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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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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沛华万料不到商娇会突然出手,一拳被她打中左脸眼眶处,不由一声闷哼,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商娇!”他怒吼一声,心头邪火顿起,伸出手去,自上而下一把攫住了她纤细的脖子,“你特么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商娇被他攫住脖子,顿觉气出不匀,却丝毫没有恐惧,联想到他刚才的话,心中也是愤懑,遂身下用力,使劲抬起右腿,使劲往他毫无防备的脆弱部位重重一磕……

    “唔……”一袭成功,胡沛华顿时痛得浑身冷汗直冒,连连后退,连带着也松开了攫着商娇脖子的手。

    商娇趁此机会连忙反击,她站起身来,先是抬腿重重磕在胡沛华的肚子上,紧接着趁着他弯腰的工夫,手肘用力,重重击在他的后背,最后整个身体压下,终于将胡沛华成功放倒在车厢地上。

    然后她大步一跨,翻身坐到胡沛华肚子上,挥拳如雨,毫不章法,一拳一拳全打在胡沛华的脸上:“我让你杀我!我让你杀安大哥,杀常喜,杀子岩……胡沛华,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胡沛华武将出身,身手自是不弱,只他万料不到,平素里的小野猫小兔儿发毛炸裂,竟化身成一只狂野的小猎豹,令他全无防备,还未回过神来,便已被商娇掀翻在地,当真狠揍了几拳,虽不疼,但却让他措手不及,颜面尽失。

    待明白过来,胡沛华哪里容得了她这般骑在身上为所欲为,立刻仗着自己武力臂力,一个翻身便轻而易举完成了乾坤大挪移,将商娇狠狠压在了身下,死命地掐出了她的脖子。

    “你今日当真是想找死商娇!既如此,我便成全你!”他目眦欲裂,已是恼怒非常,手下力道自是不弱。

    商娇被掐得眼突舌露,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儿,伸出手来,艰难地摸上他的脸,找准地方,二指曲弓,一下便狠狠抠住了胡沛华的双眼。

    她抠得死劲,二指狠狠陷入胡沛华的眼窝,恨不得能将他的眼球给挖出来……

    胡沛华想不到商娇死到临头,竟还能如此绝地反击,双目一时剧痛无比,逼得他一声怒吼,却不得不放开掐在商娇喉咙处的手,反手去护双目。

    趁着这个机会,商娇的手又迅速爬到他的头顶,一把扯掉了他束发的玉冠,将他一头长发绕到手中,死命向下一拉——

    “哐当”一声巨响,胡沛华虎躯随着头皮间的拉扯,又重重砸到了轿底,痛得胡沛华不禁一声痛呼:“啊!”

    商娇趁此机会,又一次翻身坐到他身上,边呛咳着边痛揍着这个她一直想要痛揍的人,“我让你威胁我!胡沛华,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咳咳……”

    ……

    于是,二人便在马车里,如高手过招般,时而女上男下,时而男上女下,时而上上下下地……咳咳……打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衣服零乱,发落钗摇……

    只外面护卫的靖风及一众高手,眼看着平素里向来平稳的马车时而一阵震动,时而一阵晃荡,从马车里时而传来商娇一阵“痛痛痛”的凄呼,时而传来胡沛华“啊啊啊”的低声惨叫……

    大家都不觉地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眼角乱飞,眉毛齐跳。

    车震?马震?马车震?

    而且听动静……

    这战况是相当激烈啊!

    想不到想不到啊,向来对女人都不怎么上心的主子,原来内里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马车里的二人肃然起敬,心生佩服……

    *****

    嗯嗯,对的,你们没看错,伲子就是老司机!哈哈~~

卷四 情海腾,陡生波,心字到头终成缺 182、温情

    182、温情

    一场恶战下来,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商娇与胡沛华二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佩饰更是零乱不堪,于是只得在胡府家兵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护卫下,转道回胡府……

    更衣!

    商娇这边还好,只脖子上有些红肿淤痕,用衣襟一掩,倒看不出什么迹象。

    而胡沛华这边……

    当靖风侍奉胡沛华脱下所有衣服,不由再次对商娇肃然起敬。

    主子的脸上全是浓墨重彩不说,脖子、手上、背上及胸口……竟也全是青紫及一道道血口和牙印!

    噢……这商姑娘,想不到素日里看着挺娇小玲珑、细细弱弱的一人儿,内里竟是如此狂野奔放!

    看到主子身上的伤口,连他都忍不住浮想连翩起来。

    偏生的,主子看着自己的伤口,不仅不以为忤,竟还笑了起来。

    端得让靖风心中咝咝冷风透过,一阵恶寒。

    主子……

    该不会对这商姑娘,上了心了吧?

    可胡府上下的人谁人不知,这商姑娘不仅是一颗棋子,更是一件礼物!

    一件胡沁华用于讨好睿王的礼物。

    这次宫中的胡贵妃召见她,不就是想与她再提此事的么?

    若主子此时与她生了情愫……

    哦!主子一定是想效仿秦时吕不韦送赵姬给秦公子子楚的典故,来个奇货可居!今后,这大魏如今的天,未来的天,他胡家便包圆了!

    靖风如此一想,看胡沛华的眼光便充满了崇拜。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主子还是自家的高明!

    胡沛华换完衣服,重新梳洗打扮好出得房时,便见商娇换好了宫女衣饰,坐在胡府大厅之中喝着茶,悠哉游哉地翘着小腿等着他了。

    反正就像她所说,反正她的命如今已捏在他的手里,她当真是万事不惧了。

    胡沛华便就这样看着她,不由得心里一阵怪异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初初见面,明明如此弱小,如此怕死……

    可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几次三番敢与他为敌,与他做对,甚至不惜与他动手!

    在她小小的身体里,哪里来的这么巨大的能量,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悍不畏死?

    她这番模样,竟让他不禁从心底对她升起一种敬佩,一种怜爱的感觉。

    他突然想知道,若有朝一日,他也成为了她生命中想要保护的人,是何种滋味?

    只可惜,这种想法,只怕永远只能是奢望吧。

    因为,在她的眼里,他是强者,是为了保护自己胡氏一门荣耀,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狠毒之人!

    可她哪里知道,他与她,何尝不是同一种人。

    拼命的保护自己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

    可是,他却走不进她的心,永远。

    所以,他闭闭眼,再睁开时,已只有绝然。

    将她拉上马车,再次向着目的地出发。

    她是胡沁华要的人,也是对胡家有用的棋子。

    如此,而已。

    这一次,他与她各踞一隅,相安无事。

    刚刚那一架,两人打得痛快淋漓,酣畅尽兴,各不服输。

    所以这一次,他聪明的选择不再去逗惹她。

    而她也累了,上得车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擦黑,马车停在皇宫后苑独辟的一处小阁楼处,守卫森严,胡家的马车却可以轻易穿行其中,也不见侍卫上前盘问。

    商娇下得马车,便见宫女清风早已迎了过来,向胡沛华与商娇行了个礼,笑道:“贵妃娘娘刚还念叨着姑娘,姑娘便到了。”

    边说,边留了胡沛华在原地等待,将商娇往阁楼上引。

    商娇抬头看那阁楼,只见那阁楼不大,拢共不过三层,却端得雕龙绘凤,尽显华贵,居中门上匾额上书“凤栖阁”,便知是如今胡沁华所独居之处了。

    清风好事,看商娇四处打量,遂笑道:“姑娘许是不知,贵妃三月前,因怀着身孕,皇上怜惜,又恐宫中人多事杂,惊扰了贵妃,便修葺了此处,特许贵妃在此产子,并在此居住,不必回宫了。姑娘日后来此走动,也方便些许。”

    清风说得轻描淡写,但商娇还是听得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在此产子、居住,又有专人保护,想来大魏的皇帝已是极看重胡沁华及那孩子,生怕他们母子会出现任何意外,所以才会将他们特意的保护起来。

    如此一来,也确实给了胡沁华时间,去宫外找寻令她满意的孩子,避开宫中耳目众多,带入宫来冒充皇子。

    所以商娇当下也不言语,只任由清风带路,入得楼中,见到正在二楼屋中摇晃着小木床,哄着床中孩子睡觉的胡沁华。

    强捺住自己想要扑到那小床一看孩子的激动情绪,商娇上得前去,行了大礼。

    “民女商娇,拜见贵妃娘娘。”她尽量平心静气地道。

    胡沁华忙从小床中抬起头来,示意商娇噤声,又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商娇这才走近小床,看向那睡在里面的婴孩儿。

    但见一个孩子盖着百家被,白白嫩嫩,虎头虎脑的模样,很是可爱,也极是眼熟。

    此刻,孩子正憨睡着,藕臂般的小手上,还抓着一只精致的拨浪鼓。

    而那孩子被子下亮出的右脚板,果然有着状如北斗的七颗红痣,形状模样,均是商娇所熟悉的。

    悯儿,果然是悯儿!

    看到这一幕,商娇眼一酸,便有泪落了下来。

    情不自禁地,她伸出手,想要去碰碰他久违的小手小脚,摸摸他嫩嫩的小脸……

    可刚伸出手去,一只染着凤仙花汁的白玉纤手便自空中截下了她。

    商娇含泪抬头,便看见胡沁华向她指了指门外,轻声道:“宸儿正睡着,我们出去聊。”

    商娇便收回手来,看着胡沁华起身,俯到悯儿的额头上亲了亲,慢慢踱下榻来,引了她向外走去。

    商娇恋恋不舍地看着悯儿憨睡的小脸,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胡沁华出得房门,又跟着她上得三楼,终在一间燃着灯的房间门口停下,推门入内。

    房间内很古朴,鹤形铜灯燃着白烛,照得房间亮如白昼。陈设却很简单,一榻一案,却都是由名贵的金丝楠木雕刻相楔而成,透着低调的华丽。

    示意商娇阖上房门,胡沁华方才向她笑道:“妹妹,来,过来坐。”

    说罢,她伸出手想要拉商娇,却被商娇手臂一晃,堪堪避过,抗拒的意图明显。

    胡沁华便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眸光中闪过一丝失落。

    未几,她扯了扯唇角,清浅地,又带着几分苦涩地开口,“看来,妹妹到底还是对我生了恨了。”

    商娇很想按照安思予之前告诫她的话,就此移开话题,很想口是心非的说不是……

    可是安大娘的死,尔朱寨的大火,那轻飘飘便死去的数百人……

    这些,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底,令她心生愤懑,已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

    所以她忍了又忍,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激越与愤怒,开口控诉道:“为何要杀安大娘?胡沁华,难道你忘记了吗?在你还是落难的孤女,在你身陷困顿,在你几次三番涉险之时,是谁不惜自己声名尽毁,不惜自己被人打残肢体,拼却了性命,也要救你出得危难了吗?

    可你呢?你便是这样报答你的恩人的吗?在你入得宫来,受尽帝王恩宠之时,却反首过来,杀掉了与他相依为命,辛苦半生的母亲,生生陷他于痛苦自责当中!胡沁华,你这样做,于心何忍?”

    胡沁华听着商娇的控诉,也觉字字剜心,“我没有!”她急声道,摇着头,几乎不知所措,只想辩解。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安大娘!大娘的死,只是个意外!我……我明明还嘱咐了大哥,务要确保大娘的周全!就连他们动手的时机,也是选择在醉倚楼闭馆休息的时候,就是想要避开大娘的……连大哥也没有料到,安大娘会在那天,那时突然闯进去……她平素那个时辰,明明都是在家休息的,为何偏偏就那天,为何偏偏就那么巧……”

    胡沁华说着说着,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安大娘对自己的照顾,不由得也红了眼眶。

    那时候,她年纪尚小,鸨母请人来教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若练得不好,便得挨训挨打,关在柴房中饿饭。

    每每这个时候,楼中的姑娘们总是拿她当笑话看,而那些恩客与龟奴,更不会对她一个小姑娘有丝毫同情,听着她被打得惨叫连连,反倒一群人聚在一起,磕着瓜子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整个醉倚楼里,也只有安大娘,总会心疼她,总会趁人不备,悄悄从窗棂处,给她塞进来一个馒头或包子,然后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狼吞虎咽,眼中总是充满了慈爱与怜惜。

    那些漫长的、难熬的黑夜,安大娘与安大哥,给予了她如亲人般的温情与温暖。

卷四 情海腾,陡生波,心字到头终成缺 183、食杀

    183、食杀

    那不可多得的温暖,也曾温暖了她曾经冰冷的心,曾经孤寂的夜。

    所以,无论是如今授意胡沛华族杀梁富户,还是火烧醉倚楼,她都不曾想过要伤害安大娘、安大哥一丝一毫。

    所以,当得知安大娘死于醉倚楼的这场意外时,她也全然迷蒙,无措了。

    是哪里出了错?

    她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而商娇总算给了她答案。

    面对胡沁华的自责与疑问,她泪盈于睫,轻道:“你只道为何事情偏有这么凑巧,殊不知正是因为安大哥怀疑梁家的灭门惨案不是意外,而是你与胡家为掩盖你的身份所做的局,所以他害怕你们不会放过醉倚楼,特意嘱了安大娘,让她做完最后一个月,就不要再去醉倚楼上工!

    那一天,安大娘本是去楼中找老鸨结算工钱的……只一日,只消再过一日,她便能结束一生的操劳,好生的在家休养,安享自己的晚年……可这一切,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说到此处,商娇潸然泪下。胡沁华再也经受不住,也蓦地跌坐在地,泪水纷至而下。

    “大娘,大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我只是不想……不想有人再认出我来,不想自己的命运再被人拿捏在手里而已……”

    可是造化弄人,竟至如斯境地。

    这便是命运吗?

    曾经疼爱她的大娘,曾经视作亲人的人,竟是她亲手所害!

    这样的感觉,何曾不是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可商娇还不饶她。她走到她的身边,蹲下,依然愤慨难平地继续追问:“还有,为何要火烧尔朱寨,劫掠悯儿?天下间谁家的孩子不可以,为何偏偏是悯儿?”

    胡沁华心头悲怆,反倒嘿然而笑。她斜睨了一眼商娇,仿佛她刚刚问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

    “为什么?因为那孩子身上有着祥瑞,偏又与我的孩儿出生时日相差无几……所以,当睿王下令撤军,哥哥隐在禁军中的亲信便‘顺便’将他掳了来。妹妹,你可知道,一个身带祥瑞而生的孩子,比起那些普通的孩子,在皇室之内,会获得怎样的恩遇,给他的母亲带来怎样的恩宠与荣耀!”

    说到此处,她一挥衣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环视着四周,笑道:“所以妹妹,你看!这孩子一来,便被皇上册为了太子!我本是嫔位,也连晋几级,成为了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的贵妃!

    从此后,我再不是那个在大魏宫中畏首畏尾,日夜忧心为人所害的胡嫔,我是贵妃,是太子的生母,未来皇帝的母亲!我想要保护的人,再也不会有人敢轻易伤害,说杀就杀!我想要做的事,也再没有人敢轻易阻拦!你看,这样不很好吗?”

    “可是,”商娇驳道,“贵妃娘娘你可有想过,即便不是悯儿,即便只是任何普通百姓家里的孩子,只要是你‘生’的,他也会是当之无愧的皇长子!皇上如此宠爱于你,难道便不会册为太子吗?”

    胡沁华闻言点点头,道:“会,他当然会是皇长子!但我要的不仅是皇长子,更是万无一失的太子之位!只有这样,我的地位才会巩固,才能一举越过高湘云,成为后宫第一人!否则,如今国律已废,后宫的嫔妃会相继有孕,其中不乏有太多母家地位比我尊崇太多的女人,我如何能够一举掌权,又如何能让孩子万无一失的,甫一落地便成为太子?

    当然,这件事也是巧合。本来我与大哥并没有刻意的找寻这种身带异相的孩子,但因缘际会,偏生在尔朱寨里,让他发现了身带祥瑞的孩子……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么?

    况且,这孩子母亲早逝,父亲与部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若这孩子跟着他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戍边苦寒之地,岂不可惜?而这孩子若跟了我,他不仅会有天下间最有权势的父母,更有可能会是将来的皇帝!将来这大魏的江山,都有可能会是他的!妹妹,你说,这岂非天大的好事?”

    “好事?”面对胡沁华的自说自话,商娇只觉无语,她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陷入自己逻辑中的女人,不知该叹还是该怜。

    “胡沁华,你当真入了魔了!皇上如此宠爱于你,信任于你,可你却为了自己的私欲,私盗臣下的孩子,扰乱皇室血脉……你到底是皇上多一些,还是爱这权势多一些?”

    “我当然爱皇上!我当然爱他!”胡沁华大声反驳她,状似颠狂。她攀上商娇的肩,用一种凌利的目光与她对视,透着坚决与不庸置疑的肯定。

    “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只能尽力往上爬,爬到那足以与他并肩,足以守护他的位置!这样,我才能守护他,守护我唯一的家!”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透红,一阵哀恸,全身尽皆抖动起来。

    “……可是商娇,我若不让大哥帮忙做这些事,我便再无法与他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我小产痊愈后,大哥曾找民间的大夫,隐了我的身份为我看诊……可他们都道,都道……我身体较弱,那次小产又伤了我的根本,我今生……再也无法拥有一个属于我与皇上的孩子了……”

    说到此处,胡沁华捂了脸,终于哀声哭泣出来。

    泪水,透过指缝,一滴一滴掉落下来。

    胡沁华的哭声也感染了商娇。想她一直以来,便一直渴望有一个家,有疼爱她的父亲,有恩爱相亲的丈夫,有活泼可爱的孩子……

    可如今,她的父亲在她面前被人活活杖毙;她的孩子也失去了……

    她变成如今的模样,又何尝不可怜?

    想到此处,商娇伸出手去,想要安慰她——

    却被胡沁华的手一把反擒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胡沁华便与她面面相对,呼吸相闻。

    “可是,可是就这样,我唯一的,我仅有的,他们还想要夺走!他们还想要剥夺!”

    说到这里,胡沁华用力一拉商娇的手腕,将她扯到书案前,俯身,自一本书里拿出一页写满字的纸递予商娇,“你看,这是什么!”

    商娇半惊半疑地接过,仔细一看,却见那纸上写着:清炖羊肉羹、干果青笋兔肉、竹笋五花腩、芹菜腐竹汤……

    逾一行,又写着:芋头鸡肉羹、珍珠豆腐丸子、菱角炒杂蔬,蜜煎香蕉……

    如是者,皆是菜名。商娇看了半晌,皆不明所以,只得疑惑地望向胡沁华。

    胡沁华见她一脸茫然,不由冷然哼笑。

    “妹妹是否觉得这些菜式稀松平常,随处可见?起初,我也是这般认为。我一直觉得,皇上身体病弱,是由根里带出的毛病,所以一直想方设法为他调理,却不得其法。直到有一日,我突然发现皇上的膳食里,好像有些问题。

    此事的察觉,源于我在醉倚楼时,曾亲眼目睹过一位外地富商在食了厨子做好的鲜虾,又吃了不少姑娘喂下的桔子后,竟腹痛难忍,几欲昏厥。鸨娘怕闹出人命,忙延医请药,方才转危为安。那时我便知晓,原来食物也有相克之道,用得不好,入口之物,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说到此处,胡沁华从商娇手里拿过那页纸,冷然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缓缓道:“正因为我亲眼目睹过食物相克对人的伤害,所以,我面上不动声色,却私下里记下了皇上的膳食,并托了哥哥寻了医者相询,果然证实了我的推断!

    那医者告诉大哥,清炖羊肉羹、竹笋五花腩,看似平常,但羊肉与竹笋同食,可引发腹痛如绞;干果青笋兔肉、芹菜腐竹汤内的兔肉与芹菜,长食伤肾,可致脱发!

    芋头鸡肉羹、珍珠豆腐丸子、菱角炒杂蔬,蜜煎香蕉,多完美的搭配,有荤有素,还有甜点,看似道道用心,却端得煞费苦心!须知,菱角与猪肉会引发腹痛,芋头与香蕉会引起腹胀,蜂蜜与豆腐同食伤耳……

    如此,还有羊肉与栗子、南瓜不可同食,鲤鱼与狗肉不可同食,红白萝卜不可同食……零零总总,不计繁数——可偏偏每日经由御膳房呈给皇上的膳食里,却总会有这样相克的菜式!

    商娇,你说这是厨子不懂吗?皇上的身子这般羸弱,经年不适,当真只是偶然吗?一个民间的医者尚且可知的食物相忌,那些宫中的御医便当真不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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