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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醉入君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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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灯光璀璨,人影攒动,寒寒深夜,楼上楼下,姑娘们着着青纱,舞者香帕,画着艳妆,声音媚媚嘤嘤,哄闹声重,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我着实愣得说不出话来。

    老鸨挥着帕子挺着波涛汹涌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瞟过一眼,对着上官若风笑得灿烂万分,谄媚的声音,“公子又来了,里边请里边请,这回又是找林霜姑娘吧。”

    上官若风点了点头,递了张银票过去。

    老鸨大喜,“公子雅间请,雅间请~”

    说的什么好地方!上官若风这厮,敢情是带我逛青楼来了!

  

文章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抿唇不语

    见过男人逛青楼的,还没见过男人带着自家妻子逛青楼的!老鸨将人引到了雅间,招呼了酒水菜肴,留下几名陪侍的丫鬟,到了个万福便走出去。

    上官若风这厮倘然自若的拿碗给我盛了碗汤,放到我面前,“知道你饿,先暖暖胃,再吃其它东西。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背着我逛过青楼?”

    他眼中一凛,侧目横了我一眼,声音冷淡,“我若要逛青楼还需要背着你?”

    这话说得我一噎,顿时不是滋味起来。他若有逛青楼的心,我便是站在青楼门口挡着门不让他进去也是拦不住他的。

    上官堡主,从来不会背着堡主夫人去逛青楼,只会正大光明的去逛。

    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汤,碗重重敲在桌面上,“咯噔”一声大响,本想过来伺候酒菜的丫鬟们顿时肩膀一抖,将上前的步子缩了回去。

    身侧传来男子低声的笑。

    我瞪过去,“笑什么!”

    他抿唇,眸光流转似波,眼里仍有笑意,“没什么。”

    “为什么带我来这?”

    “三更已过,除了这里还供应酒水,哪家店铺还会开门?”他笑着,低头凝视我时,眸光潋滟,凑近我些,热气吹在鬓角,声音轻轻钻进耳朵里,“家有悍妇,哪敢独自逛青楼?”

    隔得极近,声音魅惑撩人得很。脸上霎时一红,火烧火烧的。

    我立即推开他,心里不知道是该气该恼还是该……乐。

    他笑着一手揽过我的腰,伸手给我夹菜,放进我碗里的,全是我平日喜欢吃的。

    房里烛光明亮,珠帘泛光,蒙蒙光影打在朱红桌布上,微微恍惚,有多久我们没有如这样一般,好好的待在一起,不吵不闹,偶尔调笑,温温存存。

    心底暖意渐生,再看他时,心房隐隐跳动厉害。

    再然后,雅间门被打开,老鸨笑着进来,“公子,林霜姑娘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白色衣角,然后,从房门后头进来的是一个雪衣女子,怀里抱着把七弦琴。

    进房后,女子垂眸曲膝微礼,清清冷冷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林霜见过公子。”

    老鸨将人送进来就悄然退出门外,;连着随侍的丫鬟们也跟着退出。

    啧啧啧,若我没有跟过来,那岂不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上官若风亲自点的人?我挑眉,微微好奇,“姑娘走近些?”

    女子本就垂着目,低着头,显然没料到房里还多出一人,听到声音,怔了怔。抬眸时,目光越过珠帘,直直朝我盯了过来。

    看我的眼里微带惊诧,转瞬即逝,顿了会儿,目光疑惑看向我身侧,“这位姑娘,林霜从前竟是从未见过?”

    声音清清淡淡,竟有几分脱离烟火的清冷味儿。

    我也这才看清女子相貌,眉目如黛,肤色皎洁,加上那一身素衣白裙,仿佛幽夜里有明月出岫,明可照人。

    烟花酒香之地,竟有这般的女子。

    我微蹙眉,那清冷目光,看似脱离凡尘清凉不俗,但……怎么瞧来都不舒服。

    我侧目看向上官若风,佯怒道:“走哪都有美人相伴,你快活得很呐!”

    上官若风笑笑,夹了道虾丸送至我唇边,“吃东西还是看美人?”

    我睨他一眼,张口咬下虾丸。

    然后上官若风才开口介绍,“林霜姑娘,这是拙荆。”

    女子淡淡看我一眼,微微低头垂眸,“上官夫人。”

    “朝光浮烧野,霜华净碧空,林姑娘好名字。”我笑着,桌子底下,毫不客气的用力捏了身边人一把。

    上官若风面上声色不露,悄悄握住我放肆的手,在我掌心轻轻一挠。

    我痒得险些跳起来,狠狠瞪他。

    他摆出一脸无知。

    “谢夫人赞。”林霜语声淡淡,低垂的眉目,看不出脸上神情。

    只是那抱着琴的手微微发紧。

    我故意不去看她手里的动作,“林姑娘既然抱琴而来,可是要抚琴?”

    林霜一顿,微微抬眸,目中如水般平静,“不知夫人想听什么曲?”

    “我不懂琴,听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样,但既然请了林霜姑娘来,自然是拣姑娘拿手的听。”

    我说这话时,上官若风侧目看我,目中神色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林霜就弹一曲《碧涧流泉》吧。”她说罢低眸,走至帘外左侧小几处,将琴摆好,自个儿亦坐下。

    纤指弹弦,试了个音色,少顷,泠泠声响起。

    泛音的轻灵,散音的浑厚,按音的舒缓凝重……琴声入耳旖旎,《碧涧流泉》?我微微笑笑,抿了口茶。

    一曲毕,我也差不多吃饱,拿了帕子拭过嘴。

    上官若风侧眸看我,“好了?”

    “嗯。”

    他执了我的手起身,“既然饱了就回去吧,若再晚些,可就睡不了多久就天亮了。”说罢,转头看了林霜,“今晚多谢林姑娘了。”

    林霜面上一滞,尔后才堪堪挤出几分笑来,“公子与夫人恩爱非常,林霜着实羡煞。”

    上官若风没有多说,只是牵了我的手便往门口走。

    出了雅间下楼,我顿住脚步。

    “怎么?”话里疑惑,目里却澄澈清明。

    “东西忘了,你在门口等我。”我嫣然一笑,小步上楼。

    房里,白衣女子在收琴,见我突然进来,微微讶异,“上官夫人怎么回来了?”

    我指了指搭在帘内椅子上的黑狐大氅,“来取东西。”

    “这么大一件玄狐大氅,遍体通黑,无一杂色,定是珍品,公子对夫人真好。”她说话声音悠悠,目光宁静。

    我抚了抚手里大氅上的狐毛,“他对我好是应该,但不过一件大氅,算不了什么稀罕物,给件衣服首饰便是待人好,姑娘还真是有趣。”

    她目里神色微微错乱,不过一瞬,便恢复平静。

    我臂弯挽着大氅,从她身侧走过,不急不缓的说,“姑娘方才一曲《长门赋》错了五个音,不知何事让姑娘烦心至此频频出错呢?”

    她面色骤变,猛然看我。

    我只看着,心底冷笑。

    “林姑娘,这《长门赋》是对谁弹?”我回眸看去,眼底寒芒不掩。

    她抿唇不语。

  

文章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明知敷衍,还要做戏

    “他府里有个妾,见了我每每绕着走;他的青梅与他牵扯不清,最后因我一句话嫁给我哥哥。现下想来,我终是太心慈了些。”我淡淡说着,也不看她。

    她微微蹙眉,“林霜愚昧,不知上官夫人所言何意。”

    “霜者,天之所以杀也。”我眄她一眼,微笑,“林霜姑娘,果然好名字。”

    她眼里惊澜闪过,“你——”

    “林霜姑娘,有些东西,不该想的就不要想。想多了,得不到,反倒更凄凉。”话语一顿,肃杀之意顿生,甩袖一扬,隔空帘珠突然断裂,“啪啦”落地。

    “林姑娘,即便是《长门赋》,也轮不到你来弹,你可明白?”我说话声音轻轻,眼见她白衣长袖里头微微发颤。

    “告辞了,林霜姑娘。”

    说罢出门。

    上官若风在楼梯口等我,见我出来,上前过来揽住我,再一同出了这间青楼的门。

    出门转眸间,隐隐瞥见里头楼上,白影孤凉。

    ============

    房门紧闭,外头风声卷雪,撩人心烦。

    房内灯影昏昏,房外人影寂寂。

    男子声带无奈,敲着房门,“月儿,听话,开开门。”

    我靠着门,垂眸看着鲜红衣袖上的反复锦绣纹络,嘲讽笑笑,“明知敷衍,还要作戏。”

    男子声音夹着外头风声,“你听我解释。”

    “利用我时可有想过会要解释?”我声音冷冷,叹口气,慢条斯理的解着发上长簪,“吃个东西何必去趟青楼?去就去何必点个姑娘?恰巧不巧那姑娘还倾心于你?上官若风,你当我傻的么?”

    “月儿——”男子在外头声音一顿,似在思考。

    我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心底微沉。

    “堡主不想说,那便不说吧。”

    后背离了门,向内室走去。

    转过帷幕,绕过屏风。

    “我确有其它目的。”

    声音轻轻,在临近窗外响起。

    我皱了皱眉,唇角微微一抿,沉默。

    他靠近窗户,人影映在窗纸上。

    “我要接近林霜。”话语倘然间带着几分的迟疑,“但她却……”

    “但人家却碰巧对你有意,你觉得事情棘手,不得不灭了人家姑娘那番心思,就拉着我去唱那么一出戏?”我冷笑,“在自家夫人面前说要接近另一个女人,上官堡主不觉得好笑?”

    他沉声片会儿,无言。

    “林霜是谁?”

    “不过一青楼女子。”

    “除此之外?”

    “她逃出青楼,被人追捕,衣衫褴褛,我曾救过她一命,赠了她件衣。”

    “英雄救美?”我嗤笑,“怎的不顺便把人家的卖身契赎回来?”

    “没必要。”

    这一声凉凉,颇有不耐烦的意味。但,我喜欢听。

    窗户从里打开,外头风雪猛然灌入。我看着这发上衣上沾满雪花的人,“啧啧,堡主薄情得很。”

    他微蹙着眉,面有无奈,“审问完了?”

    我冷哼了哼,“你接近她干什么?”

    “不能说。”

    干干脆脆三个字,我敛神,转身就走。

    窗外身影一动,不过纵身一跃,人已经屋来,顺手关了窗。

    腰上一紧,靠上的衣襟冰凉。

    我挣了挣,没挣脱开。

    他靠近过来,微微俯身将脸贴近我的脸颊,亲软的呼吸一下下直扑我的耳侧,声音低低地:“小醋坛子,有些事情,一时间还真不能告诉你。”

    我侧脸避开:“我没那么多耐性,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便不问。但有些事情,我着实不喜欢做。”

    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去处理丈夫惹下的桃花债。

    他微微一怔,抱在我腰间的手微微紧了些,轻声叹,带着揶揄的,“也不舍得你做,做完会生气,生气了便会把我关在门外。”

    我侧肘击在他前胸。

    他轻哼了声,做痛状,“夫人真狠。”

    我冷冷望他,不言。

    他笑看着我,环在我腰间的手轻轻上移,握住我的手,打在耳边的声音柔柔,“咱们不气了好吗?”

    我还是不说话。

    他笑容里忽生出一抹惆怅,语调里带着叹息,“眼下你问我个你想知道的,我必说真话。”

    眸中光亮一闪,却快速逝过。

    心底悄然一沉,淡淡开口,“没什么好问的。”

    他细细看我,眼中渐染深邃,深邃里的疑惑,疑惑里的迷离,迷离里的不解。

    “你可是要问我为何不问蜀地铁矿突变的事?”

    他眯了眯眼,墨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一物,只是看着我,半晌,扬了唇,“为何?”

    “你若想告诉我,必然会寻着机会同我说;你若不愿告诉我,任凭我怎么问,你都不会全部说出,倒不如不问。”

    他唇角是笑,“事关你殇清宫切身利益,你冒着危险曾夜半来探,眼下知道主使是我,便放弃了?”

    我看不懂他此刻眼中的神情。同样是笑,此刻,却这般的陌生。

    心底莫名揪的发酸,我抿了抿唇,“你当我儒弱也好,当我胆小也行,随你。”

    他目里慢慢变幻,带着审视的目光迫人,“为什么?”

    一个话题引来的试探,两人悄无声息的进去,我试探他,他也试探我。除去夫妻身份,两个不同的势力阵营,各自心底清明。

    凡事没有绝对的利益与统一,该来的终究会来。

    看似平静的家族和看似柔情的丈夫,若一切捅开,背后又是如何。

    这屋子周围早已蔽了人,我自己能发现的有四处,上官若风能发现的只会比我更多。两人默契的对这个视而不见,只是抛出来要面对的问题,却不得不面对。

    若必然要选择一个……

    心底隐痛。

    上官若风仍在等着我开口,这次极有耐心的看着我沉默,目光淡淡扫在我脸上,面上风轻云淡。

    上官堡不需要一个总以娘家利益为先的堡主夫人,殇清宫不需要一个有异心的宫主。选择一个,必然会背弃另一个。选择一个,另一个必然放手。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眉目含笑,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温纯,“不急。”

    声音缭绕进耳里,五指紧握,手心里已全是汗。

    再开口时,语音干涩,“我……”

    他低眸看我,耐心等我说完。

    我深吸口气,抬头,伸手用力拽住他的衣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我若真心待你,你会不会真心待我?”

    类似的话从前问过不少,但没有哪一回似这般真真挚挚的问。

    他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被我拽得死紧的衣襟,身后抚了抚我僵直的背脊,“我自然待你好。”

    他没说待我真心,只说待我好。

    明明是听起来差不多的回答,意思却全然不同。

    也不知是不是天冷的缘故,身子微微发颤,我咬着唇看他,“上官若风,你做的事情我不过问,没有原因。”

    “哦?”似漫口随意一声,却迫人非常。

    他就像那令人沉迷的罂粟花,明知有毒,却经不住一点点的温存诱惑,只想靠近,再靠近,一点一点的沉沦进去,不想苏醒。

    我埋进他的怀里,“我是你妻子,就会一心一意,你的事,我即便不知道缘由也总会支持。”

    他一手将我揽得更紧,另一只手用五指缠着我散落的发,笑意轻轻:“傻月儿,总让我欣喜得很。”

    耳里听到屋子周围暗人飞速从四方退去,心底一凉。

    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透过衣襟,穿过皮肤,刺入骨髓。

    我埋在他怀里,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什么也不愿意再说,四处涌来的酸涩却瞬间把我吞没。

    身子还在发颤。

    眼下突然被他手指一探,轻松疑惑的语气,“怎么哭了?”

    这才蓦然发觉,眼前水雾朦胧一片。

    被他一提,泪水终于夺眶,再止不住。

    家族与他,我选的是他,我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得了我的承诺之后转瞬将我丢开,也不知道他待我有几分真,就这么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今日之后,殇清宫会有如何动作,我再不敢想。

    只是这一步走出,我便再也回不了头。

    眼前白衣明晃晃的映在眼前,不断揉进我的眼里,缓缓地,慢慢地,进到心中。

    再也忍耐不住的抱紧他,贴近他,像深海船翻,海面波涛汹涌,抓住一块浮木般紧紧抱住,魂不守舍,口中喃喃,“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是笑,轻轻吻上我的额头,“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还有清儿,堡主夫人什么都有。”

    他将我横抱起,走入床帏,将我轻轻放在床上。

    片会儿,床帘落,衣带解。

    我任着他层层除去我身上衣服,我只盯着他,看着他,目光不移开。

    他轻轻吻去我眼角泪水,一路往下,一点点的吻从耳畔到脖颈,再一路细细往下,带动一片片酥麻阵阵轻轻……

    他的手游移在我身上,动作缓慢又细致。

    酥软的感觉慢慢流遍全身,柔得似水,软得似风……

  

文章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堵心

    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却不知道一切都来得这么快,猝不及防的打击,听到消息的那一瞬,我整个人直直僵在原地,脑海瞬间一白,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什么东西也看不到,就这么愣愣的,五感全无,形如死物。

    派来传话的是随风、随花、随雪三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说的是:“堡主夫人。”

    不是四宫主,也不是四小姐,言下之意,再无其它。

    “三位宫主有令,殇清宫从此废四宫主之位,削南宫汐月宫主之权。此后,如非三位宫主之令,南宫汐月入殇清宫半步,必惩之;以殇清宫宫主自居,必惩之;以言行令殇清宫人,必惩之……”

    一字一句,句句如针扎在心头,一瞬瞬的刺痛再缓缓满开,不流血的伤口,只有生生的痛。

    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但,连家都不许回了……

    我僵直着背脊,面上一直端着笑,好好听完每一字每一句。

    手里的暖炉一直漫着暖意,确怎么样也穿不过我的皮肤血脉,手指冰冷,苍白无力。

    殇清宫从来都不需要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宫主。

    防范于未然,使隐藏的危机在萌芽间便连根拔掉,原本便是上位者一贯的作风。

    纵使是血脉至亲,骨血相连相融,若隔绝断开,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昨日夜晚风飘雪,今日艳阳明媚生。连气象更替都不能预料,又何况是人心?我强维持着笑,将早已备好的随身印鉴通通交出,放于最上方的白玉戒指,洁白无暇纹络精,流光点点跃金生,以往怎么没觉得它这么好看?

    以后,都看不到了吧……

    我只是笑,笑着看人来过再离去,房门开了又关上,几个婢女好奇趴在门口小心往屋里窥看,却不敢靠近半步。见我没有什么反应,渐渐的,胆子大了些,从相互小视到窃窃私语,再然后便成了高谈阔论。

    我听不清那些声音,看不到那些表情,脑子里空茫一片,所有的五感、思绪都化作了隐约模糊的缥缈白线,一丝丝,一缕缕,相互缠绕、交错,再缠绕、再交错,反复更迭、循环反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白衣一隔,肩上被轻轻一拍。

    我茫然抬头,那人低眸看我,眸色清冷,光华淡淡,“想哭就哭出来。”

    瞬间,泪水盈满眼眶,再也控制不住的直倾而下。

    我揪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全埋在他的怀里,生平第一次的如此哭泣,只是哭,不在乎形象,不在乎一切,嚎啕起来,声音凄凄……

    他只是任我哭,不安慰一句,不奚落半分,任我将他衣服揪得褶皱一片,任我将他雪白的衣面层层沾湿。

    这一哭,从正午到夜半。

    再也流不出泪,双目红肿,声音喑哑,只剩下阵阵制止不住的抽噎。

    我再无力气的靠着他:“他们,都……不……不要我了。不准我……回家,不准我……”

    上官若风的手一下下轻轻拍在我后背上,像哄一个孩子一样的抱着我,声音柔软似风,“他们不要我还要,谁说你回不去家?你还有个家,我们一起的家。”

    “不准……骗……骗我!”

    他只是轻笑,直接用袖子擦拭我的脸,妆容早被泪水染花,在他雪白的衣袖上留下一片红灰错杂的颜色。声音温和,“我从不骗你,”

    烛光明媚,温暖照人。

    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眉宇双目,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他笑着看我,眼里眸光温温存存,暖如旭风。像所有关爱妻子的丈夫一样看着自己妻子。我看不清里面有多少是真,甚至同床共枕至今,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高兴时和你谈笑两句,不愿意时对你不理不睬。偏偏伪装得厉害,明面上对你笑得无害,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再给你一刀?

    就这样一个人。

    可是,我却把所有的赌注押在他身上了。

    人心隔面隔层墙,二哥派我来蜀地,除了明面上的事务管辖,更有一点却是试探。上官若风此刻对我关怀备至,谁知道以后又是如何?

    殇清宫与上官堡,虽是姻亲,却说到底不过是因着暂时利益相互结合的两对结盟双方。

    平日里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可利益这个词,是从来都不能谈永恒的。家族利益与夫家利益相冲突,两者择一。

    若选择家族,那往后上官若风必然一直防着我,但防我的同时,碍于殇清宫势力却又不得不对我处处忍耐,任我放纵。若选择上官若风,家族势必将我抛下,失去家族的依仗,他上官若风便再不会有顾忌,若他对我无心之前只是试探演戏,那么之后,他必对我弃之如履。

    如今想来,怎么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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