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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重生嫡女谋略-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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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克礼和方晴成亲三日之后,甄克礼陪着新婚妻子回门。
方家早早的便做好了迎接新姑爷和姑奶奶的准备,甄克礼夫妇马车在方府大门前停下,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方泽和方府下人便笑着迎上前。
“妹妹、妹夫!辛苦辛苦!”方泽大步笑着,拍了拍甄克礼的肩膀,笑道:“今儿终于名正言顺叫你妹夫了!”
甄克礼亦笑,下意识瞟了方晴一眼,笑道:“我可是早就叫你大哥了!”二人相视而笑。
“恭喜姑爷、姑奶奶!”仆人们一起躬身道喜。
“好、好,都起来!”甄克礼笑着抬抬手,使个眼色命随从拿出红包发赏。方晴作为新媳妇脸嫩,今日虽是回来这住了多年再熟悉不过的“家”,面对的都是家中熟悉的脸孔,面上却带上了一抹可疑的晕红,娇羞的微微垂下了眼睑,任由丫鬟扶着,跟在甄克礼身后。
“咱们快进去吧!爹和母亲都等着呢!”方泽笑着将一对新人往里让。看到妹妹幸福,他心里是感到由衷的高兴和欣慰。
回门的新人来至正房正厅,方瞻和钱氏衣着簇新的迎上来,呵呵笑得合不拢嘴。
“爹!”方晴一见着父亲,顿时想起早逝的母亲,语带哽咽,眼眶又湿润了。
“好,好,傻丫头,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呀!”方瞻怜惜的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心中却是与她一样的想法。若是妻子能够亲眼看到女儿出嫁,不知会有多高兴,可惜,她去得那么突然……
家下婆子取来大红的方正锦垫铺在地上,请了方瞻和钱氏往上坐,接受新姑爷和姑奶奶的跪拜、奉茶。
钱氏目光有些迟疑和为难,下意识的瞟向方老爷。
钱氏在嫁给方老爷之前是个望门寡,还没出嫁未婚夫便死了。
那夫家在自家儿子病重时原本想娶钱氏过门冲喜,钱氏及其父母知道了未来姑爷只不过是在耗日子如何肯就范白白赔上闺女的一生?于是变着法儿的推脱,拖来拖去,不到半个月那未来姑爷就一命呜呼了!
第285章
未来姑爷父母伤心欲绝之下迁怒钱家,认定是钱氏不肯冲喜才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从此对钱家进行了疯狂的纠缠与报复,将钱氏的名声败坏得极其不堪。每每有人前脚上钱家说亲,后脚便有原夫家的父母上门哭闹谩骂,弄到最后,再也无人愿意往钱家说亲。毕竟天底下女人多得是,钱氏又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国色天香,钱家也不是富可敌国,没的个娶媳妇娶回来一堆麻烦。
钱家人恼怒之极却也对这种不顾一切的无赖行为无计可施。钱氏已经做好了终生不嫁的准备,不料后来又嫁给了方老爷。
方老爷娶她只是为了照顾年幼的儿女,像钱氏这样的人家正好合适,更容易拿捏掌握,且方老爷又不是本地人,等钱氏那前夫家上门来闹时,方老爷早已带着她离开了那里。
方老爷娶钱氏之前提了一个条件,就是钱氏必须喝下绝子汤。钱氏毫不犹豫的就喝下去了。对她来说,只要能够摆脱当时那种状况,区区绝子汤算的了什么!反正她是方老爷明媒正娶的继室夫人,她将来即便没有亲生儿女,方家的儿女也必须赡养她终身,否则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谁能够担得起?
嫁到方家之后,钱氏渐渐探听到了方老爷与原配夫人的伉俪情深,又见方泽不是个省油的灯,越发把那一点子跃跃欲试的心思掐死在了摇篮里,一心一意的操持家务,照顾方泽兄妹、伺候丈夫。
在方家四口人中,实际上她的地位是最低的,方家兄妹的主她根本不敢做,也从不敢以母亲的身份自居。好在方老爷还是颇为维护她当家主母的地位,原先有那看碟下菜的下人婆子故意使绊子刁难拿她不当一回事,都被狠狠的责罚了,从此也在无人敢挑衅她的地位。
因此。当婆子示意她和方老爷一起上座的时候,钱氏有些犹豫,她生怕方泽兄妹会不高兴。在这兄妹俩心中,她们的娘只有逝去的方夫人一个。钱氏的心里一直很明白。
不料方晴却上前挽住了钱氏的手,亲自扶着钱氏上座,柔声笑道:“母亲,这些年多谢母亲照料抚养,还请母亲受了女儿这一拜!”
除了甄克礼一屋子人都愣住了,尤其钱氏,有些手足无措。睁大着眼微张着嘴结结巴巴道:“大、大姑娘!”
方晴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出嫁之前不觉得钱氏哪里好,她心底始终横亘着一根刺,觉得钱氏霸占了母亲的位置,无论钱氏做什么,她都觉不出半点的好,时常还要挑她的毛病。出嫁之后,做了别人家的媳妇,跟这个家似乎脱离了一层关系。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平心来看,她也不得不承认,作为继母。钱氏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说别的,就说她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抚养,也当得起这一拜。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
“既是晴儿的心意,你安心受了便是!”方老爷亦转头淡淡说道。钱氏微微一笑,心头这才安定下来,端着身子好好的坐着。
方晴随后与甄克礼一起跪了下去,俯首叩拜、敬茶。方老爷和钱氏给新夫妇递了见面礼,笑着扶起了她们。
钱氏心中欢喜异常,忙笑道:“大姑娘。夫人的祠堂那边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备好了香烛,你看——”
方晴望了甄克礼一眼,点点头道:“我们自是该去娘亲灵前上一炷香的,多谢母亲!”
“大姑娘太客气了!”钱氏绞着帕子笑了笑,又道:“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说着退了下去,让他们父女兄妹自说话。
“妹妹。我陪你们去!”方泽说着站在一旁,表示要领路。
方老爷心中闪过一缕没落怅然,面上却温言笑道:“去吧,去给你们娘好好磕个头、上柱香,让她也瞧瞧她的女儿出嫁的模样。等会儿克礼到我书房去一下。”
甄克礼答应了,便陪着妻子,与大舅子一起去祠堂为岳母上香。
一时上香毕,甄克礼去了书房见方老爷,方晴、方泽兄妹便在屋子里说话。
方晴略略劝了几句哥哥早日成亲的话,方泽却是毫不松口,坚持自己当初的誓言,方晴心里有些不好受,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倔强的性子,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夫妻两人在娘家用了午饭,方老爷不巧有事还要去衙门里,甄克礼和方晴便也顺便告辞回家。方泽将妹妹、妹夫从出了大门口,看着他们的马车去了方才回转。
“克礼哥,我想去一个地方。”马车里,被丈夫拥在怀里的方晴突然抬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道。
甄克礼从小就知道方晴会是自己的媳妇,从小对方晴便十分维护疼爱,后来分居两地天各一方,偶尔也会有书信来往。上京之后,久别重逢,当年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画,而那当初略显青涩的小少年也长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两人心底不约而同起了另一种属于年轻男女之间的情愫,相互心生爱慕。
成亲之后,肌肤相亲,鱼水和谐,两情相悦,初识了洞房滋味,愈发较之从前亲密了几分,无人处恨不得黏在一处半分儿也不肯分开。
甄克礼下颔在娇妻秀发上蹭了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含笑道:“好啊,今儿还早,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方晴微微一笑,饱满红润的菱形小唇翘起一个柔和漂亮的弧度,露出一缝珍珠似的雪白牙齿,甄克礼心中一荡,忍不住低哼一声,低头噙住吻了一吻。
“别闹了!”方晴有些羞赧的偏了偏头,扬声向外吩咐道:“掉头,往南去,出了南城门一直往南,在十里外的杏林坡停下。”
“。。。。。。是,大奶奶!”车夫等了一会,见甄克礼没有意见,便答应一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往南城门方向驾驶而去。
甄克礼怔了一怔,奇道:“出城?出城去做什么?如今还正月里,杏林坡的杏花也还没盛开,晴儿这是要——”
方晴嗔了他一眼,眼神微黯,幽幽道:“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甄克礼见她神色突然有些郁郁起来,忙将她拥紧了紧,关切道:“晴儿,你有心事?”
方晴抬起头,不知何时双眸中已是盈满了泪水,甄克礼吓了一跳,慌忙抬手替她擦拭,又是心疼又是怜惜,俯身在她脸颊上连连吻着,柔声道:“晴儿,别哭,别哭!你不想说,我不问便是了!与我在一起你还哭,岂不是我的错?等娘见了,又该训我了!”
方晴想起新婚次日为公公婆婆敬茶时婆婆拉着自己的手说的那一番话,不由得“扑哧”一笑,揉了揉眼睛,说道:“哪里怨你了?我又不曾说是你的错!”
“每一年的清明,我和哥哥都会去杏林坡,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向南遥遥祭拜娘亲和弟弟在天之灵。克礼,我娘和我弟弟遭了那样的横来惨祸,至今连尸骨都找不着,更无法归葬祖坟,你可知我这做女儿的心里,可有多么难过!”
甄克礼闻言亦黯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当年那事,发生得太突然、太彻底,别说方家人无法接受,便是他和爹娘妹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惊得半响回不过神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伯母牵挂着你和大哥,便是不归葬祖坟,也会在天上看着你和大哥,晴儿,别难过了!”甄克礼说着,想了想,又道:“大哥不是一直在追查凶手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他尽管开口便是!”
方晴闻言心中略宽,往甄克礼怀中靠了靠。当年这门亲事,还是娘亲做主为自己定下的,得夫如此,是她的福气。
马车很快到了杏林坡,甄克礼和方晴从车中下来,后边车中的蕊儿、小聂等忙跟上来,蕊儿手中拿着一件海棠红金绣的出风毛斗篷,笑道:“大奶奶,快披上!”
“我来!”甄克礼接过披风一抖,披在方晴身上,小心翼翼的替她系上了,随后握着她的手,向蕊儿、小聂等道:“你们在这下头等着便是,我与大奶奶上去!”
两人一步步上了杏林坡,此时寒冬之末,望去但见枝枝桠桠横横斜斜,苍灰遒劲,不见绿叶,更无红花。
到了坡顶,方晴从打开随身携带的细香,点燃,面朝南跪了下去,将香插在地上,在淡淡的香烟味中,双手合十,双眸微阖,再次向南叩首跪拜。甄克礼见状,也在她身边跪下,与她一同叩拜。
“我每年都会和哥哥来这里,爹也不知道。”方晴由着甄克礼将她扶起,远眺前方,叹道:“在这里可以看得到很远很远,哥哥说,将来有机会,他会带我去宜州拜祭,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有机会。”
甄克礼紧了紧她身上被风猎猎吹起的斗篷,笑道:“这还不容易?等咱们到山西上任去了,得了闲我便陪你去。嗯,就是今明年,如何?”
第286章
“真的?”方晴又惊又喜睁亮了眼,用力的点点头,却又道:“如果,如果不行的话,也不要紧的!”
甄克礼好笑,说道:“放心,我自会妥当安排!”见她双颊被风吹得通红,玉样的手指冰凉,便笑道:“咱们回去吧,这儿风大!”
方晴一笑点头,二人一步步下山。
不想次日,方晴便觉头晕脑胀、两耳轰鸣、浑身绵软无力发起热来,勉强撑着去给二夫人请安,还没说上几句话,身子晃了晃,往后便倒。将二夫人吓了一大跳,慌忙命人扶进暖阁中躺下,又忙忙命人去请大夫。
不一会,甄克礼也得到消息匆匆过来了,二夫人免不了将他一顿抱怨数落,怎么媳妇病成这个样子了做丈夫的竟然没有发现!又问好端端的怎么会着凉发热?
甄克礼哪儿敢说昨日出城的事?嘴里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在一旁陪着笑。
方晴悠悠醒转,见婆婆和丈夫都在榻前便忙挣扎着要起来,不想头重脚轻,“哎哟”一声重又无力躺下。
“怎么这么严重!”甄克礼吃了一惊,忙按着她躺下不许再起。早上他也觉察到了一点儿方晴不对劲,看起来恹恹无力稍有疲惫,他问她她又说无事,他只当是昨晚上两人折腾得时间长了点、过分了点累着了她,便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去。
“你还好意思问!”二夫人瞪了儿子一眼,埋怨道:“这样严重你竟一点儿也没察觉,有你这么做丈夫的?晴儿跟着你上任去。叫人怎么放心呐!”
“娘,没事的。克礼哥早上也问我了,我也没想到身子这么不中用!娘您别怪他了!”方晴有气无力的笑着道,说不上几句话便有些喘。
二夫人忙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你还帮他说话呢!这男人可不能惯着。不然越发拿你不上心了!”
甄克礼听了望天无语,甚是无奈的翻了翻眼珠子。这眼前教他媳妇拿捏他的,是他的亲娘吗?
方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婆婆可以说自己儿子不好,她也跟着附和总归不太妥当。方晴挣扎着道:“娘言重了,媳妇还是回自个屋里去吧,万一过了病气给娘。就不好了!这种欲暖还寒的天气,最是恼人的。”
“咱们娘俩讲究这些个做什么!你好好躺着便是,等会儿大夫就来了!”二夫人笑得亲切温和,轻轻拍了拍方晴的手。
方晴再三拗不过二夫人,只得罢了。
一时大夫看过。说多半是昨日吹了风、受了凉,开了些药让煎了服下。
二夫人听毕吩咐方晴好好躺着休息,将甄克礼叫了出去逼问话,这才知道昨日二人出城去了。
二夫人不由得蹙眉,说道:“没见过你这样不懂事的,昨儿陪媳妇回门便回门了,怎么好好的又出城!这么冷的天,又无什么好景致,也不是那踏春赏景的时节。出城去做什么!”
正说着甄岚、甄钰联袂而来,也是得到了消息过来看望嫂子方晴的,恰好听见二夫人数落的话,甄岚便也诧异道:“哥哥,这可真是你的不是了!你们就那样子出城去,难怪嫂子要着凉了!”
甄克礼见状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将出城的缘由一一细说了给她们听,二夫人听了不免又叹息了一回,也就不再责怪甄克礼,只叫她今后多照顾些方晴。甄克礼一一答应了。
甄岚听了,也叹着说了声“嫂子真可怜!”只有甄钰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时姐妹二人探过了方晴,二夫人不欲她们打扰方晴休息,便让她们先回去,姐妹两个于是结伴离开。
“先前也听说大嫂的娘遭了横祸枉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姐妹俩一边走甄钰不由好奇相问。
甄岚见问便靠近了近她身边,笑着说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甄钰笑道:“好姐姐,横竖无事,你告诉我一声儿吧,来日闲了,咱们也可以好好开解开解大嫂!”
甄岚笑道:“要说开解,不知开解了多少次了,可这种事哪儿是开解得了的?尤其是杀害伯母的凶手至今尚未找出,伯母尸骨无落,大嫂和伯父、方大哥心里始终不会放得下!”
甄钰闻言亦不禁唏嘘,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一件,伯父和方大哥都是本分守法之人,究竟得罪了谁招来这般横祸!”
“哪里得罪了谁呢!说起来是一桩无头公案!”甄岚说道:“那一年,方伯母带着嫂子那尚在襁褓的幼弟回娘家探亲,不想在宜州投宿,母子主仆数人莫名其妙的被人害死尽数葬身火海,过了好几个月方大哥才寻到那里知晓了这事。可是伯母和年幼的方弟弟那时早已被人随意葬在了乱坟岗子上,连具体位置都找不着,地方官员没本事破解此案,便一口咬定是意外,差点要把方大哥下到大狱里,还好后来方伯伯赶到了……”
甄钰只觉得脑子一阵一阵的发晕,耳畔响过隆隆的雷声,甄岚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在她脑海中不断的回响、重合、反射,与记忆深处的往事搅合成一团!
方家,葫芦形的耳环,投宿的妇人和襁褓中的幼子,宜州,火海,一个个印象不断的从脑海中跳跃出来,在甄钰面前来回放映,她双脚一软一个踉跄,身不由己的倒靠在了甄岚身上。
“钰儿,你怎么了!”甄岚吓了一跳,忙扶住她。
“姑娘!”落后几步的秋心等随行丫头也吓了一跳,慌忙奔上来扶住。
“我没有事,只是脚下绊了一下!”甄钰的声音虚浮浮的,她笑了笑,无力道:“这是,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甄岚见她除了面色有些难看果然无事,便放了心,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多少年?我也不太记得了,应该有好十几年了,那时候,嫂子也不过四五岁年纪!”
甄钰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原来自己一直寻找的、想要补偿的人家竟是堂兄的妻子、新进门的嫂子,前世自己母女两个亏欠了嫂子一家,不想柳暗花明,今生竟还有这般的缘分。
“嫂子真可怜,”甄钰眨了眨水蒙蒙的眼眶掩饰着,说道:“姐姐,以后咱们一定要对嫂子好。”
甄岚见她这样不由好笑叹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安慰,笑道:“这是自然的,嫂子人那么好,谁不喜欢她呢!那时候娘恨不得天天抱着嫂子哄,都舍不得放开!那时便同方伯母说好了要做亲家呢!”
甄钰勉强笑了笑,说道:“可不是,瞧瞧嫂子偶然感了风寒,二婶便急成那样子!”
甄岚听了便笑道:“还说嫂子呢!我看你的脸色也有些不好,我送你回去吧,别也吹了风着凉了!”
甄钰一笑,点了点头。
姐妹两个回到玉兰苑,甄岚见甄钰有些强打精神的模样,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甄钰也没留她,送至廊下,瞧着她去了,便又回去。一个人进了书房。
甄钰将那只包裹在绸缎方巾中的葫芦耳坠取了出来,掂在手中,轻轻触摸,触手冰凉,熏得半黑的耳坠泛着暗淡的冷幽幽的光,仿佛一缕冤魂。
甄钰苦笑,她早就该有所触动的,却一直浑然不觉。方晴那么喜欢葫芦,蕊儿说的那些话,方家夫人早逝的事实,只要稍微有心,加以联想,哪里需要等到今日方知?
甄钰的手轻轻的颤抖起来,握紧了紧,喃喃道:“您母子无辜,我们母女又何尝不无辜!我们都是无辜之人,平白的叫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强徒给害了!伯母您和我娘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现世儿女家人平平安安,早日得报此仇!”
甄钰轻叹一声,她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了那无意中坐了替罪羊冤死的妇人家人,设法予以补偿,自己的心情便会好受、解脱许多,谁知此事如今真相已了,自己的心底却仍是那般的难受!
一个无辜的家庭枉遭此祸,对至亲至爱来说,那种痛苦和伤害折磨,是什么补偿都无法弥补的!甄钰甚至根本不敢告诉方泽郑宝儿母女与当初之事的纠缠,更不敢告诉方泽他的母亲与幼弟完完全全就是被人错杀的炮灰,那太残忍!
甄钰心情闷闷,一晚上都睡不好,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尽是关于此事的片段想法与记忆。次日醒来,精神仍是恹恹。
“那是你们谁的东西?怎么不收好?”甄钰瞟了一眼桌上花尊压着一角的信笺说道,眉头也微微蹙了蹙。她素来最厌恶乱摆放东西的行为,如今心情低落,见有人触了逆鳞心里更是不快。
槐叶听见忙从外间奔了进来,笑道:“姑娘别恼,都是奴婢不是!这是昨儿玉霞记白大掌柜叫人送来的,奴婢昨儿见姑娘有些倦了,一时便忘了同姑娘说!”
槐叶一边说着一边忙取了来双手呈给甄钰。
第287章
甄钰淡淡“哦”了一声接过,信手撕开,将信笺抽出来,展开在眼前,目光淡淡的扫过去,身子一震差点跳了起来,叫道:“槐叶,你怎么不早说!”
槐叶见甄钰这样也吓了一跳,脸色也变了变,忙道:“姑娘,奴婢一时不察——是不是坏了姑娘的事?”
甄钰一面将信折了收入袖中,一边吩咐道:“快叫人备车,我要出去一趟!”一边吩咐“更衣”!
槐叶忙答应一声自去吩咐,莲子、秋心等忙上来替她更衣,一时忙忙穿戴整齐,便命槐叶去正院同甄夫人说一声,这厢甄钰便带着秋心出二门去了。
此时玉霞记的后堂中,白延曲正在心急如焚,上茶的伙计来回跑了好几趟,二人也交换了好几趟的眼色,结果仍是甄钰还没来。
白延曲暗暗叫苦。
“我说白大掌柜,咱家这可是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一句扎实的话?行还是不行,就不能痛快点?”一位穿着宝蓝间紫亮色锦缎箭袖、头戴高帽的中年太监神情倨傲的端坐在上首贵宾位上,背后还站着两名年轻的小太监。
这是内务府的司衣总管太监,姓鹿。
鹿公公白白胖胖一脸福相,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睁开时和眯着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可笑,也令他这个人给人多了两分容易亲近的感觉。可是实际上,他可不是什么易亲近、好糊弄的主。
“鹿公公,这么大的事,在下一个小小的掌柜怎么敢轻易做主?您再等等,我们少东家马上就来了!”白延曲只得笑着说软话。
“是吗?”那鹿公公似笑非笑,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开,从缝中透射出一抹锐利灼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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