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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医品夫人-第10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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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氏闻言看了眼外头的护卫,捏着帕子泫然欲泣:“二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你说梁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落得这般逃亡的田地啊!四弟,你可就是咱们整个梁家的指望了,这……这两个孩子,将来也断不可能与我一直住在这儿啊,你可得赶紧想想法子才好啊。”
  梁霄来到那床边,瞧着这两个还没睡的小家伙,温声道:“时辰不早了,快睡觉。”
  孩子们不安的瞧着梁霄,小声的问:“四叔……我们还会回家吗?”
  梁霄的心口微揪了揪,伸手轻抚着这侄子和侄女的小脸,保证道:“会!四叔向你们保证,过些时日,咱们一定可以回家。”
  梅兰抓着梁霄的手,不安的问:“四叔,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你们要乖乖的听话,在这院子里,不话吵闹,明白吗?”
  梅兰点了点头,倒也乖巧。
  一旁的花氏捏着帕子,伤心不已:“四弟,你说这二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带着这一双儿女怎么活啊。”
  梁霄起身理了理衣袍,朝花氏道:“二嫂,只要你听从这些人的安排,到时他们会选出最好的路线带你们安全离开京都,待一定都尘埃落定了,到时你们再回来。”
  花氏闻言微微瞪眼,拧眉气道:“四弟,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嫂,你就让我听他们的?再说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们累赘,所以不愿意带着我们,你要一个人逃走是不是?”
  梁霄看了眼孩子,不想在孩子面前与这花氏争执,便安抚道:“二嫂,我定会保护你和孩子,只是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于你于孩子都不好,你们三个人只管跟着梁府的护卫走就行了,具体的事宜我也已经替你们安排妥当了。”
  花氏捏着帐子哭闹道:“不行!梁霄,我可是你二嫂,这儿还有你的侄子侄女呢!你现在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不行,你不能走,你还有什么事情比我们的安全更重要的?若是我们到时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对得起你二哥梁鸿吗?他已经下落不明了,身后独独这一双儿女!”
  外头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小院里的豆大的灯泛着些微的光,外头风雪肆意的呼号着,似鬼叫。
  两个孩子挤在一块儿,看着这泼妇一般的花氏,不敢吭声。
  梁霄无奈,朝花氏解释道:“二嫂,我不会不管你和孩子,朝堂上的情况你虽不知,可梁家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我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就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梁霄提着手中的剑,伸手去拿斗篷,花氏死死的拽着斗篷气道:“不行!你可别想唬我,这些护卫能顶什么用?你若是不在这儿,你就是对不起你二哥!到时万一这两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二哥梁鸿可就无后了!”
  花氏挡在门口,寸步不让。
  那架势,让梁霄十分头疼,若不是因为这个人是自家二嫂,梁霄早就上脚踹了,哪里会与她这般拉扯!
  别说是梁鸿与落不明了,他都不知道他若瑾身在何处!
  “二嫂,你不要无理取闹!”
  花氏挡在门口,瞪着梁霄:“梁霄,我告诉你,你今日若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我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死,我倒是要看看,到时你怎么向你二哥交待!”
  梁霄无奈,松了手朝花氏道:“二嫂,此事事关梁家,你若是想要梁家重新振作,你就不要拦着我。”
  花氏听着外头鬼哭一般的风哆嗦着道:“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若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
  梁霄退了两步,朝花氏道:“二嫂,你到底在怕什么?这里的护卫是整个梁府里调出来的,若是一起进攻,可敌千军万马。我可以担保。”
  “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要你护着咱们母子三人!你若是走了,你就是无情无义之人!”
  梁霄忍不住扶额,这花氏向来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什么事情都要顺着她,因着她生了两孩子也着实是不容易,所以梁鸿对她也极是宠爱纵容。
  自个的院子里由着她折腾,这才养成了这样的脾气!梁霄无奈啊。
  一旁的子睿看不下去,朝花氏道:“娘,你就让四叔去吧,四叔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
  花氏瞪着子睿,抄起鸡毛掸子过去打了两下斥道:“你一个小孩子,你懂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再啰嗦你就给我滚出去。”
  梁霄挡在花氏跟前直皱眉:“二嫂,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孩子。”
  花氏一把拂开梁霄,将床上的梁子睿扯下床,提着鸡毛掸子就开揍,边揍边骂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爹生死不知,咱们娘几个小命都要没了,你没看见那些一路上追杀的人吗?还这么不懂事!”
  梅兰吓得脸色苍白,扯着被子哭道:“娘……不要打哥哥……”
  花氏瞪了眼梅兰,气道:“你给我闭嘴!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梅兰扯着被子哭,梁子睿双拳紧握,朝梅兰道:“妹妹不要哭。”
  花氏捏着鸡毛掸子气道:“你们感情倒是好!”
  梁子睿就站在原地,任这花氏打,也不躲闪,朝花氏解释道:“娘!四叔是个好人,他会保护我们的……”
  “四什么叔!你四叔要是走了,咱们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敢教训起为娘的来了?你看我今日不打断你的腿!”


第十八章 打晕
  梁子睿一把抱着花氏,疼得眼泪直掉:“娘,你让四叔走吧。四叔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说不定四叔可以把爹爹找回来呢。”
  花氏扯开梁子睿,瞪着要上前说话的梁霄冷斥道:“梁霄,我告诉你,你现在想要离开这儿,门都没有,你必须跟我们在一块儿!”
  梁霄一把将梁子睿拉到一旁,担忧的问:“子睿,伤着哪没有?”
  梁子睿摇了摇头,花氏又望向女儿梅兰,梅兰吓得脸色苍白,坐在床上揪着被子发抖。
  梁霄无奈道:“二嫂,我保证,一定会护着你们周全,只是这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花氏一把将梅兰扯下床,朝梁霄愤愤道:“你要是敢走,今天我就带着这一双儿女死给你看!”
  梁子睿站在梁霄的身旁劝道:“娘,孩儿也会护你周全的!再说了,还有这么多护卫在!”
  花氏手中的鸡毛掸子朝着梁子睿便砸了过去,斥骂道:“混帐!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我告诉你,你让他走,行,他走了,也免得咱们被别人害死,不如我这个当娘的先打死你,也免得他日没人给你们收尸。”
  这话赌气的成份居多,也就是说给梁霄听的。
  梁霄无奈的瞧着花氏,剑眉微拧,气息寒冽:“二嫂,我这一次要离开,是为了大魏,为了咱们梁家,若是再耽搁下去,待到陆凌枫的地位稳固,这大魏,哪里还有咱们梁家人的立足之地!”
  梁霄的好脾气当真是磨到了极致了,他双拳紧握,面色寒冽,眼看就要暴发。
  一旁的梁子睿都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腾腾的怒气,不由小心翼翼的劝道:“娘,你就听四叔一回吧,四叔……”
  花氏一把揪了他的耳朵斥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想咱们都去死是不是!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梁霄瞧着急道:“二嫂!”
  花氏瞪了眼梁霄:“我在管教我儿子,现在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梁子睿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朝花氏道:“娘,你不要生气。”
  花氏提着他的耳朵将他带到床边按着就打屁股,边打边哭骂:“你这个不懂事的,你就这点出息,你爹现在都生死不明,你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就断了你爹的香火了,我怎么对得起爹,你这个不懂事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梁霄见她这样打孩子,心里也是焦急如焚,来到花氏的身旁,咬了咬牙,沉声道:“二嫂,多有得罪。”
  花氏望向梁霄,气道:“梁霄,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二嫂,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到时……”
  梁霄直接伸手,一掌将这花氏劈晕!
  梁子睿吓了一跳:“四叔,我娘……。”
  梁霄看了眼倒在床上的花氏,朝梁子睿道:“不妨事,只是昏过去了。让四叔看看,伤着哪了。”
  梁子睿将手藏了藏笑道:“没有,我娘亲看似打得很厉害,其实很轻的,除了刚开始疼一下,打完了就不疼的,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梁霄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温声道:“好孩子。”
  梁子睿朝梁霄道:“四叔,我们一路跑出来,我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四叔,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梅兰扯着梁有子睿的衣袖子小声道:“哥哥,娘亲好凶,我怕。”
  梁子睿转身替她将被子捂严实了些,安抚道:“没事,你是妹妹,娘亲不会打你的。”
  梅兰红着眼眶,一滴泪盈在睫毛上,瞧着委屈得紧:“打哥哥,也疼。”
  梁子睿扬了扬手,笑盈盈道:“哥哥是习武之人,像爹爹一样强,才不会疼呢。四叔,你快走吧,一会娘亲该醒了。”
  梁霄伸手抱了抱两个孩子,朝梁子睿道:“子睿是男子汉,这照顾你娘和梅兰的重担可就落到你的手里,一切听我安排。”
  梁子睿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道:“四叔放心,子睿也要成为像爹爹和四叔一样的人。”
  梁霄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一脸欣慰,又叮嘱了几句,他才转身离开。
  护卫见梁霄出来了,便迎了上来,梁霄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梁子睿,朝护卫吩咐了几句,便翻身上马,踏着夜色离开了。
  梁霄手扶着门,暗自道了声保重。
  梅兰也走了了出来,牵着梁子睿的手,喃道:“哥哥,四叔走了。”
  梁子睿见人走远了这才牵着梅兰的手往里间走:“你穿的少,不要着凉了。”
  他将梅兰带回屋里,替她盖上被子,也替花氏盖上被子,屋子里头生着碳,倒也暖和。
  此时的七离也早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近些日子的动荡,也将七离的夜变得格外寂静。
  姜必武在营帐里饮着酒,这整个军营里最大的便是他了,本该是春风得意的他却是满腹惆怅。
  卢紫梦没了,红杏和孩子也没有了,他饮着酒,整个人有些恍惚,好像红杏在那营帐里头坐着,抱着阿离那孩子正在烤着火,那般安静。
  记忆中的红杏,光是抱着孩子坐着,就已经让他觉得很美好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恨红杏狠心,竟这样带着他的儿子一块儿走了!可是记忆里那些最初的东西,却总在他微醉的时候恨不起来。
  副将打营帐外进来,见姜必武在饮酒,微微皱眉:“大人,可不是饮酒的时候,这是京都来的密信,你看看。”
  姜必武接过那秘信打开一看冷笑道:“陆凌枫当了皇帝还想对梁霄赶尽杀绝,真是比先帝狠了不只一点半点!你有什么看法。”
  他将信递给副将,副将打开扫了两眼,并不觉得奇怪:“大人想必也是了解梁霄的实力的,若是当时梁霄手里头有兵,只怕这陆凌枫也篡不了位了,再者,梁霄在外的势力也不小,若是不赶尽杀绝,只怕到时会另留隐患。”
  姜必武将信扔进碳盆里,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冷笑道:“他这是想借刀杀人,到时若是查起梁霄的死来,大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到我的身上。”
  到底姜必武与梁家的恩怨是越来越深了,想要和解,几乎不可能。


第十九章 杀绝
  副将拂衣在姜必武的对面坐下,朝姜必武沉声道:“大人试想,如果这个时候不帮着这陆凌枫,万一梁霄带着夜擎太子夺回了皇位,这镇国公可就是摄政大臣了,一旦报起仇来,只怕大人也得不偿失。”
  姜必武捏着酒盏的手抖了抖,想起梁霄在战场上横扫千军万马的凌人之气,心里还是慌的:
  “你说的对,本官万不能坐以待毙!到时若是梁霄当了摄政大臣,哪里还有我姜必武的位置!”
  他妻妾孩子都已经没有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梁霄,都是因为梁家!若不是因为他们,他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睡梦中甚至都能隐约听见他儿子微弱的哭声,姜必武一颗心都是揪着的。
  “大人能这样想就对了,想必宫里的那位也派了不少杀手出去,咱们只要稍加配合就行,这梁霄,再如何百战百胜,他也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罢了,大人可不要自己被自己给骗了!失了手里的军队,他顶多就是一个强些的男人,可这样多的杀手在,梁霄想要保命,那可难如登天。”
  姜必武闻言点了点头:“当初梁家寨一事……也断断留不得梁霄了,你马上派人去查,务必要将他的位置查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将闻言点了点头,朝姜必武道:“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人去办了!只是大人怎的还在这儿喝闷酒?莫不是这心里,还在想着以前的事?”
  姜必武靠着椅子摆了摆手,无奈道:“你可有家室?”
  副将笑道:“大人糊涂了?小的十岁入军营,好不容易才坐到副将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娶妻,再说了,这军营里边,都是些大老爷们,大事未成,谈何婚嫁。”
  姜必武闻言摆了摆手,苦笑道:“那你是不懂了,我当初看见阿离那孩子的时候,他那样小小的一团,那小小的手,我一只手能握住两只!我瞧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干净得……我的心都要化了。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红杏那个毒妇!竟如此狠心!她要死,为什么带着我的儿子一起死!”
  姜必武越想越恨。
  副将见了在一旁添油加醋:“大人说的是,这一切其实追究根源,还是与梁家脱不开干系,依着属下所见,这背后一定有梁家的人在指挥她,否则她怎么会狠心这样背叛大人?”
  姜必武嗤笑道:“都说你娶了一个女人,你就得到她的心了,可是她哪怕她给我生了孩子,她依旧为了徐若瑾和梁霄背叛我!这样一个毒妇,若是让我知道她还活着,我也定不会放过她。”
  副将瞧着这醉得一塌糊涂的姜必武冷笑,他倒是硬气了,只怕将当初梁鸿打他的那些事情也都给忘记了吧?
  那时有梁鸿在,这姜必武简直就是七离多余的一个,天天在这军营里头受气还不讨好。
  姜必武他喝得醉了,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又开始喃喃道:“红杏……红杏别走,你留下,我不能没有你和阿离,你留下……不要走。”
  副将冷眼瞧着,微眯了眯眸子,轻声道:“大人,红杏和孩子已经死了,大人……还是看透些吧。”
  姜必武趴在桌上,竟好哭了:“我的孩子……红杏……你们回来,回来……”
  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孤独与困苦,姜必武除了这么一个冰冷的将军之位,又剩下什么呢?
  能迎接他的,便永远是这刀光剑影一般的生活,以及那冰冷的铠甲。
  到他才明白,那个知冷知热的红杏,有多重要。
  姜必武被困在一种爱恨交织的悲伤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
  副将转身出了营帐,朝一旁的人低声问道:“那红杏尸体找到了没有?”
  一旁的将士无奈道:“那崖下的水流湍急,再加上暗道也多,谁知道是不是被鱼吃了还是卷进暗道里去了,咱们费了好些力气,也没有找着。”
  副将暗自松了一口气:“叫人都辙回来吧,看来既然这样都找不到,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副将看来,只要红杏和孩子已经死了,不影响姜必武,那么一切都好说!
  他看了眼那营帐,转身回了自个的营帐里。
  而在七离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黎明的晨光微微升起,一个妇人端了一盆衣服踏着寒气去了井边浣衣,在井边的人陆陆续续的已经挤了不少,众人搓着衣服有说有笑的。
  “唉,你听说了吗?艾寿家的男人那天清早来洗衣服的时候在井边捡到一个女人,还抱了个孩子呢。”
  “什么?井边捡的?咱们这镇子就这么大点,想进来也不容易啊,那孩子没事吧?”
  “艾寿不是会点医吗?硬生生将人给救回来了,也算是这母子命大,我听艾寿家的说,给那女人换衣服的时候,那女人浑身都是伤。瞧着怪吓人的,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伤成这个样子。”
  “我听说,是这女人被夫家休了……”
  “哎呦,你听谁说的?我可听说这人在艾寿家躺了好些天了还没醒呢,那孩子也是个可怜尖儿的,这艾寿家的这些日子都熬着米粥喂给那孩子,那孩子我前些日子还见过,生得白净净的,可喜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八卦,那流水声衬了洗衣服的声音,比起那此闹市的声音,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红杏踩着冬季里的霜,身上穿着的正是这些人讨论的那位艾寿家的衣服。
  那衣服穿在红杏削瘦单薄的身上,显得有些大,红杏的头发微微的挽起,脖子上捂了一个围脖,那围脖也是灰仆仆的,显得她脸色苍白,没什么生气。
  见红杏过来了,便招呼道:“阿离他娘,你这身子还未大好呢,怎的这么早就过来浣衣了?”
  红杏的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脸上也涂得灰仆仆的,因着这些日子的奔波,所以那一头的秀发也是泛着些微营养不良的枯黄色,她早已经失去了与徐若瑾在一起的时候那秀丽出尘的感觉了。
  她伸手摸了摸脸,哑着嗓子道:“我……我已经没事了。”
  那妇人挪了挪位置,笑道:“到底是年轻人,便是伤着碰着了,这身子骨恢复得也快,我快洗完了,你到这儿来洗吧。”
  红杏端了盆过来,朝妇人福了福身:“好。”
  妇人将东西收拾了一下,给红杏挪了个位置笑道:“我家里熬了汤,一会儿你过来取些,这个世道,可不太平了,你和孩子暂时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红杏点了点头,将盆放在女人放的位置:“多谢。”
  妇人笑道:“行,那我先走了,我去瞧瞧你那可爱的儿子去。”
  红杏心里感激不已,端了盆蹲下开始浣衣,一旁的几个女人明显没有刚才走的那个那么好,见了红杏,眼神里透着些打量,古怪得很。
  她默默的搓着衣服,一旁的人打量着红杏小声的问道:“夫人,你是打哪过来的?看你这面相,也不像咱们七离这边的人。”
  红杏搓着衣服,明显不想多说,便道:“我们孤儿寡母,没地方去,所以四海为家。”
  一旁的姑娘打量着她,细看会发现这红杏虽然皮肤差了些,肤色暗了些,可是这五官,其实也是生得不差的,便试探性的问道:“孤儿寡母?你男人呢?你男人家里也没有人了?”
  红杏搓着衣服,默了半响,水在她的眼中轻轻的荡着,映出了一池的苦涩:“都死了。”
  那妇人闻言便露出几分得意来,假装安慰道:“嗨,这……这好歹你们两娘也活下来了,实在不容易不是,俺也是寡妇,不过俺这日子跟你比起来,那也确实是好多了。”
  红杏没再搭话低头默默的搓着衣服,她要快些洗完了去看阿离,阿离跟着她一路的折腾,没有安全感,只要醒来不见她一小会就会哭,但是呆在她的身旁却很乖巧。
  寡妇见她不说了,便朝身旁的人道:“唉,你听说了吗?这京都城好像出了什么事了,咱们这七离的那位姜大人可升了职了,当了大将军了,你说他这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又是个将军,可不比先前那镇国公差。”
  浣衣的妇人笑道:“你莫不是看上人家姜将军了?”
  “就是,你又没见过他,你哪知道人家一表人才?我看你是寡妇当得久了,寂寞了吧。”
  这儿到底不同京都城,婚姻嫁娶并没有京都城中的那般严苛,所以大家也可以拿着寡妇来打趣这样的话。
  寡妇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红杏,笑道:“胡说什么呢?俺可是个正经人,你们可别在俺这背后嚼舌头污了俺的名声。否则,俺就占你们家,就不走了。”
  “唉,说说,你怎么知道这姜大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寡妇笑道:“俺那天去卖菜的时候看见的!你说这样一个人,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什么合心意的人。”
  “还是你想嫁吧。”众人轰然大笑。
  红杏听着这些人对姜必武的评论在心里冷笑,上天当真是不公,这样一个人,竟也升官了!
  她紧握着手中的毛刷子,将盆里的衣服一通乱搓。
  这寡妇朝众人道:“若是这姜将军看得上俺,那俺也无所谓!”
  红杏将衣服草草的拧了一下便端了盆起身,寡妇抬头正欲说话,却见她已经走得远了,不由笑道:“你说她,跑得跟兔子似的,到底是跟咱们不一样哈。”
  红杏听着那话也没在意,她回去的时候经过告示榜,却见告示榜上贴着梁家诸人的逮捕令,上边的署名是七离主将姜必武。
  她一颗心便揪了起来,想不到那上边竟说梁家谋逆!
  简直一派胡言!
  她与她的儿子,还有梁家的事情,皆拜这姜必武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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