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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医品夫人-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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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入情入理,便是夜微澜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含笑点头道:
“如此说来,倒是要让瑜郡主多费心了,我一回西北就张罗此事,必让这灵阁分号开得红红火火!”
徐若瑾这才牵着梁芳茹的手道:“如此最好,三姐姐将来回了西北,也不愁没有咱们家里酿的酒喝了。回头我再调几个方子的酒,专门给你一人饮用。”
梁芳茹笑道:“这可使不得,我哪里有这等福分,让弟妹如此操心,就只为我一人?”
“有什么使不得?单凭我们梁家的姑奶奶,就受的起这等福分!就三姐姐一个人喝,谁都不给!”
徐若瑾小下巴一扬,伸手一指夜微澜,“尤其不给他!”
周围一阵哄笑,这就是做女人的好处了。
偶尔说些话,别人也只当你是撒娇卖萌,或是谈笑间的私房女人话儿了。就算徐若瑾话里话外颇有指着和尚骂贼秃之意,夜微澜又能如何?
“好好好,本世子这是把瑜郡主给得罪了,瑜郡主在上,我这个做义兄的给你赔罪了!”
夜微澜城府极深,一派谈笑风声的样子抱拳作揖化解了圆场,只是这么一来,他除了依旧能保持着那副完美的笑容之外,却也很难再做什么。
徐若瑾这一番话,正可谓连消带打。夜微澜想在京都中利用灵阁的背景扎下一票人马的意图转瞬成为了泡影。
至于什么借机宣扬澶州王府和梁家关系等事,这里是京都不是别的地方,那些朝中重臣哪个没在灵阁门口的芸芸众人中布置个眼线?
大家不是傻子,自看得出来徐若瑾和涪陵王府关系既好又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
夜微澜心下暗自叹息一声,这个都没做到,更别提什么把梁家和瑜郡主府一点点绑上这条船了。
原本是一石三鸟之计,到头来居然几句话就全部落空。
徐若瑾可不想再拖延下去,原本有心与梁芳茹说几句私房话,可谁想到夜微澜也跟着来?
她现在只想把眼前的人撵走,多一眼都不想见。
“行啦行啦,当本郡主不知么?您这世子爷哪里是给我捧场?分明是看着三姐姐来我这里,惦记着她,既是亲自来接,这就让你送三姐姐回家!”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徐若瑾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先把话撂在这里挤兑住夜微澜。
带世子妃回家?这是准备连灵阁的门都不让夜微澜进了。
夜微澜眼中的精芒微微一闪,时至今日,他才算真正的领教了徐若瑾的本事。
再度强化了梁家的形象,偏偏还不让人觉得灵阁和涪陵王府有什么隔阂,这火候拿捏得太准了!
“本世子的妃子,自当在意,否则还能在意何人?难道只许梁霄谈起媳妇儿的时候说他怂,就不许本世子说一句?今儿个,我也怂一回又能如何?”
哄笑声起,夜微澜的临场应变极快,既是盘算落空,马上当机立断的放弃。
梁霄那句我怂可以说京城中尽人皆知,此刻夜微澜依样葫芦,登时惹得众人不禁莞尔。
夜微澜更是体贴的亲自扶着梁芳茹上了车,几个暖心的动作下来,却是真让人觉得涪陵王世子对王妃疼爱有佳,也让梁芳茹又一次被哄得自觉幸福了。
徐若瑾看他这副做派,心中只有更冷,临走送行之词更是带了一丝警告的意思,“回去可要好好地对待三姐姐,若是三姐姐受了什么委屈,即便您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亦或许不久便是王爷,那我和四爷也饶不了你,千万不许忘!”
第三百七十八章 警告
徐若瑾平日说话办事,多以自己或郡主府的名义,对外极少同时代表自己与梁霄二人,更不用说替梁霄做主或者打着梁霄的旗号做什么事儿。
这是徐若瑾作为一个女人的贤良淑德,也是夫妻之间的尊重。
但是对于梁芳茹的事情,她必须发出这样的警告,梁芳茹太柔弱太善良,远不是夜微澜的对手。
夜微澜微一颔首,徐若瑾和梁霄夫妇的意见,几乎可以视作整个梁家的意见,这即便是夜微澜,也必须做些掂量的。
不过看看马车里,夜微澜一转身,脸上又浮起了完美的微笑,毕竟梁芳茹仍在他的掌控之中,徐若瑾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警告,还不是因为投鼠忌器?
对梁家下的钩子仍然在,有的是时间继续调整。
上午吕晨君那边的事情办砸了,今日又被警告,倒是必须和瑜郡主府这边缓和一下关系。
也罢,反正要做的事情很多,既如此就在别的地方暗下些功夫好了……
夜微澜的心中微一沉吟,立时便有了对策。
如果之前对待瑜郡主是因为面容相似血缘相近的兴趣,今天这次小小往来,已让他真正意识到了瑜郡主是何等人物。
车厢之中,夜微澜对待梁芳茹的话语越加温柔,也让梁芳茹心中的抑郁一点点的消散,又一次傻傻地沉醉在了短暂的甜蜜里。
“不管怎么样,在对待三姐姐的事情上,夜微澜起码应该收敛些,三姐姐起码也该好过一段日子吧……”
徐若瑾看看远去的马车,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其实她心中明白,无论她和梁霄做了多大努力,关键还在于梁芳茹。
弓弦拉近,她那里先逃了,又有何用?
这着实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
不再去管外面的喧嚣,徐若瑾让人备车回了郡主府。
之前吕晨君的事情,让她心中有了极大的警觉,夜微澜居然还有方法和吕晨君互通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安全。
回到郡主府,徐若瑾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再度排查了一遍府中之人,相比起灵阁,郡主府中更是需要严厉的保密手段。
梁六到梁十悉数出动,徐若瑾自己则是来到了楚云秀的院子里。
“瑜郡主姐姐!”一见到徐若瑾,楚云秀不禁面露喜色,挣扎着想要起身,显然精神上好了不少。
旁边亲自熬药的沐阮当即瞪着眼,厉声吼道:“折腾什么!刚有点起色便要起来,你是不要命了还是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了?给我规规矩矩地躺着。”
徐若瑾看着沐阮瞪起眼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沐小哥儿对待病人的一丝不苟,总和平时判若两人一般。
楚云秀委委屈屈地道:“这身子弱真是让人难受,害喜得厉害不说,还得整天在床上躺着,什么事都做不了。”
徐若瑾微笑着安慰道:“还好吧,当初我怀悠悠的时候不也是这样?遇事往好里想,在宫中,多少人可是为了想怀上个龙种拼到你死我活呢!”
“有时候真希望我没有进宫,没怀这龙种!”
楚云秀脸色有些黯然,忽然又一抬头道:“不过瑜郡主姐姐说得对,不管什么龙种不龙种,我就是个待产的母亲,要做就做最好的自己!”
“对!要做就做最好的自己!”
徐若瑾狠狠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二人彼此相视一笑,忽然间一种心有戚戚的感觉慢慢在彼此心中升起。
楚云秀身子弱又刚逢出事,说不了多久便已沉沉睡去,徐若瑾走到院外,却发现顺哥儿从灵阁赶来了,只是一直等在院外。
“灵阁有事?”
徐若瑾微微一皱眉头,如今的顺哥儿和春草已是京都灵阁的主事之人,能让他亲自赶来,必不是小事。
“京都里的灵阁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外地的灵阁出了些问题。”
如今的灵阁分号越开越多,倒是都有例常的禀报查账等,梁霄也是派了人暗自盯住的,每个月自有往来的调查卷宗,可是这事情就出在传回来的暗报上。
徐若瑾接过顺哥儿传过来的暗报,上面中林县在梁家眼皮子底下,又是禾苗亲自把关的,自然最是稳妥。
临县徐子墨舅母掌管的灵阁分号不过是有些银钱上的墨迹,已派人严厉查账料也无妨。不过是听说京都灵阁要开新品,变着法子的想要些新品种的好酒罢了。
问题最大的是延景县的灵阁分号,也就是徐若瑾当初与蒋明霜娘家合作所开的这一家。
蒋明霜那位做了县令的父亲蒋中瑞,近日有事没事就往铺子里面跑,若有京都来人更是必然到场,更是经常拉着灵阁的伙计一聊就是大半个时辰。
至于话题更是有些奇怪,不问店里生意,只关心徐若瑾在京城的消息动向。这着实让人起疑,原本布在那边的暗桩已经加强了对蒋中瑞的监视。
更为严重的是,过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内,延景县的灵阁分号两次进了贼,但包括银钱却没有丢什么东西,对方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两次都把灵阁分号的内室翻乱了一番而已。
顺哥儿沉声道:“其实我们都知道,蒋明霜是郡主您的闺中密友,人品是信得过的。可是她那位父亲蒋中瑞蒋县令,可就不那么保准了。”
徐若瑾缓缓点了点头。
蒋明霜如今嫁入了严家作为严弘文的侧室,她那位父亲蒋县令却是个心里以做官为先的。
顺着严家这条线琢磨下来,还真难讲是不是谁又对灵阁有什么动作了。
顺哥看看徐若瑾的脸色,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道:“我琢磨着,那蒋县令必是受到了严家的什么差遣,才会这般动作,咱们一方面监视蒋县令,一方面不如直接查严家!”
顺哥儿是梁霄一手带出来的,作风上也是秉承了梁霄胆大包天的风格。徐若瑾微一思忖,却是并没有同意顺哥儿的建议。
“多加人手自是应该的,直接从京都里调人去中林县,那窃贼既然来了两次都没被抓,显然是颇为自信之人,还会来第三次,先把这个人给我抓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加钱
“四奶奶的意思是……调四爷的人?换掉些他们原来的伙计?然后顺藤摸瓜?”
顺哥儿心神领会,能连续两次登堂入室的行窃,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当是调些好手,那入室的贼人是要生俘的,连着内应务求人赃并获。
徐若瑾点点头道:“中林县是咱们的老店,各种新酒敞开了供应,至于子墨的舅母那边也好,蒋县令那边也罢,想要灵阁的新酒,也给!”
顺哥有些迟疑道:“也给?”
徐若瑾微笑道:“也给,但是这两家要守个规矩,加钱!而且要狠狠地加钱,加的钱多,给的新品酒才多!有半句怨言不服的,连原来供的酒都给他们停了!”
顺哥儿打了个哆嗦,郡主来京都这段日子里,那股杀伐决断的劲儿倒是越来越像四爷了。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在他的春草温柔可人,但那也是不涉及到郡主,否则立即变个人。
顺哥儿心思飘散一瞬,便听徐若瑾继续嘱咐道:
“至于严家那边……先别动。如今京都事多,没必要再趟他们的浑水,这事儿来得不该是严家啊,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折腾这临县的灵阁?”
顺哥愕然道:“不是严家?那蒋县令现在是严家的半个老丈人,除了严家还能有谁?”
徐若瑾摇头道:“可能的人多了,说不定有人就盼着我们掺和进严家的事情里呢,一切等抓了内应和贼人再说!”
“遵命!”
顺哥儿领命而去,徐若瑾心中却实在有些疑惑。
灵阁的分号是只管卖酒的,也没有酒方子。这贼人既不偷财务也不偷酒,想要偷的是什么?
这里蒋县令的地盘,若是严家想找些什么东西,只需蒋县令这股东进去大摇大摆找了便是,又何必搞什么内外勾结的偷?
更何况自从严景松昏迷不醒之后,严家的麻烦更大,自保都是问题,哪里还有余力来招惹如今声势正在如日中天的梁家和灵阁?
所以徐若瑾把严家排除在外了。
这偷儿到底是哪一方派来的?
夜微澜?楚嫣儿?甚至是夜微言或者皇后?徐若瑾左右盘算了一轮,想得头疼,索性先不去想了,只待派去延景县的人先抓住那贼子再说!
不过徐若瑾有一点的判断倒是非常准确的,这延景县的贼人,还真不是严家派的。
此时此刻,严弘文正在西北的塞外之地,全力救灾!
严家如今的形势,其实比很多人预想的还要糟。
之前与澶州王勾结实在是一步错着,等后来好不容易严弘文娶了熙云公主,才算上了当今皇上这条大船。
可偏在这时,严景松居然又中风昏迷不醒,严家的大树一下子跨了不说,朝中势力也树倒猢狲散。即便是皇帝夜微言有意栽培严弘文,其实也是在听其言,观其行。
追随澶州王谋朝篡位的阴影不是一下子就能消除的,皇帝一派的人马也还没接受严家。
严弘文心里非常清楚,如今的严家徒有其名,这次西北救灾是他必须要过的考验,也是拯救严家的唯一机会。
早在离开京城之时,他就下了严令,在他从西北回来之前,不准再去招惹任何势力,也不准掺和到任何其他事情中去,整个严府谢绝一切客人,好似闭关一般。
“各位至亲,规矩我定在这里了!违反者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人头落地!谁胆子大的想要试试,就别怪我这个做驸马的不讲情面!”
这是严弘文离开京城时候聊下的狠话,严家里他几个纨绔兄弟甚至他的亲生母亲严夫人,竟没一个敢反驳半句的。
严家的老幺严弘文,对外人狠,对自家人一样不手软,这历来都是出了名的。
严弘文把他这股子狠劲儿带到了西北,来到救灾的第一天,他就杀了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官儿示众,都是救灾不力或者贪污挪用的。
谁求情都没用,翻翻滚滚人头落地之下,灾民们自然是人人称快,官员们却一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天,严弘文又杀了四十多人,这一次却是那些囤积居奇的大商人,手里有粮不卖恶炒物价之类。严弘文不光杀人,而且抄家。
第三天,严弘文杀人的数字猛地翻了十倍,上升到了四百多人,都是借着大灾的机会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当然也有一些活不下去沦为匪盗之人。
严弘文大笔一挥以造反论,不光是杀人抄家,而且诛连亲族。
第五天,第六天……等杀到第七天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让严弘文值得拿来杀鸡骇猴了。
可是西北一带也因此逐渐平静,在这种大灾大乱之时,严弘文的霹雳手段的确起到了应有的效果,而严弘文也不是一味的嗜杀,也开始带着官员百姓清理雪灾,分拨银粮等等。
事情开始井井有条起来,当然严弘文自己,也变成了一个争议极大的人物。
有人叫他严青天,说他给老百姓杀了贪官放了粮,是西北有史以来最好的钦差。
还有人说他是严剃头,走到哪里人头就落到哪里,他杀的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冤死的。
对于这种说法,严弘文一点儿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西北救灾的进度,他越是能快刀斩乱麻地搞定了西北的大灾,回去之后皇帝夜微言才会更看重他,乃至更看重严家。
不得不说,不论严弘文出于什么目的,他的精明和才干其实是足够的,西北的百姓也是在严弘文手下也得到了好的,甚至他的官声可以说非常的不错。
只可惜雪灾竟有连场,眼看着一切堪堪大功告成,再一轮纷飞的雪花下,让严弘文之前的努力全都化成了泡影。
漆黑的夜里,又一轮的雪花似乎刚刚停息,但凛冽的狂风配上西北深夜的寒冷,吹在人脸上便已生疼。
官道上,严弘文一马当先地站在众人之前,冷冷地看着面前漆黑的夜。在他身后,两旁的火把亮如白昼,官道已经被清理出了窄窄的一片。
“继续挖,我不管这雪下得多大,也不管这晚上开雪路有多危险,我只要你们打通了这路!有畏缩不前或消极怠工者,杀无赦!”
严弘文疲惫的眼睛里全是红丝,一脸的阴沉。
第三百八十章 炸营
对于西北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路疏通起来,只有路通了,大魏帝国在腹地源源不断的人手、物资和钱粮才能送的进西北。
严弘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之前的救灾,他手中的钱粮物资已经几乎消耗殆尽,要完成这二度救灾的皇命,也只有打通这官道才行。
开路的进展并不理想,索性很多老百姓也知道这是他们的活路,自发地赶来帮忙,这才稍微有些起色。
严弘文已经带着他的手下在这条官道上不眠不休了几天几夜,人困马乏。工匠和来帮忙的百姓也都已经筋疲力尽,可是严弘文不能等,开路的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就越糟。
雪地狂风的连夜工作,人的疲劳感成倍的增加,但终究开路的进度艰难地一点点前行着。
一个工匠忽然抬起头,叫道:“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好渗人!”
旁边一个开路的百姓不满道:“哪有什么声音,你这家伙大晚上的吓唬人,这是要吓死……”
话没说完,这百姓的脸色也变了,风中呼啸着的不仅仅是风声,更有一种尖锐阴沉的声音,听上去即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是某种哭声,某种……鬼魂冤孽的哭声,凄惨无比!
“鬼!有鬼!”一个老年人率先叫了起来。
“这是鬼哭!是索命的鬼哭啊!”另外一个村妇高叫起来,撒腿就跑。
有些胆小的人开始向后退去,更多的人则面露恐惧。但渐渐的,那鬼哭声似乎渐渐汇聚成了一片尖利的声音。
“严钦差,我死的好冤啊……”
“严钦差,我不过是饿急了偷了两袋官粮,你就砍了我的头……”
“我在黄泉路上好寂寞,严钦差我要你陪我下来……你们这些人……都要陪我下十八层地狱……”
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多,渐渐地似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一般。
“鬼哭,索命的鬼哭!”
“严钦差杀的人太多了,这是冤魂来找人索命了……”
越来越多的工匠和百姓恐慌地开始后撤,然后逐渐变成了逃跑,继而协裹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恐的逃命。
人群一锅粥般的往来路上退,已经出现了踩踏。
“不许乱!哪里有什么鬼!”
严弘文心知不妙急忙带人弹压,但是根本抑制不住这已经乱成一片的洪流,无论是官府声威还是刀剑杀人都压制不住这样纷乱的场面。
正在此时,雪地里出现了几个身穿赤红色血衣的身影,这些身影迅速地逼近,纷乱的众人看得清楚,这些身穿血衣的身影……没有腿!
它们是凭空横掠而来的!
“冤魂索命来啦!快逃命啊!”
“快逃命啊……”
仿佛沸油里弹进了一粒火种,眼前的事实人们彻底的崩溃了。无数人狂喊着,恐惧着,拼命地向后奔跑着,协裹了更多的人。就连弹压的官府队伍在这一刻也被冲散。
忽然间,沿路的火把一根接一根地无风自灭,四下里漆黑一片。
逃离的人群在这一刻大都已经半疯了,人人争先逃命,践踏死伤无数,就连严弘文也被协裹了进来。
等到严弘文回过气来的时候,大队民众早没了踪影。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茫茫雪夜中跑到了哪里,身边只剩下几个从京都带来的严家长随,算得上是对严弘文最为忠心的几人了。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凄厉的鬼哭声依旧,不断有声音渐渐地飘来:
“严钦差,我要找你索命啊……”
“严钦差,我死的好惨,我好想喝你的血,吃你的心肝啊……”
声音越发凄厉,而且竟是往严弘文处汇聚而来。
此刻就连严弘文的亲信长随,脸色也变了。
“驸马爷,这鬼魅……这鬼魅不会是真的找咱们来索命的吧?”一个长随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要自乱了阵脚,这哪里是鬼魅,必然是人!咱们这是被人设计了。”
严弘文向来不信鬼魅,更何况以他的精明干练,这等装神弄鬼的伎俩也未必能瞒得过他。
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极度疲劳和精神紧张之下也可能会出现炸营的情况,史书上多有记载一个士兵半夜喊敌袭,莫名其妙的全营人恐惧逃亡,践踏无数的例子。
雪夜里没日没夜地干了数日,工匠民众的体力和精神都处在一个濒临极限的状态,此时有人可以安排策划制造混乱之下,出现了炸营虽然意外,但并非离奇。
只恨开路大事已然被毁了,事后若再召集如此多的工匠民众,那也不是一时半晌所能完成之事,救灾大计不知道要难上多少倍了。
心中大恨,但严弘文总算还神智清明,对方敢直接对抗官府大计,必是有备而来,眼下显然已经被对方包围了。
站出来高声叫道:“何方妖孽,来此扰乱民众。尔等可知这路晚通一天,会有多少灾民饿死冻死,难道不怕朝廷法度么!”
“桀桀桀桀……严钦差果然好胆色,这时候还能看得穿我们装神弄鬼,我们本想制造些混乱搅了你的局,没想到那些民夫居然炸了营,真是老天都不肯助你啊……”
一阵近似于鬼哭般的尖利声音传来,周围的火把骤然亮起,一个个身穿血衣,看上去原本没有腿的“冤魂厉鬼”忽然多了双腿,在雪地上向严弘文等人走来。
这一次就连严弘文那些长随都看清楚了,哪里是什么冤魂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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