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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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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微微侧过身; 道:“你说。”
暮春三月,阳光稀薄,少女的发高高挽着; 露着纤细白皙的脖颈,粉嫩的耳垂上挂着一串红珊瑚做的耳饰; 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白的肌肤; 红的珊瑚; 相映成趣; 格外好看。
李斯年看了一眼,便别开视线,压低声音道:“有人跟着我们,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程彦有些意外。
她带上来的人武功都不弱,能在这些人的警惕下隐藏气息的,武功会高到什么程度?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李斯年又道:“这里的人与中原不一样,有自己独特的看家本领,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并非你的人不中用。”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斯年笑了笑,道:“你忘了,我本是这里的人,纵然养在三清殿,我也是梁王之后。”
程彦不置可否。
李斯年素来爱装神弄鬼,他不说的事情,旁人再怎么打听也无用。
程彦不再追问。
李斯年道:“等到了山丘,你把忍冬他们支得远远的,我带你瞧个有意思的。”
程彦看了一眼李斯年,莫名警惕起来,道:“你莫不是想逃跑吧?”
李斯年笑道:“翁主对我误解颇多。”
“承君一诺,百死无悔,小翁主不许我走,我便不离小翁主左右。”
程彦眉梢轻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从李斯年口中说出来,便有了一种黏黏糊糊的暧昧感,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和他是山盟海誓不分开的恋人一般。
可再去看他面容,他双目澄澈,一本正经,仿佛那似是而非的情愫,完全是你自己多心了一般。
程彦收回目光。
眼前这个少年,批了一张霁月风清的谪仙皮囊,可内里却是勾魂夺魄的修罗妖精。
与他相处,稍微不注意,便能被他惑了心——她四个贴身侍女,如今已经有三个对他往日做的缺德事儿视而不见,日日在她面前说着他的好。
让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给她的人下了降头。
程彦腹诽着,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别跟其他人一样,着了李斯年的道。
清风从山间拂过,扬起李斯年额前碎发,李斯年浅笑着问道:“小翁主考虑得如何?”
程彦看了看身后一队卫士们扛着的李斯年的轮椅,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扪心自问,她并不觉得腿脚不利索的李斯年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坐在轮椅上,还能将刺客们一一擒下。
李斯年含笑道:“小翁主难道忘了,得罪我的人,全部已经死了。”
寒风自山顶吹过来,程彦打了个冷战。
这些时日李斯年安分得分,那张谪仙一般的面孔又委实能蛊惑人心,让她险些忘了,他杀人于无形中的事情。
程彦拂了拂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别弄得太吓人。”
她虽然性格彪悍跋扈些,可本质还是一个姑娘家,什么断手断脚的炼狱场景,她真的看不下去。
李斯年微笑点头。
程彦又道:“留个活口。”
。。。。。。。。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程彦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程彦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老兵何七的家中。
篱笆做成的大门虚掩着,向导唤了几声,没人答应,便推门而入。
向导找了一圈,何七不在家,便向程彦道:“山上没几户人家,他又不曾下山,小人带几个人去找他,翁主且在院子里等一等。”
程彦同意,让忍冬点了几个人,跟着向导去寻何七。
又过一会儿,程彦把忍冬也打发出去。
忍冬不放心,程彦笑道:“这个山就这么大,若有意外,我喊一嗓子你便听到了,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你快去快回,咱们要赶紧找到番薯。”
程彦又催促许久,忍冬才不情不愿出门。
然就算出门,她也不往远处走,只在何七家附近徘徊,时刻盯着院子里程彦与李斯年的身影。
山顶多风,卷起积雪与枯枝,吹得让人睁不开眼。
忍冬被雪粒子迷了眼,抬手揉了揉眼,再睁开眼,原本立在院子中的程彦与李斯年竟然凭空失去了踪影!
忍冬微微一怔,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奔到院子。
院子里堆着雪,雪上是他们刚才踩出来的脚印,脚印旁,是程彦写下的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无事,安心等我。
忍冬又气又急,双手环胸握着剑,立在小字旁,再也不动了。
。。。。。。。
黑暗中,程彦只觉得自己踩在一团软软的棉花上,寻不见李斯年,不由得唤了一声:“李斯年?”
脚下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在你脚下。”
程彦:“。。。。。。”
怪不得她刚才没有被摔到。
程彦抹黑把李斯年扶起来,摸索着被她第一个扔下来的轮椅,扶李斯年坐上,问道:“你没事吧?”
李斯年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火折子。
火光跳跃,李斯年干净衣服上有着一串小脚印。
程彦面上一红,埋怨道:“我踩到了你,你怎么也不吱一声?”
李斯年笑笑没回答,如玉的手指轻扬,清幽的月下香便萦绕在他们身边。
程彦连忙捂住了口鼻,心下一惊:“毒?”
李斯年颔首,道:“放心,伤不到咱俩。”
说话间,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遭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喊杀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杀了她,为主人报仇!”
咬牙切齿的声音越来越近,在离他们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那些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停住了,而后轰然倒下。
后面的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靠近程彦与李斯年。
片刻后,他们很快做出了调整,抽出腰间的弩/箭,纷纷上弦。
弩/箭寒光闪闪,程彦呼吸一滞。
李斯年眉头微动,道:“唔,差点忘了这个。”
利箭划破长空,呼啸而来,程彦半点武功也不会,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轮椅上的李斯年纵身一跃,将程彦扑在身下,一脚踹在轮椅上,轮椅咯吱吱滚向刺客,刺客们不曾防备,被轮椅冲倒一片。
轮椅上早就被李斯年施了毒,闻到气味的人纷纷倒下,二十多个刺客,此时只剩下一半还能站在地上。
程彦从李斯年袖子里露出一个脑袋,往外瞧着。
他们刚才立过的地方扎了一片的弩/箭,若非刚才李斯年把她推在一边,只怕这会儿她跟刺猬没甚么两样了。
只是她虽无碍,可李斯年为了救她受了伤,左腿上中了一箭,渊源流出来的血液染红他积冰色的衣袍。
李斯年的毒太厉害,刺客们不敢过来,又从背后抽了弩/箭,架在短弩上指向程彦。
程彦瞧瞧即将到来的利箭,再瞧瞧李斯年的腿上,蹙眉问道:“这也是你算计好的?”
李斯年翻身移动到石墙旁,抬手转动不曾点燃的兽头灯座,轻笑道:“我的计划里没有受伤。”
他的话音刚落,程彦便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向后重重坠去。
黑暗中,李斯年长臂一挥,将她揽在怀里。
离得太近,她能感受得到李斯年受伤之后的身上淡淡血腥味,与他身上特有的清冷月下香。
程彦有一瞬的失神。
水流声潺潺,李斯年闷哼一声,程彦回神,连忙起身,去查看李斯年的伤势。
程彦刚摸到李斯年身上的布料,忽而发现,这里的景致与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大不相同。
她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圆润鹅卵石堆积成的沙滩,清澈的溪水从她身边流过,一直通到未知的去处。
她抬头,头顶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蔚蓝,隐约还有鱼儿游在上面,如同用巨大的玻璃隔绝的水底世界一般。
程彦轻呼出声。
李斯年慢慢坐起身,随手将程彦散乱的鬓发梳于耳后,笑着问道:“漂亮吗?”
“这是抚仙湖的水底。”
“抚仙湖的水底?”程彦查看李斯年伤势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道:“我们头顶,是水?”
这个时代并没有可以支撑在水底建造宫殿的玻璃,可她头顶确实是水,看着离她十几米高。
程彦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斯年被程彦稚气的动作逗笑了,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天上的星象,与地上的山川河流都是相互呼应的,我的祖先,便是利用这一点,在这里建造了巨大的水下宫城。”
程彦环视周围,这才发现,溪水的另一边,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在水光的映照下,璀璨如同神话世界的水晶宫一般。
程彦看呆了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后知后觉问:“那些刺客不会追上来吧?”
那些刺客是与他们一同陷在地宫里的,李斯年摸到机关来到这里,那些刺客未尝不会找来。
李斯年摇头道:“不会。”
这里的机关哪是这般好破的?饶是他在书中读了无数次,初来地宫,还是摸索了许久才找到入口,若不然,他根本不会受伤。
李斯年拔下腿上的弩/箭,随手撕下布料,将伤口包扎一番,对程彦伸出手,道:“我的小翁主,要不要与我一起瞧一瞧真正的梁王府?”
今日所见到的一切,远远超出了程彦两辈子的认知,她下意识点头,搀着李斯年往宫殿走。
刚走没几步,忽而发现了什么,停下脚步,看着李斯年的腿,道:“你不是个瘸子么?”
李斯年笑了起来,道:“缘分到了,我的腿自然便好了。”
程彦:“。。。。。。。”
亏她还真心实意惋惜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却是瘸子,认真担忧过他行动不便,一路上对他分外照拂,甚至还打听名医,想找人帮他治腿。
然而到头来,他的瘸却是装的。
被人蒙在鼓里这么久,程彦有些不悦,道:“你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李斯年想了想,轻笑出声:“似乎只剩一件事了。”
只是那件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程彦蹙眉道:“你又骗了我什么?”
“不对,”程彦上下打量着李斯年,道:“你又算计了什么?”
李斯年坑她的阴影仍在,她几乎是下意识便警惕起来。
“那件事,算不得骗,更算不得算计。”
李斯年笑笑。
戏文里常道,风月之中的算计,不叫算计,叫情/趣。
他与程彦,大抵也是如此。
李斯年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程彦一直追问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作罢,在心里暗暗记上一笔:日后一定多提防李斯年,免得他又出什么馊主意。
李斯年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梁王是如何以一州之地打得独占八州的天子退避三舍,甚至动了迁都的念头吗?”
“你所有的疑团,都在那里。”
梁王府是程彦两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宫殿。
贝壳铺就的宫道延伸到宫门,华美的琉璃瓦在水波下耀耀生辉,拳头大的夜明珠充作宫灯,垂在精致的长廊下。
程彦忽然想起市井流传的一句话:梁王宝藏,得之可得天下。
梁王李不疑死去数百年,历代天子派人将地上的梁王府掘地三尺,也不曾找到传说中的梁王宝藏。
谁也想不到,真正的梁王府,梁王宝藏,根本不曾建在地上,而是在山下,在水底,在世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
若不是李斯年一路指引她而来,她穷极一生,也无法找到真正的梁王府,和她心心念念的番薯。
耳畔是李斯年轻笑的声音:“小翁主,你总说,天山大捷是李夜城的功劳,龙城卫家更是虚无缥缈之事,算不得你的生辰礼。那么这一件迟来的生辰贺礼,你欢不欢喜?”
第39章
这句话颇有一种这片鱼塘被她承包了的既视感。
以前的程彦; 深深地唾弃着这种霸总式的台词。
俗,忒俗。
谈恋爱就好好谈恋爱,风花雪月的事情,怎能与金钱权势这种俗物扯上关系呢?
现在的程彦; 看着面前玲珑剔透又巍峨威严的梁王宫; 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觉得; 这种霸总式的台词,再多十个; 她也HOLD得住; 丝毫不嫌多!
只是李斯年这位“霸总”,显然没有电视剧里的霸总真诚深情; 不仅对她别有用心; 而且还会算计她。
让人防不胜防。
委实白瞎了那张好皮囊。
可转念一想,他既然把她带到了梁王宫; 此时便是真心实意帮她的,刚才在地宫遭遇刺客,若不是他救了她; 只怕她现在跟刺猬没甚么两样了。
人要知足,更要之恩。
程彦回头笑道:“自是欢喜的。”
“只是不知道; 这梁王宫里的东西; 是否能让我随意取用?”
大禹治水; 将天下划分为九州; 自此之后,无论多少个王朝更迭,都沿用了大禹的九州制。
梁州只是天下九州的其中之一,地域虽广,可山川河流也多,土质也远远不及中原大地的肥沃,人口也没有中原密集,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打得百年前的天子退避三舍,动了迁都的念头。
若非梁王李不疑病重而亡,只怕天下早已是梁王的掌中之物。
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若说他没些看家本领,只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梁王死后,他的直属部下一夜之间消失,他战无不胜的军队,他所向披靡的武器,他用兵如神的兵法,他一切的一切,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被他的部下全部毁去。
只有他大军所到之处留下的残砖断瓦,无声诉说着他曾经的辉煌。
程彦丝毫不怀疑,若有心人启用他封存在此地的宝藏,世人会以为让人闻风丧胆的梁王李不疑会再度降临人间。
那句话说得很对,得梁王宝藏,可得天下。
只是这梁王宫,是李斯年带她找到的,没有李斯年,她纵然拥有梁王宝藏,也无法将这些东西带出去——她虽然是个穿来的,可对机关一窍不通。
当然,纵然她略识机关也无用,梁王是何等人物?
他设下的陷阱,若是那般好破除,只怕梁王宫早就被百年来络绎不绝到此地寻宝的人发现了。
而不是像现在,躲在山水之下无人知。
怕李斯年不许她带东西走,程彦又道:“你若让我随意取用里面的东西,我便想办法恢复你的身份好不好?”
想来想去,李斯年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弱点——道士不是道士,天家子孙不是天家子孙,活得不明不白受没眼色的人欺负。
他的身份若恢复,便不用再被困在三清殿,更不会撞上垂涎他美色,把他当娈童面首的人了。
程彦这般想着,面前清隽无俦的少年笑了起来。
他眼底映着波光粼粼的水色,长长的睫毛倒影在其中,墨玉一般的瞳孔里,是小小的,她的身影。
李斯年道:“本就是贺你的生辰礼,你随意取用便是,何须问我?”
程彦眼皮跳了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利不起早的李斯年,何时这般大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彦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只是生辰礼,没有其他要求?”
若是她拿完东西,李斯年说上一句东西随意拿,但要恢复他的封地与王位,那她才是哭都哭不出来——恢复李斯年的天家子孙身份,在华京给李斯年开府,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李斯年在华京是最安全的,一旦回梁州,便是放虎归山。
无论是她的舅舅,还是她的母亲,都不会同意这个要求。
哪怕李斯年送给他们可以覆灭天下的梁王宝藏。
“怎么?”李斯年轻笑,道:“小翁主提些要求来?”
他眸中轻转,似乎是在思考,笑着道:“既是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程彦连忙道:“送礼便送礼,你送礼还要回礼要求甚么的,也太小气了。”
李斯年没有其他心思是最好不过了,可不能因为她的话再生出甚么别的想法来。
程彦小跑着推开宫门,回头对李斯年道:“快来,我们进去瞧瞧,指不定我一直要找的番薯就在里面。”
李斯年摇头轻笑,对宫门台阶处的程彦伸出手。
程彦便回来搀着他。
他腿上中了箭,以前是假瘸子,现在倒变成真瘸子了。
程彦有些想笑,但一想他是为自己受的伤,便有些笑不出来,只是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梁王宫建在水底下,只用拳头大的夜明珠来照明,并不燃宫灯。
夜明珠一颗接着一颗,将宫殿照得如白昼一般,又有水波映在宫墙上,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海底水晶宫。
程彦再次感叹督建这座宫殿的梁王李不疑,实在是位人物。
宫殿虽百年来没有人进出过,可因为建在水底,倒不曾有尘埃,程彦寻了个地方,先让李斯年坐下休息,准备去找些疗伤的药物来。
李斯年见此,便告诉她药房如何走,哪里放了兵器,哪里放了盔甲,哪里摆了兵书,哪里是她想找的番薯。
程彦有些意外,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有些傻——李斯年自出生便被困在三清殿,除了看书没有其他的消磨时间方法,书看得次数多了,早就将梁王宫的路径机关烂熟于心了。
只是让她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他如何弄到的梁王府的机关书。
似是察觉了她的疑惑,李斯年道:“凌虚子那里最不缺的,便是书了。至于梁王宫的一切。。。。。。。”
说到这,他声音微顿,笑了一下,道:“许是那些人太蠢了,竟不知自己早就得了能打开梁王宝藏的书籍,仍汲汲营营,网罗天下能人异士,探寻梁王宝藏在何方。”
程彦便明白了。
其实关于梁王府的一切,早就被记录在书里,只是历代的天子看不懂,手下的谋臣也看不懂,只以为是寻常书籍,丢在了凌虚子的书房里,被用来打发时间的李斯年偶然得到,便细心钻研起来,抽丝剥茧找到了梁王宫。
程彦多看了李斯年一眼。
知道他聪明,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聪明。
程彦忍不住想起书中的内容。
李斯年这般聪明,为何书里却没有提及?还是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打乱了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
想了想,程彦觉得是后者。
李斯年是利用她找番薯出的三清殿,书里可没有人找番薯,又对梁王之后严防死打,或许李斯年终其一生,都不曾出过三清殿半步。
程彦心口有些泛酸。
这般清风霁月的一个人,一辈子困守在三清殿,委实是一种折磨。
还好,现在她来了。
她不止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书中郁郁而终的长公主,纵马摔成残疾的三皇子李承瑛,病重到只能做轮椅的李承瑾,挣扎半生被当成奴隶赶上战场才得以扬名的李夜城,以及明明有经天纬地之才却被囚在三清殿的李斯年。
程彦笑了笑,去药房取伤药。
李斯年多半是个处女座,连包扎着的布条都强迫症似的打成对称的蝴蝶结。
程彦轻手轻脚拆开李斯年包扎的伤口,一边道:“先说好,我从未跟人包扎过,弄不来你这么好看。”
李斯年浅笑,道:“小翁主请便。”
他靠在绣着仙鹤祥云的引枕上,长发垂在胸前,低眉敛目,大有任君采撷的意思。
程彦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当真是千年的妖精化成的人。
明明给他上个药,弄得好像他们之间要发生什么事一般。
可再看他面容,他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那些凭空而出的暧昧气氛,全是她自己脑补的一般。
程彦很想把伤药摔在他身上。
但转念一想,他是为她受的伤,她若为这点小事发脾气,便有恩将仇报了。
罢了,不跟他计较这些小事了。
这般想着,程彦撕开李斯年的裤脚。
李斯年生得极白,比寻常女子还要白三分,鲜血染在上面,格外触目惊心。
程彦用沾了水的绢帕擦去他腿上的鲜血,小心翼翼把伤药洒在上面。
怕自己弄疼了李斯年,她回头去瞧李斯年的表情。
李斯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薄薄的唇紧紧抿着,额间有薄薄的汗,顺着俊美的侧脸滑下来。
程彦心头突然生出一种凌/虐美人的愧疚感。
程彦给李斯年倒了一杯水。
水是她刚才特意烧开的,虽是白开水,但这里的水质极好,微微泛着些甜味。
程彦道:“喝口水,就不这么疼了。”
李斯年并不是皮糙肉厚的英武汉子,他过分好看的皮相总让她生出三分怜惜感。
李斯年抿了一口水,浅笑道:“多谢翁主。”
“翁主若无事,可在宫殿里逛上一逛,想来能发现很多惊喜之物。”
“好,我这就去。”
程彦从描金柜子里翻出软软的被褥,搭在李斯年身上,道:“你受了伤,先睡一会儿,我过会便回来找你。”
李斯年颔首,闭目躺在引枕上。
程彦走出房门,按照李斯年告诉她的路线去找东西。
她在放置粮食的地方找到了番薯和辣椒,在搁置兵器的地方找了梁王军队用的强弩与盔甲兵器,甚至还在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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