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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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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大司农为何突然提起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
林修然不知道宁王与郑公之间的交易郑余究竟知道多少,斟酌片刻,只略微透露了一些宁王的事迹。
郑余听了,不再拦着林修然,打发侍女去问郑公的意思。
不多会儿,侍女回来道:“郑公请大司农入内院相见。”
郑余便带着林修然,一同去找郑公。
郑公如今八十多岁,满头银发,气度超然,又因久居人上,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仪万千。
林修然连忙上前见了礼。
郑公地位超然,莫说身为九卿的他了,三公甚至天子见了郑公,也要行个礼。
郑公示意林修然起身。
屋里的侍女们尽数退下,郑余垂眸煮着茶。
郑公看了看林修然,开门见山道:“你为宁王而来?”
林修然道:“是,也不是。”
在历经五朝天子的郑公面前,他没必要拐弯抹角,直接道:“郑公可知宁王尚有一子在世,名曰李斯年。”
“他在长公主屠谢家人之时逃出生天,被凌虚子收养,而今又叫觉非。”
“觉非?”
郑公捋着胡须,道:“觉今是而昨非。”
“斯年,於万斯年,受天之祜。”
郑公轻轻一笑,接下郑余双手捧来的茶,抿了一口,道:“宁王倒是对他寄予厚望。”
只是那个他最得意也最看重的门生,早已长埋黄土,尸骨成灰。
人间几何,再也寻不见当年的宁王了。
“不错。”
林修然颔首。
郑余奉上茶,林修然谢过,继续说道:“李郎君如今瞧上了安宁翁主,天家的规矩,想来郑公比我更清楚——”
郑公雪白长眉轻挑,打断了林修然的话,道:“他想让我帮他恢复身份?”
郑公听此并未动怒,林修然便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了一半,宁王当年送给郑公的拜师礼,才是郑公对宁王青眼有加的真正原因。
林修然道:“正是如此。”
“李郎君言道,望郑公看在与他父王往日的情分上,助他一助。”
“往日的情分?”
郑公饮尽杯中茶,一贯威严的眸光闪过一抹恍惚。
当年他对宁王,说句呕心沥血肝脑涂地也不为过,他视宁王为改变郑家、更改变大夏的唯一人,为此他冒着得罪天子与谢家的危险,暗中为宁王培养势力,派人去梁州之地追查梁王宝藏的下落,以助宁王未来成就大业。
可宁王是如何报答他的?
是沉溺于儿女私情,让他们前功尽弃!
自己失了性命不说,更让一个庸碌无为的李泓坐了天子之位!
他与这样的宁王,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他们的师徒情分、君臣情分,早就在宁王决意娶谢家女的那一刻便消失殆尽了。
郑公不说话,一旁的郑余开口道:“李郎君只说了这些?”
纵然是拉拢郑家给他做事,也要许诺一个将来,更何况,李斯年如今是有求于他们,更该对他们礼遇有加,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说一个往日的情分。
不止郑余这样想,林修然心中也有这样的念头——三清殿中那位清隽无俦的少年郎,姿态也太高了些。
林修然心中这样想着,又怕得罪了郑家,郑家不愿意帮助李斯年,便开口替李斯年描补一二:“李郎君是惜字之人。”
郑余冷笑,道:“我不是没有听过他的事迹,也知道他的才学不在其父之下,但宁王当年负我郑家,他而今求我郑家做事,只说一句往日情分的便没了下文,这般行事,将我郑家置于何地?”
“宁王与父亲的情分,早在宁王娶妻那日便烟消云散了!”
“没那么多的情分替他李斯年做事!”
郑余疾言厉色,话说得极其不客气,林修然面上有些不好看。
他知道郑余雷厉风行,素有铁娘子之称,但平日里甚少与郑余打交道,只觉得郑余是借助其父名头,一介女流,能有什么手腕?
如今相处下来,只觉得世人之言不虚,可郑余如此强硬,若再继续下来,李斯年相托之事,怕是要就此泡汤。
林修然思度片刻,抬眉去看郑公。
郑公虽然久不问事,但他仍是郑家的定海神针,李斯年恢复身份之事,还要看郑公的意思。
林修然这般想着,试探着说道:“我素来敬仰郑公,在郑公面前,不敢有半点弄虚作假。今日受李郎君之托,登门拜访郑公,便想与郑公说两句交心之话。”
郑公道:“你说。”
林修然认真道:“此话虽有妄议天家之嫌,却是我的肺腑之言——天家百年之中,唯有长公主与早逝的宁王堪当大任。”
梁王是百年之前便作古的人,自然不在此列。
“但宁王早逝,长公主又是一介女流,而今的天家,颓势尽显,若再不出一人前来主持大局。。。。。。。”
说到这,林修然声音微顿,慢慢道:“大夏有失,世家看似得利,借此机会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可是郑公,九州一旦陷入战乱,郑公以为几年能够平复?”
“是五年,还是十年?”
“都不是!”
林修然声音悲凉,道:“战乱既起,非三五十年不能平定。战乱之中,哪个世家能够独善其身?我林家无龙气庇佑,万不敢肖想那个位置,而今只想在这太平盛世中,将我林家百年基业继续传下去。”
“宁王已死,长公主无争帝之心,李郎君,便是我看中之人。”
虽说李斯年用镇远侯的事情胁迫他做事,可他斟酌再三分析天下大势后,他心中也是愿意为李斯年做事的。
世家素来以自家利益为先,在太平盛世得到的利益,远比战乱不休的乱世来得多,分析利弊后,他觉得自己很没必要再替李泓卖命。
他年过半百,尚未经历过圣明天子的时代,扪心自问,他有些期待。
当年镇远侯之死,确是林家理亏,但他觉得,李斯年如今势单力薄,他作为第一个投诚者的从龙之功,或许能将当年罪孽抵消一二。
再说了,镇远侯之死并不是他主导的,他那年还只是一个郎官,对这件事知之甚少,直到祖父自缢,父亲回乡养老,他才知道自己家干出了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他又气又急,可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尽力描补一二,比如说,帮助李斯年登基为帝。
林修然这般想着,看着面前的郑公。
郑公须发皆白,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能洞察世间一切的阴谋算计。
郑公长眉微动,沉声道:“我要见一见李斯年。”
看李斯年是否与他父亲一般,身有经天纬地之才,却迷恋温柔乡。
儿女情长,便英雄气短,若李斯年如此,无需旁人来取李斯年性命,他便先替自己清理门户——多年前,他没有阻止宁王娶谢家女,是他一生中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若能重来,他宁愿要一个大业未成身先丧的天之骄子,也不愿要一个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徒弟。
第89章
郑公这般说; 便是有意帮助李斯年了。
林修然心中大喜,面上也显了几分来; 忙道:“这么大的事情,郑公自然是要见一见李郎君的。”
李斯年的身份尚未恢复; 是个白身; 又身无官职; 没有自己的府邸; 不是住在三清殿,便是住在长公主的公主府与程彦在一处; 让他抽出与程彦玩乐的时间; 见一见郑公还是使得的。
更何况,听郑公这话里的意思; 若不出意外,便会帮李斯年恢复身份。
哪怕为了让自己有一个立于阳光之下的身份; 李斯年也会见郑公的。
林修然这般想着,便问道:“只是不知郑公的时间如何安排?”
郑公捋着花白胡须; 道:“三日后; 我要见他。”
林修然眉头轻动。
三日后?
郑公这个决定; 是不是做得有些仓促了些?
林修然抬眉看了看郑公。
郑公上了年龄; 虽保养得极好,但岁月依旧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深深的皱纹映着他的须发皆白; 掌权多年的不怒自威便显露了来。
眼前的这个人; 他经历了五朝天子; 看大夏沉浮,世家夺权,天家争帝,这样一个饱经风霜地位却越发稳固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慎之又慎的。
没道理听他说起李斯年,便当面应承下来,并定下与李斯年相见的日子。
世家们做事,大多是含而不露,露而不吐,郑公如此行事,倒是一改往日的作风。
可转念一想,郑家的儿郎们不争气,是一群女子在支撑着郑家的门楣,郑家女们再怎么要强,但这个时代仍是男人的时代,郑公毕竟上了年龄,庇佑不了郑家太长时间,他必须要在自己身入黄土之前,为郑家的未来做好打算。
而李斯年,便是他挑中的打算。
宁王虽然死了,可生下了李斯年,李斯年又有经天纬地之才,子承父业,自然得郑公的看重。
想到这,林修然道:“我这便去安排。”
李泓为了阻止世家们拉拢李斯年,对三清殿下了禁令,非宫中之人不得擅入。
他们与李斯年的事情,不好让外人知晓,郑公更不可能如他一般,扮做内侍去见李斯年,最好的办法,是让李斯年出宫,在宫外见郑公。
至于李斯年愿不愿意出宫相见,林修然则完全不担心。
郑公是宁王的师父,宁王又是李斯年的父亲,按照辈分,李斯年唤郑公一声师公也不为过,而今郑公要见他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助他恢复身份,他没有道理会拒绝。
林修然道:“请郑公安心在府上等我的消息。”
郑公颔首,让郑余送林修然出府。
郑余送走了林修然,回到郑公的房间。
雕刻着各式花纹的镂空窗台上镶嵌着琉璃,琉璃上隐约映着窗外的腊雪红梅,郑公就着雪色梅香,调弄着熏香炉里的熏香。
郑余走上前,将熏香炉拿开,郑公见此,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小钳子。
熏香炉离了身,郑公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完全不复刚才精神抖擞的威严模样。
郑余皱了皱眉,取来自己泡好的养生茶,喂到郑公嘴边,道:“父亲又忘了吃药?”
她冲茶的时候冲得隐蔽,林修然刚才又只顾着说话,根本不曾留意她手中的的茶是不同的,给父亲的是,是养生茶,至于林修然的,则是当下世家们喜欢的新茶。
世人都道她的父亲深居简出,不问世事,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却不知她父亲的身体早就败了,不是不问世事,而是不能。
不见客,是怕身体不中用的事情传了出去。
郑家之所以能在天子脚下的华京城的世家中有一席之地,完全是因为父亲的存在,父亲若是不在了,那些争权夺势的世家们很快便会将郑家原有的势力瓜分。
她再怎么要强,可女子不能入朝为官这一条,便绝了郑家靠女人发展壮大的路。
郑余眸光微暗。
郑公将养生茶一饮而尽,面上方好一点,声音没了刚才的明朗,只有着上了年龄的老人特有的苍老颓然。
郑公道:“老了,吃药也无用。”
郑余心下一酸,又怕郑公见了难过,只是垂着眸,道:“父亲这是哪里话?”
“父亲必能长命百岁,再护郑家百年。”
郑公笑了笑,脸上满是皱纹,道:“你这丫头,尽爱说笑话。”
“这个世道上,哪有长生不死的人?”
“有。”
郑余放下茶杯,抬手轻轻给郑公揉着肩,道:“父亲难道忘了三清殿里的那位凌虚子仙长?”
“算一算时间,他如今也有两百多岁了,仍是精神抖擞,备受天子尊敬。”
郑公眉头轻动,捻了捻胡须。
说起来,他上次见凌虚子,是在长公主兵变的时候,凌虚子鹤发童颜,气质超然,浑然不像活了两百多年的人,若没有那一头白发,说他正当壮年也会有人相信。
郑余的声音仍在继续:“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拜访一下凌虚子仙长,问他讨几剂养生的方子来。”
“这样一来,父亲便能与凌虚子一样,长长久久地活着。”
郑公又饮了一杯茶,将郑余拿开的熏香炉又拿回自己身边,深嗅着熏香炉的清幽香气,面色红润了几分,声音也有了力气,道:“此事以后再说。”
虽说他历经五朝,地位尊崇,可凌虚子是大夏立国便存在的人,无数天子想向凌虚子求养生延寿之道,却没有一个天子长命百岁。
天子们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了。
他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而今留着一口气不愿意入黄泉,是因为放心不下郑家的未来。
郑家一日没有恢复旧日的荣光,他便要支撑一日。
现在,他想他很快便能看到那一日了。
李斯年的存在,重新燃起了他多年前的希望。
郑公眼睛轻眯,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道:“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见李斯年。”
宁王年少便华满京都,二十岁拜在他的门下,与他畅谈天下大势,他视宁王为扭转大夏扭转郑家命运的人,只可惜,二十五岁的宁王,娶了谢家女,与他师徒情分尽断,君臣恩断义绝。
或许是老天不愿见他一腔热血付之东流,竟让宁王留下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他有种自己多年夙愿终于会在李斯年身上实现的冲动。
当然,前提是李斯年没学宁王那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性子。
郑余看了看郑公,犹豫道:“父亲竟这般看重李斯年?”
如当年看重宁王一般。
可宁王最后回报父亲的,是沉溺儿女之情,葬送大业不说,更是将自己的性命也一同赔了进去。
她担心李斯年也是这样。
更担心父亲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杨奇文一案后,李斯年的名字传遍华京,她与其他世家一样,不是没有动过招揽李斯年的念头,可李斯年对她的人避而不见,让她颇为不快。
身有大才之人多傲气,本着这种想法,她将心中的不快压了下去,派人查访李斯年的喜好。
李斯年与程彦往来亲密的事情不是秘密,一直为程彦做事更不是秘密,她知道后,只觉得李斯年委实浪费了一身的好才华。
如今的大夏,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权臣暗中相斗,藩王们蓄势待发,这个时代最坏也最好,正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的良机,李斯年身为宁王独子,不仅不想办法恢复身份继承祖辈们的遗志,反而围着一个程彦打转,此等行径,实在叫人瞧不上眼。
郑余只觉得李斯年与当年的宁王一样,身有逆天改命之才,却被一个女人牵绊一生,如此一来,手段再怎么果决聪明,也是白白浪费。
郑余试探道:“我听闻李斯年与安宁翁主走得颇近。”
郑公看了她一眼,道:“你担心李斯年与他父亲一般?”
“不错。”
郑余点头。
岂止是担心,李斯年简直是他父亲的翻版。
一样的惊才绝艳,一样的被女人所困。
郑公长眉微皱,沉思片刻,而后问道:“你觉得安宁翁主比之谢家女如何?”
郑余微怔,有些意外父亲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低头想了一会儿,郑余回答道:“大不相同。”
“谢家女心思简单,毫无心机,一颗心只用来想儿女情长。”
她见过当年的谢家女,模样生得极好,气度也是不错的,可偏偏被谢家养得一点也不像世家女,心思单纯得像是从世外仙岛来的人,浅显的心思一眼便能叫人看透。
“而安宁翁主行事,颇有其母之风,年龄虽小,却掌政多年,压得朝臣世家们喘不过气来。”
她虽是世家女,时常与程彦与利益上的冲突,但却极为欣赏程彦的行事作风——这才是飒爽果决的大夏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若她与程彦阵营相同,她会与程彦成为很好的朋友。
当年,考虑到她与程彦的年龄差距,她觉得她与程彦会是忘年交的那一种。
郑余好奇道:“父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郑公笑了笑,眸中精光轻闪,道:“宁王与李斯年遇到的女子不同,他们的命运自然也会不同。”
宁王为谢家女放弃争夺天下,而李斯年,若真是爱极了程彦,那无需旁人督促,他自己便会为程彦披荆斩棘,将九五之尊的位置捧了来——如今的程彦,看似尊贵无比,众人敬畏,可实则与郑家一样,只是表面瞧着光鲜,内里是个空壳子罢了。
长公主与程彦之所以有着如今的权势,是因为掌政的天子是李泓,李泓仁弱,重感情,他能容忍长公主一手遮天,对程彦摄政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一朝李泓崩天,下任的天子断然不会让威胁皇权的人存在。
到那时,等待长公主与程彦的,是一场斩草除根的屠杀。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李斯年只能将那个位置挣了来。
只有这样,才能保下程彦的性命,乃至她日后的尊荣。
郑公道:“对了,去见李斯年的时候,拿上我给你的地图。”
当年他与宁王不曾勘破的地图,交在李斯年手里,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郑余听命而去。
。。。。。。。。。
林修然又扮做内侍去了三清殿。
此时的李斯年,正在竹林里与程彦说话。
林修然左等右等,总等不到程彦离开。
夜色越来越深,林修然想起李斯年经常留宿长公主府的事情。
少年少女们初尝禁果,总是不知道克制的。
李斯年会留宿程彦的房间,程彦大抵也会如此,留宿在李斯年的竹林里,林修然觉得自己纵然在竹林外等上一夜,只怕也等不到自己与李斯年单独说话的机会。
林修然斟酌再三,低头垂眉进了竹林。
天色已晚,程彦未必能认出他,更何况,李斯年是极度聪明之人,见他到来,想来会寻个借口单独与他说话。
林修然这般想着,一路来到李斯年的竹亭。
竹亭里点着宫灯,李斯年与程彦并肩而坐,似乎在研究着桌子上面铺的东西。
宫灯光辉洒下,二人如璧人一般登对。
林修然晃了一下神。
李斯年见林修然到来,转动轮椅,往一边坐了坐,道:“大司农今夜前来竹林,想来是郑公愿意助我恢复身份了?”
李斯年不仅点明了林修然的身份,更是将郑公的事情也说了出来,丝毫不避讳程彦。
林修然见此,只得道:“郎君神机妙算,郑公准备在三日后与郎君相见。”
程彦上下打量着林修然,颇为意外。
林修然在她的印象里是这个时代颇为典型的世家家主,古板稳重,喜怒不形于色,开口规矩,闭口体统,活像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僵尸一般。
而现在,那个时刻注意着分寸规矩的林修然,竟将自己扮做了时下世家们最瞧不上眼的内侍,且一路走来的扭捏姿势,与宫中的内侍并无二致,甚至还掐起了兰花指。
若不是李斯年提醒他是林修然,她根本认不出面前这个老内侍,竟是以风骨著称的林家家主林修然。
程彦噗嗤一下便笑了出来,道:“大司农,你年少之时也曾习剑,至今剑术仍是出类拔萃。以你的身手,扮做一个卫士也是使得的,干嘛非要扮做内侍过来?”
林修然面色微尬。
他倒也想扮做卫士。
经历李承璋兵变一事,光禄勋崔元锐借此机会清除世家们插进禁卫中的暗线,对宫中禁卫看顾得颇为严格,他根本没有机会假扮卫士来到三清殿。
内侍们不归崔元锐统领,他尚且能钻一下空子,只能扮成内侍来找李斯年。
刚才又怕程彦发觉自己,还特意将内侍的走路姿势学了来,哪曾想,李斯年根本不避讳程彦,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
早知如此,他就该大大方方地过来。
林修然回答道:“光禄勋御下颇严。”
李斯年眸光轻闪,道:“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也该对宫中的禁卫上上心了。”
世家们安插进禁卫的那些眼线,他很早之前便想拔除了。
林修然不知李斯年与崔元锐的关系,只以为李斯年在指李承璋兵变的事情,只附和说是。
李斯年道:“与郑公相见之事,便有劳大司农了。”
“只是有一点,”李斯年声音微顿,余光扫过宫灯下的程彦,目光柔和下来,轻笑着说道:“我会带着小翁主一同前去。”
林修然眉头微蹙,目光在李斯年与程彦身上来回打转。
李斯年对程彦如此不设防,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转念一想,李斯年困在三清殿多年,能接触的女人并不多,程彦容貌极美,又是个爽朗性子,很容易便会惹得李斯年对她情根深种。
可年少时期的感情,有多少能坚持到最后的?
更何况,程彦又是那般强势的性子,李斯年纵然一时被她容颜所惑,意乱情迷,但时间久了,二人之间的矛盾便会显露出来。
就如当年的李承璋与程彦一般。
李承璋与程彦初订婚的时候,世人无不赞说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最后李承璋还是厌恶了程彦争权夺势的心,一个娇娇柔柔的谢诗蕴,便将李承璋的心勾走了。
李承璋如此,李斯年也会如此。
说到底,男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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