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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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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桶里的水微凉,李斯年闭目泡在水中,慢慢调整着呼吸。
  他怕程彦担心许裳与李夜城的事情,昨夜对程彦又用了香,程彦至今尚未醒来。
  李斯年在桶里泡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梳洗之后,转着轮椅,寻了几本书去打发时间。
  七杀暗卫做事效率极高,他前两日刚吩咐的事情,今日丁七便有了回复。
  四下无人,丁七悄无声息出现在李斯年面前,单膝跪地,道:“主人料事如神,那日光禄勋的确去了小道,且是和昭阳殿的薛妃。”
  李斯年手指夹着书页,道:“薛妃?”
  崔元锐与薛妃议过亲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他也略有耳闻,但那些事情毕竟过去了多年,而今薛妃是天子宠妃,膝下又有两女一子,且儿子还是未来储君,这种情况下,薛妃当不会再与崔元锐有任何往来。
  大夏民风开放,当今天子更是颇为大度之人,根本不会介意薛妃曾与崔元锐议过亲,崔元锐不至于因为许裳撞见他与薛妃说话,便对许裳下了杀手。
  崔元锐杀许裳,必然有其他原因。
  李斯年合上了书页,道:“你可知崔元锐与薛妃说了何话?”
  丁七的头低了下去,摇头道:“属下不知。”
  “光禄勋与七杀素无往来,他的行踪属下并不曾刻意关注,故而那日光禄勋与薛妃究竟说了什么,只怕此时只有光禄勋薛妃以及许姑娘三人知晓。”
  李斯年眉头微动,道:“罢了。”
  “你且留意着崔元锐与薛妃近日的行踪,无论有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
  丁七点头称是。
  李斯年没有其他指派,丁七正欲抽身回去,刚刚站起身,忽又停住了动作。
  李斯年抬眸,看了看神情若有所思的丁七,问道:“怎么?”
  丁七犹豫片刻,向李斯年道:“属下发现一件怪事。”
  李斯年眉梢轻挑,道:“什么怪事?”
  丁七道:“主人还记得去年昭阳殿失火的事情吗?”
  李斯年眸光轻闪,道:“自是记得。”
  那年李承璋越发得天子的宠信,薛妃心中不安,便动了歪心思,想通过嫁祸谢诗蕴加害八皇子,从而破坏李承璋在天子心中的印象。
  谢诗蕴的生死荣辱系于李承璋一身,又被天子灌了一碗红花,心中暗恨天子断了她的未来,加害天子最为宠爱的八皇子,此事也说得过去。
  薛妃的计谋是好计谋,更舍得将自己的孩子置于险地——虽然她舍不得用八皇子做诱饵,但九公主同样是天子的心尖宠。
  当天子看到九公主被人从火光中抱出来后,当即雷霆大怒,要禁卫军们彻查此事。
  丁七道:“九公主虽然没在大火中丧命,但却被大火毁去了脸,薛妃怕宫人们议论九公主容貌,便将九公主养在昭阳殿,平日里甚少让九公主出殿。”
  李斯年道:“女子容貌受损,难免遭人议论,薛妃此举,倒也颇为正常。”
  “属下初时也觉得薛妃此举是为九公主考虑。”
  丁七皱眉道:“可昨日属下回宫查光禄勋之事时,正巧遇到九公主偷偷溜出昭阳殿,在御花园与六皇子玩耍。期间六皇子很是关切九公主的脸,但九公主并未将自己脸放在心上,只与六皇子玩闹,还要六皇子别担心她的脸。”
  李斯年手指轻扣着桌面。
  这般豁达的性子,倒是不大像敏感的薛妃。
  丁七继续道:“九公主这般说,六皇子便不再关注九公主的脸,正巧猗兰殿的崔美人从太后的长信宫出来,在御花园中遇到两人,便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崔美人第一次见九公主,难免多看了几眼。没过多久,薛妃身边的大宫女便急匆匆找过来,要带九公主回昭阳殿,九公主不愿,大宫女生拖硬拽将九公主带走了,任是六皇子替九公主说话也无用。”
  “哦?”
  李斯年目光悠悠,清冷面容上有了几分玩味之色,道:“薛妃将九公主看得也太紧了些。”
  片刻不让九公主离昭阳殿也就罢了,一朝九公主偷偷溜出殿,竟是薛妃身边的大宫女亲自找了来。
  这般严防死守,真的是为了九公主不被世人议论么?
  “崔美人也是这样说的。”
  丁七道:“崔美人说完,六皇子便说,或许是顾忌九公主的脸吧。”
  “说起来颇为奇怪,六皇子说完九公主脸上的伤之后,崔美人愣了一下,好久没有说话,神色也有些古怪,与六皇子道了别,便急匆匆地回了猗兰殿。”
  听到这,李斯年手指扣着桌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崔家这兄妹俩,似乎瞒了他不少事情。
  他不大关注旁人的私事,又因为自幼长在三清殿,幼年时期颇为艰难,以前只觉得世人哪个没点阴暗过去,旁人不想说,自有不想说的道理,他没必要去问个一清二楚。
  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对崔元锐兄妹俩委实不上心。
  崔元锐做出来的这种事情,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李斯年笑了笑。
  他有些明白,崔元锐为什么一定要杀许裳灭口了。
  李斯年道:“此事你做得极好。”
  丁七连忙道:“属下不敢居功,皆是主人素日教导之功。”
  李斯年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是一个组建暗卫的奇才。
  七杀暗卫荒废多年,早已不复当年的侦查能力,是李斯年告诉他如何改变,如何统御军心涣散的属下,将悬崖中的七杀拉了回来。
  若不是李斯年让他时刻留意宫中细微事情,他根本不会发现九公主的事情。
  “你不必自谦,此事为你之功。”
  李斯年轻笑,道:“你且暂留钧山一日,我与小翁主商议之后,另有任务给你。”
  单是这一点是扳不倒薛妃的。
  无论是崔元锐,还是崔美人,都会死死守住这个秘密,他仍需其他的法子让薛妃露出马脚。
  都道狡兔三窟,他很想知道,那个功于心计的薛妃,究竟为自己留了多少后路。
  仔细想想,薛妃也算“女中豪杰”了。
  丧命于他手中之人不计其数,唯有薛妃值得他瞧上一眼,略施些许手段。


第99章 
  想起心思颇多的薛妃; 李斯年笑了笑。
  若薛妃不针对他的小翁主; 倒也可以一用; 只可惜; 薛妃选错了人当对手。
  李斯年又问丁七:“六皇子很喜欢九公主?”
  深宫里养出来的孩子; 没有心思单纯的,尤其是; 看似孱弱无为的。
  在扳倒大长秋一事中; 六皇子的懦弱,可谓是帮了大忙。
  若没有六皇子的满腹委屈,以丁太后素来的宽容慈爱; 未必肯将大长秋绳之以法。
  毕竟那时候的杨奇文仍居三公之首的丞相; 无论是丁太后; 还是天子; 都要给杨家三分薄面。
  丁七思索片刻,回道:“似是喜欢的。”
  “六皇子身体不好; 不大习骑射; 只在宫中读书,九公主偷偷溜出昭阳殿,十有**是去找六皇子。”
  李斯年轻笑,道:“他倒是有耐心。”
  李斯年话里有话,丁七眉头轻动,余光看了看李斯年; 斟酌着问道:“主人怀疑六皇子另有所图?”
  “毕竟是天家皇子。”
  李斯年道:“还是提防些好。”
  丁七道:“属下这便派人去查探六皇子的行踪。”
  李斯年总是能抓住寻常人根本不曾察觉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 往往能让李斯在与旁人交锋之中无往不利。
  起初他以为是偶然,可次数多了,他才知道李斯年的思维极其敏锐,直将李斯年的话奉为圣旨一般。
  李斯年颔首,道:“去罢。”
  算一算时间,他的小翁主也该醒来了,他得将丁七发现的这些事情,说与他的小翁主听。
  丁七很快消失在李斯年的视线。
  李斯年转着轮椅,回到房间。
  程彦正在对镜理妆。
  因为已经嫁为人妇,程彦与的装束与未嫁之时有很大的不同,灵蛇鬓上插着几支流光溢彩的步摇,收腰的襦裙勾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见李斯年进屋来,便随意将披帛披着肩上,迎了上来。
  行动之间,腰间的璎珞交织,如彩霞一般。
  “你总是起这么早。”
  程彦道。
  紫苏摆上简单饭菜,程彦推着李斯年的轮椅,一边走,一边道:“每次我睡醒都瞧不到你的人。”
  李斯年眸光轻闪,看了一眼程彦。
  不是他每次都避开程彦,刻意起这么早,而是身为男子早上的悸动让他很难不起这么早。
  尤其是,当他身边还睡着一个紧紧抱着他的程彦时。
  李斯年目光悠悠,轻笑着说道:“既是如此,以后我等你一起醒来。”
  他的小翁主虽然不能与他行男女之事,可他也不能一直避着他的小翁主,他得让她知道,每日与她同床共枕,是多么甜蜜的煎熬。
  程彦没留意李斯年笑里的揶揄之色。
  许裳仍在昏迷之中,况昨夜又发生了她的话被李夜城听到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尽快吃完饭,去瞧一瞧许裳与李夜城如何了。
  程彦随口答道:“这才对。”
  “同吃同住,才是夫妻嘛。”
  程彦夹了一口菜。
  军营里的饭菜远不如她府上的精致,她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正欲准备起身去看许裳时,李斯年的一句话,让她停下了动作。
  李斯年道:“小翁主想不想知道,是何人加害的许姑娘?”
  “快说!是谁。”
  程彦想也不想,便连忙道。
  许裳是她的表姐,更是这个世界上她最贴心的人,哪怕她与许裳的性格完全南辕北辙,可依旧不能改变许裳是她最好朋友的事实。
  无论是何人害了许裳,她都要加倍讨回来。
  李斯年道:“崔元锐。”
  “崔元锐?”
  程彦一怔,看了看李斯年,道:“他不是你的人吗?怎会对裳姐姐下手?”
  崔莘海兵变逼宫的事情,原本是要诛九族的,是李斯年保下了崔元锐一脉,让崔家得以苟延残喘。
  崔元锐是个知恩必报的人,为报答李斯年的恩情,也为让崔家东山再起,崔元锐为李斯年所用,以李斯年马首是瞻,这种情况下,怎会贸然对许裳下手?
  “因为许姑娘知道了他的一个秘密。”
  李斯年道:“一个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程彦蹙眉道:“什么秘密?”
  李斯年眸光轻转,道:“小翁主,你可曾怀疑过九公主?”
  听李斯年说起九公主,程彦便想起那个在大火中被毁去面容的可怜女孩,面上有些不忍之色,道:“薛妃对她也太狠了些。”
  不舍得用“祥瑞”的八皇子做诱饵,便用了九公主,八皇子是薛妃的孩子,难道九公主就不是?
  想到这一点,程彦面上有些古怪,看了又看李斯年,慢慢道:“你的意思是,九公主不是薛妃的女儿?”
  若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她将九公主放在大火之中的事情便颇为合理了。
  李斯年摇头道:“是,也不是。”
  程彦被李斯年的话弄得有些糊涂,摇了摇他的手,道:“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彦的手极软,比贡缎云锦的手感还要好上三分,小小的手包裹着他的,连带着让他的心都跟着软了起来。
  李斯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程彦的掌心,道:“九公主是薛妃的孩子,却不是天子的。”
  “不是舅舅的。。。。。。。”
  程彦秀眉微蹙,须臾之间,恍然大悟,迟疑片刻,道:“是崔元锐的?”
  “崔元锐与薛妃的话被裳姐姐听到了,所以裳姐姐才遭了崔元锐的毒手?”
  李斯年点头。
  程彦骂道:“崔元锐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枉你救崔家一脉,他却为了这件事情将裳姐姐灭口。”
  李斯年轻笑,道:“这件事他未必想做,不过形势逼人罢了。”
  ——混淆天家血脉,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崔家在经历崔莘海逼宫一事后,便已经元气大伤,崔元锐冒不起这个险,只能杀许裳灭口。
  事关崔元锐加害许裳,程彦面露不虞之色,道:“这种人你还替他说话?”
  见程彦有些动怒,李斯年笑着将程彦揽在怀中,手指轻点程彦的额头,温声哄道:“我哪有替他说话?”
  “小翁主说得对,他就是白眼狼,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李斯年轻笑着,在程彦眉心落下一吻。
  李斯年的吻温热,程彦只觉得眉心有些发烫,这热度似乎会传染,让她的脸颊与耳垂甚至脖颈也一起热了起来。
  程彦挣扎着从李斯年怀中起身,刚才因李斯年话里护着崔元锐的不悦,早就被面颊上的微红冲散。
  李斯年松开了程彦的手。
  清晨的阳光剪过窗台,落在程彦侧脸上,程彦微敛眉,嘴角轻抿,正是少女情动之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
  李斯年心中一动,只觉得眼前的程彦,分外诱人。
  李斯年眸光轻闪,轻轻调整着气息,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声音低哑着,笑着问程彦:“那么我的小翁主,你现在准备如何处置薛妃?”
  程彦手指搅着帕子,不敢抬头去看李斯年的波光潋滟的眼。
  李斯年像个修炼千年专门来人间吸食凡人魂魄的妖精,不经意间的动作,总让她心乱不已。
  程彦抿了一口茶,强迫自己稳定下来,道:“当然让他们得到自己应有的下场。”
  话是这样说,可她与薛妃不睦的事情,朝臣们都知晓,若此事由她发起,朝臣们只会觉得她是在借许裳遇险的事情故意刁难薛妃,不仅不会帮她,还会坐山观虎斗,甚至煽风点火,让她和薛妃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李斯年拂了拂程彦的发,道:“我倒有个主意。”
  或许是商议正事的缘故,屋里的旖旎之气,仿佛散了些,屋里的空气不再像刚才那般粘稠。
  程彦脸上的温度,也慢慢不再滚烫。
  程彦这才抬眼,去看李斯年,问道:“什么主意?”
  李斯年道:“太史令投于我的门下,因他只掌推衍历法之事,我一直不曾向他派过差事,而今薛妃一事,由他开口,倒是颇为合适。”
  几日后,太极殿的大朝会中,太史令言自己夜观天象,发觉危月燕冲月,有人混淆天家血脉,方有前几日天家翁主许裳之难,上书李泓彻查此事,若是置之不理,只怕天家子孙会陆续遭难。
  太史令的话,让李泓想起贤妃与人私通之事,觉得若是追查下去,自己必然颜面大失,便驳回了太史令的话,只让禁卫军们加强对皇城的巡逻,提防有心人借机生事。
  太史令没有完成李斯年的交代,心中颇为忐忑,下了朝,便向李斯年去请罪。
  李斯年轻笑,道:“你的话本是一个引子罢了。”
  “放心,有人会替我们做成这件事。”
  太史令看了看胸有成竹的李斯年,心中半信半疑。
  李斯年送走了太史令,转着轮椅找去看许裳的程彦。
  程彦发觉李斯年的到来,拼命向李斯年使眼色。
  李斯年眉头微动,轻手轻脚来到程彦身边,顺着程彦的目光,透过窗台向屋内看去。
  李夜城半垂着眼睑,敛着碧色眸光,小心翼翼给昏迷中的许裳换着脸上的伤药。
  “今天是第三日了,阿裳。”
  李夜城声音低沉,道:“你还不肯醒来么?”
  。。。。。。。
  此时的长信宫。
  自大长秋苛待六皇子一事后,丁太后怕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便时常讲六皇子叫到自己身边,好让宫人不敢看轻了六皇子。
  六皇子笑着与丁太后说着近日里发生的趣事,引得丁太后笑声连连。
  六皇子轻啜一口茶,话题一转,说起了今日太极殿中发生的事情。
  一听有人混淆天家血脉,丁太后急了起来,道:“这还了得?”
  “你父皇委实心软,遇到这种事情,他还拿不定主意。”
  丁太后直摇头,道:“罢了,让我去做这个恶人。”
  “把所有的皇子与公主都叫过来,就说我想他们了,再将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叫来。”
  丁太后唤来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吩咐道:“记住,这件事要偷偷地做,万不能让宫外的人知晓了。”
  李泓是她的儿子,对于李泓的性情,她再了解不过。
  贤妃的事情给李泓的打击实在太重,温婉贤淑的贤妃尚且能背叛他,与旁人私通,那么他身边其他的宫妃呢?
  会不会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一朝天子被宫妃们背叛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位天子身上,都是不能容忍的,更不能大肆张扬的。
  只能偷偷摸摸地去查,查出之后,也只能寻一个旁的借口将宫妃与野种打发了。
  太史令的话,委实太直白了,任何一位天子听了他的话,都不会答应他彻查此事的要求,毕竟天子们都要脸,怎会承认自己的宫妃背叛自己这种事情?
  大宫女应命而去,皇子公主们陆续来到长信宫。
  昭阳殿的薛妃听到丁太后传唤公主皇子,一时间分外紧张。


第100章 
  薛妃膝下有两女一子; 天家的皇子公主是分开排行的; 九公主比八皇子大,是她刚入宫时便生下来的; 八皇子与十公主是龙凤胎; 生来便带祥瑞。
  若这三个孩子皆是李泓的孩子,她自然不担心丁太后传唤皇子公主。
  可偏偏,九公主是崔元锐的孩子; 是她没入宫之前便怀上的,
  当年她对崔元锐情根深种,还未与崔元锐成婚; 便在一次游玩的时候将自己交给了崔元锐。
  那时候的她; 是的确深爱着崔元锐的。
  可是那时候的崔元锐; 根本配不上她的深情。
  她知道崔家重嫡庶; 将出身,可她是武阳薛家的女儿,出身并不差; 族中上下; 从无一人因她是庶出而看清她。
  她也没有辜负祖父的期望,她的才情相貌分外出挑; 时常哄得祖父抚掌大笑,说薛家女郎后继有人。
  然而这样的她,却在崔家处处碰壁; 甚至崔元锐一个并不出彩的族妹; 都能指着她的鼻子说嫡女不是教出来的; 嫡女是生出来的,任她再怎么花言巧语功于心计,也改变不了庶出的事实。
  她与崔元锐的族妹大吵一架后,与崔元锐断了联系,任凭崔元锐如何在薛家门口苦等,她也没有再出去瞧崔元锐一眼。
  她终于开始明白,这个世道上,看重嫡庶远比看重才情的人要多,她的祖父不看重嫡庶,并不代表着,旁人也不看重嫡庶。
  是祖父,将她教的太好了,以至于让她忘了,所谓的嫡庶有别,尊卑有序。
  崔家对她的态度,是大夏世家们对待嫡庶的态度,崔家如此,旁的世家更是如此。
  她的才情也好,容貌也罢,终抵不过她的母亲出身卑微。
  她多年努力与坚持,在嫡庶面前不堪一击。
  她不甘心。
  她不愿草草嫁一个瞧不上自己出身的人,委委屈屈过一生,自己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在睁眼那一日便低人一等。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更要改变孩子的。
  后来她的祖父官拜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天子下降薛家,她寻了机会,与天子在花园相会。
  那时的天子初登基,位置并不稳,祖父并不同意她入主后宫。
  天子初为天子,正是收拢朝臣之际,见祖父态度坚持,便不好勉强,只偷偷赐下了许多金银珠宝。
  她见入宫无望,便告诉祖父,自己有了身孕,是天子的孩子,祖父无法,只得让她入了宫。
  其实那夜的天子喝醉了酒,并不曾对她做出什么,崔元锐误了她四年,终于在这个时候帮了她一把——若崔元锐不曾在她肚子里留下孩子,她未必能入得了宫。
  她本以为,只要入了宫,待她位置稳了,她便寻个机会,处理了这个孩子。
  可天子实在爱重她,又极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寻不到任何机会,只得暂时将孩子生下来,再将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杀掉,她以为这样,自己便能高枕无忧了。
  可随着九公主年龄越来越大,眉间之间有了崔元锐的轮廓,她开始惶恐不安。
  九公主的身世若是真相大白,她的性命,九公主的性命,甚至她的一双龙凤胎儿女,以及她的族人,个个都免不了一死。
  她哪里敢冒这个险?
  她只能在设计李承璋的时候,用九公主当做诱饵。
  可九公主实在命大,又或者说,她心中委实不忍,九公主还是活了下来,只是伤了脸。
  她抱着九公主哭得昏天暗地,心中却颇为庆幸,这样也好,虽是毁了脸,但到底保住了命。
  只要她的八皇子当了太子,她的九公主便是长公主,到那时,她的九公主所受过的委屈,她都会加倍补偿回来。
  她这般想着。
  直到今日,长信宫传来丁太后召集所有皇子公主们的事情。
  若只是召集皇子公主,她尚且不担忧,九公主已经被毁了脸,她无需担心旁人能瞧出九公主不像李泓的事情,可现在,丁太后还传召了御医院的所有御医。
  太史令的话,李泓没有听到心里,丁太后却当了真,觉得有人在混淆天家血液,所以才会如此行事。
  薛妃秀眉紧蹙,抱着九公主低头沉思好半晌,对大宫女道:“请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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