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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林家碧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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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山这才收了目光,冷哼着朝正院走去。
原来不过是个落魄亲戚!龙四太太脸上的恨意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又嫌弃地神情,手掌松开,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染红的指甲,朝秦如云冷笑一声,跟着秦如山进了院子。
“今儿人多,这院子里闹得很,你也别站在这风口吹了,回屋里暖和些。”秦如福朝秦如云笑了笑,又吩咐了彩月,“送姑娘回去吧。对了,爷院子里那盆红梅回头你给姑娘拿过去。”
彩月张了张口,声音呐呐地应了,秦如云忙笑着道了谢,站在远处看着秦如福进了院子,这才转身回去。
院子里的小丫头正领了炭,脸上都是污黑的,见秦如云回了了,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刚伸开手又猛地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清脆地跟秦如云说着话:“姑娘回来了?您快去屋里暖暖,奴婢刚去领了炭回来——彩月姐姐也来了?”
秦如云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暖,冲小丫头点了点头,柔声笑道:“我知道,辛苦你了,快去洗洗脸吧。”说着又扭头朝彩月歉然地笑了笑,“今儿是我的不是,倒连累彩月姑娘受委屈了。”
“姑娘说的什么话?您是主子,我是奴婢,哪有主子连累奴婢一说?姑娘这话说得奴婢可当不起,回头主子们听了,又该说奴婢的不是了。”彩月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有些气不平,话说完,跟秦如云屈了屈膝,“姑娘且回去吧,奴婢还要去跟姑娘搬花盆呢。”
秦如云脸上的笑意不减,忙伸手拉了拉彩月,陪着笑道:“彩月姑娘莫不是恼了我?这回却是我的不是,我给你陪个罪。你是三哥身边的大丫头,哪能让人去做这些,还是让豆儿去吧,这丫头力气大。”说着扬声叫了先前的小丫头吩咐道,“你跟着彩月姑娘去搬盆梅花吧。”
彩月轻哼了一声,甩开秦如云的手,扭着腰出了院子,小丫头豆子手忙脚乱地将水盆放下跟着追了上去。
秦如云站在院子门口,冷风似刀片一般吹得脸上生疼,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自嘲和讽刺。
正院里,秦家四位老爷和当家老爷子坐了一桌,秦老爷子扫了一圈儿桌前的人,点着秦如山蹙眉道:“渭源城建书院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干什么去了?”
秦老爷子的声音不大,面色也不怎么严厉,但语气里大的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秦如山微微挪了挪脚,面上僵了僵,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渭源城是卢家的地方,那书院也是卢二让建的,我就是想插手也插不上。再说,即便插手了,那对我秦家也没多大好处……”
“蠢货!”秦老爷子砰地一声跺了跺脚,面色冷了下来,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秦如山,“没好处?没好处韩家那小子能往前头凑?”
秦如山一梗脖子想要辩解,被一旁的秦如寿摁住了腿,秦如寿抿着嘴,目光关切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口,无声无息地劝秦如山稍安勿躁。
“永安城也建了个书院,平梁府的世家都出了银子,要不是老大消息来得快,只怕是要唯独落下我秦家!”秦老爷子面色铁青,胡子抖动着气得一把拍在桌子上,点着几个儿子训斥道,“他韩四一个后生还没那么大单子擅作主张!这是二爷对秦家不满!”
“父亲消消气,”秦如福瞄着秦老爷子的脸色,忙倒了杯茶碰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劝道,“先前秦家也是遭了池鱼之祸,何中山道韩家闹了一场,韩家那小子没事儿,倒让咱们家二郎背了罪。哎,可二爷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对秦家翻脸。”
秦如福的话音刚落,秦如山的脸色变了变,面色阴冷地盯着秦如福。他这是什么意思?二郎是他的嫡子,他是说他们四房拖了秦家的后腿?
见秦如山额上青筋直冒,秦如海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一脚踹了秦如山一把,秦如山闷哼一声,瞥见秦如海眼底的不满,咽了口口水,将胸口那点怒火压了下去,冷冷地别开了头。
却听秦如福继续笑道:“想是先前二爷来平梁府,咱们秦家没什么表示,这才落了后。父亲您想,平梁府的世家几乎都遣人去了徐家给二爷送礼,咱们家那时候也没赶上……哎,要我说,咱们不如补上一份重礼?”
第二百零八章 重礼(下)
“三哥倒是说得轻巧!”秦如山语气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秦如寿一直沉默着,这会儿倒迟疑着开口建议道:“咱们这时候往前头凑,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静观其变?”
秦老爷子面色疲惫地揉着额头,声音严厉中又隐隐透着些失望和无奈。“我老了,到底不如年轻时锐气,胆子也小了。你们看看,才多久?秦家就落后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多少好处都落到别人头上了!如今你们看看定安城,施家和韩家是死对头,先前还都跟秦家交好,可如今两家都得了利,秦家倒是被撇到一边了。世事多变,也等不得人了。”
秦大老爷秦如海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凝神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礼要送,也不能轻了。这入了冬,冬至日的节礼我去跑一趟吧。”
秦老爷子微微颔首,点着秦如山吩咐道:“你在渭源城也常去二爷那走动走动。”
秦如山僵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余光斜了眼秦如福。
秦如福手摸着肚子,悄悄环视了一圈,脸上横肉笑得皱到了一起,眯了眯眼睛,讨好又畏惧地看着秦老爷子,试探性地笑道:“不如让阿云跟着大哥同去。毕竟二爷是阿云的救命恩人,那丫头又是正经的秦家人,性子柔顺,长得又好。有这份牵扯,想来二爷也会顾念几分。”
秦如山闻言眼眶缩了缩,盯着秦如福的目光有些发寒。他明知道他有意把女儿送进北荣院!
“也好,让那丫头去跟二爷道个谢吧。二少夫人还是个小姑娘,比阿云还小些,都是一样的年轻小姑娘。想来应该合得来。回头让老四媳妇儿带着阿云多去二少夫人那儿走动走动。能见见二爷自然更好。”秦老爷子声音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秦如山心里咯噔一声,面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正常,闷着声勉强道:“龙氏出生不高,那位少夫人听说出自侯府,又是心高气傲的小姑娘,想必会自持身份……”
“她是主子,自持身份又怎么了?”秦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目光如利剑一般冷冷地刺向秦如山。“还能委屈了龙氏?”
秦如山别开了目光。讪讪地住了口。面色僵硬,声音干瘪地答应了。
秦如海却在这时极其平静地开了口:“向来用女色惑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再者,将军不是耽于女色之辈。父亲再想想吧。”
此话一出。桌上一圈人都变了变脸色,秦老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拍了拍桌子,胡子飞扬,眉间的尴尬和无奈一闪而过。手指颤抖地点着秦如海训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二爷对我秦家人有恩,不去谢恩,难道要忘恩负义不成?”声音严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话语里那点无奈和落寞。
秦家这一辈无人能担得起重任,小一辈长成了的没成器,成器的又没长成。他老了,还能为这个家操劳几天……秦老爷子训斥完了,肩膀陡然松了下来,声音疲惫地吩咐道:“上菜吧。”
几位老爷便知这是不容再议的意思了。只得各自揣了心思,脸色各异地围着一桌子珍馐,却是食不知味。
十月末,北边已经是寒天冰地,到处都是衰败寥落的一片,看不到一丝生机。渭源城在寒风呼啸中迎来了第一场大雪,鹅毛办的雪花簌簌飘落,迅速铺满了街道、屋顶、树枝……
屋外寒风刺骨,似带了利刃一般直往人脸上割。
林晚披着件半旧不新的狐狸皮袄子靠在铺着厚毡子的竹榻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良久才收回目光,重又看起谭掌柜的小儿子整理了送上来的册子。随后牵起嘴角,声音极轻地呵了一声,带了几分不屑和嘲讽。
刚放下册子便见曹嬷嬷裹着厚厚的棉袄一脸笑意地进了屋。
“嬷嬷这是遇见什么喜事儿了?”林晚下了榻,脸色也跟着有了笑意,一边讲热茶递给曹嬷嬷一边问道。
曹嬷嬷忙从林晚手里取过茶壶,放了下来,笑得满脸皱纹都叠了起来。“京城来了信,大奶奶生了个胖小子,侯爷和大夫人好一通赏。太太也写了信给夫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个信封递给了林晚。“听送信的小厮说太太一切都好,先前到慈寿寺附近那院子住了一阵,说是礼佛,这个月才回了侯府。”
林晚笑着接过了信封,抽出信纸细细地看了一遍,刘氏写了三四页纸,总结起来却也就那几句话。无非就是说她一切安好,让女儿勿念,还嘱咐林晚多顾着自己身子,不能受了寒,又说要同女婿好好的,多对卢俊昭用心等等。
林晚看得心里暖了起来,身子站在炉子边上,直烘得脸颊红灿灿的,眼眶也微微泛着红晕。
曹嬷嬷见状,心里感叹一声,怜爱地拉着林晚的手轻轻拍了拍,又笑着转了话题:“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诚意伯府那边严掌柜和高掌柜也来了陇川府,今儿打发人给夫人和爷送了礼过来,还说伯爷和二舅老爷都惦记着少夫人和爷。”
林晚折着信纸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声笑了起来。“先收着吧,等晚上爷回来了,让爷也过过目。高掌柜我也是有一两年没见过了,先前外婆还在的时候倒是偶尔见过他。嬷嬷让人去跟谭掌柜送个信,让他好好招待招待两位掌柜,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
曹嬷嬷忙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吩咐了小丫头。
晚间,卢俊昭顶着一身的雪花进了院子,林晚笑着迎上去一边替卢俊昭解了斗篷一边笑着说了诚意伯府两位掌柜来送礼的事。
卢俊昭眉头扬了扬,目光澄澈而深邃地看着林晚笑道:“老诚意伯性子洒脱敢作敢当,当年还到北边走过,诚意伯老夫人也极其睿智。两位舅舅我倒没怎么接触过,这份礼咱们收了。阿晚准备还礼了?”
林晚眸子莹亮地看着卢俊昭的眼睛,两人视线相触,林晚的目光沉浸在卢俊昭幽深却又不失温柔的眼眸中,默了片刻,才抿嘴一笑,收回目光,笑着往卢俊昭怀里挤了挤,双手抱着卢俊昭的腰,头靠在卢俊昭胸口上,声音轻柔软腻地笑道:“两位舅舅若是给我送礼,直接走外婆手里的线给了我就是,还用得着跑这一趟?这是变着法儿地往爷跟前送礼呢。既然是舅舅们的心意,我就做主替爷收下了。至于回礼嘛,我记得二表哥读书有几分天分,让他到北边来拜个师求个学,咱们就给他出分束脩好了!再者——”
说到此,林晚脸上笑意清浅飞扬,抬头看着卢俊昭,眼里光彩浮动,声音轻而低地咳道:“二表嫂出自孙家,既然孙老爷子告了老,不如请他到北边一游?若是能到渭源城的书院教导教导后生,那是最好不过了。有这前任内阁首辅、国子监祭酒坐镇,北地的学子们必会趋之若鹜。”
卢俊昭手揽着林蛙的腰肢,低头轻轻碰了碰林晚的额头,眼里的温柔似流淌不息的泉水一般,轻柔流淌,让人沉醉。
“阿晚,咱们总能想到一处。”声音低沉而不失温柔,浅浅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嗯,那当然,我是你媳妇儿,咱们心有灵犀。”林晚笑得眼睛亮闪闪的,眸光温暖明媚,似冬日的阳光一般,浸入人心里,瞬间让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卢俊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低头点了点林晚的唇瓣,随后又覆上去,舌尖探出,温柔辗转,小心地触碰着,似对待珍宝一般,慢慢地轻轻地卷着林晚的舌尖共舞,透着浓浓的缠绵温柔。
好一阵,林晚才面色潮红,身子软软地倚在卢俊昭怀里缓了缓气,听卢俊昭低声笑道:“连城那边的港口竣工了,只等开春化了冰,南边的商船和海船就能过了。徐开言来了信,说这小半年连城来往的商客和新开的铺子比往年多了三成。”
见林晚听得眨了眨眼睛,卢俊昭又低头蹭了蹭林晚的鼻尖,声音温柔地笑道:“北边的庶务多,不止是生意,日后还有更多事儿。你得管着内库,王府也少了几个幕僚。施家和赵家有几个人可用。”
林晚眼里的神采略滞了滞,随后又突然亮了起来,仰着头吻了吻卢俊昭的下巴,点着头笑道:“我知道了,只是光这两家人也少了些。陇川府、定北路和平梁府加在一处可不小呢。卫四哥不是还在北边?他若是愿意屈就,不如请一请他?”
卢俊昭嗯了一声,顿了顿,又看着林晚,目光温柔细腻,声音低沉中透着坚定:“内库那头,你不必顾忌太多。阿晚,你是我的妻子,不用顾着那些。施家和赵家在平梁府都是大家。赵老爷子是个聪明人,施家参了海船的股……”
“俊昭,”林晚仰头吻了吻卢俊昭的嘴角,打断了卢俊昭的话,黑亮的眼眸中隐着温柔而缠绵的情意,目光凝视着卢俊昭的眼睛,声音低低地呢喃道,“二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卫四哥喜欢做生意,又有见识,这样更好……”
第二百零九章 好事
北荣院的信很快便传到了平梁府,虽说是冰天雪地的冬日,但赵家和施家几位主子却是从内到外都透着股喜气。
赵老爷子披着斗篷,手里拿着把剪子,慢慢悠悠地围着花园子里的几处早开的红梅转了好几圈,瞅见好看的花枝便小心翼翼地剪了下来,交给一旁伺候的小厮小心地捧着。
赵三老爷闷头闷闹地跟着赵老爷子屁股后像无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脸上笑得比那红梅更灿烂,呆愣愣地上前一边替赵老爷子压着花枝一边嘀咕着哪只好看哪支缺点韵味。
赵老爷子才剪了不过四五枝梅花便被赵三老爷念叨得蹙起了眉,面色不郁地扭头斜了赵三老爷一眼,一边仔细用手拨动着相互缠绕的枝丫一边训斥道:“你一边呆着去,别围着我转,转得人头晕!”
赵三老爷嘿嘿一声,面上无半点惧色,反而笑得咧开了嘴,弯着腰忙往后退了一步。
赵老爷子眼一瞪,赵三老爷才又退了一步,在雪地里顶着冷风乐呵呵地看赵老爷子饶有兴致地剪着梅花。
等好容易凑成了一大束,赵老爷子这才搓了搓手,接过赵三老爷殷勤地递上来的手炉,将剪子交给了小厮,又叮嘱捧花的小厮仔细插好瓶,这才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神色不耐烦地点着赵三老爷喝道:“说吧,又想起什么了?”
赵三老爷嘴角上扬,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一边殷勤地扶着赵老爷子一边斟酌着咳道:“就是渭源城那头,那可是王府内库!儿子想了一宿,虽说是跟着二少夫人当差,可那日后保不准就是……咳咳。总是跟朝廷的户部差不了多少。儿子愚笨,是赶不上这样的好差事了。大郎如今管着赵家的生意,他又是个极有分寸的,脑子也转得快,说起来倒也合适,就是少读了几年书。二郎吧,读书上头有点天分,可这庶务上头到底不如大郎,且韩家老四如今跟着夫人办事,二少夫人又是个女子。想来也不大用恁事不懂的读书人。儿子思来想去。还真不知道让谁去好。若不然。这事儿爷只能让大哥和二哥两个过去了?”
“胡闹!”赵老爷子跺了跺脚,眼珠子一瞪,胡子一抖一抖地。满脸怒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大骂,“蠢货!二爷和二少夫人为什么肯用赵家人?那是看赵家人安分!看老子还知道识时务!大朗二郎两个嫡支少爷不过去,让旁支的子弟过去,你以为那位二少夫人是个好糊弄的?就冲她能管王府内库,那就是个不简单的妇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晃荡,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想点明白事儿?”
说到此,赵老爷子满面怒容,面色不善地又狠狠瞪了赵三老爷一眼,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极为严厉地下了命令:“你享了这么多年的闲福,也该管点事儿了!赵家的生意你给老子好好管着,让大郎去渭源城跟着二少夫人!日后永安城的书院建起来了,把二郎也送过去。”
“父亲……”赵三老爷面色僵硬,脸上被冷风刮地一阵红一阵白,眼里又惊又急,忙拉着赵老爷子的袖子急道,“不行!这……儿子性子愚笨,脑子又不好使,哪儿管得下来……”
“你嚎什么嚎?”赵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唾了一口,抬起胳膊甩开了赵三老爷的手,“你当那些个掌柜是中看不中用的?老头子也还没死呢!不过就是让你管几年事,还怕累着你了?你……”
赵老爷子手指颤抖地点着赵三老爷,又泄了气一般收了回去,眉头紧拧,看了赵三老爷半晌,方才的怒气又一下子散了开去,嫌弃又无力地瞪了赵三老爷一眼,声音极慢地叹道:“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你知道王府内库不是个小地方就好,那日后有的是好处。大郎是少读了几年书,但胜在聪慧沉稳。这光会读书不行,还得会办事。你看看古往今来那些状元才子,再看看为官为宰身居高位的。那些才高八斗自诩风流的读书人有几个是做得了大事的?”
顿了顿,仰头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和白雪中极为惹眼的红梅,赵老爷子脸上总算露出点笑容来:“再者,大郎如今不到三十,让他跟着二少夫人读几年书也好。那位本事不小,这会儿看着也知道藏拙。跟着她,不说非得怎么样,便是跟着老老实实办几年事,这以后都是人情。即便没能再进一步,于赵家也都是好事。”
赵三老爷恍然地点了点头,忙弯着腰上去扶了赵老爷子上台阶。
与此同时,施家老爷子也正笑容满面地同儿子孙子们在院子里的阁楼上围坐一席,一边用着饭一边赏着雪。
施三老爷殷勤地端茶送水,布菜添饭,脸上笑呵呵的,心情极好,却并不多说,只听施老爷子慢吞吞却极有威严地训着话。
“施家刚得了海船的利,这头又是王府内库的差使,如今平梁府只怕又不少人家在眼红。你们也都警醒些,少做些猖狂事儿,给人抓了把柄。主子虽说心慈,可也容不下猖狂的奴才!”
施二老爷笑着点了点头,接话道:“二爷这两年倒是比先前多彤了几分人情,想来那位二少夫人也是个聪慧的。”
“聪慧?”施老爷子盯着酒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扫了桌子周围一圈儿的儿孙,目光渐渐移向阁楼窗子外头铺天盖地的雪景以及白雪中开得十分艳丽的红梅,声音低哑中透着些感慨。“老诚意伯先前还来过北边,这么一晃眼都有十几年了。诚意伯府先老夫人也是个极有本事的,她教出来的外孙女本事只怕也不小。你们都记清楚了,对那位二少夫人要跟对二爷一样敬着,供着。施家能有如今的好处,哪一点都跟那位脱不开关系。主子们能给的东西,自然也能收回去。”
施家几位老爷心里一凌,忙点头齐声应了。几个小辈则面面相觑,有些茫然又有些明了地跟着点了点头,却是心思各异。唯施二斜靠在椅子上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和讽刺,随即又扬着嘴角笑了起来,刚要开口出声,怎料这笑容刚起来便又僵住了。
只见施老爷子手指一点便指着施二嘱咐道:“二郎去渭源城。三十而立,你也该做点正事!”
施二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苦着脸喊了一声:“祖父——”面上明显有些不情不愿。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施老爷子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看见施二脸上的祈求一般,声音平稳地做了决断,不容置疑。“你是施家日后的族长。韩四比你还小一轮,如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不脸红,别人都替你脸红。”
施二讪讪地住了口,苦着脸看向施大老爷,施大老爷一本正经地端坐着,目不斜视地盯着桌上的酒杯,余光都没瞟一眼施二。施二眼里的祈求滞了滞,又转向施二老爷,施二老爷恰在此时别开了脸,招过一旁的小厮低声吩咐再温一壶酒来。
施二张了张嘴,挤着眉头吐了口闷气,又将目光移向施三老爷,怎料刚一看过去,施三老爷便摆着手笑道:“二郎还是听你祖父的吧。二爷虽说性子冷,但也不是不讲理。”
看施二一脸颓然,施三老爷又瞄了眼施老爷子,笑着多劝了几句:“你也别嫌跟着二少夫人没出息。听说二少夫人性子极温和,又是个极有主意的。前头那两个书院,虽说是二爷让建的,但二少夫人好歹也提了意,也不是那等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我听说韩家四郎如今就跟着那位办事。”
施二吸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捏着酒杯转了转。一个妇人手伸得太长,那也要卢家容得下才行,怕就怕日后还得不偿失!再说,内宅女子插手外事太多,这位二少夫人也不见得有多精明!
想了想,施二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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