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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福气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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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都在抽筋了,刚把手一抬,就被赵宫人打下来:“美人,不行。”
  “又没人瞧见,我就只吃一块肉,看不出来的。”谢福儿死巴着不放。
  “奴婢都说了一天了,美人如今是一宫之主,得称本宫,外人听到了,笑话,就算在殿内私下说也不好,下头人听到了以为您好拿捏,对您的态度会散漫不肖的。”赵宫人蹙眉。
  谢福儿努嘴,挥挥手,一身的脂粉香风扑人口鼻,有模学样:“那你去拿个香梨核桃什么的给本宫先垫垫肚子。”
  “不行,污妆容。”赵宫人死活不施,苏娃见赵宫人不举步,也不动弹。
  人一饿就心浮气躁,谢福儿被推了几回,火气更是蹭蹭蹭直冒,一拍檀箸,颠得珐琅小碟飞起来:“亏你还叫本宫自称本宫,本宫现在还算是个本宫?连个听本宫话的人都没有!你就不能弄些不污妆容、方便下口的东西么!是想拖出去打板子夹手指?再不给本宫吃本宫真跟你急了……”
  这气势就出来了,为妃不作歹,还当什么妃子。赵宫人满意地笑了,这才挥挥手,吩咐苏娃:“去给美人弄盏牛乳和一口酥,牛乳里面剪个麦条管子。”
  吃了几枚一口酥,喝了一盅奶,谢福儿饿劲缓过来了。夜色又降了几分,永乐宫那边的小阉人才过来禀,说皇帝那边本来已经出殿,半只脚都跨上百宝步辇车,赶上郦司马漏夜进宫,貌似北边匈奴又犯了什么事,把皇帝给一拐子挡回去了。
  这敢情好,一桌子好酒好菜翻热一下还能吃,那点儿一口酥和牛乳哪管得了饱,谢福儿敛衽,眉梢一曲,眸中盈盈汲光,忧心地捏住罗帕捂住胸口:“军务最大,烦请小侍郎转告皇上,安心国事,别挂念这里。”
  这新晋美人双颊嫣红,绮襦纱裙包着玲珑雪躯,浑身散着香汤的兰馨气,应该是刚泡过澡,望眼欲穿地守着皇上呢,小阉人稍一逼近,鼻前脂香乱窜,嗅得人心痒腹热,垂着脸说:“皇上说了,多晚都来,朝服到时也一道叫人拿过来,明早上直接从您这儿上朝。美人也得守着圣驾,可别睡了。”
  赵宫人忙接应:“美人会在厅内守着,不离半步。”
  魂淡,不要人活了,大过年都没守过夜的。谢福儿捏紧裙角。
  “皇上说了,美人先用膳,别等了。”小阉宦丢下话,就匆匆走了。
  这还勉强像个人……
  …………………………………………………………………………
  谢福儿吃了两碗米饭,脑子困顿起来,去里头补了个妆,又坐回大厅,还真的半步都被赵宫人盯着不能移。
  赵宫人为了给谢福儿提神,叫苏娃从廊外提了个红泥小炉不停烹浓茶,一盅一盅地倒,一盏盏地拨亮灯芯。
  “人家侍寝都这样吗。”谢福儿百无聊赖。
  “人家不这样,要是其他宫里的贵人们可都兴奋得很,像打了鸡血似的。”赵宫人说,见美人昏昏欲睡,想十几岁的人是贪睡的年龄,大冬夜的吃饱喝足一个人苦守空闺,确实难捱,找些话题:“大司马早不进宫,晚不进宫,偏偏赶上美人侍寝进宫找圣上。呵呵,这个点,还真是赶得巧。”
  自家主奴围炉夜话,说话也敞,尤其老宫人都开了口,苏娃也就接了话茬:“要真是贤妃指示大司马玩弄小伎俩,也不可恨,倒是可怜,眼光实在浮浅。”
  谢福儿知道小苏氏是秀才家出身,拉了问了几句,这宫女生得弱质,谈吐却还很有些主见,饶有兴致,多扯了几句。
  时辰一晃,先还能跟苏娃、赵氏两人说说话,混个点,过了三更,谢福儿眼皮开始打架。
  殿内炉火烧得旺盛,可因为要随时迎接皇帝,门窗不敢闭得太紧,大厅空荡,偶尔有冬夜凉风沿着细缝滑进来,赵宫人进去拿毛氅,炉子火星快灭了,又叫素娃去添些薪炭。
  这么会儿功夫,谢福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浓的茶都没有周公的魅力大。
  侍寝,还真不是个人干的活。
  赵宫人拿着毛氅回来时,谢福儿睡得背朝天,苏娃拎着壶站在一边,小脸上一脸错愕,不敢叫醒。
  赵宫人迟疑一下,刚要走过去轻唤,厅梁紫茸帐下摆轻轻拂动,龙纹黑缎绒履的轮廓隐窜,大手一扒,人走进来几步,身上仆仆风尘,还带着殿外的冷气。
  “皇上——唉,贤小子还真是不靠谱,守在廊下没通传一声!”赵宫人惊了一下,也顾不上谢福儿了,把毛氅搭在旁边椅背上,领着战战兢兢的素娃迎上去,给皇帝脱去外面连帽大披风,掸去夜路上禁的霜露。
  苏娃进宫三年,今天第一次见到天子,亲眼看到真颜威俊英魁,大气都不敢喘,胸里钻进个兔子似的,跳得咚咚响,给皇帝松袍宽带时,手在发抖,见赵宫人睨自己一眼,才镇定心绪。
  珠帘银烛下,新封的美人睡得酣,肩背随着吐息一起一沉。
  皇帝搓热了手,拿过椅背上的银红毛领氅,上下裹住谢福儿,一个沉腰,双臂一弯,把人神不知鬼不觉抱了起来,径直朝里面走去。
  苏娃的漂亮脸蛋没来由地烧得通红,揪住裙角,盯住背影不放。
  赵宫人过来啐了一口,压声斥:“拢了帘子,退下吧。”苏娃才从痴魂迷魄醒来。


☆、第52章 太子番外

  我和她的好日子;开始在甲寅年;距离孝昭帝宴驾已经是第五年了。
  那是入夏以来最凉快的一天;我从晨光中起来,侍女在镜台前给我绾发戴冠。
  登上储君位开始,我一日两餐;过午不食,每夜下了晚课;戌时就寝,每早寅时起身;不管刮风下雪艳阳酷暑,雷打不动。
  从十岁那年开始;持续了五年。
  对于一个稼穑农桑的农夫来说这都是不大容易的事,我是皇亲,还是未来的天子,让旁人没有不称颂的。
  少食,浅眠,警醒多思。
  我相信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可以让人意志清醒,规划明晰。
  我努力做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嗣储主,不行差踏错,不犯戒律,宛如山居苦行者,对自己克制甚至苛刻,只为了顺利替生父接下门庭荣耀。
  龙椅上的那个人承诺过,百年后还社稷于孝昭一脉。
  皇祖母也劝我,麟奴,你要信他,他是你六叔,他是哀家的儿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我只知道他若命长,掌舵的时光,远远不止十几二十年。
  时光一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京城地阔阳盛,夏天酷热。
  平时一起身就算提前备了冰块翯扇,脖颈子也是一圈汗涔涔。
  那天却干爽得很,通体轻快,直觉好像会有喜事临门,铜镜里的我,眉头一夕之间舒展了很多,嘴角都勾着笑意。
  连梳头的侍女都很有些惊喜,摇着象牙密篦,唇齿含乐地笃定:“殿下今日心情好。”
  小女孩儿讲话时,脸颊有粉红,眼神略有闪躲,是一种欲拒还迎的羞涩。
  不知哪一天开始,大家都说我长大了,风姿不减圣上。
  我本来就不是他亲生,风姿更胜一筹又有什么奇怪。
  含丙殿的宫女们见着我,说话语气都不一样了。
  有传言隐约飘来耳里:“……储君体修貌美,性子自持,有圣贤之风,若能与其一夕欢愉,折掉十年寿命都不稀罕,若能得名分伴其枕畔,天明即刻死也值当。”
  女帝开创了一个女尊时代,风气还有残存,造成民间和宫里的女郎在私情上勇猛彪悍,一旦喜欢上一个人,红拂夜奔的果断,绿珠坠楼的决绝,个个都几乎做得出来。
  去年更是哭笑不得,一名大胆的宫女半夜偷偷摸到了我的榻上,褪掉外袍,用少女独有的光滑温软娇躯,覆上我刚长成男人的身躯。
  睡到半夜的我,私密而羞涩的地方被一握酥嫩给圈住,开始无度地蓬勃。
  我梦见天空炸开了五彩缤纷的烟花,小腹滚热席卷,肮脏欲物几乎快要撑破了绸裤。
  伴着焰火的绽放,奔涌出来,浇湿了毯子。
  睁开眼,我看清楚面前一切,暴怒。
  我怎么能够容一个小宫人坏了我几年来的好名声,喘着气,大力把少女推下去,朝外面人冷冷下令:“来人,拖下去,杖毙。”
  她蜷着被我洒满白浊的手,撑在床上,惊恐的脸就像看到一把冰淬过的利刀横在英俊的脸上一样,可转瞬又变成了痴迷和快活,唇角竟含着笑,那张脸分明写着,这样跟我亲密接触过,杖毙一万次也值。
  我甚至觉得她在杖毙前会挥舞着双手告诉其他宫女们:“太子跟我说话了——”
  我突然熄了怒火,她歪着头,痴痴笑着的模样,很像一个人。
  是那个我暗中找了多年未果的人。
  对一个六岁那年隔着围墙见过一面的小女孩,至今念念不忘,偶尔想起来,我会觉得好笑。
  可这好笑又是真实的。
  她是我失去的无邪时光。那时我的生身父母都还在,我不是太子,只是个普通皇子,我的娘亲只是个昭仪,我的爹有貌美的正妻和成群的后宫佳丽,我还有其他几个出身不凡,自身也优秀的兄弟。
  没有后来的事态变迁,我这样的身份,当储君,很难。
  可那时,我是最快活的。
  待宫人换上被褥床单,我缩回毯子里。
  在对她的想念中,我完成了我人生的第一次自渎。
  那一晚开始,我奇怪地发现,含丙殿的每个宫女,或多或少好像都有她的影子。
  不是眉毛类似,就是脸型相像,亦或者气质和神态。
  不知道是因,还是果。
  果然那天就有喜事。
  人的预感有时灵验得可怕。
  一个滴漏来回,太子宾客来含丙殿,带回消息,銮殿上太常丞举报臣子女扮男装,那名臣子触柱,被皇帝免了罪责,抬回父家,正是太傅女儿。
  宾客目光似荧荧火烛,激动望着我。
  我身边的人承我训蒙,从来不做多余事,不传多余话。
  在短暂的迟疑后,我“霍”地站起身来:“是她?”
  宾客是我身边老人,知我相思。
  他进言,谢女头伤未愈,不如先等等,正巧下旬就是群芳荟,宴请不少官家千金,她是太傅女,因为在京城名声正盛,似乎也入了陈太后的眼,不如劝太后邀她到群芳荟上,到时我趁机可以跟谢女会面,又暗示我,要是真对谢女有意,提前先知会陈太后一声,叫她帮我做主。
  群芳荟历来是王子择妃、公主选婿的机会,正好玉成此姻缘。
  我原定的那名太子妃,年前闺中染疫病身亡,迄今为止,圣上还没为我另择合适人选,皇祖母也催过。
  确实是个契机。
  可我等不及,我要马上见她,一刻都不能等,哪还等得到群芳荟。
  别说等了十年还差这一刻的鬼话!从听到这个信时,我就好像在沸水上烧,坐都坐不住。
  从十岁那年起,我从没有这么不安过。
  有些人和事,生来好像就是为了摧毁其他人的意志和事的平衡。
  **
  我换了便服,带了名私人,每天去五二精庐那边蹲守。
  她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那个爱动爱嬉爱闹的小女孩,我断定,就算是养伤期间,她也是不安分的。
  还能去哪儿?无非就是原先的书院了。
  记得那天,我依旧在精庐对面的茶肆坐了一下午。
  太阳很大,宾客一如既往地低声劝:“太子,回宫罢,今天恐怕不会来……”
  话没说完,一袭银面绮丝襦袍,左边是个男装婢女,右手托着个白胖男童,进了书院。
  大殿一事后,我找宾客要过她的一副肖像。
  弯弯笑眼桃夭脸,堕入春风溺成霞。
  皇爷爷在生时风流不羁言谈,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尊女神相,年少时就捏成了型,以后的几十年,就算换一百个女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一款。
  我的美人就是她。
  沿路男男女女在偷觑她,直至她身影进了书院,包括我。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登徒子一样。
  我本来想当场叫宾客拉住他,可那一瞬间,我居然胆怯了,算了,等她出来再说吧。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和怯弱,成了我再不能抹杀的遗憾。
  后来,我被锢在京郊的太仓行宫。八条铁链束在我早就不能动弹的身体上,穿透我的琵琶骨,将奄奄一息的我钉死在墙上时,我还在想,要是当天,我趁她还没进去时就拉住她,或者比他早一步进去。
  我跟她的历史会不会改写?
  沉思中,茶肆的年轻小跑堂拎着茶壶过来给我斟热水。
  皇城脚下的市井小民胆子肥,见我看得出神,不屑地笑了,说话也流于猥琐:
  “公子在茶肆坐了几天了,看上去也不像外地人啊,怎么还大惊小怪?五二精庐的学子们模样都出挑,要不是男儿身,光凭家世和仪貌,进宫给皇帝老当妃子的资格都是有的。这个刚进去的也不算什么,比您相貌都还差一点儿呢!”
  当我的私人横着眉去责骂那跑堂嘴碎时,我的眼神又凝住了。
  在她进去后不久,又有人进去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是主子模样,身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身后跟着细腰白皮的中年男子,一双精干眼四周不断探望,不是中常侍胥不骄还能是谁。
  我差一点站了起来,又缓缓坐了下去。
  他隔月会出宫亲巡皇城,体验民生,并不算稀奇事。
  宾客显然也注意到了,比我更加恐惧,从桌子对面伸过手来,拉住我的腕子,哎祈求:“太子,回宫吧,撞上了不好。反正知道了谢小姐会来书院,咱们改天再过来。”
  是啊,不好,我在他面前,是半点差池不能有的。
  我被宾客拖着回了宫。
  第一次见面无果,却也成了我终生一份悔怨,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
  我跟她真正的相见,是从第二次开始。
  我表白了身份,她很惊愕,惊愕是因为不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却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我直截了当地轻吐出那个害得我错找了许多年的乳名:“福宝。”
  我告诉她,我要找皇太后做主,要娶她。
  成婚后,她还笑着跟我说,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追女孩竟然这么快刀斩乱麻!还真是接你爷爷的代啊!
  恋爱经验?追女孩?
  我花了一辈子,都没法子完全明白她说的那些奇形怪状的话。
  但是就算再花十辈子,我也愿意听她说。
  呵,她果然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孩。
  当时她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我说太子,您不觉得太快了点吗,我跟您才刚认识啊!我连您是个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敬称,没有行礼。可是我要敬称、要行礼作什么呢?这样的人,我见得还不够多吗。
  我吞了口唾,说:“你错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笑的时候像月牙儿,稍微一瞪,又像个小鹿,嘴巴再一嘟,没人会舍得违逆她的心愿:“我哪里错了?”
  我鼓足勇气:“一,我跟你早就认识了;二,多少夫妻都是婚后才熟悉的,不缺咱们这一对,你不妨试试。三,我什么样子,你至少是知道外在的,应该还算吓不死人。”
  天知道一朝太子跟一个姑娘说出这番话,得要消耗多少热量!
  如果这就是她说的“追女孩”,那我这辈子除了她,再也不要追第二个人了。
  好辛苦。
  她哑然看着我,然后嘲笑地撇下我走了。
  我锲而不舍,逮着机会就去五二精庐门口碰她。
  直到终于有一天,她没有嘲笑我了,却哭了。
  我慌了,手忙脚乱找帕子,没有找到,用袖子去给她抹眼泪。
  她唏嘘:“要是……我不是个好女孩呢?”
  “你怎么会不是好女孩?女扮男装不是什么大事,女皇帝那阵子,女人都能当天子。你是官家千金,你饱读诗书,你长得漂亮,你心底善良,要是嘴巴不那么厉害就更加好了……”我把世间一千万种好搬到她前面,只求她少流一颗眼泪。
  她噗呲一声笑了。
  笑完了,她的脸色又白了起来,捏着衣服角,不讲话。
  我不懂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时我只觉得,她十几岁而已,就算比人家闺女见识多一点,也还是个没出阁的少女,能有什么大事?
  就算有大事也不怕,有我啊,傻女孩。
  **
  那天回宫后,我向皇祖母请了婚事。
  自从皇考驾崩,皇祖母对我一直有歉疚。
  这种歉疚表现出来就是无止境的疼爱,尽可能的满足。
  她是元老重臣家的嫡女,谢太傅跟太后共历几朝,关系不赖。
  男扮女装、私入官场对于一个四夷来拜、八面共襄的盛世皇朝,不算什么污点,尤其时下又被一些墨客在传颂赞许,享负名声。
  这样一个天之骄女入主东宫,掌原配正印,是个根本不用耗太多唇舌,没人敢质疑的事。
  陈太后问:“麟奴,你是真的心仪谢敬乔的女儿吗?”
  我点头:“是。”
  皇祖母微笑地说:“好,奶奶无论如何都给你谋下这笔亲事。”又托着我的手,目泛泪光:“哀家的孙子要成家立室了。”
  我从皇祖母的脸上看到两种神色,一种显然是高兴。
  还有一种是,隐忧。
  成家立室,代表成人,我这一脉,就要开枝散叶,我会有自己的儿子,龙椅上的那个人,看我的目光,会更加尖锐敏感,不会再用一个小孩的标准对待我。
  他会忌惮我和我诞下的儿子,孙子。
  **
  她得到我请婚的信后,我们又私下见过一面。
  是她主动托人找的我,这叫我很激动,也有些奇怪。
  一见面,她没有哭,可脸色却比那天还难看。
  她说不能嫁我,我冷静地问她缘故。
  就是这天,她告诉了我,她在书院失贞的事。
  风气开朗的朝代,对于女子贞洁,并不看中,前朝历代,在宫外嫁人生女后再嫁天子当皇后也有。
  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管哪朝哪代都是不愿意戴这顶屈辱的帽子的。
  我脑子空白了一下,但就这么一下,然后第一次把她强制箍进怀里,低喃:“我不管。”
  她再也没有说话了。
  我知道,这一刻,我赢了她的心。
  那个人,就叫他去死吧——
  回宫的路上,我沉默寡言。
  一直到含丙殿,坐到虎皮榻上时,我的脑子已经清明起来了,从她的描述中,思路渐渐理顺。
  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
  手心的瓷盏被我捏得让皮肤泛白,然后重重摔到地上,裂成七八快。
  我的眼睛在充血,门口的宫女偷偷看我,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因为胆战心惊,手指被尖利的缺口给划破,渗出血珠。
  就像是她被他率先开拓过的完美娇躯,汩汩流出处女血一样。
  我心里那一颗隐秘的仇恨种子,这一刻,开始发芽。
  **
  我叫她托病,不要去群芳荟。
  这样在婚前,就能避免跟他碰面。
  又催促皇祖母去紧逼圣上下婚旨,还去拜求了蒋皇后。
  两宫一起助力,他怎么样也会买账。
  他坐上这把椅子,大半靠的是人心。
  没了人心,他难得长久。
  这点,他明白得很。
  蒋氏这个女人,呵呵,打从皇考没了,圣上跟她有间隙,这几年,就好像失去了七情六欲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余下一具空壳。
  对于我的请求,她意料之中的不冷不淡,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我打发了所有宫人,告诉我想要的女孩曾经受过圣上的宠幸,并瞒着人。
  她的眼神中有诧异,有不安。
  我屈膝落在地面,袍袖拂过茵毯,双掌撑得直挺,虔诚地看着她:“母亲,儿臣求你。”
  她身子一抖。
  我没有叫她母后,而是叫她母亲。
  这个母亲,她听得明白,我是以孝昭帝的儿子,在称呼她。
  我的生父,始终是她的原配丈夫,还爱她不浅。
  对于女人来讲,那是一辈子忘不了的。
  **
  婚旨终于下了。
  皇帝就是皇帝,对于在宫外宠幸过一次的女人,始终是露水姻缘。
  旨意宣达时,我舒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金轿入宫那天,我过了十六岁生日,她也要满十七。
  年轻小夫妻,从此琴瑟和鸣,生儿育女,多少人微不足道又最平实的心愿,包括我。
  我们两个好玩,学民间风情。
  我用金杆学着民间新郎一样,挑开她的红绡盖头时,她的脸就像晚霞一样,罩上一层光,很漂亮,身上的凤冠霞帔都比不上。
  我抱住她,凑到她香软的颈边,轻轻呵气,吮住她白嫩的耳珠:“我看过那些书了,我不会让你疼……”
  她却拿出一罐小瓷瓶,难为情:“我还准备用鸡血,叫你心里舒坦……”
  我拿起瓷瓶摔到一边,她一惊,然后又软倒在我的怀里,——我的手已经伸进她的外袍里,吹灭床头烛火。
  “我会待你一世好。”
  “一世长吗?”
  “你在,就够长。”
  可惜我俩太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交代一下太子上一世的事~~~~还没完。
  上一世的谢福儿也是穿后的,时间从撞柱开始。


☆、第53章 规矩

  谢福儿还没被被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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