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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福气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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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福儿是太傅家嫡亲女儿,拔除了后宫其他年资长的夫人,取而代之中宫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宫和朝上谈得兴浓,都瞧到了这位谢昭仪光明万丈的前途,哪儿还记得她也是这次投毒案的受害者之一。
  都猜测,指不定连那毒,都是谢昭仪借这次机会,故意自残的。
  这会儿,皇帝听谢福儿询问萧氏,威武开口:“你身边的宫人犯些小事,朕可以当瞧不见。可萧氏投毒一案,事关国法,你不要发菩萨心肠,萧氏居心不良,祸害宫妃,宫闱内私自制毒,论罪当诛,这是自食其果。”
  谢福儿还是御侍时,曾经引荐萧充媛侍寝。萧充媛借出地盘,反让给谢福儿沾雨露。
  皇帝虽然少理后宫女人关系,但这件事还记得牢,觉得两人的关系——至少是不差的。
  谢福儿双膝一弯,在榻上跪着倾过去,在皇帝耳边老太君似的嘀咕:“我也巴不得自己是个菩萨心肠,自己都被毒翻了,还被人说成占了上风,这种有口难辩的冤屈,算是尝到了。”
  皇帝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可嗅到一阵馨香,耳朵暂时听不见别的了,将她身子一挤,手滑下来,停在腰下两堆软鼓上:“额。”
  鹅什么呀。谢福儿见他不阻拦自己,也就敞着口说了:“充媛那脾性,皇上也该知道不是个主动害人的。她曾经跟我说过,进宫只为给家族求个心安,但求平静度日,不给娘家招祸。要是没人指使,她哪会做这种事……哎……哼嗯……哎呀皇上你干嘛呀——”
  皇帝这段日子被这码事弄得焦心,前几天她手伤吓人,其他地方也不敢摸不敢碰,现在逮着精神好些,正好一纾龙性,吃不到肉喝口汤虽不管饱但也总能画饼充饥,恰巧正摸了一圈,一个龙爪手满满一抓,指缝溢出娇肉,见她说着说着被自己弄得哼哼唧唧,一个燥火,长躯一挺,被她厉目一瞪,一个激灵,弹了回去,脸庞恢复肃穆,若有所思:“……萧氏攀附贤妃,处处巴结,会只是想平静度日,没有半点野心?指不定就是想取而代之,反噬上级的人太多。况且,萧氏也承认是她一个人干的……来,屁股摆正些……不要歪着……”
  谢福儿拍打他手,打不下来,由他去了,轻轻努唇反驳:“要萧充媛真有加害和替代贤妃的心思,何必花几年的光阴下毒叫一个女人没了头发?干脆下致人慢性身亡的毒,不是更加利索直接……这说明真正投毒的人,并不是觊觎贤妃的地位,只是想让她失去美貌,换句话说,这个人身份比贤妃高,只是对贤妃的绰约风姿和历年的受宠有嫉恨心,可又自恃清高,或者说,这人觉得贤妃压根儿不值动手夺她性命,只是想叫她生不如死罢了。”
  皇帝正鼓捣着的手一停,登时就失了玩兴:“比贤妃地位高的人,后宫只有两名,你是暗示哪个。”
  谢福儿知道他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了,皱皱鼻子:“两个都是大的,要说您来说,我才不敢暗示呢。”今天说这么多话花了不少精神,被他一摸一抓的,躲来避去耗了体力,这会儿打个呵欠,困性发作了。
  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
  后宫两个权妇,一个为嫉,一个为政,叫郦氏成了牺牲品,彻彻底底垮了身子,内外都废了。
  他情不自禁将她搂紧了一把,俯脸下去,在她小襦半敞的白玉豆腐裸_露肩胛上嘬了一下,吮出个红印子。
  谢福儿觉得他抱得自己那叫一个紧,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只当他趁自己不清醒,又在捉弄使坏,轻微一扭,嗔了一下。
  半会儿,皇帝把她抱到榻内,披上被褥,示意宫人进来照料,径直朝远条宫外走去。
  青不骄见天子朝寝宫的方向走,奇怪,跟上前:”圣上今天不陪昭仪了?〃皇帝说:”召皇后来永乐宫正殿,再去通知太后那边一声。〃


☆、第74章

  蒋皇后听到皇帝召唤,还有些错愕。
  传禀的小黄门一走;娇娥迫不及待地惊喜出声:“这回可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蒋皇后一向淡然的眸子却彷徨起来;甚至揪着腰际佩环;踱着步子徘徊,喃喃默念:“他召我?怕不是好事吧。”
  娇娥看皇后一副少女要见情人的姿态,很有些心疼:“不管什么事;只要皇上愿意跟您见面;就有了机会。”又压低声音:“那个舞娘现如今千疮百孔,能不能活得久都是个问题。谢氏也在养伤;怕是不能伺候圣上。萧氏不值一提;跟萧氏走得近的几名夫人也都被迁入冷巷空殿;自顾不暇,皇上眼皮下面还有几个完整女人?……正好是皇后博取圣宠的好时光。”
  娇娥说到这里,甚至欣喜地舒了一口气,这是老天爷看皇后太可怜,给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大婚过后,帝后两个人能有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像今天这样被皇帝主动召见去永乐宫,更是没有的事。
  蒋皇后听娇娥说得心安了一些,到底还是被主动召见的喜悦更深几分,松缓下来。
  娇娥把梳化宫妇叫进来,给蒋氏绾发敷面,披上赤纱襢衣。
  金台宝镜里,美妇人红妆翠眉,乌发如瀑,眉目之间却又莲般洁净雅致。
  皇后今年二十四,女人正当怒放的时节,新人进旧人走,始终无人出其右。
  就算空闺了几年,也没有半点憔悴苍老,一打扮,还是掩不住绝顶容光。
  深宫的女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甚至一个男人都没。
  皇后身历两任帝王,始终多了几分揣摩男人心思的经验。
  再加上以往的教训,皇后应该也学会了伏低做小,适时服软……一旦皇帝愿意捐弃前嫌,放下叔嫂关系的心结,给皇后一个机会好好相处,了解皇后的好处,那些个什么郦贤妃,谢昭仪算什么。
  娇娥笑着捧起皇后一束发,摸锦缎一样啧啧夸赞:“圣上光看见皇后这一头青丝,只怕就得神魂颠倒。”
  蒋氏本就是个自负美貌的人,现在听了,也不觉得是下人恭维,只觉得是在说大实话,双颊飞起难得的酡红。
  出殿门时,夜色早降了,临上紫油纁车,娇娥把蒋氏一拉,借两步提醒:“皇后,再不能像大婚夜那样。”说来可叹,要不是帝后新婚那夜突发情况,也许两人关系也不会骤然恶化,最后走到这个境况。
  蒋氏没说话,脸上却闪过一抹悔意,握着贴身令侍的手,竟放下一贯的姿态,频频点头。
  众人搀中宫上车,借着摇晃路灯和清冷月晖,前往永乐宫。
  一路上,蒋氏百味杂全,既不安,又是欢喜。
  永乐宫,正殿,六抹梅花钉腾云纹格扇殿门闭得严不透风。
  殿外侍者散得干净。
  蒋皇后一下紫油纁车,只觉得空荡荡的庭院萧瑟冷冽,咯吱一声,阍人拉开一扇殿门。
  黄门侍郎上前:“皇后来了,圣上在里头等着,请进去。”
  娇娥正要跟着主人一起,被那黄门一拦,笑着说:“啧!没醒事儿的家伙。圣上想跟皇后私房闲叙。”
  娇娥一喜,忙俯身:“小奴失礼。”退到门外。
  蒋氏跨进门没几步,背后大门哐啷关上,再次闭得紧紧。
  大殿安静,空荡没人,她一颗心莫名猛跳起来。
  拐角处,她掀开帘子,内殿有灯光,伴随轻微人声动静,这才安神了,心里的喜悦代替了紧张,又奔涌上来。
  娇娥说得没错,只要他愿意跟自己见面,跟自己相处,就是机会,管它是什么事呢?
  蒋氏挺直纤细的脊背,整好仪表,袅袅迤逦而入。
  蒋氏莲步慢移,进了内殿中央,站定,玉颈一抬,前面条案后坐着男子巍巍身影,心一动,正要弯身行礼,还没张嘴,条案后人冷声掷地:
  “来啊!”
  蒋氏还没会过来,不知哪儿冒出两名内侍,一人挟住自己一条臂膀,梏得死死。
  永乐宫的中年宫妇几步上前,手持银剪,刚举起来,蒋氏眼前冷光一闪,醒悟过来,吓得魂飞魄散:“皇上,救我!”
  案后的男子岿然不动,一双眸仁宛如千尺深潭,完全没阻拦的意思。
  蒋氏突然明白过来,身型一振,厉声叱迎面来的宫妇:“放肆!本宫是皇后,岂容你们放肆!来人啊!”
  殿门闭得紧紧,图华宫一群宫人站得远远,只知道帝后两人夜间私见,正闲叙旧情,鬼才听得到。
  宫妇只认天子是主,迟疑一下,仍旧持剪逼近,抓起蒋氏发髻,用力一扯,顿时满头青丝哗啦散下来。
  蓬松秀发泼下来,衬得皇后威严少了很多,这会儿的蒋氏更像个楚楚少妇,在殿内的烛光中,娇小脸蛋,细白如霜雪,是平日难得见到的美丽。
  美貌慑人,宫妇和两名内侍忍不住一震,偷偷瞄向座上人,帝王眸色更冷,完全没有怜惜的意思。
  宫妇再不迟疑,捞起蒋氏一把发,“咔嚓”一声,落在光滑如洗的玉石砖地上,触目惊心。
  头发是蒋皇后的命,女子头顶上青丝有损,是为大忌,没了头发,对于女人来说更是至大打击。
  蒋氏心神俱裂:“住手!住手——”
  宫妇见皇后挣得厉害,只怕剪子误伤了她,不敢继续,见天子厉色升起来,这才连忙斥内侍:“抓紧了!”旋捉蒋氏一把头发,一刀子剪去,裁掉第二束绸发。
  一时之间,满地黑丝,可怜兮兮的一团团,僵死的蛇一样,盘在地板。
  两剪下来,内侍松手,蒋氏跌坐在地,气喘吁吁,面如土色,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有声音传来,像是深山中的回声,振聋发聩,如坠梦幻:
  “才两剪刀就叫你生不如死,被你害得这辈子没了头发的人怎么办。”
  蒋氏提住一口气,不敢去看皇帝。
  萧氏虽然事发,但蒋氏既拿捏得住这充媛,也绝对有信心她不会供出自己,就算是不小心牵扯进去了,蒋氏也确定皇帝不会拿自己怎样。
  没料到,皇帝私下用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来惩处自己。
  蒋氏泪目沙沙,刚一抬头,只见胥不骄从天子斜背后走出,双手捧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戒尺。
  她有不好的预感,还没说话,被内侍强行撸起袖子,又被宫妇活活掰开手掌。
  蒋氏大概明白皇帝要做什么,心中一惊,这回再不以妻子身份求情,也不用皇后身份压人,挺起身子,面朝皇帝,冷目森森,傲然地像一只孔雀:“六弟!”
  多一个字都没说,却胜似千言万语,包含人伦,求情,质问,责骂,统统叫皇帝不好下手。
  胥不骄忖皇后厉害,望皇帝一眼,见天子长长悠悠地答应了一声:“哦,大嫂。”停了须臾,开口:“还不动手。”
  胥不骄举起戒尺,啪啪两声,一下两下,摔打在保养极好的妇人掌心,尺尺入肉。
  煌煌大殿,寂冷清清,声音惊心。
  蒋氏就连在家当闺女时,也没受过这种责罚,到现在位及国母,竟遭受这种训斥孩童的体罚,在几个宫人的众目睽睽中,心中羞耻胜过身体疼痛。
  铁尺无情,千金贵胄肢体又细嫩,十下过后,洁白手掌上血痕斑斑,惨不忍睹。
  皇帝面朝蒋氏:“才打十下手板子就叫你屈辱,被你害得差点没了手的,又怎么办。”
  蒋氏撑地起身,擦净了残泪,吞下气。
  皇帝眼神一敛,语气霎时轻和起来:“还不给皇后绾好发髻,扶皇后回宫,好生照护,别怠慢了。”
  片刻后,胥不骄尾随蒋氏,送出殿。
  还没出去,借着周围没人,蒋氏忽然旋身。
  胥不骄吓了一跳,还指望这皇后要发脾气,没料她语气竟然温和得很,廊下灯光照进来,衬得脸色苍白的少妇五官精致如画:“烦劳中常侍转圣上,今天的责罚,妾身都铭记住了。今日龙怒正盛,关于萧氏投毒戕害宫妃一事,妾身以后再辩。皇上维护他的昭仪和贤妃,但也不能不听本宫这个当皇后的解释。”
  这倒叫胥不骄惊奇了,皇后最是高冷,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成了小可怜姿态,转性了,眼下这话的意思,还想借由这次挨罚的事,再跟皇上见面呢,沉默会儿,说:“刚刚皇后情急之时,对圣上一声称呼,已经说明了问题。天下的男人,只有护妻护妾的,却没听过还有护嫂的。”
  这话分明在说皇帝心底的定位,昭仪和贤妃才是他的妻妾亲眷,皇后始终只是他兄长的女人。
  休要在他后宫残害他的女人。
  今夜就是警戒。
  蒋氏攥了攥拳,没说什么,出了殿外。
  殿外,在娇娥的诧异目光中,胥不骄见蒋氏收拢了袖口,藏住手,默默踏上凤辇。
  蒋氏今夜之后,恐怕再不敢在后宫兴浪花。
  今夜私罚,对于她来说是大大的羞辱,绝对也不敢声张。
  胥不骄返身,见一个熟悉的宫人身影正在角门处悄悄探视,脸上一片惊惶,似乎已经清楚了里面刚才发生的。
  是太后那边的人。
  胥不骄脚步一滞,打发走天井内的所有宫人,装作瞧不见太后宫那探子,临进内殿,虚掩着门帘。
  回了内殿,皇帝眼神颇有深意,望一眼外面。
  胥不骄知道皇帝的意思,点点头,又顺手打起后面小房间的帘子。
  纡朱曳紫的中年男人藏在里面已经多时,这会儿马上走出来,双手伏地:“多谢圣上为贤妃做主。”说到这里,忽然声音发颤,呜呜哭起来:“舍妹虽刁蛮了一些,但天性单纯,不懂防范人,以至于遭了毒手,皇上不弃不嫌,替舍妹威慑皇后和太后,让微臣这无能的兄长和远方的赵王心头悲愤稍平。就算皇后不便付诸国法宫规,微臣也感激涕零!今后我郦家必当继续报效皇恩,永世不怠,为六郎效尽犬马!”
  皇帝叫胥不骄讲郦仕开扶起来,赐了座,开声:“说到赵王,正好。朕这几天想过,昔日将赵王放在外地,朕叫先帝一脉放了心,却违了人性所趋。母子不能见面,这是人间惨事。宫里日前发生的事叫贤妃打击不小,精神不行,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朕打算择日调令,召赵王回京小住,就当是聚一聚天伦,叫赵王有机会侍奉生母吧。病榻前事母,朕看谁敢说什么。”
  贤妃一垮,确实是赵王进京的机会,孝为天,谁家没有母亲,那些舌头像刀子似的言官都没话好说。
  郦仕开虽心疼妹子,但更加惊喜外甥有回朝的一天。
  中年臣子悄悄看帝王脸色,虽略沉痛,但掩不住眉梢精光,是早就计划好过的周详。
  外面偷听的宫人却听得一个激灵。
  太子走了了,赵王进京,皇储怕是有变化。
  本来以为天子大罚皇后故意做给太后看是敲山震虎,让太后再不要在后宫闹事。
  没料竟是直捣黄龙,直接就抓走了太后的心思。
  自家那太后,再哪儿有精力去管后宫嫔妃的虚无缥缈的生养事,今后目光只怕就盯在了赵王这个已经成了型的大活人身上。
  躬了身子,宫人偷偷回去给太后汇报去了。
  

☆、第75章

  那夜蒋皇后回去后;对外宣称禁了夜风,头晕脑胀;报给内务省。
  蒋氏对后宫的事务本来就管得不勤快;大半都由陈太后指手画脚,这下干脆就在寝宫歇养,不理外务。
  中宫染了时疫,贤妃各种不济;后宫运作疲软。
  陈太后是个恨不得再活五百年的人;到了退休年龄;心还迟迟不下岗;这会儿也不含糊;代替儿媳,代管后宫事务。
  谢福儿看得出来,皇帝对于老娘管理后宫的事,谈不上开森,但后宫没人,暂由老太太打理,也是自然。
  谢福儿是三天后听说皇帝在永乐宫私下重罚皇后的事。
  彼时,赵宫人已经从敬法殿回来了。
  回来后的赵宫人捡回一条命,对谢福儿越发是死心塌地。
  宫里呆久了的老宫人都是移动八卦载体,赵宫人也不例外。
  听了这桩秘事新闻,自然忙不迭回来告诉了主人。
  说到半途,赵宫人啧啧感叹:“皇上一向敬重蒋氏,要不是真心维护和疼爱昭仪,哪会为昭仪出头!”
  谢福儿暗忖,这皇宫里,皇帝要是董事长,皇后她就是个执行总经理,两个人关系再怎么不好,也是能不翻脸尽量不翻脸。
  执行总经理黄了什么事情,只要不影响董事长的利益,皇董说不定还得帮忙遮掩。
  尤其蒋皇后的特殊身份,对于他高六郎的皇权就是个奠基石。
  但现在,董事长为了自己和贤妃这些小部门经理、甚至teamleader都不是的小喽啰,跟执行总经理叫了板。
  ——表现尚可。
  赵宫人又忧心忡忡,说蒋氏竟然借着生病,经常叫身边的令侍娇娥去永乐宫找圣上,汇报病情。
  中宫染病,身为天子,不能不闻不问,每回都捎去慰问,有时还会亲自过去图华宫两趟。
  最后,赵宫人下了结论:“昭仪,皇后这回好像开窍了,有点儿苗头了……”
  “什么苗头?”谢福儿还真是没明白。
  赵宫人说:“夺君心啊。”
  也不是谢福儿反应慢,只是这位中宫以前实在太没动静。
  冷若冰霜,艳若桃李,这话形容蒋氏最合适不过。
  宫里孜孜不倦想要和皇帝发生点儿什么的女人太多,外放张狂的,上到郦贤妃,含蓄内敛的,下到苏娃。
  包括她谢福儿,月圆之日,也会狠狠垂涎皇帝的身子。
  只有蒋皇后,无声无息。
  谢福儿一向觉得,就算把皇帝打个蝴蝶结送到这位皇后眼皮下面,她都是懒得看的。
  原来……还是有反应的么?
  谢福儿吩咐宫人烹了壶香茗,打发干净了下人,在妃榻上拣了个舒服姿势,叫赵宫人托个绣杌坐在榻前,开始了听故事时间。
  自然是关于蒋氏。
  这一听下来,加上谢福儿自行脑补揣测,大概能理解蒋氏的心路历程了。
  出生名门的蒋家千金是先帝孝昭帝的继任皇后。
  刚刚嫁进宫里当皇后时,蒋氏还是个十三四的梦幻少女,一进深宫,直接就跟天下最至尊的男人结缘,几乎再没见别的雄性生物的机会。
  孝昭帝是个风雅帝王,赋诗作画,无一不才,长得清俊,又是个风流种子,对女人温柔可亲,更叫蒋氏的粉红心扑腾乱跳,觉得这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再没人能比。
  享了几年福后,孝昭帝身死北方,还是弗翷王的皇帝那会儿跟臣子们还没谈拢,并没登基,但因龙椅无人,政局动荡,与陈太后商议后,入驻皇宫,方便摄政。
  弗翷王虽是孝昭帝的亲生手足,但是跟其他皇子一样,到了一定年龄,封地为王,出京去了,在此之前,从没跟这继任小嫂子碰过头。
  蒋氏自己貌美,自然也喜欢俊美的男人,就像前夫孝昭帝一样,白皮细肉,斯文优雅。
  弗翷王代替丈夫位置,蒋氏本来就有排斥感,觉得这弗翷王居心叵测,早有图谋。
  再听说新帝是个武王出身,长年泡在军队营地,蒋氏越发瞧不起。
  身边更有些没见过世面的宫人贪嘴皮子快活,偷偷闲话,说匈奴人三餐吃牛羊肉喝牛羊奶长大的,膘肥体壮,浑身臊气,形如原始野兽,那弗翷王高六郎胆敢杀出重围,还带兵返回去救兄长,肯定是比野兽还要恐怖的人。
  那年头打仗,上面喜欢放出一些脱离现实的话,把将军元帅的特点无限夸大,将其赞得高大上,宛如天神。
  例如,领兵的头头要是视力好,就成了千里眼,要是耳朵灵,就成了顺风耳,要是刀法好手脚利落,则会被传成四个手六只脚之类。
  总之,就是为了凝聚军心,鼓舞士气。
  弗翷王对敌时也不例外,下面都传这亲王满身麟肉,发如朱砂,眉连髯,脸孔生得极其威猛,双手举大锤,对阵时一吼,就能吓得匈奴敌军不战而屈,自动跌下马。
  宫人听了这军中传言,嘴巴上一渲染,以讹传讹,愈发是传到一个神乎其神。
  蒋皇后明白这话有点儿假,但应该也是根据现实来编撰的。
  满身麟肉,这亲王可能吨位不轻……这就罢了,那发如朱砂是怎么回事?雷震子吗?还有眉毛连着胡子长,着实将蒋氏吓得不浅。
  尝过前夫俊美滋味、相貌协会会长等级的蒋氏,完完全全不能接受,干脆借着丧夫心痛,躲在寝宫。
  弗翷王也不强求,爱呆哪儿呆哪儿,有时跟这嫂子遇着见面的机会,还顺着她的意思,特意避开。
  谢福儿其实能理解蒋皇后的心态,这年头跟大多数朝代一样,虽然不得不倚重武人,却又打心眼儿底重文轻武。
  尤其像蒋氏这种养在深闺,没见过几个男人的千金弱妇,觉得沙场上打仗的男人,都是四肢发达的没头脑没文化的泥腿子,就算是个亲王也不例外,芝兰香室里抚琴掸书的干净男人,那才是上等货色。
  故事此时发生了转折。
  宅了大半月后的蒋氏宅不住了,携婢去上林苑呼口新鲜空气。
  据赵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那日,一身俏孝服未脱,还不及双十年华的美艳小寡妇临水照影,感叹自己这一声好皮好骨,竟要糟践于莽夫之手,却因政治缘故还不能反抗,念到最伤感时,捻帕掖了掖眼角,流下了几颗真猪泪。
  上级哭泣,下人总不能傻愣着,旁边几名宫女和内侍基于职业习惯,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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