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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誓-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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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白色身影飘忽而至,凌空挽住千叶小慈的纤腰,冉冉落定屋脊。
  “咦?”金不炎收回千魂斩,讶异地看着来人。
  这是一个白衣如雪的中年男子,相貌妖异,腰悬长刀,站在屋脊上就像是一杆犀利的枪直立于千军万马之前,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浓烈可怖的杀气。
  他的手里握着千叶小慈的峨眉双刀,低下头瞧了眼怀中已昏迷过去的少女,眸中掠过一道厉光,沉声低喝:“滚!”
  “英雄救美。”金不炎笑咪咪地挖苦:“可惜你的年纪太老了点儿。”
  “呼!”
  房顶上一块块超过两斤重的巨大瓦片陡然升起,如一团黑压压的乱云翻翻滚滚,发出低沉的啸音涌向金不炎。
  “好强的功力!”金不炎脑海里急速搜索着一个个可能与白衣男子有关的魔道高手的名字,急忙施展无伤罩抵御。
  “轰!”
  成百上千片重瓦寸寸碎裂,在残阳里化作浓灰弥漫。
  金不炎的身躯摇了摇,面色有些苍白狼狈,衣衫也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粉尘。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还能够向白衣男子从容微笑着问道:“看阁下身手,应该不会是个藏头缩脖的鼠辈,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不能。”白衣男子生冷地回:“今天饶你一命,下不为例!”说罢便横抱千叶小慈的娇躯,足不点地的掠过重重屋宇,消失在最后一抹夕阳里。
  “不说就不说吧。”金不炎不以为忤地喃喃说道,目送白衣男子远去,嘴角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也许下一次,我会要了你的命!”
  这时候,天完全黑去;夜幕像一张苍老而冷漠的脸庞,高高在上,默默地注视着脚下奔忙的众生,似乎在讥笑他们徒劳无益地忙碌钻营,却不懂得其实谁也躲不过三尺黄土埋身的宿命。
  距离刚才事发地点两条大街外的修成君府邸内,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金峨无精打采地躺在绣榻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上方的帘帐出神。两个丫鬟芷儿和璇儿乖巧地紧紧闭起了小嘴,立在一旁伺奉着。
  因为天热,窗户是开着的,从前厅发出的笑声、曲声如长了翅膀一样不识趣地飞进屋里,故意在不断提醒她此时此刻自己的母亲正在宴请什么人。
  假如不是灵机一动躺在床上装病,如今的她该也是在前厅正襟危坐吧?
  南宫公主、董武以及这讨厌鬼的父母亲,便是今夜修成君府里的座上嘉宾。
  三天前,金俗在爱女的面前表现出罕有的霸道,一定要将她嫁给董武那混蛋。
  “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金峨心里冷笑,表面上却对父母的决定不置一词。
  大不了离开这个家,然后找李敢彻底摊牌,要他带着自己浪迹四海、远走天涯。管他什么大汉皇室的天威尊严,什么巫族三千年的命运归宿,她金峨才不在乎呢!就算会招来所有人鄙视的眼光,她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和李敢在一起,和他双宿双飞永不分离,即使与全天下为敌,又有何惧?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她毕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傻事,在彻底无计可施之前,金峨觉得应该还有更完美的解决方式。
  杀了董武,从此一了百了?从脑海里冒出的这个可怕念头,甚至连金峨自己都给吓了一大跳,立刻将它扫地出门。
  无论如何,董武不是坏人,自己对他再气恼,也绝不至于会下杀手。何况……喜欢自己并不是错,谁让他也是个思维正常,长着双眼的男人呢?
  不杀他,难道真要和李敢做一对亡命鸳鸯吗?万一他舍不得那个傻兮兮的程大小姐,舍不得到手的功名前程,不肯和自己走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金峨觉得脑袋真的开始疼了,于是阻止自己顺着这条不吉利的思路继续猜想下去,烦躁地自我安慰道:“我想得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再不然,明天早上还可以问一问那个沙盘里藏着的老怪物。”
  是了,明天太阳会重新升起,先把烦恼暂且忘掉,睡吧!
  金峨闭上双目在榻上翻了个身,蓦然,一缕警兆从心底生出。
  “轰!”
  屋顶巨响爆裂,刺眼的绿光从夜幕中迸射而出,向着榻上的金峨轰落。
  紧跟着一条人影穿越窗户闪身入屋,一束绿莹莹的光芒卷裹着阴风惨雾拍落。
  霎时间,榻上升起一团绚丽的殷红色光澜,九天应元神鸾幻动着流光溢彩冲天而起。
  “砰!”
  光华飞溅,绝强的罡风摧毁了屋内一切可以摧毁的东西。璇儿和芷儿一声惨呼,摔飞到倒塌半边的墙角,大块砖瓦从天而降,将两人掩埋。
  小楼摇摇欲坠,“吱吱呀呀”地痛苦呻吟着,吐出一蓬蓬浓重的烟尘。
  金峨驾驭九天应元神鸾悬浮于半空中,狂天巫与痛天巫一左一右隐成夹击之势。
  念及瓦砾下的两个贴身丫鬟生死未卜,金峨心头一疼,俏脸如寒霜笼罩道:“够干脆,索性杀到本郡主家里来了!”
  狂天巫双手藏入宽大的袖口,阴笑道:“这回还有谁能救你?”
  依稀听到前厅并无异状,金峨心下稍安道:“笑话,就凭你们也杀得了本郡主?”
  “咚、咚、咚!”
  屋外响起敲门声,一个甜腻腻的少女嗓音问道:“里面有人吗?”
  果不其然,戾天巫也到了。她轻轻推了推,半挂在墙上的屋门“哗啦”倒地,缓步走了进来。那少女的声音又故作惊讶道:“哎哟,谁把峨郡主的闺房弄得乱七八糟的,记得走前要帮她打扫干净啊。”
  狂天巫道:“少说废话,免得夜长梦多!”双掌绿芒吞吐闪耀,竟化作两束锋利狂暴的刀光,插向金峨双肋。
  大战一触即发。有了数次失败的教训,这回三大天巫居然放下桀骜自负的身段,从一开始便对金峨展开联手围攻。
  他们并不在乎会惊动金府里的人,更不会把那些寻常护卫放在眼里。一波波攻势如惊涛骇浪般涌向金峨,摆明是要速战速决以免重蹈覆辙。
  激战中金峨全力催动九天应元神鸾将三大天巫迫退稍许,趁着稍纵即逝的机会祭起女娲补天炉,五彩天火熊熊燃放华光直贯云霄,仿似要将这苍穹也点亮!
  “啊!”三大天巫齐齐飞退,各自奋力抵挡扑袭而来的五彩天火。
  他们的修为终非霸王会八方使中的莫容兄弟可比,尽管身子被烈焰或多或少地灼伤,却越发激起三人的杀意与凶性,怒喝着扑回小楼内。
  屋内烈焰腾腾,却遽然失去了金峨的影踪。狂天巫怒哼道:“不好,这丫头逃了!”
  痛天巫目光一转,蓦地咧嘴悲号道:“我苦命的儿啊,你们死得好惨呐……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拿这金府上下所有人作抵!”
  光门后的金峨听到痛天巫用“束丝寄音”的巫功所发出的威胁,芳心不由一震。由于巫力耗损过剧,她的面色惨白若金,嘴角一抹血丝兀自在不断汩汩溢出。
  “走吧,先去前厅杀了金俗!”戾天巫会意,又用束丝寄音叫道。
  猛一咬牙,金峨冲到几案前,从袖口里取出小瓷瓶,向摆放在案上的沙盘中倾倒。
  犹如胭脂般的颗粒物,落在沙盘里,像水纹一样迅速朝四周扩散。
  “砰!”
  又一鞭轰击在光门上,强大的巫力正瓦解着门内加持的禁制。
  时间,我需要时间!金峨心底焦灼地呐喊。沙盘上徐徐显现出一张诡异的人脸。
  “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在修成君府中兴风作浪!”小楼外响起一声愤怒的斥喝。
  一名身材敦实的年轻人闯入屋内,没有看到金峨,他脸上的表情也是略略一怔,惊疑问道:“峨郡主在哪儿?”
  戾天巫用老妪的声音阴森道:“我来解决他!”黑灵幡一晃,放出劫魂之咒。
  “呔!”年轻人憨厚淳朴的面容上毫无惧色,舌绽春雷拔出腰间佩剑。
  “快点,再快点!”金峨拔下发上金钗,刺破左手食指将一颗血珠滴入沙盘。
  “呼!”血珠落在金色的沙粒里,漾起一蓬红光。
  “哗——”
  所有的沙粒似喷泉般冲上半空,闪烁着妖艳的血红色光雾,将金峨的身体彻底吞噬。
  她合上眼睛,接受着来自另一个世界沛然莫御的巫力洗礼,一阵阵强烈的意念狠狠撞击着她的灵肉,洗涤改造着她的身躯与灵魂。
  “我将赐与你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此你我同身共体。作为交换,你将成为我最忠实的奴仆,遵我的名,行我的旨……”
  脑海里沙脸的声音像滚雷般在轰鸣,一缕元神缓缓从金峨的头顶升起。
  以血为咒,以死为誓,她在这一刻匪夷所思地冲破了人间的束缚,赫然晋升到圣师的浩渺境界中。
  “噗!”
  光门外,狂天巫从背后袭击,手掌穿透年轻人宽厚结实的背脊。
  “呀!”年轻人怒吼,手中佩剑吃力地举起,身躯却缓缓地软倒在地。
  “不知死活的东西!”狂天巫蔑然收掌,一蓬血气蒸腾,手上的血迹立时消隐。
  “嗡!”墙壁上的光门闪亮,金峨一步步走回屋里。
  “你终究忍不住露面了!”狂天巫得意大笑,不一会儿便戛然而止。
  他察觉到,须臾之间,眼前的少女好似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惊人变化。
  在她娇小的体内,仿佛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通过她的眼神、步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无形而充满实质感地散发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霍然涌出,似乎一瞬间,这少女已成为天地的中心。
  望了望地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只从背影金峨便已认出他是董武,眼眸里闪过一丝感动。然后她抬起头向狂天巫问道:“你杀了他?”
  “哼!”
  狂天巫哼了声算是回答,双目一眨不眨注视着金峨。
  金峨摇摇头道:“像你们这种怪物,本不该存活在世上!”纤手幻出重重花影,再次焕放出九天应元神鸾,如一团燃烧的火云般直扑狂天巫。
  “咄!”狂天巫大吼,双掌推出一团绿光,尽全力轰出“碧阴孢”。
  “砰!”
  光澜爆散,狂天巫的身躯弹石似地撞开窗户飞射出小楼,双掌齐腕碎裂。
  “快退!”戾天巫骇然大叫,率先遁逃。痛天巫不甘落后,腾身掠出。
  “哧——”
  金峨玉手屈指一弹射出金红色的光丝,悄无声息地渗入痛天巫衣角。
  “逃吧。”她仰头凝望痛天巫远去的身影,轻轻道:“天涯海角我也能追到你们!”
  这时屋外才传来楼梯响动,金贵率一群护卫,战战兢兢地挪步进来。
  “快将芷儿璇儿救出来!”金峨指了指那堆瓦砾,吩咐金贵。
  “是!”金贵等人七手八脚,从瓦砾中将两个丫鬟拖了出来。
  “小姐!”一名护卫叫道:“芷儿死了,璇儿好像还有气!”
  “还不赶紧救!”金峨已懒得训斥这群饭桶,俯身摸了摸董武的脉搏。
  隐隐地,她觉察到指尖一抹微不可见的跳动,唇角不禁露出一缕如释重负的笑容,心中喃喃道:“只要有一口气,我就能救活你,甚至不需使用我的神赋!”
  第二章 夜风暴
  房里亮着灯,陈掌和卫少儿面对面坐着在用餐。桌面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而卫少儿的手里却只端了一碗小米粥。
  陈掌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结束了白天的琐碎公务,现在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今天又进宫了?”也许是觉着这么闷头喝酒气氛太沉闷,他放下酒杯问妻子。
  “嗯。”卫少儿低声答:“我和皇后叙了会儿话。陛下忙,她一个人也孤单。”
  “上面有太后压着,后头又有一群如花似玉的年轻妃子,这皇后也不好当啊。”陈掌感慨着,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所拥有的荣华富贵是因何而来。
  “还有四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他端起酒杯,又问道:“都张罗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卫少儿回:“今天我入宫就是为了给皇后送请柬。”
  “她来不了的。”陈掌不抱希望地摇摇头:“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帝王之家?”
  他夹了口菜送进嘴里:“不过还是会有很多客人来,你得盯紧点儿。别让那些下人偷懒,万一准备不周闹出笑话,我可丢不起这张老脸。”
  “我明白。”卫少儿心不在焉地望着碗里的小米粥出神,就听丈夫还在说:“卫青和公孙贺是一定会来的,还有公孙敖、平阳公主殿下……对了,有没有派人给霍去病送请柬?这次北伐他立了大功,正深得圣宠。”
  “我……忘了。”卫少儿手中捧着的粥碗微微一颤,轻声回答。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啊!”陈掌不悦地埋怨:“明天一早就让人将请柬送去。”想了想,他又改变主意道:“算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他……不会来的,你就别空跑一趟了。”卫少儿迟疑着说道。
  “为什么?”陈掌愣了愣,一双筷子凝在空中疑惑地望着妻子。
  卫少儿垂首不语,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这是我自己造的孽呀!”她苦涩地寻思。她多么希望在生日那天,离散多年的儿子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陈掌误会了妻子的意思,自以为了然地“哦”了声道:“你是担心霍去病如外面传说般年少得志,目中无人,不肯领咱们夫妻的面子?没关系,就凭着卫大将军是你弟弟,当今皇后是你妹子,他也不会不来!”
  卫少儿黯然摇头,她太清楚霍去病骨子里高傲的秉性了——就像他的亲生父亲一般。别说是卫子夫和卫青,就算天子刘彻颁下圣旨,他说不定也会抗旨;况且,身为母亲,又岂能用这种方式逼迫、难为他?
  “什么人?啊!”门外的侍卫突然发出惨叫,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在陈掌夫妇回过神之前,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四名侍卫横尸于地,几个下人也被打昏过去。三男一女四个陌生人,气定神闲地闯进小厅。
  陈掌强作镇定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夜闯本官府宅?”
  为首那名紫衣男子微微一笑道:“陈大人不必惊慌,我们只是来请夫人做客。”
  “请我?”卫少儿惊异道:“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你不认识我们,可令弟卫青卫大将军却认识我们!”紫衣男子身后的一名老者道:“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命,不过是想让卫青老实点儿!”
  卫少儿顿时醒悟,颤声道:“你们要用我威胁卫青?”
  “聪明!”紫衣男子身边的中年妇人接着道:“谁让他惹了我们霸王会呢?”
  “霸王会?”陈掌不禁打了个寒颤,忙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别叫了,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紫衣男子阴寒着脸说:“这府里的侍卫一共二十九个,全都死了,现在还有谁敢跨进这院子半步?”
  “快逃!”陈掌一把掀翻桌子,将身前的侍女推向紫衣男子,转身逃向后门。
  “啪!”
  中年妇人挥手掠出软鞭缠住陈掌双腿,将他拖回厅里,冷笑道:“逃得了吗?”手起掌落将陈掌拍昏。
  “别过来!”卫少儿猛地抓起筷子对准咽喉斥喝:“不然我就自杀!”
  “吓唬我?”老者顺手杀了那两名侍女,不屑道:“想死也由不得你!”
  “四哥,莫要吓坏了陈夫人。”紫衣男子道:“否则咱们也不好向卫大将军交代啊。”
  “成!”老者笑道:“我这就过去请她!”说着迈步探手抓向卫少儿。
  卫少儿惊恐呼救,拼命朝后退缩。
  “铿!”
  忽然面前刀光一闪血花飞溅,一只断手掉落在地。老者痛哼退避,可没等脚下迈出第二步,冰冷的刀锋倏忽而回割破了他的喉管,仅仅两刀,霸王会八方使之一的百度宗便已魂归地府!
  一名青袍人挡在卫少儿的身前,颀长的身躯和手中颤鸣滴血的魔刀,令他犹如不可一世的魔神,他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视过霸王会三使,漠然道:“沅不绝,佘隐娘、横连平,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的嗓音低沉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信心与力量,一股冷峻的霸气充盈跌宕,牢牢压制住在场的霸王会三大高手。
  卫少儿眸中闪现惊喜的光芒,打量青袍人孤傲挺拔的背影,几乎以为自己正在梦中。
  “好刀法!”沅不绝低头瞟了眼百度宗的尸体,抑制心头的怒忿与悲伤,冷然道:“但未必能留得下我们三人的性命!”
  青袍人冷笑道:“你的眼光太差,要是项岳在,就不会这么说。”
  “你究竟是谁?”八方使排行第四的横连平手握双钩,厉声喝问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一样得死!”青袍人的身影宛若一蓬轻云飘起,刀光就像驰骋在天际的奔雷,快到已无法用肉眼看清。
  “一起上!”佘隐娘扬声大叫,软鞭抢先出手,锁向青袍人的咽喉。
  没想到青袍人的身速竟快到令佘隐娘的软鞭也追之不及,沉身耸肩撞退沅不绝,挥刀直劈扑上来的横连平。
  “呀!”横连平怒声大吼,双钩交错,运起全身气劲迎上魔刀。
  “叮!”
  脆响如切腐竹,刀锋劈断双钩,闪电般切开横连平健硕的胸膛。
  横连平双目圆睁,满脸惊骇与不甘地动了动嘴唇,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吼,直挺挺仰天摔倒,当场毙命。
  “废物!”青袍人看也不看横连平半眼,侧身挥刀横切佘隐娘腰肢。直到这时,佘隐娘挥出的青禧鞭刚刚招式用老往回收缩,就是有心招架,也压根鞭长莫及。
  “快逃!”沅不绝奋不顾身推开妻子,左掌灌注十成功力拍向魔刀。
  “噗!”
  青袍人的刀式骤然化推为刺,锋锐的刀芒生生破开沅不绝排山倒海的掌力,扎入他的手心,继而势如破竹劈开胳膊,刀芒一转,自上而下斜斜地从他胸口往小腹方向拉开一道殷红的血槽。
  佘隐娘目睹丈夫惨死,险些昏倒。恐惧顷刻占据了她的心神,压过为沅不绝报仇的信念,让她不顾一切往门外飞掠。
  她此时方才醒悟,自己面对的,根本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但这醒悟实在来得太晚。人影一晃,青衣人后发先至挡住厅门,手抚沾满鲜血的魔刀慢条斯理道:“逃得了吗?”
  佘隐娘一震,想到这正是自己先前对陈掌夫妇说过的一句话,青袍人原话照搬一字不差,语气里的嘲讽与冷酷却更明显,更让人寒彻骨髓。
  她绝望地凝住身形,惨然道:“你我无怨无仇,又何苦赶尽杀绝?”
  说出这句话,等同于身为霸王会八方使之一的她彻底向对手俯首称臣。
  亲眼目睹青袍人无坚不摧的魔刀和凶狠绝伦的气势,又有几人能够坚持?
  “道理很简单。”青袍人如同天生铸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对佘隐娘楚楚可怜的示弱姿态毫不动心,徐徐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秘密?”佘隐娘怔了怔,猛然从青袍人的刀法上联想到了另一个人,骇然叫道:“你是——”
  “嚓!”
  一朵鲜艳的血花盛开在她的胸前。青衣人不容许她说出口,望着佘隐娘倒下的尸体淡然道:“你还是不够聪明。”
  “仲孺!”卫少儿早已吓得浑身颤抖,鼓足勇气向青袍人喊道。
  “吓着你了?”青袍人回过身,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很多年没有在你面前杀人了。”
  卫少儿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望着满厅流淌的鲜血与倒地的尸体,一次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昏过去。
  “起来吧!”青袍人扔了从门外侍卫手中捡来的刀,上前几步俯身将手递向她。
  犹豫了下,卫少儿将颤抖的手送入青袍人的手掌里。
  他的手好冷!卫少儿的心不由一动,藉着青袍人的力量站起身子。
  厅里一片死寂,唯有她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隔了半晌,等卫少儿的情绪稍稍稳定了点儿,青袍人问道:“你见过他了?”
  “他……不认我。”卫少儿目光一黯,涩声道:“我欠他太多。”
  “哦?”青袍人神情丝毫没有流露出意外,又说:“卫子夫和刘彻是否知道他的身世?”
  “我对子夫说了,想来陛下也已知晓。可是……”卫少儿啜泣道:“他还是不肯认我!”
  “没关系,早晚他会叫你娘亲的,相信我。”青袍人轻拍卫少儿的背脊,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卫青会不会有危险?”卫少儿蓦地一顿,急忙问道。
  “他不会有事。”青袍人脸上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缓缓道:“少儿,今晚你和陈掌便搬到公孙贺府内暂住,等长安花会结束后再回家。”
  “这些人还会来么?”卫少儿惊瑟道:“他们会不会对付去病?”
  “别问那么多了。”青袍人道:“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我晓得。”卫少儿偷偷瞥了眼地上的尸体,问道:“你这就要走?”
  “我还会在长安待几天。”青袍人放开卫少儿,左掌凌空虚劈数下,只听“砰砰砰砰”几声,沅不绝等人的尸体应声爆碎,尸骨无存。
  “你……会和他相认吗?”卫少儿的身躯不自觉地抖了抖。
  “我自有主张。”青袍人神色微动道:“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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