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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飞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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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一直很需要钱用?”“是的/班察巴那冷笑,忽然回头问小方:“你愿不愿意跟我打个赌?”“赌什么?”“我敢赌这个叫柳三眼的人现在一定已经死了。”班察巴那从未见过柳三眼,甚至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个人的名字。可是他不但赌这个人现在已经死了,而且敢赌这个人是在一个时辰之前那段时候死的,而且随便小方赌什么都行。他赌得实在很荒谬。小方居然没有赌。小方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确实柳三眼已经死了,可是小方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小方相信如果班察巴那肯跟别人打赌,就一定不会输的。班察巴那果然没有输。柳三眼果然已经死了,死在他自己的床上。还不到半个时辰,出去调查的人就已经回来了,证实了这件事。“柳三眼是被人用一根竹筷刺穿咽喉而死的,杀死他的人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线索,附近的人也没有听见一点动静。”班察巴那一点都不惊奇,这本来就是他预料中的事。惊奇的是小方。他忍不住要问班察巴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死的?”班察巴那不回答,只淡淡地笑了笑:“还有件事我也可以跟你打赌,随便你赌什么都行。”“这次你赌的是什么事?”“我敢赌胡大磷他们三个人的棺材现在已经不在他们的坟墓里。”班察巴那问小方:“你信不信?”小方不信。死人已经入棺,棺材已经人士,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班察巴那凭什么敢打这种赌?小方实在忍不住要跟他赌一赌。幸好他总算忍住了。因为他若真的赌了,他就真的输了,赌多少就输多少。胡大鳞他们三个人的棺材,居然真的已经不在他们的坟墓里。坟墓已经是空的。三口装着三个死人的上好捕木棺材当然不会忽然凭空消失。这三口棺材到哪里去了?世上有很多看来很复杂玄妙的事,答案往往都很简单。这件事也一样。——棺材是在地道中被人运走的。——山脚边这块向阳的坟地下面,早已挖好了一条很长的地道。班察巴那问小方:“现在你总该已经明白,我为什么能确定柳三眼已经死了?”小方不开口。就算他已经明白,他也不会开口。因为他已经发现,在班察巴那面前还是闭着嘴比较好。所以班察巴那只有自己解释。“埋葬这三口棺材的人名叫沙平,在江湖中虽然没有名,却是吕三属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小方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他早已准备好这块墓地,早已在下面挖好了这条地道。”班察巴那又解释:“为了避免我们怀疑所以才找柳三眼做幌子。”他又补充:“柳三眼正需要钱用,沙平就用钱买通了他,等到事成后,当然就杀了他灭口。”用一要竹筷将人刺杀于不知不觉中,沙平的出手无疑比马沙更快更准更狠。班察巴那道:“可是他的智谋比他的出手更可怕,因为他能想得出这个法子。”这个法子无疑是唯一能逃过班察巴那属下迫踪的法子。也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尽快地把他们三个人的尸体送到吕三那里去。小方终于开口:“不管怎么样,三口装着三个死人的楠木棺材,总不会凭空飞走的,不管这三口棺材到哪里去了,总要有人去抬。”“不错。”“抬着这么重的三口棺材,不管走到哪里去,多少总会留下一点痕迹来。”“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子的。”“我们为什么不去追?”“如果你要去追,我们就去。”班察巴那道:“只不过我还可以跟你再打一次赌。”“赌什么?”“我敢赌我们一定迫不到的。”这一次小方还是没有赌。地道的出口在山阴。出口当然有痕迹留下来。无论出口外面是草地是干地还是泥地,要将三口棺材运走,地上都一定会有痕迹留下来。无论他们是用人抬还是用车载都一样。可是小方这一次如果和班察巴那打了赌,输的还是小方。因为这地道出口外不远处,就有一条小小的河流,水流虽然湍急,要用羊皮筏子运走三口棺材,还是可以做得到的。无论是河水是湖水还是海水,水上都绝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来。被迫踪的人只要一下了水,就算是品种最优秀、训练最严格的猎犬,都追不到了。蓝色的穹苍,苍翠的山脉,湍急的河流,河滨有一排叶子已开始凋零的大树。树下有人,很多人——只有人,没有棺材。小方和班察巴那一走出地道,就有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来。一个非常有规矩的人,走路的样子规规矩矩,穿的衣服规规矩矩,言语神态也规规矩矩,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让人觉得过份。小方以前见过这种人,但从未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种人。——名门世家中的仆役总管,历史悠久的酒楼店铺中的掌柜,通常都是这种人。因为他们通常都是小厮学徒出身,从小就受到别人无法想像的严格训练,历尽艰苦才爬升到现在这种地位。所以他们绝不会做出任何一件逾越规矩的事,绝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讨厌。这么样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现在这个人已经走过来了,向小方和班察巴那微笑行礼。“小人吕恭。”他说:“双口吕,恭敬的恭。”他的微笑和态度虽然恭谨有礼,却不会让人觉得有一点谄媚的感觉:“三爷特地要小人在这里恭候两位的大驾。”“三爷?”小方问:“吕三?”“是。”“你知道我们是谁?”“小人知道。”“他要你在这里等我们干什么?”小方问:“是不是要你带我们去见他?”“不瞒两位说,小人虽然已跟随三爷多年,可是三爷的行踪,连小人也不清楚。”他说得很诚恳,就算是疑心病最重,最会猜疑的妇人,也不会认为他说的是谎话。——奇怪的是,最会猜疑的妇人,有时候反而会偏偏相信一些别人都不信的事,最不可靠的事。小方和班察巴那没有疑心病。他们也不是妇人。可是他们都相信吕恭说的不是谎话,因为说谎的人在他们面前一眼就会被看出来。所以小方又问:“吕三要你来找我们干什么?”“三爷跟两位神交已久,已经有很久未曾相见。”吕恭说:“所以特地要小人到这里来等候两位,替他招待两位一顿便饭。”“他要你替他请我们吃饭?”“是的/吕恭说:“只不过是一顿不成敬意的家常便饭。”——吕三为什么要请小方和班察巴那吃饭?——难道这又是个陷饼?——饭菜中是不是又下了能杀人于无形无影中的剧毒!小方看看班察巴那,班察巴那也看看小方。“你去不去?”“我去。”班察巴那说:“我一定要去。”“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常便饭了。”吕恭没有说谎,吕三请小方和班察巴那吃的确实是顿很普通的家常便饭。可是从另外一方面看来,这顿很普通的家常便饭又很特别。班察巴那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喜欢孤独,喜欢流浪。他通常都是一个人独处在那一片寂寞冷酷无情的大漠里,以苍大力被,以大地为床,只要能充饥的东西,他都能吃得下。因为他要活下去。可是他最喜欢吃的,并不是他经常吃的干粮肉脯青棵饼。他最喜欢的是葱泥,一种风味极特殊的葱泥,用葱泥来拌的饭,刚出锅的白饭。对一个终年流浪在大漠里的人来说,白饭远比任何食物都难求。吕三要吕恭为他们准备的就是葱泥拌白饭。小方是个浪子。———个没有根的浪子,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但是当他午夜酒醒,不能成眠时,他最想的就是他的家,他的母亲。他也曾有过家。他的家简陋清贫,几乎很难得有吃肉的日子。但是一个母亲对一个独生子的爱心,却永远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的。他的母亲也像别的母亲一样,总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长得高大健康强壮。所以只要有机会,他的母亲总会做一点可口而有营养的家常小菜给他吃。——韭黄老少蛋,烂糊白菜肉丝,八宝炒辣酱,红烧圈子,咸蛋蒸肉饼等。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江南家常小菜,也是小方小时候最最喜欢吃的。吕三要吕恭为他们准备的就是这些。除此之外,吕三当然还为他们准备了酒。虽然每个喝酒的人都有某种偏嗜,可是真正的好酒,还是每个人都喜欢的。吕三为他们准备的是一种真正的好酒,只要是喝酒的人,都不会不喜欢的好酒。班察巴那先喝了一杯,才间一直站在旁边侍候的吕恭!“你是不是很奇怪?”“奇怪什么?”“奇怪我为什么不怕酒中有毒?”“小人不奇怪。”吕恭说:“如果三爷会在酒中下毒来暗算五花箭神,那么他就未免太低估了自己。”“完全正确。”班察巴那又喝了一杯:“你确实不愧已跟随吕三多年,只不过你还是想错了一件事。”“什么事?”“你真的认为吕三只不过想让我们吃顿便饭?”“难道不是?”“当然不是!”班察已那道:“他请我们吃这顿饭,只不过要我们明白,他对我们每一点都完全了解,甚至连我们喜欢吃什么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叹了口气:“别人都说卜鹰是人杰,吕三又何尝不是?”小方忽然问他:“你呢?”“我?”班察巴那又叹了口气:“如果你要问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问错人了。”“为什么?”“因为我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自己。”班察巴那不让小方再问,反问小方:“你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方没有开口,班察巴那已经替他回答:“你是个怪人。”他说:“是个非常奇怪的人。”“哦?”“你是个江湖人,是个浪子,常常会为了别人的事去流血拼命。”小方承认。“你好酒、好色、热情、冲动。”班察巴那道:“可是刚才我三次要跟你打赌,你都没有赌。”“我不喜欢赌。”“就因为你不喜欢赌,所以我才奇怪。”班察巴那道:“像你这种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赌的。”“我也喜欢赌。”小方说:“不过我只和一种人赌。”“你的朋友?”“不对!”小方说:“我只和朋友喝酒。”“你只和哪种人赌?”“仇人!”“你们通常都赌什么?”“赌命。”班察巴那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却还是不明白你这个人。”小方问他:“难道我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当然有。”班察巴那说:“有很多男人都会把女人看得比朋友重,可是你不同。”“哦?”“你对你的朋友实在不错,可是你对你的女人就实在太错了。”班察巴那说:“不管是你喜欢的女人,还是喜欢你的女人都一样。”“哦?”“譬如说‘阳光’。她应该可以算是你的朋友。”小方承认。“可是这两天你一直避免和她相见。”班察巴那说:“就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且你多多少少有一点喜欢她。”小方没有否认。“还有苏苏,”班察巴那说:“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总算为你生了个孩子,不管她是为什么来的,现在她总算来了。”他问小方:“可是你对她怎么样?你看见她简直就好像看见活鬼一样,只要你一看见她走过来,你就落荒而逃了。”小方沉默。可是他并没有闭着嘴,因为他一直在喝酒,闭着嘴就不能喝酒了。“还有齐小燕,”班察巴那又说,“不管怎么样,我看得出她对你不错,可是你对她呢?”他叹了口气:“她走了之后,你连问都没有问过,你根本就不关心她到哪里去了,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小方忽然放下酒杯,盯着班察巴那:一就算我关心她们又有什么用?”他问:“我能对她们说什么?我能为她们做什么?”“可是你最少应该表示一下?”“表示你对他们的关心。”“你要我怎么表示?”小方又饮一满杯,“你要我跪下来,跪在她们面前,求她们原谅我,还是要我用脑袋去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班察巴那不说话了。小方仿佛已有了酒意:“就算我这么做了,又能表示什么?”他又问班察巴那:“是不是我一定要这么样做,才能表示出我对她们的感情?”班察巴那无法回答,小方又问他:“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这么样做?”“不会!”班察巴那终于叹了口气:“我不会。”“你会怎么做?”“我也会跟你一样,什么都不做。”班察巴那也饮满一杯:“到了必要时,也许我们会为她们去死,可是这种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会做。”他的表情也很沉重:“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有时无论什么事都要去做,有时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做。”“不错!”小方说:“就是这样子。”班察巴那又长长叹息,举杯饮尽:“也许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悲哀。”一直站在他们旁边侍候着他们的吕恭忽然也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每种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悲哀。”他说:“像小人这种人,虽然在混吃等死,过一天算一天,可是也一样有悲哀的。”“那么你不妨也说出来。”“小人不能说。”“为什么?”“因为像小人这种人,无论做什么都是身不由主的,就算心里有什么难受的事,也只有闷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吕恭道:“也许这就是我们这种人最大的悲哀。”他脸上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仿佛忽然下了决心!“但是无论哪种人偶尔都会做出一两件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说出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来,就算他明明知道说出来之后一定会后悔的,他也非说出不可。”“你想说什么?”小方问。“两位刚才是不是提起一位齐姑娘?”“是的。”“两位说的那位齐小燕齐姑娘,以前是不是很喜欢打扮成男孩的样子?”“是的。”“如果两位说的是她,那么两位现在已经可以不必再为她担心了。”“为什么?”小方又问。“因为她现在活得很好。”吕恭笑了笑,笑得很勉强!“也许远比两位想像中好得多。”小方盯着他,过了很久才问:“你知道她在哪里?”“小人知道。”“你能不能说出来?”吕恭又沉吟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小人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现在好像已经非说不可了。”他说:“那位齐姑娘现在已经被三爷收做义妹了,而且三爷已经做主为她订了亲。”小方的脸色没有变!好像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不过喝了三杯酒,喝得很快。“订亲?”喝下三杯酒之后,小方才问:“她跟谁订了亲?”“小人也不清楚。”吕恭说:“小人只知道邓位未来的新姑爷是位剑客,剑法之高,据说已经可以算是天下第一。”“叮”的一声响,小方手里的酒杯碎了。“独孤痴?”他问:“你说的是不是独孤痴?”“好像是的。”小方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再开口。他的嘴好像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一根看不见的针缝了起来,连酒都不再喝。班察巴那却忍不住问:“独孤痴现在也跟吕三在一起?”“他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吕恭说:“三爷对他一向都敬重得很。”,他想了想,又说:“这位独孤先生一向是个怪人,这次回来之后,好像变得更怪了,一天到晚总是痴痴呆呆地坐在那里,连一句活都不说,直到见着齐姑娘之后,他才好了些。”班察巴那冷笑,转眼间小方:“现在我才明白了。”“哦?”  
第四十章木屋里的秘密 
“吕三要胡大鳞他们三个人来试你的剑,就因为有独孤痴在那里。”“哦?”“如果说世上还有一个人能从他们致命的伤口上看出你的剑法来,这个人无疑就是独孤痴。”“哦?”班察巴那忽然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能去了,绝对不能去了。”小方茫然问:“不能到哪里去?”“我本来已经决定,只要有吕三的下落,就叫你率领我的属下发动攻击,”班察巴那道:“但是现在你已经不能去了。”“为什么?”小方问。“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有齐小燕和独孤痴在那里,你去岂非是送死。”小方沉默,又过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忽然问班察巴那:“像我们这种人,死了之后会不会下地狱?”班察巴那不能回答,也不愿回答,但是他说:“我只知道我们有很多的朋友一定在地狱里,所以如果我死了,我情愿下地狱去。”小方大笑!“我也一样。”他说,“既然我们已经准备下地狱,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很多人都喜欢笑。有很多被人喜爱、受人欢迎的人都喜欢笑。因为笑就像是最珍贵的胭脂花粉香料,不但能使自己芬芳美丽,也能使别人愉快。可是笑也有很多种。有的人以狂歌当哭,有的人以狂笑当歌,有些人的笑甚至比痛哭更悲伤,有些人的笑也许比怒吼更愤怒。等到小方笑完了,班察巴那忽然问吕恭:“你平常是不是常常笑?”“我不常笑。”“为什么?”“因为我常常都笑不出,”吕恭说:“就是有时我想笑,也不能笑,不敢笑。”班察巴那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出句很奇怪的话:“那么我希望你现在赶快多笑笑,”他说:“就算你不想笑,也应该笑一笑。”“为什么?”“因为你现在如果不笑,以后就真想笑,恐怕也笑不出了。”吕恭确实想笑一笑,但是他脸上的肌肉已忽然僵硬。“为什么?”他又问。班察巴那反问他:“你有没有看见死人笑过?”“没有。”“你当然没有。”班察巴那的声音冰冷:“因为只有死人才是真正笑不出的。”“但是现在我好像还没有死。”“不错,现在你当然还没有死,”班察巴那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还会让你活多久。”吕恭的脸色没有变、因为他的脸色已经没法子变得更难看了。变色的是小方,他忍不住间班察巴那:“你要他死?”“每个人都会死的,”班察巴那淡淡他说:“迟一点又有何益?早一点死又有何妨?”“可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他?”“因为有些事我也想不通。·“什么事?”“有很多事我都想不通。”班察巴那说:“最主要的一点是,我想不通吕三为什么要派他这么样一个人来把我们留下来。”“你认为是他把我们留下来的?”“当然是,”班察巴那道:“只有他这种人才能把我们留下来。”“为什么?”“因为他不但规矩有礼,而且偶尔会说些真心话。”班察巴那道:“只有真诚的人,才能把我们留住。”他问小方:“但是吕三为什么要把我们留住在这里呢?是因为他深怕我们再追踪下去?还是因为他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埋伏?”河滨的确有很多人,有的在生火,有的在烧水,有的在打杂,炒菜的人更多,因为每一样家常菜都是由一个特别会炒这样菜的人炒出来的。班察巴那环顾左右:“杀人如麻的武林高手并不一定会生火打杂烧水,也不一定会炒烂糊的菜肉丝,可是会生火打杂烧水炒肉丝的人,也未必就不是杀人如麻的武林高手。”他问小方:“你说对不对?”小方不能说不对。班察巴那看看一个正在用火钳夹炭的青衣秃顶中年壮汉。“这个人也许就是位武林高手。他手里的火钳子说不定就是种极厉害霸道的外门兵器。”他说:“替我用葱泥烤肉的那个人,平时经常烤的说不定是人肉。”小方也不能说不可能。“这些人说不定随时都可能对我们发动攻击,说不定随时都能将我们切成肉丝,烤成烤肉。”班察巴那又问小方:“你说对不对?”小方怎么能说不对?班察巴那忽然又笑了笑:“可是他们也未必一定会这么做的,这地方也许根本不是个陷饼,那三口棺材也许早已远去,根本不怕我们去追,所以我才更奇怪。”“奇怪什么?”“奇怪吕三为什么要派这么样一位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而且还会说真话的人来把我们留在这里。”班察巴那道:“所以我一直都想问问他。”“你认为他知道?”“也许他也不知道,”班察巴那说:“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无论谁都相信,吕三的属下,绝对都是守口如瓶的人。小方也相信。“所以我只有杀了他。”班察巴那叹了口气:“不管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他不会说,我就不能不杀他。”他转过头盯着吕恭:“吕三要你来的时候,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吕恭居然承认:“三爷确实想到了这一点。”“那他为什么还要派你来?”班察巴那也有点惊奇:“你为什么还肯来叶“三爷要我来,我就来。”吕恭说:“三爷要我去死,我就去死。”班察巴那举杯:“我佩服他。”他举杯一饮而尽:“无论谁能够让别人为他去死,我都佩服。”吕恭却笑了笑。他平时本来常常笑不出来的,这种时候他反而能笑出来了。“可是三爷算准我不会死的。”“哦?”班察巴那好像更奇怪了:“他真的能算准你不会死?”“真的!”“他凭什么如此有把握?”“因为三爷算准,像两位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一定不会杀我这样一个小人。”吕恭说:“而且两位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你活着对我们又有什么用?”“也许没有用。”吕恭说:“也许还有一点。”“哪一点?”吕恭忽然闭上了嘴,连一个字都不肯说了。——他活着也许已经没有用了,也许还有一点。——现在他虽然不说出来,以后也许会说出来。——可是现在他如果死了,以后就永远不会说出来了。班察巴那又举杯:“我也佩服你,因为你实在是个聪明人,我一向很佩服聪明人,从来都不愿杀聪明人。”他叹了口气:“只不过我偶尔也杀过几个。”他忽然问小方:“你猜我会不会杀他?”就在班察巴那问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就是在同一瞬间,也有一个人用这个同样的问题问另外一个人。问这个问题的人,这时候正站在河流对岸山坡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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