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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妆罢山河-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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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依旧是摸不着头脑,只哭喊说道:“姑娘,姑娘,我没有动,我什么都没有动!”
“不是你是谁?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不是你,又是谁?还在狡辩,还不将东西乖乖叫出来?你若是不听,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真的不是我!姑娘,您若是不相信,尽可以收收看,我怎么会拿您的东西?我若是拿了您的东西,就叫我不得好死!”冬梅吓得索索发抖,指天发誓哭喊说道。
凝翠一把将冬梅摔在地上,地上水多,冬梅一下子滑到了床边上,抬头一看,床下面黑乎乎扒着一人,口鼻皆蒙着,独留一双黑幽幽眼睛在外面,正冷森看着她。
万簌寂静,冬梅一愣之后,不由得尖叫一声。
这叫声却只出了一半,她就被床下滑出的那人一脚踢得老远。方墨从床下溜出之后,头也不回,夺门而出,却只走到了门口,就听见身后长鞭挥动的声响。她回了头,一把抓住了鞭子,猛地一扯,身后的翠衣女人踉跄一步,险些扑倒在地上。将将凭长鞭拉力站稳了身子,方墨却突然松了手去。那凝翠始料未及,噗通一声往后仰面倒地。
方墨转了身,就听见外面纷迭脚步声了。她黑幽眸子一沉,一把抽出靴子里短匕,转回几步,几下划开帐布,正准备钻出去,眼前寒光一闪,一股凛厉剑风迎面而来。
方墨缩回脖子,避开袭击,心中暗骂一声该死。听了身后长鞭挥起响动,倒地的那女人也爬起来,手持长鞭冷眼看她。帐营门口脚步纷迭,金成带了大队人马涌了进来。而她右边眼角那处,正看见赫连睿手持长剑施施然从洞口那处跨进来。看着方墨,微微一愣,问道:“阁下是谁?”
方墨可是没闲功夫回答他的话,这么多人盯着,她脚跑不快,这会倒是不好脱身了。若是被这些人抓了现形,那她就不要想回漠北了。
方墨四下看着,目光在角落灯台那处略做停留。
赫连睿又微笑说道:“阁下认为今日能脱身吗?”
方墨黑幽眸子冷森一笑,突然跃起扑向灯台那处,一把将那灯台推翻了去。灯台落地,帐营里面立时变得黑乎乎一团,一众护卫皆是一愣,只听得耳边衣衫舞动声响和刀剑相撞,乒一声脆响,火光乍现的瞬间,照清了帐营中间一青一黑的两道身影,却是变换太快,谁也不敢冒然上前帮忙,怕误伤了赫连睿。
金成不由得叫喊道:“快点了火把来。”
就这时候,众人听到几声木头断裂声响,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噗一声巨响,帐营轰然倒塌了,将里面的人一并蒙住了。金成好不容易划开帐布出来,四下一看,身边帐布扑了一地,里面滚动的皆是胡乱挣扎人群,也不知道赫连睿在哪里。他大声叫喊道:“将火把给我,快找少主子。”
周围的人蜂拥过来,将帐布里面的人拉出来。金成举着火把一边寻找,一边叫道:“少主子,少主子。”
“不用叫了,我在这里。”
金成举着火把顺着声音过去,就看见赫连睿正坐在帐布上面,持剑的手杵在地上,另一手缓缓摸着自己嘴角的血渍,脸上神情十分奇怪,似笑非笑的。
金成见到赫连睿嘴角血渍,一惊,着急问道:“快来人,少主子受伤了。”
赫连睿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取过他手中火把,径直往前走去。身后一大群人紧紧跟随着,金成见他不往自己帐营里面去,心中疑惑,想问,却又不敢问。
赫连睿在一辆马车旁边突然站住了身子,马车旁边守着的两个护卫齐声跪下,道:“少主子。”赫连睿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收捡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突然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
马车里面随即响起一阵悉悉索索声响,里面的人裹着狼皮毯子,身上所穿还是昨夜的衣衫,乍见这么多人,他吓得索索发抖。赫连睿脸色沉下来,将火把举进去看,车里少年的牙齿都吓得打起架来,眼睛因惊恐而睁得老大。
赫连睿一把扯过他身上裹着的狼皮毯子,往他身下看去,四下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马车里少年这时看清楚对面的人是赫连睿,就立时翻身跪下,磕头惶恐说道:“见过少主子,见过少主子。”
赫连睿缩回头来,放下马车帘子,看了看马车旁边看守的护卫,问道:“方才抓刺客的响动,你们两人没有听见吗?”
那两人齐声单膝跪下,一人回道:“回少主子,属下们听见了。只是另有任务在身,擅离不得,就没有过去。”
赫连睿默默无语,良久后,将手中火把塞给金成,大步回自己大帐里。(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同道
马车里面的方墨听到众人离开声响,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又弹了弹膝盖上灰,轻扯嘴角冷森一笑。这赫连睿倒是个人精,她不过是招架了几招,这人就怀疑起她来了,竟是急匆匆过来想抓她现形。倒是想的美,她又不是傻子,怎会乖乖留了凭证让他得手?
马车外面人声鼎沸,金成正带了人手四下搜查刺客,惊慌的叫声和哭喊声乱了成了一团。独这边静悄悄的。方墨伸展了一下四肢,拿过狼皮毯子裹在身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蜷缩着。
弯月渐渐西斜,黑蒙蒙马车里面落下了数点斑驳,外面喧闹灯火暗淡了下去,周遭复又安静了下来。马车外面的看守在小声说话。有一个夜里喝多了些,憋不住了,要去方便。另一个笑着说道:“你小子一日到晚屎尿多,快去快回,别把你那蛋给憋坏了。”那人提了裤腰带急慌慌跑开。惹得伙伴直乐呵,一个劲说些打趣荤调子。
方墨探头往车板下一看,一把将车板下布包扯上来。马车帘子放下时候,马车外面的看守荤话依旧不断。方墨盘腿坐了,将布包打开了,里面东西分处藏好了。马车外面解手那看守回来时,她诸事已经做好了,打了个长长哈欠,蜷缩睡去。
天亮之后,车队整装出发,只是这日有风,河西高原上黄沙滚滚,行进速度远不如昨日。蜷缩在马车里的方墨诸事不管,因是一路未停,她只是觉得这么长久时候没进水。渴得紧。日头西斜了,风势小了许多,马车外面奔驰是马匹却是多了起来。方墨将车帘子掀了一条小缝看出去。夕阳西斜,给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上镀上了一层晕红光泽。山丘层叠静寂,浩浩无边,天之尽头处的灰黑城郭隐隐可见。
想必那里就是乌远城。她听刘金柱说过,这乌远不过一小城,如今看来,却是不像。
方墨正看着,远处层叠的山丘之上突然涌现出一条黄色尘龙来,浩浩荡荡正往这边飞舞过来,打头的红色身影似火。隐隐是个女子。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大小姐来接我们。”车队里面有数骑迎了上去。
方墨缩回马车里面,听外面动向。轰隆隆马蹄声中参杂着清脆的叮铃声,只片刻周遭皆是一团灰蒙蒙尘土。赫连睿的马车在前面,她听到有年轻女子脆声用北狄叫道:“哥。我来接你了。”赫连睿似乎在笑,说道:“辛苦大小姐。大小姐要不要上车歇会?”又有数骑从方墨马车旁边过去,马蹄声过后,待她再听时,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夕阳落到地平线上,车队终于到了乌远城了,马车周围的护卫多了起来,密密实实围着。方墨不想前功尽弃,不再掀车帘往外看,只透过帘布缝隙看去。这乌远城屋舍虽是矮小。却是连绵成片,宽敞街道纵横,沿街两边皆是商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什么地方的话都有。街上车马来往不绝,各色面孔都有。
难怪刘金柱让她在这里脱身的,这乌远城龙蛇混杂。的确是个脱身的好地方。马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就停了下来,方墨被人从车里拉了下来。天有些暗了,她只能看个粗略,这处似是个后巷子,僻静狭小,院墙上开了一扇小门,门口守着数人,皆持着明晃晃大刀,门旁边停着数辆空置板车。
从小门进去,穿行几步后,到了一个偌大院子里,院子胡乱堆放了一些杂物,对着院门一排十余矮小屋舍,都燃着灯火。她被推进了其中一间屋里,屋里或坐或站的三人都转过头来,皆一色男子,年岁不一,虽形容憔悴,却衣装齐整,不似搌布马车那些人。
因是不知底细,方墨也不言语,进来后就在一空铺上坐了下来。屋里三人互看几眼,也都一声不吭,低头忙事。方墨见这几人眼神透着古怪,彼此虽是不言语,但是眼神却都透着几分亲昵,像是认识的。只明显将她隔离在外。她心中不由得暗自戒备。
不大会,就有奴仆送了吃食进来,那三人中年岁最大的中年汉子转头招呼说道:“小兄弟过来一起用罢。”
方墨笑着应了一声,便坐了过去。四人各据一方,那中年汉子坐于方墨右手边,面目端正,透着几分儒雅和气,笑着问方墨:“小兄弟是哪里人?”方墨拘谨说道:“我是登州人。”
她对面那人年岁最轻,约莫十八九岁,浓眉大眼,当下停了箸,咦一声,说道:“你也是登州人?以前怎地没有见过?”
桌子下面有人伸脚轻踢了他一脚。方墨只当不知道,老实回道说道:“我是登州山里人,只进过城里几次。”又问道,“三位大哥也是登州人吗?”
那中年汉子呵呵一笑,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这么说起来咱们原是一个地方的。倒是有缘。”方墨听了这话,便激动起来,也不吃了,用手背一抹,将一双璀璨眸子抹得通红了,说道:“三位大哥也是被抓来了吗?这一路上我怎地没有见过你们?”
那中年汉子拍了拍方墨的手臂,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跟小兄弟一样,也是被抓来,许是关的地方不同,所以才没有见过吧。小兄弟是在后面那几车吧?”方墨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差点没死在那马车里面,后来不知怎地,他们就给我换了一处地方。几位大哥知不知道我们要被带到哪里去?”
对面那年轻小子又插嘴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们……”又是一脚踢来,将他的话扼杀在嗓子眼里,这小子是个没心眼的,当下目光就往方墨左手坐得那人看去。方墨嘴角轻轻一抽,面上仍是一副懵懂样子,说道:“我听同车的人说过,他们说这北狄人要将我们拉到大都去换银子,是不是这样的?那可怎么办?去了大都,我们还能不能回来?我,我不想去大都。”
中年汉子又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人为刍狗,我为鱼肉,咱们落到这伙人手中,哪里还有自己做主的份?”说罢,又摇了摇头。方墨往对面看去,这小子忍得好辛苦,一口气将一碗饭扒了大半,若不是方墨左手那家伙始终冷着一张脸,怕是这小子早就迫不及待开腔。
信他们的鬼话才怪,这三家伙分明有所藏私。方墨索性装到底,眼圈红红,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去大都,我想回登州,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中年汉子拍了拍方墨的胳膊,语重深长安慰说道:“他们既是将小兄弟挪了地方,另外安置,想必对小兄弟定会另眼相看的,小兄弟不用难过了,你啊,总归会比我们好些的。”
方墨眨了眨眼睛,说道:“是这样的吗?”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了,小兄弟你穿的用的跟我们都不一样,定是不会被卖了去。”
瞧这谎话编的,方墨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是不会被卖去,但是会当礼物到处送。这际遇确实是搌布马车里那伙人不一样。方墨脸色略好转一些,低着头换了别的话题,吃吃说说将一顿饭食不知味用完了。也清楚了这三人姓名底细,那中年汉子是个郎中,在登州城里小有名气,姓杨,单名一个忠字。另两人是一对兄弟,都在跑马场里做事,都是养马好手。方墨分称两人余大哥,余二哥。
这三人被抓后一直都关在一辆马车,一路上混熟了。那姓余的小子是个直肠子,因是跟方墨年岁接近,又瞧着方墨可怜,面上始终有不忍神色,若不是他兄长始终盯着,只怕他早就将方墨拉进了他们圈子里。
在马车里面颠了一整日,方墨也累了,说了几句话后就早早歇下了。外面三更声过后,方墨就听见床板咯吱一声轻响,余大起身了,摸到方墨床边上,轻声唤道:“苏小哥,苏小哥。”方墨睡得死沉,一动不动。这余大转了身去,陆续将余二和杨忠轻声唤醒。
杨忠低声问道:“他睡熟了吗?”余大轻嗯一声,压低声音道:“都睡死了,叫几次都没醒。”杨忠失笑说道:“这小子倒是能睡,走吧,咱们也不能耽搁下去了。”
余二一把拉住了余大,说道:“哥,咱们真的不带苏小哥走了?”
余大冷声道:“你自身都难保,还想带别人?你一副烂好心,迟早要将自己都害死的。你没听这小子说吗?那赫连睿让他单独一辆马车,这般看重,你还想带他走?”杨忠也低声说道:“你哥说得对,这小子生得一副难得好样貌,赫连睿定是想将他送人,咱们三个走了,许是赫连睿未必会心疼,若是这小子走了,那定会惹得不少追兵。这时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走吧。”
弄了半天,原来这三人怀得是与她一样心思啊。不过他们若是走了,打草惊了蛇,那她哪里还能走?再说了,这院子里面都有人看守,就凭这样的三人,那还不闹翻了天去?他们不要命,她还要命呢。
杨忠的手刚碰到门闩,突然听见有人嘟哝了几声,三人回过头来,就看见床榻上睡得死沉的苏墨突然翻身起来,眼睛半眯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歪歪斜斜摸到桌子旁边,伸手倒了一杯冷水,端到嘴边,正要饮,却突然看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诧异说道:“咦,杨大哥,你们,你们怎地还没睡啊?”(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逃
杨忠等三人见方墨突然醒来,都惊了一跳。因是杨忠年岁最长,又善言辞,余氏兄弟两个都不由得转头看他。杨忠也确实反应够快,短暂一愣之后,立时打着哈哈笑着说道:“哎呦,苏小哥醒了。”
方墨点了点头,看了看仍是站着门边不进来的三人,打着哈欠说道:“白日吞了一嘴的沙子,嗓子咯得慌,起来喝口水罢。杨大哥,你们怎地还没有睡?”杨忠笑着说道:“白日睡多了,这会倒是睡不着了。”一边说着,一边给余氏兄弟打了个眼色,三人成包围趋势回走过来。
方墨见这三人眼神不善,便又用手掩了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倒是困得紧,你们慢说吧,我要睡了。”放下水,往自己榻上去。才转了身,就听见身后异动。屋外灯火透窗进来,余大拧起几子朝她砸下的影子落在了她脚边上,张牙舞爪的一团阴影。
方墨幽冷眉眼在触及旁边空落落的博古架时,念头瞬间转过,听得头顶风声近在咫尺,顺势往地上一倒 。几子砸在博古架上,发出一声嘭的一声沉闷响动,那架子晃荡几下,撒了一地灰尘,却是没倒。
余大的手被震得酸疼,几子差点脱了手去。余二几步过来,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方墨,问道:“哥,你怎地把他打死了?”杨忠拉住余二,低声说道:“你放心,就这一下,还砸不死他的,养几日就好了。”余大放下手中几子。踢了方墨一脚,松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咱们快些离开这里。”
余二犹有不忍。看着地上方墨不走。余大一把拉了他,冷言说道:“还看什么?等他醒来,咱们就走不了。难不成你真想被拉到大都去养马。一辈子也回不来漠北?”
三人到了门口,杨忠拉几下门,却是锁死了。三人面面相觑,余大说道:“看看窗去。”跑到窗前,木窗也从外面锁死了。余二不由得说道:“早知道出不去,就不应该打昏苏墨,这下可好了。”余大瞪他一眼。说道:“你给老子闭嘴成不成?若是到乌远城走不了,到了大都养马,你以为谁还会把你当人看?”
余二低垂下头去,杨忠劝解说道:“好了,你们兄弟两个也就别争了。还是先琢磨怎么出这门才是。”余大走过来,说道:“杨大哥,咱兄弟虽是会养马,脑袋却不中使,你学问多,有什么主意没有?”
杨忠想了想,伸手招了余氏兄弟凑过来,低声耳语几句。余二诧异说道:“这行得通吗?”杨忠说道:“行不行得通就看北狄人上不上当。”余大想了想,说道:“可以一试。也只有等他们从外面开了门,咱们才能出去。”又转头对余二说道:“你一会可别心软了。”余二点了点,捋了捋袖子,凶着一张脸,说道:“哥你放心,对付北狄人。我是绝对不到心慈手软的。”杨忠又低声说道:“我方才看过了,这院子里有两个北狄人看着,只要他们进了这个门,就决不能放他们出去。”
三人商量好了,余氏兄弟两个抬了方墨上塌,余二说道:“咦,这苏小哥怎地这么轻?”余大眉头一皱,说道:“尽磨蹭什么?还不快些。”到底心中也存了疑问,将方墨放好之后,手不由得探向她颈脖处,突然一阵劲风至,啪一声,有人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这巴掌来得太过突兀,一下子打懵了余大,他捂住自己的脸,看向榻上,方墨的手无力垂着,死人似的任由余二摆弄着。余二见余大捂着自己的脸,像见鬼了似的看着他们,便问道:“哥,你怎么了?”余大看着余二,余二正将方墨的手脚摆好,拉被盖上,榻上的方墨一动不动的,像死了似的。
这么近距离,能打到他的,只有眼前两人了。可一人半死不活的,另一个又是自己亲兄弟,余大愣了好一阵子,也没能明白这事。偏余二又催促说道:“哥,你快过来帮一把手。”
许是自己这愣头兄弟不小心碰到了,这小子手一向是没个轻重的。余大心里安慰自己。
杨忠过来,低声说道:“怎么样?弄好了没有?”余大点了点,回道:“成了。”杨忠坐到床沿上,余氏兄弟按事前约定,将屋门捶得咚咚响,大声呼喊道:“来人啦,来人啦!”
这叫喊声在这寂静夜里犹是突兀,屋门很快被打开了,两人身形魁梧的北狄护卫进来了。余大慌慌张张比划喊道:“不好了,官爷,那苏墨像是没气了。”北狄与漠北语言不通,余大比划半天,这两人也只明白了个大概,也都吓了一跳,扒开余氏兄弟二人,就往塌边去。
这屋里关的可不是一般货,有三人是金总管费了大劲才从登州抓过来,另一个俊俏小子,就连少主子都过问好几回了,等闲不能出岔子的。
近了塌,果然看见榻上一动不动躺了一人,眉目如画,脸白如纸,声息全无。正是那个俊俏小子。这两北狄人由不得心里一惊——这小子若是死了,那他们定是逃不脱受罚的。有一北狄人镇定了心神之后,伸出手去,探了探方墨鼻息,极浅薄热气喷在手指,分明还有气!这北狄立时明白有诈,手一下子按在刀柄上,后颈突然一麻,刀还没有举起来,便萎缩倒在地上了。
余氏兄弟两个也突然发作,一人拧几子,一个拿棍子,噼里啪啦一起全上,只片刻就另一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余大扔了手中几子,拍了拍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回头看杨忠。杨忠正捏着一根细针,一针刺进塌边那北狄人喉咙里,北狄人喉咙咕噜滚动几声后,脸一下子变成了酱紫色。
余二拿着棍子过来,正要一下子结果他性命,杨忠伸手拦住了,低声说道:“不用了,他活不了多久了,咱们走吧。”余大点了点头,拽着余二,跟在杨忠身后,快步出了门去。
被余氏兄弟打得头破血流的北狄人却是没死,挣扎着往门口爬去,才挪几步,突然感到背心一阵发凉,转了头就看见了一方灰白衣角在飘动,清冷幽香若隐若现,再往上,他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深眸子里。
他不就是榻上死了的那俊俏少年吗?这北狄人膛目结舌看着,看着那俊俏少年蹲下身来,一道白光划过,他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脖子就传来冰冷刺痛感觉,温热液体嘭溅出来,他脸上惊愕神情未收,头却嘭一声倒地了。
方墨将短匕上血擦干净了,关了屋门。杨忠一手针灸使得精绝,不过几针要了一人命去。方墨扒下塌边上那人衣装了,穿自己身上,又拿出从凝翠那摸的东西简单收拾了脸面,只北狄人一条长辫子做不来假,只得拿了毡帽戴上了,好在这夜冷,做这副装束的北狄人也不在少数,她这模只要小心一些,也能糊弄过去。
收拾好了,方墨大摇大摆出门去。夜正深沉,一月正好,洒了一地白月光,一溜十余屋内皆黑漆漆的,门窗俱上了锁。中间的院门也紧紧锁着,隐隐能听见北狄看守的说话声。方墨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不大院子里胡乱堆着一些杂物,靠墙角落里还有一颗歪脖子老树,寒夜寂静,风索索,树上挂着一块灰色衣料在风中摇曳。
方墨扯过一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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