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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残疾大佬的冲喜新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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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时候,丫鬟都来得差不多了。
  她们都是正院里拔尖的人物,平日里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主。
  以前萧知处于弱势,她们自然十分看不起,就连行礼也都是懒懒散散的,可如今不同了先不说早些日子萧知是如何鞭打陆崇越的,就说现在府里这个情况,侯夫人被杖责还剥夺了中馈。
  那么以后中馈不是落在四房那位头上,就是落在这位五夫人的肩上。
  客气点,总是没错的。
  领头的一个丫鬟,名叫梅落,见她过来,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便同她恭声道:“五夫人,里头灰尘多,免得那些污秽脏了您的身子,过会您便在外头歇息吧,奴几个一定会仔细盘点好的。”
  “不用了。”
  萧知语气淡淡的拒绝了,她不是做不了事的人,一些灰尘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再说里头的那些东西都是父王母妃为她精心准备的,以后她是没办法再用了,但至少能够再看一眼,也是好的转头朝库房看了一眼,门还关着,她把手揣在兔毛手兜里,同梅落淡淡发话,“去开门吧。”
  “是。”
  等开了库房的门。
  萧知身后的一众丫鬟都忍不住发出了倒抽气的声音。
  虽然都知道以前那位宝安郡主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十分丰厚,可,这,这也太丰厚了吧也怪不得侯夫人会打这嫁妆的主意了。
  明知道身边有座金山银山,任谁都没法不动心啊。
  更何况拥有这些嫁妆的人,已经死了。
  萧知听到身后的抽气声,没有丝毫反应,当初她嫁给陆承策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是一百二十八抬最高的嫁妆,但实则还要多些,父王母妃生怕她日后过得不好,想尽法子给她贴补。
  其他人的嫁妆匀一小间房子也可以放下了,可她却是整整匀了一大间屋子来摆放这些嫁妆,从进门开始望到底,大件的有架子床、贵妃椅,小件的有古玩、字画,一桩桩一件件,就算远远瞧着也知道是好物件。
  萧知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刚才还十分平淡的面容也不由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揣在兔毛手兜里的手紧紧交握着,就连红唇也紧紧抿着。
  心里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身后就传来几个丫鬟的讨论声——
  “怪不得天家这么忌惮永安王府,单单一个郡主出嫁就拿了这么多东西,这家底不知道得丰厚到什么地步。”
  “是啊,都说永安王清廉,可看着这些东西,能清廉到哪里去?”
  “谁说不是呢?我看他们也不过是明面上端得一副好名声,背地里又是勾结大臣,又是私制龙袍,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谋反了!可亏得那位世子妃死了,要不然咱们侯府保不准也得被牵连进去。”
  几个人唏嘘几声之后,又有人说道:
  “不过咱们这位世子妃娘娘也是个可怜的,又是没了父母又是被抄家,后来又大出血死了就算生前有再多的荣耀又有什么用?死后不还是什么都没了?现在这些东西还得捐出去,平白给了旁人好处。”
  身后的丫鬟小声讨论着。
  但都在屋子里,再小声,旁人也能听得到。
  萧知听着这些碎碎细语声,小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们知道什么?!当初她出嫁的时候,几乎拿走了王府大半的嫁妆,永安王府看着风光,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好东西了,后来陆承策带人去抄家,除了那几封莫须有的书信还有所谓的龙袍,他们还抄出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些可怜的家底甚至还比不过朝中那些三品官员!
  父王母妃向来不问政事,哥哥也习惯了闲云野鹤,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她过得不好,所以才会处处替她操持,怕她过得不好,私下又是一次次的贴补。
  可这群人云亦云的东西,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听信个三言两语就以为这就是事实了!
  混账!
  这群混账!
  萧知心里就跟充斥着灭不掉的怒火似的,她的手紧紧攥着,捏得指骨都疼了起来,她一定要查出真相还父母和哥哥一个清白的名声,她绝对不能让世人这么看待她的家人!她的父母这样好,布衣施粥,接济百姓。
  从来不曾做过一件坏事!
  身后那些声音还不曾间断。
  如意刚才去拿册子了,此时进来就听到几个丫鬟在讨论王府的事,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放肆,谁准你们胡乱说道的!”
  “什么胡乱说道,我们说得可都是事实,永安王夫妇以谋逆罪被诛杀,这可是咱们世子爷亲自查出来的,难不成这还有假不成?”说话的是一个小丫鬟,她虽然惧怕萧知,却不怕如意。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位世子妃娘娘当家的时候了。
  她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
  如意涨红了脸,却半句话都说不出。
  那丫鬟见她这般,脸抬得更加高了,以前如意是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她们对她才又敬又怕,现在她心里嗤笑一声。五夫人虽然把她收留在身边,可也不过是个普通丫鬟罢了,有什么可傲的?
  她们可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呢!
  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凉凉的声音,“如意,掌她的嘴。”
  这声音十分低沉。
  恍如鬼魅发出的声音一样,让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先要说话的人起初没明白,等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身上才反应过来,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萧知,颤着声音问道:“五夫人,奴,奴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
  萧知冷着一张脸,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边走边说,“永安王夫妇纵然有罪,也尚在皇家宗谱,你身为奴仆竟敢议论皇亲,若是让旁人知道,你说别人会怎么肖想我们陆家?”萧知就这样迎着众人的视线走过来,等走到那丫鬟跟前,冷冷瞥了她一眼,继续道:“今日要是不给你留个教训,日后还不知你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五夫人,奴”
  那丫鬟还想再说,可脸上却已经挨了一巴掌。
  萧知以前喜欢骑马射箭,身边的丫鬟怕她出事,自然也都要学一些,加之这半年,如意在厨房劈柴抬水的,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仅仅一巴掌就把那丫鬟的脸给打肿了,可她却没有停下,左右开弓,一下接着一下。
  那挨打的丫鬟起初还能哭几声,最后却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至于旁边的那些丫鬟——
  别说帮忙求情了,她们现在根本连说话都不敢,一个个缩在一处,身子抖得厉害。
  足足打了二十下。
  如意才收回手,退到了萧知的身边。
  萧知看了一眼她的手,还好,不红,应该是用了巧劲的,便也没说什么,那原先挨打的丫鬟已经瘫软在地上,她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冲其余几个丫鬟淡淡道:“今日老夫人让你们过来是帮忙清点库房的,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是非,回头我就请了牙婆过来,把你们都发卖了出去。”
  “我们侯府可不留只说闲话不做事的闲人。”
  “明白了吗?”萧知沉声道。
  几个丫鬟一听这话,忙战战兢兢的回道:“明,明白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位五夫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狠心,这么不留情面,说打就打,说罚就罚她们可不敢再说什么了。
  生怕落得一样的下场,或是真的被发卖出去。
  收了心思,朝萧知福身一礼,然后也不用萧知吩咐,忙退到一旁去清点东西了。
  萧知眼见她们这般也就没再说话,淡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过去的丫鬟,让人抬出去之后就拿过册子,低着头比对起来。
  如意有些担心她,压低嗓音说道:“郡主,您”
  萧知的确不高兴,但她不是刚醒来那会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情绪了,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何况她不高兴、伤心又有什么用?只要一日不查清真相,那么父王母妃的污名就洗不掉,就始终会有人讨论这些事。
  捏着册子的手又收紧了些。
  “你去忙吧,我没事。”萧知松开手,继续翻着手里的账册。
  如意闻言又看了萧知一眼,见她的确没什么大碍,这才轻轻应了一声。
  盘查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到中午了,萧知本来是打算让如意遣人去厨房拿些吃的,就不回五房了,没想到如意刚刚出门,就看到了拿着食盒过来的赵嬷嬷。
  “嬷嬷怎么过来了?”萧知见到人也十分诧异,又看到她手里提着食盒,更是愣了一下。
  “五爷怕您饿着,又怕您吃不惯其他人做的菜,特意嘱咐老奴给您带过来。”赵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是寻了一块干净的地,和如意一道把午膳给布置好,然后看着萧知,眉眼含笑的说道:“快吃吧。”
  “我哪有这么娇贵。”萧知有些无奈的开了口。
  再说正院里的厨子虽然比不过五房的,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她吃上一顿,也碍不到什么事。
  不过东西都送来了,她也不忍拂却陆重渊的好意,合了手里的册子又净了一回手,然后朝桌子看去,五、六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心里有些暖暖的,她也没说什么,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吃完后。
  她接过如意递来的帕子,朝赵嬷嬷问道:“五爷在做什么?”
  “他呀,还是待在书房,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赵嬷嬷笑着回道,说完,她看了萧知一眼,心下一动,又跟着一句,“不过五爷虽然嘴里不说,目光倒时不时爱往门外看,估摸着是想您了。”
  萧知倒是也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闻言也只是笑道:“我今日估摸着得傍晚才能回去,嬷嬷回去的时候,记得和庆俞说一声,让他推着五爷出门晒晒太阳。”
  以前她在五房的时候。
  每日吃完午饭都会推陆重渊出门晒晒太阳,给他念念书,今天她来不及,也只能交待给赵嬷嬷和庆俞了。
  “哎,您放心,五爷若是不肯,我便说是您说的。”赵嬷嬷现在看萧知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两个人能够再亲密些呢,最好早点生个小公子、小小姐。眼见萧知又重新握起了账册,她也就没多留,嘱咐人别太累,又和如意说了几句就退下了。
  等她退下。
  如意看着萧知,张口想说些什么。
  可想到刚才那一桌子都是郡主喜欢的菜,还有这几日郡主和五爷的相处,她抿了下唇,到底什么也没说。
  ***
  等到盘查完库房,已经快傍晚了,萧知向来是有功必赏,有罚必究的人,早上那个丫鬟行事不端、胡言乱语,她处罚了,如今这几个丫鬟恪守本分、行事稳当,自然也是要赏的。
  赏罚分明,旁人才能听你的话。
  几个丫鬟拿到赏银的时候都有些没能回过神来,她们还以为这位五夫人跟五爷一样,都是个狠辣不留情面的主,所以刚才她们战战兢兢连句话都不敢说,就是担心说错什么被发卖出去,没想到竟然还有赏?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萧知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本账册,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们做得好,这是你们应得的,拿着把。”
  梅落最先回过神,拿了银子就冲萧知福了福身,“多谢五夫人赏。”
  其余丫鬟也逐渐回过神,道起谢来。
  等那些丫鬟叩谢完,如意便又同她说道:“夫人,东西已经盘查完了,只有侯夫人拿走的那部分还没有还回来,您看”
  “既然二嫂贵人事忙,我们就去一趟吧。”萧知扶了扶袖子,站起身。
  她也很久没去二房了呢。
  刚走出库房,迎面就听到一阵哭叫声,萧知停下步子抬眸看去,原是张嬷嬷,不过这位张嬷嬷可没了以前的神气,蓬头散发的,腿都走不稳,这会是被人拖出去的。
  身边如意轻声解释道:“这位张嬷嬷昨日挨了一顿板子就昏死过去了,老夫人特命她今日出府去,估摸着是不肯,这才被人架出去了。”
  当然是不肯的。
  张嬷嬷无儿无女,待在侯府好吃好喝的,以后出去了,哪里还有这样的快活日子?
  何况——
  她刚才看了一眼,张嬷嬷可是连个包袱都没有,估摸着以前留下来的积蓄也都被留在府里了,就她现在这样出去,恐怕没几日不是饿死就是病死了。不过萧知心里倒是没什么怜悯的情绪,她当初这样信任张嬷嬷,让她管着库房,每月还会多给她一些银两。
  可她都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信任,背着她和王氏勾结,偷拿她的嫁妆,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足够她死一万次了!
  “走吧。”
  萧知收回视线,语气平平的开了口。
  有些人。
  不值得去同情。
  “是。”
  库房和王氏的院落并不算远,她转过一条小道又拐了一个弯也就到了,可还没走进院落,她就看见不远处的小道上也走来一人,正是陆承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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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陆承策。
  他今日大概是赋闲在家, 倒是也没再穿那一身飞鱼服。
  改穿的是一身黑色长衫, 那长衫只在袖子和衣襟处用金银双线绣了几团祥云,除了布料质地精良之外,这身长衫毫无特色, 可萧知在看到这身衣裳的时候, 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身长衫是出自她的手。
  她从小就不爱做女红。
  母妃也不愿拘束她, 就连成婚的时候, 她也只是浑水摸鱼做了几双针线蹩脚的袜子。
  这身长衫还是去年五月的时候, 她亲自做的, 做了足足一个月,把她那双手都给熬出了不少血泡,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做一件像样的衣服,为得就是在陆承策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她希望陆承策能穿上她亲自做的衣裳。
  希望陆承策能够天天开心。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妻子,她从小就任性惯了, 即便为人妻也是个骄纵的, 她爱吃醋爱撒娇, 她不喜欢其他女的靠近她的丈夫,她的夫君从头至尾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可她喜欢陆承策啊,从小到大的那一份喜欢,干干净净的, 一点瑕疵都不沾, 所以她愿意为了陆承策洗手做羹汤, 愿意为了她即便冒着血泡,也想给他做一件衣裳,哄他开心。
  她记得小时候,她最爱跟在陆承策的身后,提着裙子亦步亦趋的,喊他“陆家哥哥”。
  他要是停下步子转过身。
  她就伸开双臂看着他,一点都不害臊的,让他抱。
  再长大些
  她懂事了,知道男女有别了。
  母妃和她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赖着陆承策了,她却不管,照旧喜欢跟在陆承策的后面。
  她平日里是最不喜欢打扮的了,总觉得胭脂水粉惹人难受,可每回陆承策来府里,她都会穿着最鲜艳的石榴裙,梳着最好看的发髻,然后跑到陆承策的面前。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喊他“陆家哥哥”了,而是和她的兄长一样,喊他“无咎”。
  她喜欢偷偷牵着陆承策的袖子,喜欢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喜欢逗他笑,还喜欢问他“陆无咎,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再后来。
  陆承策果然娶了她。
  十里红妆铺满长街,而他穿着一身大红婚服,骑着马来到她的家。
  她记得那天的盛况,永安王府和长兴侯府结为亲家,京城里最尊贵的郡主嫁给了最出色的少年,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桩婚姻啊。
  她高兴,紧张,坐在大红花轿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就跟她的心一样,有着对未来生活的惶恐和担忧,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她嫁给了她最喜欢的少年。
  这个京城里最出色的少年郎,这个她从小喜欢的郎君啊,终于成为她的夫君了。
  她还记得新婚那夜,陆承策站在她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和她说,“阿萝,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我不会让你难受,不会让你流泪,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她信了。
  那几年,陆承策的确对她很好,他从来都不是沾花惹草的人,每日处理完公事就回到家里陪她吃饭。
  他会替她挡下一切的困难,后宅里对他觊觎已久的丫鬟、婆婆口中的侄女,根本不需要她出手,他就会帮她挡掉。
  她一直都以为他们可以这样,长相厮守的走下去。
  可就是这个和她说过不会让她难受,不会让她流泪的男人,最终却让她流了一次又一次的眼泪。
  她没有办法忘记永安王府七十多条人命死去的模样,没有办法忘记死不瞑目的父母,她闭上眼,是血流成河的景象。
  她至今都没法相信,陆承策怎么就相信了她的父王母妃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他从小和她,和她的兄长一起长大,甚至还在他父王的膝下授过学。
  别人不知道他们一家的为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怎么能信?
  他怎么可以信?
  萧知甚至想冲出去,扯住他的衣襟问一问,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可她所有的想法和心思都在陆承策那一声平淡无波的“五婶”中断灭了。
  是啊。
  她已经不是顾珍了。
  她是萧知,陆重渊的夫人,长兴侯府的五夫人。
  她和他再无关系了。
  这样也好。
  曾经。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陆承策的身上,她相信这个男人会如成婚那日所言,不负她的信任,不会骗她,会对她好如今,她收回所有的希望和信任,她会靠自己查清一切的真相,洗清父母的冤屈。
  垂下眼睫。
  萧知原先波动的情绪已恢复如常,唯有那双藏在兔毛手兜里,无人瞧见的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带着压抑和克制,她并没有直视陆承策,只是用很平淡的声音,称呼他为,“世子。”
  而后。
  她也不等陆承策开口,径直先朝院落走去。
  身边的如意朝陆承策行完一礼后,也忙跟着萧知的步子去了。
  陆承策看着离去的萧知,心中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他知道这个五婶的来历,去岁因救祖母有恩特被她老人家留在府中,可他明明记得,这是一个十分胆怯的姑娘,行个礼问个安,都能瑟瑟发抖,好似生怕别人会欺负她一样。
  断没有像今日这样冷静沉着的气质。
  因为这一层诧异,陆承策竟然没有立刻离开,他留在原地,掀起那双淡薄到没有情绪的眼睛朝萧知离开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披着一身大红色绣着百花团簇的斗篷,梳着流云髻,走动起来那上头坠着的如意宝钗一动一动的,连带着耳垂上挂着的丁香色水滴状的耳环也一晃一晃的。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段弯不折的松竹。
  步子迈得也很沉稳。
  有那么一瞬间。
  陆承策上回那种奇异的念头又出现了,他竟然有些恍惚的从这个并不算熟悉的身影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灵魂。
  他的亡妻——
  顾珍。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间,一瞬过后,他就恢复如常了,像是嗤笑自己竟然会存在这样的念头,陆承策摇了摇头。
  嗤笑自己的荒唐心思,又夹杂着一抹叹息,他的阿萝早就死了。
  死在半年前,死在她的怀里。
  旁人再像也终究不是她。
  更何况
  他这个名义上的五婶,根本不像她。
  他的阿萝是全京城最尊贵的女子,她喜欢穿最艳丽的衣裙,喜欢打马过长街,喜欢迎着风肆意的笑,她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喜欢牵着他的袖子,娇娇地喊他“无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阿萝了。
  他的阿萝。
  不远处的身影已经转进院落,从他的视线中离开了,而陆承策也收敛了面上没再波动的情绪,沉默着,离开了。
  ***
  此时王氏的房内。
  王氏还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她以这样的姿势躺在床上已经足足一天一夜了,困得不行,偏偏又睡不着,手和脚都麻了,眼下也是一片散不开的青黑屋子里点着凝神静气的香炉。
  而拔步床前的圆墩上坐着哭啼不止的陆宝棠。
  陆宝棠是今儿午后才回的陆家,她昨天去了王家,原本要回来的时候,外头就起了那等子风言风语,她心里怕得要死,生怕被人瞧见,便留宿在王家了。
  今儿个等到流言渐渐消了,她才敢回来。
  没想到一回来就从丫鬟的口中听到母亲受了罚,还被打了一顿。
  “父亲和哥哥怎么能这么对您?”陆宝棠看着躺在床上一动就喊疼的王氏,哭得不行,手里的帕子都哭湿了,可她的眼泪还是跟流不尽似的,“还有祖母,她怎么能,怎么能褫夺您的管家权!”
  她不明白,为什么才一两日的功夫,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事会传出去!明明母亲说过不会有问题的,可为什么这事会传出去?
  “是如意那个贱婢”王氏咬着牙,气声道。
  她一夜未曾睡好,又因为身体的缘故都不怎么能进食,现在声音虚弱的不行,可即便都这么虚弱了,她提到如意的时候,声音还是有着掩不住的怒气。
  “如意?”
  陆宝棠一愣,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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