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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史有前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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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秋节院,史仲竹见魏贞娘正在窗边逗着小女儿明珠,北方四五月,天气还是很冷的,明珠裹着厚厚的襁褓,双手锲而不舍得从襁褓里挣扎出来,去抓魏贞娘手上的玩具。
“贞娘。”
魏贞娘看她回来了,把女儿递给在身边随侍的秋菊,道:“耀昀,怎么了,心情不好。”
“不是,没和你商量……我今日上书请求给先帝守陵三年……”史仲竹不好意思到,当时胸中一口闷气,一冲动没和家里人商量就干了,现在想想,太冲动了!
“哦,我当什么呢?”魏贞娘平淡到。
“你不怪我,你不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我在嫁给你之前,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先帝山陵崩,你也绷紧了一根筋,我就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只是去守陵而已,我并不吃惊。”
“贞娘,贞娘,谢谢,谢谢你理解我,谢谢……”多少朝臣都说自己是傻子,还有人嘲讽做戏做过头,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不明白,圣人潜邸旧人史家出生的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人相信,只是单纯的为了……为了感情,对先帝的儒慕。
“对不起,贞娘,我要离开你们娘俩一阵子了,本想看着明珠长大的。”史仲竹遗憾到,果然冲动又惩罚,当时没有考虑到家里。
“又没说不准带家眷,我们娘俩跟着去就是了。”
“守孝夫妻分居……”
“夫妻分居,说的是不行周公之礼,没说住得都要分开,若按你说的,贫苦人家怎么办?”
史仲竹辩不过她,讨饶道:“我去翻看典籍,再去请教太常寺正卿,他懂得多。”
太常寺正卿建议最好不带家眷,没说不许,史仲竹就假装听不懂,还是带着她们娘俩去了。
守陵,不是前世的看守公墓,陵墓的范围大得很。先帝的陵墓规模宏大,建筑雄伟,形制参照前朝帝王陵墓而有所增益。高高的围墙,围了三万多亩的土地在里面,围墙内享殿巍峨,楼阁壮丽,三十多所寺庙、道观被围入禁苑之中。陵内植松十万株,养鹿千头,每头鹿颈间挂有“盗宰者抵死”的银牌。为了保卫陵墓,内设神宫监,外设陵卫,有五千多军士日夜守卫。特设守陵监二员,四十陵户,拨给司香田若干。
所以,陵墓是个活动范围很广的地方,史仲竹看到这样的情况,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夺嫡失败的皇子,为什么被派去守陵,就宁愿自杀,这么大的地盘,完全没有圈禁的感觉啊?
是他小市民的思维还没有转过来,还是夺嫡失败的皇子不甘心无权无势过一生,史仲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不要紧,安顿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皇陵并不是荒郊野外,有驻军、有人家,史仲竹这次过来,没有带仆人,只有史仲竹、魏贞娘和明珠一家三口。史仲竹游学几年,生活自理,会医懂药,魏贞娘下厨,收拾家务也不在话下,他们夫妻俩商量好了,过几年平淡质朴的躬耕生活。
史仲竹一家并不是四十陵户中的一员,驻军也自有体系,二位守陵监,知道史仲竹出生名门,身上还有伯爵爵位,不敢怠慢,把最好的房舍留给他们一家,处处提供方便。
史仲竹不是穷客套的人,在陵户的房子中,选了面积最大的,自带院子的房子,打算在院子里种些花草果蔬。皇陵虽然这么多人,但相对面积来说,还是算得上地广人稀。史仲竹安顿好家小,给京城里的家人报了平安,就细心规划起自己的生活来了。
院子很大,史仲竹把屋后开辟出来种牡丹,圣人在遗旨上说了,想要牡丹铺满去时的路,圣人打造了金牡丹陪葬,史仲竹却想在整个皇陵种上鲜活的牡丹,只有有生命的东西,才配得上这个教导自己、包容自己的帝王、亲人。
前院,魏贞娘请教了史仲竹,又请邻家大婶帮忙,种了些小菜,夫妻俩安然自得,唯一可怜的就是小明珠了。小的时候还可以吃奶,长到一岁半,史仲竹做主给断奶了,吃的就是米粥、蛋羹之类的,长到四岁,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史仲竹看到女儿的小脸,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现在已无回头路,只能多研究些有营养的素菜,好给女儿补补。
先帝三周年忌日的时候,圣人看到的皇陵,除了遍植松树以外,就是满目的牡丹了。从正殿,到大门,整个三万亩的皇陵,处处摆着鲜艳的牡丹,这样和陵墓格格不入的艳色,却比高大乔木更让人感到肃穆,更让圣人心生感动。
身边的大太监戴权回道:“忠嘉伯带了妻女给先帝爷守陵,谨守规矩。也没有带下人伺候,听说除了米是京里送来的,这三年,吃的东西都是自己种的。先帝爷陵里的牡丹,也是忠嘉伯亲手种的。”
圣人默默的听完戴权的回报,朝廷大祭还没正式到来,圣人这次只是微服出访,远远的透过低矮的围墙,看着史仲竹种的牡丹,和他妻子种的蔬菜,圣人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回宫了。
天下有这么一个不计身份、诚心正意为您守陵三年的人,父皇,您不亏了。圣人在心里感叹。
第62章 回京得团圆
先帝三周年大祭过后,史仲竹带着妻女先回保龄候府请安,这三年来,小女儿明珠还被仆从带着到保龄候府住过一些日子,但他们夫妻真真是按照最严格的守孝标准来的,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这天刚好休沐,史鼎、史伯松都在家,史仲竹进了大厅,首先叩首道:“孩儿不孝,未能在爹娘膝下尽孝,反让爹娘担忧了。”魏贞娘也跟着行礼。
“起来,起来。”史鼎和郑氏连忙叫起。
两人起来后,郑氏摸着史仲竹的脸,直说瘦了,又拉着魏贞娘明显粗糙了的手,眼眶发红,这是给先帝守陵磨的,连叹句儿子媳妇儿受苦了都不能。
史仲竹看气氛紧张,只得把郑氏请回座位,在耳边轻声细语的安慰,魏贞娘趁机把小女儿明珠拉上来到:“明珠,来给爷爷奶奶磕头。”
一旁的小丫鬟知机,连忙摆上蒲团,刚才他们夫妻俩动作太快,下人摆蒲团的功夫都没有。
郑氏注意力果然被转了过来,连忙拦着:“都是一家人,闹什么虚礼,明珠往日也常回来,别磕了,快起来,起来。”
“娘,让她磕吧,今日一家团圆,让她磕个头表表心意,是吧,爹。”史仲竹反问史鼎一句。
史鼎微笑颔首。
明珠小萝莉今年才三岁,在皇陵日子清苦,但从小受全国排的上号的父母教育,心思开阔,不像平常小孩子那么害羞,端的落落大方,气质斐然。有时候,来保龄候府,郑氏还会悄悄给她开小灶,养得很圆润健康。当然,对外,可怜的小家伙可是出了皇陵,才知道肉味儿呢!
“明珠给爷爷奶奶请安,愿二老身康体健,万事无忧。”“明珠给大伯、大伯娘请安,愿尊长长乐无极,添福添寿。”“明珠给五叔请安……”
小明珠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问了个遍,保龄候府和忠靖候府的排行是一起排的,所以,称呼史叔梅为五叔。一大家子人也笑着把明珠叫起。
愉快的吃过午膳,休息过后,史仲竹又带着妻女,去忠靖候府给三叔一家问安。都是一样的流程,小明珠对着史忠柏、史孝楠一口一个甜腻腻的三叔、四叔,让两个还没有孩子的小年轻心里乐不可支,抱着小明珠就不撒手。史湘雪、史湘霞早已出嫁,女人回娘家难,也不好为了史仲竹一人回来一趟,因此没见到。
史鼎史鼐兄弟,亲如一家,史仲竹在忠靖候府也不讲究,讲究的人家,谁会过了午才上门拜访。在忠靖候府吃过晚饭,小俩口也不打算回忠嘉伯府,依旧去了保龄候府。
把小明珠哄睡着了,男人们去书房开会,郑氏、徐氏和魏贞娘在小客厅拉家常。
郑氏拉着魏贞娘的手,摩挲着,叹气道:“贞娘,你受委屈了。好好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却做了农妇,看看,手都磨粗了。”
“娘,贞娘不委屈,夫唱妇随,在耀昀身边做什么,我都高兴。”
“是啊,娘,二弟他们小俩口,好的蜜里调油似的,我看弟妹跟着二弟,就是吃糠咽菜都不觉得苦。”大嫂徐氏调笑到。
“亏你做嫂子的,都不知道心疼弟妹。”郑氏笑嗔。
魏贞娘倒是严肃认真的答道:“大嫂说的是。”说完,自己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人畅快笑了一阵,郑氏摆摆手道:“小声些,险得吵醒了明珠,小女儿家,觉浅。”
“娘不必担心,卧房离小厅这么远,吵不到明珠的。”
不想让郑氏、徐氏有顾忌,魏贞娘主动给她们讲皇陵的日子,转移视线。
“在娘家号称学过厨艺,结果到了地里,连小葱韭菜都分不清楚。耀昀问我,不是学过厨艺吗?我只能告诉他,做成菜,切得再小,就是磨成汁水我也尝得出来,让我看长在地里的菜,我可就抓瞎了。”
“后来才知道,小葱是中空圆柱形的,韭菜是扁平的,娘,大嫂,这样的趣事,还多得很呢……”
“到了田间地头,方知自己学问浅薄,那些大字不识的村妇,对如何播种、如何除虫、如何收藏,都头头有道,怪不得赵后稷赵老是农人出身,当真术业有专攻!”
皇陵种田的事情,大概是魏贞娘活到现在最接近自然和自由的时刻,说起趣事来也是滔滔不绝,往日魏贞娘矜持的很,说话慢条斯理,满身书卷气,如今说起种庄稼,倒兴奋起来。
郑氏、徐氏一辈子的贵妇,哪里听说过这些,刚刚赵后稷的事情出来时候,兴起过一阵质朴的躬耕风,刮一阵儿就过了,听到这些,两人也觉得新鲜。
郑氏感叹到:“就怕你们觉得委屈,只要你们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魏贞娘难得情感外露,握着郑氏的手道:“娘,我们过得很好,以后会更好的。”
女眷在内院温情脉脉,书房里,史鼎、史伯松、史仲竹、史叔梅四人齐聚一堂,如今史伯松28岁,已近而立,史鼎在有意识的把史家的大事小情都教他,史叔梅才12岁,但也要学着处理家事。这是史叔梅第一次以大人的身份,参加这样的聚会,难免激动,着手握成拳头,紧张得拇指不停摩挲衣服,还以为父兄都不知道呢。
史鼎不看小儿子的憨态,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问史仲竹:“今后,你打算如何?”
“爹,我已经把销假的折子递上去了,这要看圣人的态度吧。”史仲竹也不敢确定,现在自己是应经是正四品的京官了,太常寺掌管祭祀一类,虽是个清水衙门,但品级在那里摆着,平日不显,正经说起来,又是“国之大事,唯祭与戎”。
“圣人啊。”史鼎感叹到,史鼎只最先跟着圣人混的那一批,其实以史鼎的资历早该入主内阁了,只是不知圣人是怎么打算的,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
“龙心难测,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圣人是怎么想的。”史伯松道。
史仲竹看着史叔梅已经到了能进书房参与家族大事了,心中感叹时间过得真快,等等,时间?对了,时间!
史仲竹突然意识到,这可是有一本书记录过这个世界,算算时间,贾宝玉应该大婚了,贾家老太太也该八十大寿了,这么说抄家不远了?
史仲竹连忙问到:“贾家老姑奶奶八十大寿过了吗?”
书房里的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他们说得是同一件事吗?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史伯松倒是习惯了自己二弟的跳跃,答道:“你刚回来,消息倒是灵通,老姑奶奶两个月后八十大寿,已经给亲友都发帖子了,咱们家虽一向和贾家疏远,但礼数还是要进到的,怎么,你有兴趣?”
史仲竹不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贾家可是出了一位皇妃?”
“哼!”不等史伯松说话,史叔梅先沉不住气道:“二哥,你不知道,贾家自从出了一个贤德妃,眼睛恨不得长大天上去。贾家还到咱家来借过银子,正经主子都没来一个,是当家二太太的陪房,听听,当家?二太太?,也就这么不规矩的人家,长幼无序,没有规矩!还把娘给气到了,二哥,你干嘛打听他们家,等老姑奶奶八十大寿的时候,我可不想去。”
史叔梅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了一大堆,史鼎一巴掌胡他后脑勺上,“行了,哪儿都显着你,八十大寿,一辈子能有几回,活到这个岁数都是有福气的,去看看咋的了。”
史叔梅明显不服气,想着自家一门双侯一伯,族中能人众多,对比一个一等将军,一个五品小官,这贾家怎么敢把头昂那么高?嘟囔道:“本来就是贾家不讨人喜欢。”
“对了,湘云不是一向和贾家姑奶奶投缘吗?她也要去的吧?“史仲竹总是后知后觉得想起剧情人物。
这此史叔梅都看史前怪物似的看着他,道:“湘云姐姐早就嫁人了好不好,姐夫外放,哪里赶得回来,二哥,你怎么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啊,嫁人了?”嫁给谁了?难不成是贾宝玉,不可能啊,钗黛才是贾宝玉的官配啊,史湘云该嫁给……嫁给谁来着?史仲竹皱着眉头想,史湘云是嫁给谁了,怎么想不起来了,过了这么些年,当年的一点儿印象,早就想不起来了。
“是啊,湘云今年都十九了,哪儿能还不嫁人,当时你在皇陵,你媳妇儿还收拾了一份添妆的,你是真不知道?”史鼎也很奇怪,以前,不记得好久以前,史仲竹对这个还挺关注的,给他建议过给湘云找个合适的人家,说贾家拿贾宝玉的婚事吊着三家,不是关心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妹妹,史仲竹打听这些做什么。
史仲竹再次明悟了自己对剧情的忽视,史湘云怎么就嫁人了,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再问道:“嫁给谁了?”
“出身金陵的寒门子弟,叫陈礼。”史叔梅答到。
“寒门子弟?”史仲竹依稀记得史湘云是嫁给了一个勋贵之后吧,好像叫卫若兰,还是叫什么,反正是个没落勋贵家。
史伯松听弟弟反问,解释到:“史湘云的嫁妆除了她生母留下的原嫁妆,还有大伯留下的私房,咱们两府的添妆,真正的十里红妆,谁都不敢说咱们家亏待了孤女。湘云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的,陈礼外放,京里有咱们,地方上谁又敢下死力气得罪他。“
史仲竹知道大哥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也不想解释,只默默感叹,剧情好像蝴蝶得厉害,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想不明白。
史伯松也不明白,好好的商量竹哥儿的前程安排,怎么就变成贾家讨伐会了,赶紧把歪了的搂板正过来,到:“二弟问这个做什么?”
“啊?哦?”史仲竹把脑电波接上,对史鼎道:“爹,您看圣人有没有清理勋贵的意思?”
史鼎坐正身子,严肃到,“你什么意思?”
第63章 危险的前兆
“太上皇已经是先帝了。”史仲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是啊,太上皇仙逝,圣人最后的枷锁已经消失;再者,一朝天子一朝臣,难道仅仅是说说?旧族勋贵日渐腐朽,他们不退位,新贵如何上位,圣人的心腹安插在什么位置?
书房中一时沉默。
“二弟,你对朝政大方向把握总是比较敏感的,这次,你也肯定吗?”史伯松问。
史仲竹是肯定的,不是因为缥缈的前世一本书上几句戏言,是因为历史发展的必然和仔细观察朝中动态的结论。
“那为什么还要封贾家女为妃?授以尊位?”史叔梅不解到。
三个大人微微一笑,小孩子的世界总是保留许多天真。史仲竹担任解说员道:“梅哥儿,不是所有帝王都奉行论功行赏,禄以酬能,爵以赏功,圣人只做了几年的太子就登基了,他更习惯帝王权术、朝政平衡,更愿意用臣子猜不到的心思做事。”
简单说来,当皇帝有什么困难的,章程都在那里,也不需要圣人本身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才能,只要行阳谋,大事可定。可圣人不是真“圣人”,有私心,阴谋就登场了,以至于到了后来,臣子都可以挟持帝王了。
这个道理,家里人混了这么些年的朝堂都懂了,唯一需要深入了解的,还是刚刚够资格进入书房的史叔梅。
“口无遮拦!”史鼎批评史仲竹道,他和圣人少年相交,看到了太多圣人的委屈,总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这么赤/裸/裸的评价他。只道:“预先取之,必先予之,圣人平衡官场没有错,用更委婉的手段解决腐朽家族占据朝堂的问题,总比雷霆手段让人容易接受。”
“就像父亲和我讲的皇室一百年瓦解世族一样吗?”史叔梅问,他对这个例子映像最为深刻。
“是的,就像那样。”史鼎回答。当初太/祖开国,世族倨傲,皇室就用“天授其命”的皇权,让世家受到了灭顶之灾。这一百多年里,也不是每一个帝王都手段高超强硬,但即使是最温和的帝王,也没有忘记这样的祖训,没有忘记先人的耻辱。
“竹哥儿知道,圣人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发难吗?”史鼎问。
“我想,已经开始了。”
“从哪家开始算?”史伯松问。
“甄家。”史仲竹简单两个字答到,史鼎和史伯松沉默。
史叔梅问:“甄家不是因为荣王爷……”
“不,若论先帝一朝,哪个家族受宠最深,非甄家莫属,当然甄家根基浅,登高跌重,又有荣王爷的原因,所以大家都忽视了,甄家,其实是我朝最大的腐朽勋贵。”
“那我们怎么办?”史叔梅问。他问的问题,也是史伯松、史仲竹想问的的,三兄弟一致看向史鼎。
史鼎揉了揉眉心,道:“事情还不明朗……”
“爹,事情已经很明白了,四王八公里,除了我们家,没有人家逃得脱。”史仲竹斩钉截铁道。
其实,史鼎又哪里不清楚,只是,虽然他当家作主之后,已经疏远了很多老亲,但多年的相互联姻、相互交好,史鼎也不愿意他们落得凄惨下场。
史仲竹直指红心,史鼎知道该是自己表态的时候了。“阿房三百金陵史,帝都一心忠君王。史家,永远都跟着圣人走,记住了吗?”
“是,孩儿谨记。”史伯松、史仲竹、史叔梅起身,齐声应诺。
“坐吧,坐。竹哥儿,依你看,圣人什么时候开始对京城的勋贵下手?”史鼎问。
“最早二个月后,最迟一年之后。”
“明日,我请你们三叔一家过府。”史鼎表示,这样的事情还是和史鼐商量一下为好。
“先这样,散了吧。”
史家三兄弟退出书房,史鼎又想了半天,突然之间意识到,今天会议的主题不是史仲竹的日后安排吗?怎么从讨伐史家,跑偏到清理勋贵,正事依然没说。史鼎不相信,这是意外。
这当然不是意外。史仲竹一点儿都不想考虑这些问题,做了三年自给自足的农夫,史仲竹已经不想劳心劳力,庸庸碌碌了。他有爵位保证,有家族支撑,为什么要去朝堂上挣一席之地?这是他的自我安慰,真实原因是他自认和圣人脾性不合。如今,可没法儿跳槽。
圣人给什么职位,就做什么,顺其自然吧!
年少时的豪言壮志言犹在耳,如今时机不对,史仲竹选择暂时蛰伏。
不出意料,圣人对史仲竹的安排是依旧当太常寺的少卿,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个品级已经相当不错了。
出人意料的是,圣人还额外加了个五品侍读学士官职,这是打算让史仲竹去给皇子皇孙们上课了。难道圣人想把我留给皇孙用?史仲竹想到。
史仲竹没有想错,圣人此时正在坤宁宫和自己的皇后、嫡长子交代:“先帝三周年已过,朕打算封你做太子。”
年幼的皇子还不知道如何反应,谦虚?不,他不认为谁比他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直接答应,会不会让父皇觉得我觊觎皇位?年轻的皇子还在犹豫,皇后已经代他做出了回答。
“圣人圣明!”皇后平淡的答了一句,自从他们真正的嫡长子折在后宅斗争之中,而圣人为了所谓的大局息事宁人后,皇后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你把孩子教的很好。”圣人做了三年的皇帝,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也明白了只有皇后才是能与他并肩的人,圣人突然能理解先帝为什么那么宠爱太子,不仅是礼法,还有对妻子的思念感怀。
“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受圣人夸奖。”皇后不咸不淡的顶了回来。
皇子抬头看着父母别扭,不知该劝谁,圣人大手一挥,解救了他。“儿臣告退。”皇子迅速退场。
“你一定要这么和朕说话吗?”圣人无奈道。
“怎么,圣人还不许我实话实说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圣人有些不耐烦了。
“知道什么?知道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知道我儿子的父亲是怎么看着他死的?还是知道我的丈夫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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