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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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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了须臾,容笑仔细打量四周,见远处有峭壁势如刀削,两条飞瀑倾泻而下,在中途被两块突出的巨岩挤成更为雄壮的一股,直直跌入一面池水。池面水花四溅,轻雾缭绕,隐隐有飞浪的轰鸣声传来。
  遂开口提议:“殿下,与其空等他二人,不如我们一起四下转转,看看能不能寻到蝮蛇的踪迹。瀑布那边水汽大,花草繁盛,说不定蛇虫就爱聚在那里。”又咬牙切齿自言自语,“要是被我碰到,就算你们倒霉!”  
  刘迁方才瞧她笑容瞧得入神,别的没听清,只听见她说“我们”二字,心内立时欢喜无限。
  容笑独自走了两步,回头见他只顾傻笑,却没跟上来,心内焦灼,忍不住低声催促:“殿下?”
  刘迁醒过神,却不知她方才到底说了什么,只好甩甩破袖板着脸,装腔作势道:“甚好!”
  容笑大奇:“什么甚好?”
  刘迁心虚咳嗽,跟上她脚步:“甚好便是甚好,还须解释?”
  容笑心急如焚,没心思详谈,一路领先,持剑狂奔到池边,专往那草深花密的地方去找。
  刘迁紧随其后,生怕她莽莽撞撞被蛇咬伤,忙高举火把抢到她身前护住:“容姑娘,蛇儿行动敏捷,你且先用长剑在草中试探,不可贸贸然前进!”
  容笑知他说得有理,只好勉强压下浮躁心理,一步步跟在他身后细细查探。
  探了一阵,容笑有些灰心丧气。
  眼见月亮偏移,时间渐渐过去,因吸血而引发的潜能已经慢慢消逝,自己却连蛇的影子都还没见,更别说那个什么剑什么草了。
  胖瘦两人如此废柴,到了此时竟还不见踪影,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她恨恨地跺了跺脚。
  “容姑娘,噤声!”刘迁突然神色凝重,轻声吩咐。
  “怎么,殿下有发现
  ?”容笑也放低声音,四处乱瞧。
  “你听没听见有蛙声?”
  “听见了……哦,我懂了,蛇吃蛙,所以要找蛇,就要先摸清蛙的位置!”
  刘迁回头赞许一笑:“容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我瞧那边的草丛附近有些乱石堆积,说不定那里会有斩获!”
  容笑点头称是,二人靠着一支火把、一柄长剑趟出一条窄路,细细搜索。
  缓行至碎石左近,太子倏然横起右臂拦住容笑,将左手食指竖在唇前。
  容笑睁圆了眼一望,果见一条棕褐色的长蛇盘在石缝杂草间隙,若不留神,当真看不出任何端倪,当下暗暗称赞太子细心。
  那蛇长达一米有余,粗如手臂,全身遍布灰绿色斑,头顶一条深绿色纵纹,脖颈处更有一对硕大可怖的颊窝。
  鼻间鳞片密布,被火光一映,闪出碧绿寒光。
  蛇儿看出这二人来意不善,上身倏地高高立起,颊窝发扁,头部越发昂扬,血红长信在口中快速吞吐,发出窸窸窣窣的诡异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若换了平时,容笑一定逃得比兔子都快,可此时霍去病命在旦夕,容不得她多考虑,当时拔出宝剑,一剑横砍过去!
  蛇儿柔弱无骨,脖子一绕,已然敏捷躲闪开来。
  容笑惊奇,剑锋立转,改砍为削!
  蛇儿不退反进,“嗖”的一声弹起,犹如一道碧光,直扑容笑大腿!
  容笑体力虚弱,反应不及,眼见就要被毒蛇咬中!
  电光火石间,刘迁“唰”地抽出匕首,一声低叱,猛力斩向蛇头!
  褐光白光交汇于半空,蛇儿头身分离,翻滚着跌落草丛。
  容笑大喜,弯□子便要去捡蛇身,刘迁惊呼“且慢”,却已晚了!
  刚被斩下的蛇头如电般飞起,弹指间便可啮住容笑后背!
  太子右臂不及收回,心急之下,不及细想,便用左手推开容笑!
  容笑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便听身后刘迁一声闷哼。
  心中暗叫不好,伸过火把细看,只见他左臂袖子已被蛇头咬破。
  碎袖下露出一个深深的啮痕,黑血喷涌而出,显见此蛇极毒。  
  她慌了神:“殿下,你还好吧?”
  刘迁左臂渐麻,恐她担心,忙笑嘻嘻道:“无妨,一条小蛇而已!看,本殿又救了你一次,容姑娘倒要如何报……”
  一个“答”字还未出口,人已直直向后跌倒。
  容笑
  大急,慌张中想起霍平疆教过的法子,忙将火把插在乱石缝中,从衣襟上扯下一条碎布,紧紧勒住太子左上臂,阻止毒液上行。
  太子痛得满脸大汗,笑容却不减一丝一毫:“容姑娘,你莫心急。苏爱卿是国医圣手,一会儿他过来了,必会有法子为本殿清毒。不过,你千万别说方才的事!你也知道,他性子不大好。”
  容笑心中懊悔:“对不住,殿下,都怪属下不知蛇性,鲁莽行事,才害殿下受伤!”说着,咬住下唇,眼底湿气萦绕。
  刘迁清眸湛亮,费力举起右臂,以破烂袖口掩上唇角,悄悄擦去一抹血迹,柔声道:“容姑娘,本殿贵人天相,绝不会如此命短,莫要做这苦脸!本殿觉得你还是笑着好看……你能否应承本殿,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总要笑着!”
  容笑默然不语。
  她眼尖,早看见他唇角流血,心底莫名酸疼,登时不再说话,拉过他手臂,一把扯落衣袖——
  俯下头。
  刘迁惊叫躲避:“容姑娘,不可!有毒!”
  他伤重无力,躲闪不及,手臂啮痕早被容笑吮在口中。
  脓血又黑又腥,容笑不敢咽下,只好吸一口吐一口,转眼身边的草丛就被毒血淋得萎靡不振,干枯欲死。
  眼见吸出来的血颜色渐渐变浅,容笑略略放心。
  从长草深处捡起匕首,她伸臂搀着太子肋下,两人并肩而行。
  踉踉跄跄走至瀑布边,扶他靠着块大青石坐稳,容笑退到原地取回火把,又依样画葫芦,将火把插在巨池岸边碎石堆中。
  伸匕首在飞瀑内冲净,再置于火焰上烘烤消毒,容笑这才道一声“得罪”,用匕尖锋刃浅浅勾画,以他臂上伤口为中心,在附近皮肤上划出一个“十”字,最后拽他手臂入水,于池中用力挤压啮痕。
  血色一分分扩散至冰凉水中,由暗红变成嫣红色,容笑这才确定毒液大部分都已排出。
  她扶太子重新坐好,松了口气。
  擦去额上的汗,自己也用双掌捞起池水,漱净口中残毒。
  刘迁背倚青石,姿态慵懒却眼神明亮。
  凝视容笑半晌,他嘴角噙笑,柔声问:“容姑娘真是好手段,这却是从何处学来的?”
  容笑支支吾吾,刚要扯个谎圆过去,突听有人由远至近奔了过来,口中怒喝不断:“臭丫头,若我今日不杀了你,太子早晚死于你的手上!”
  她诧异回头——
  只见三支利箭架在弩机之上,闪着寒光,正正对住
  自己咽喉!  
  


☆、045天子按剑思北方:冰洞

  第四十五章 冰洞
  寒光乍现,弩箭逼喉,容笑瞧得暗暗心惊却不明所以。
  刘迁伤重无力,背靠青石,想挺身阻止,却于匆忙间牵扯到臂上伤口,忍不住低哼一声,额上细汗痛得一滴滴渗出来。
  他声音虚弱,眼神内却自有天生的威严:“苏非,不得无礼!李尚,你速速将弩机放下,小心误伤了容姑娘!”
  胖子怒喝反驳:“什么无礼?我远远就见她将殿下强压进水里,难道不是要淹死太子么?”
  刘迁又气又笑:“本殿方才被蛇咬伤,容姑娘是为本殿驱毒,想不到你这个淮南第一名医居然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
  话头一转,“李尚啊,为何你二人这么久才赶来?是哪一位爱卿失足滚下了山,两人携手相扶又重爬了一遍么?”
  饶是李尚惯无表情,听了此话,也忍不住满头黑线:“殿下,您说笑了,苏兄方才在路上发现一个藏得极为隐秘的冰洞,是以耽搁了些时候。医书上说,那剑叶透骨草生性喜寒,是以,苏兄认为我们当往那冰洞中走一趟。只是那洞口狭窄,洞内深邃冰寒,我二人不敢贸然进入,这才赶过来向殿下禀告!”
  容笑喜形于色,雀跃拍掌:“我与殿下方才斩杀了一条极大的蝮蛇,蛇胆已然到手,现下再往冰洞一寻,若果真那草就生在洞内,霍去病就有救啦!谢天谢地!”
  胖子冷笑一声,鼻孔向天:“你谢的未免太早了吧?那草在不在洞内还有待查探呢,何况太子现下有伤在身。要去,你自己去,我反正是要留下来照顾太子的!”
  容笑无奈看看李尚,眼神中全是央求:“能否请李大人为我领路?冰洞寒冷,我自己进去搜寻也就是了。只不知那草生得什么样子?”  
  李尚还没开口,胖子又再抢话:“如此冰寒之地,能生长的花草便只有剑叶透骨草而已,蠢人问的全是蠢话!”
  容笑委屈扁嘴,心想,听说那天山雪莲也是生长在苦寒之地的,这世上的事情,未必你便样样皆知。  
  挂着霍去病的伤势,她忍下气,鞠躬抱拳,放低姿态:“苏大人说的是,是小女多此一问。太子的蛇毒尚未清理干净,如果苏大人随身带有蛇药,还请尽早为殿下医治才好。”
  刘迁方才见她笑逐颜开的模样,本就心满意足,此时听她关心自己,立刻心花怒放。
  虽强自克制,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倒真把自己的伤势忘得一干二净。
  苏非自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翻翻眼皮,
  表明自己不承容笑的好意:“何须你来提醒?苏非早有此意。殿下,微臣出营前便做好了万全准备,不过此药甚烈,请殿下忍着些。”
  刘迁点点头,听凭胖子在他身上涂涂抹抹,伤口处果然有火烧火燎般的剧痛传遍全身。
  他双目凝视容姑娘,笑吟吟地不做声,直到胖子扯下衣襟为他包扎完毕,这才开口吩咐:“本殿胳臂被咬了一小口罢了,又不是双足残疾,不过是个区区冰洞,本殿倒也想见识一下,我们这便同去。”
  容笑见他处处为自己考虑,心里感激。
  本想劝他等在此地,可转念寻思,霍去病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自己此时的确需要有人相助,也就不再推辞。
  待苏非破开蛇腹,收好蛇胆,一行四人整理兵器火把,齐齐出发。
  冰洞距离水池不算太远。
  洞口被山巅断岩遮住,巨大的岩石与洞口之间有道缝隙,一次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容笑暗暗感激胖子心细,居然能在匆忙之间发现如此隐秘的地方。
  侧身紧贴断岩连行数步,费力挤至拱形洞口,容笑被洞内寒风吹得连打几个喷嚏。
  左臂高举火把一照,只见洞檐处有万千条冰棱倾泻而下,直如冰晶化成的飞瀑,蔚为壮观。
  忍不住惊讶咂舌,转念思虑,太子衣衫褴褛单薄,又是伤后体虚,怎能抵得住这样凌厉的寒气。
  遂转头高叫:“太子,这里十分寒冷,您便在洞外静候吧!”
  李尚随容笑挤在洞口,苏非与刘迁此时尚在断岩外。
  站得那样远,太子却已被飕飕阴风激得浑身打颤。
  想想自己的确身子不便,他不再勉强,微笑应允:“也好,本殿便在外面等你归来。”
  见容笑举步就要入洞,又追加一句:“容姑娘,里面怕是滑的很,不要只顾东张西望,须时时留神脚下才好!我给你的宝剑可抓稳了,若是发滑,便用剑撑住!”
  容笑听清嘱咐,心头一暖,举着火把向他那里摇了几摇,表示理会得,这才小心翼翼踏入洞内。
  李尚紧跟其后。
  苏非体胖,难以通过狭小缝隙,只好留在洞外照顾太子。
  此时洞外已是春季,洞内却冰笋处处,冰花满蓬。
  洞壁冰层厚实,两把火光一照,更显四壁晶莹剔透,映出数道虚晃身影。
  置身其中,便像误入了一座精雕细琢的水晶宫,洞内仿佛随时会有雪姬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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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靴靴底不防滑,走到一处,坡度陡峭,容笑没看清,险些一跤摔倒,立即伸出长剑拄在地上,饶是这样,仍旧打了个趔趄。
  心跳惶惶,她想起跟在后面的李尚,怕他不小心摔伤,随即回头提醒,“李大人小心地滑”,却得不到回应。
  诧异举着火把四处张望,仍不见李尚身影,这才醒悟,原来洞内只剩自己。
  心生不安,于是朗声呼唤:“李大人、李大人!”
  硕大的冰洞内,寒气刺骨,诡异的回声不断在冰棱上撞击盘旋:“李大人、大人……”
  扭头看看黑黢黢的内洞,再瞧一眼透着隐隐光亮的外洞,她有些害怕,有些踌躇。
  正犹豫要不要出去迎一迎李尚,外洞突然响起凌厉的箭啸!  
  她下意识闪身,只见寒光连闪,三支弩箭好似闪电般钉上蓬顶冰层!
  容笑大吃一惊,心叫不妙,抢步便想逃出此洞!
  还没奔出两步,四周突然咔咔作响,火光照得清楚,原来竟是那积了千百年的冰层倏然断裂!
  脚下一滑,她扑倒在地,原本凝固于蓬顶的冰瀑此时咆哮倾泻砸落,万千粗壮冰棱立刻夹着数不清的冰碴劈头盖脸地向她刺来!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举高手臂护住头脸,身子缩成一团滚向洞壁——  
  一柄宝剑并不足以遮住全身,后背与手臂瞬间就被锋刃割得伤痕累累,鲜血喷涌!
  所幸没有冰棱迎头插入,她才暂时得保性命。  
  没等她来得及呼救,身前身后的冰碴已然堆成了两堵厚厚的冰墙,寒气一浸,冰晶重新黏合,竟死死封住内洞外洞,好似一具厚壁冰棺,将她与世隔绝开来!
  山风阴凉,太子刘迁跪坐在洞外崖壁的背风处等待消息。
  容笑进洞,他隐隐有些忧心。
  转念一想,容姑娘为人机警,身手也还算敏捷,又有李尚跟随,想来不会遭遇危险。
  这才深吸口气,微阖双目。
  苏非跪坐在他对面,用小山般的身躯为他挡风,两只眼却不断向断岩缝隙内张望,神情颇有些鬼祟。
  太子听见他衣料发出的窸窣细声,心感有异,睁开眼睛,正要发问,突然听到冰洞内传来爆响振振,心头狂跳,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跳起身,他一个箭步要冲向冰洞,却被苏非用肥胖的胳臂死死搂住腰:“殿下不可,危险!”
  刘迁打个寒噤,心底像夜幕上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立时被照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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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他眼神惊疑不定,嗓音微颤:“苏非,你、你是不是派了李尚去暗算容姑娘?”
  胖子不敢看他,低着头,声音细小:“殿下,对不住,臣自作主张……”
  洞内连绵不断的轰鸣声让刘迁惊惧得喘不过气,攥紧匕首,他抚住胸口强压心跳:“难道、难道那剑叶透骨草是你凭空杜撰的?你……”
  眼前突然发黑,微阖双目,他唇角僵硬,艰难吐出问话,“不要告诉本殿,你早在期门营中,便设好了这个毒计……”
  苏非默然不语,只用双手紧紧地拽住太子衣裳下摆。
  “你松手!”刘迁猛地睁开泠然黑眸,咬牙切齿一字字道,“她此时生死不明,我要进去寻她!”  
  说毕用力一脚踹翻苏非,奔向断岩缝隙——  
  就在逼近洞檐时,他被逃出来的李尚堵在中途,前进不得。
  刘迁以匕首怒指前方:“大胆李尚,你速速给本殿让开!”
  瘦子手持空机弩,脸色铁青,气喘吁吁,眼神却很镇定:“殿下,此时洞内崩塌,我绝不会让您以身犯险!”
  刘迁怒极反笑,手一翻,抽出匕首,匕尖映着雪光点点,看着十分可怖:“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阻止本殿!你当本殿舍不得杀两个以下犯上的小人么?”
  苏非挣扎着爬起身,想追进来,却因体格魁梧而被卡在缝隙之外。
  顶着劲风,胖子衣裳宽袖乱舞,如魔如障。
  绝望地盯住太子背影,他凄厉地叫:“殿下,不要再糊涂了!那个混账丫头根本就不是人,她……她是妖啊!”
  刘迁呆怔一瞬,凄凉低笑:“怕本殿不原谅你,就编出如此鬼话?哈,苏非,本殿当真认错了你!”
  说罢,倒转匕首,以柄击向李尚脖颈!
  李尚本能要闪,却到底不敢,被太子活生生击晕当场。
  瘦子软绵绵倒在地上,太子踩着他的背,一步步走了过去——
  走向冰碎雪封的阴寒之地。
  胖子被卡在岩外,双目噙泪,凄厉呼号:“殿下,微臣没有说谎!您难道忘了那个女子是如何一举击倒李广利的么?她饮了几滴血,立刻变得身手鬼魅,速度奇快——她、她是血妖啊!”
  刘迁顿住脚步。  
  胖子见状一喜,激动道:“殿下,您自然知道两千年前轩辕黄帝与蚩尤的那场生死之战!黄帝放出熊、罴、貔、貅、虎等六种猛兽,却仍然迟迟不
  能打败蚩尤一部,世人皆不知真实原因,臣来告诉您——那是因为蚩尤一部养了许多血妖!这些血妖素日只饮血不食五谷,速度极快,力大无穷,是以斩杀六兽于须臾,所向披靡!”
  寒风吹起刘迁衣裳下摆,一缕缕便似嫣红残血飞上冰岩。
  背着身,他微微冷笑:“既如此,那黄帝却如何得胜?”
  苏非听他反驳,急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血妖虽强,却有弱点。他们是妖,所以见不得光!蚩尤作战之时,招来了风伯雨师,遮住天日。黄帝无法破解血妖之力,始终处于下风。就在最危急之际,天女突现,散去满天云雨,使得天光大亮。血妖被日光一照,立时化为飞烟,这才解了黄帝忧患,令其一统天下啊!”
  刘迁哈哈大笑,厉声道:“你说容姑娘是见不得光的血妖,可她素日里与众兵士一起在日头下操练,怎不见她化为飞烟?”
  苏非“咚”一声跪在岩外,凄凉道:“殿下,您如今真是不再相信微臣了……好吧,微臣就据实禀告——当年黄帝蚩尤一战中,的确也有数只血妖不甚怕光而保得性命,逃入民间,这皆因他们乃是血妖与凡人所生的孽子。这种血妖从相貌上看与凡人无异,平日里也不怕光,但他们一旦饮血,便会眼眸现红,容貌妖异,暴露本性,残忍嗜杀至极!殿下,您细想一下,那容笑方才在帐中,不就是如此么?黄帝战胜蚩尤后,曾经派出大部诛杀妖物,是以,臣本以为世上再无血妖,直到今夜才知他们仍有余孽,而那余孽便是……”
  “容笑!”  
  


☆、046天子按剑思北方:真相

  第四十六章真相
  容笑缩身成团,如同于母腹中寻求保护的婴儿,整个人被牢牢封在冰内,太子所赠的宝剑卡在冰墙之间,动弹不得。
  松油火把因缺乏氧气,早熄了,黑暗浓得化不开。   
  寒意刺骨,她却被四面八方的冰晶逼迫得连颤抖的能力都没有。
  冰墙上碎碴肆虐,扎得皮肉生疼,她痛喘一下,口中喷出白气,转瞬又凝结成冰丝,缓缓沉降在两膝之间。
  洞内凌乱的爆响渐渐平息,四周突然寂静得诡异。
  厚实冰层内隐隐传来冰晶一丝丝被冻结黏牢的细碎声响,仿佛死神瞧着她一点点翘起的唇角。 
  又是害怕,又是绝望,她想大叫,然而,怎样也透不过气。 
  右肋像被凌迟似的痛,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唯一一线没被冰晶封死的缝隙。
  寒风如刀,正从细缝中横劈过来。
  胸口重新攒起希望,她想张口大叫救命……
  洞檐处的冷冽寒风送进来一个混沌的声音:“臣本以为世上再无血妖,直到今夜才知他们仍有余孽,而那余孽便是……”
  听清“血妖”二字,她倏然睁大双眼,胸口一紧,心跳砰然入耳。
  “容笑!”
  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人揭露,血液悉数逆行入脑,眼神茫然散乱,耳内窜着血脉奔腾的杂音,她将身体缩得更厉害,仿佛如此便可以改变一切,现实偏偏打破她的幻想——
  苏非声音慷慨激昂,字字清晰:“殿下,您有所不知,女妖其实是无法生育的,所以那血妖的后代大多为凡人女子所产,而凡女产妖乃是劫数难逃!若生下男孩,凡女会被孩儿变成血妖,不复为人;若不幸产下女儿,凡女必亡!这容笑能在烈日下操练数个时辰而无所畏惧,臣料其母定为凡人,那么其母必在生产之际丧生。她甫一出生便害死生母,其罪孽之深重,虽万死而难赎。此女不祥至极,此时不除,将会给我淮南带来无穷祸患啊!太子三思,请您三思!”
  狂风起,他的悲凉凄叫被吹得四散飘零。
  太子没有回头。
  侧倚崖缝,他背脊僵直,衣衫破碎,一缕缕飞腾的绛红色迷乱了苏非的眼。
  容笑被锁在冰内,明明透过冰隙听见了那字字句句,可大脑似被寒气侵蚀,想了半天还是完全听不懂外面在说些什么。
  片刻过后,苏非的话终于有了涵义。
  这么说来,母亲容华不是难产而亡,而是
  被自己这个妖孽害死的!
  难怪……
  犹记五岁时,自己蹲在院子里玩泥巴,不小心碰翻了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栽种的红色小番茄连着泥土一起倒下。泥土撒了一地,番茄细嫩的长茎折成两截,眼见活不成了。自己还在好奇地用小手拨拉蔫掉的叶子,姨妈容丽闻声出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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