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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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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本殿今日才知道,原来她怀的是个杂种,同本殿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为了荣华富贵,不惜离开孩子的亲生父亲,继而诬陷本太子,如此狠毒的刁妇,还敢留在这里么?本殿原该一刀斩杀了你二人,一雪我心头之恨,但我淮南一向仁义待人,这次本太子便放过你主仆二人,你们快快给我滚出寿春,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式鸾被人道破心中隐忧,怎敢辩驳,只懂哭哭啼啼哀求:“殿下,您一向喜欢美人,求您就原谅她这回吧!她眼见着就要生了,这冰天雪地的晚上,您要美人去哪里呀?殿下!殿下——”
容笑强撑着身子,喘着粗气道:“我哪里也不去,你赶也没用!”
刘迁不看她,抿唇闭眼,额上青筋暴露。
咬咬牙,捡起式鸾手边的包袱,大踏步走到殿门,“砰”一声向台阶上一丢:“滚,快滚!”
式鸾见事情似乎无可挽回,跪着蹭到了容笑的脚边,一把抱住容笑的身子,几乎哭断了肠:“美人,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若有误会,求您向殿下解释啊!”
容笑还没答话,突听殿外有个女子阴沉的声音响起:“弟弟,容美人一声召唤,你就从前殿跑回寝宫,连政事也不管了。现下又胡闹发脾气,让宫婢们看你的笑话!你到底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刘迁冷哼一声,傲慢道:“姐姐,这是本殿的家事,你未免管得太宽了!现下年也过完了,父王母后你也看过了,是不是该回长安了?如果回去,别忘了顺便把这两个贱婢带上!”
“放肆!”又有人疾步赶来,厉声呼喝,“迁儿,母后平时太纵容你了,宠得你无法无天任意妄为!大老远就听见你鬼叫鬼叫的,到底发生何事,你竟连一点体面都不顾,喊什么孩子不是你的?若孩子不是你的,你早做什么去了,如何今日才知?”
王后荼说着,跟陵翁主交换了个眼神。
刘迁做出一脸忿然的模样:“这贱婢哄得我鬼迷心窍,今日不小心说漏了嘴,迁儿这才知道自己被她当成傻子一般玩耍,如何气得过?”
王后荼冷笑一霎:“既然如此下作,赶她作甚,直接杀了岂非更好?”
式鸾听得浑身发抖,连忙将身子挡在容笑身前,伸展双臂道:“美人是好人,你们不要伤害她。”
容笑做完几次深呼吸,双眼重新视物,这才拍拍式鸾的肩,示意她让路。
慢慢走到殿外,扶住朱门,她一身素服,挺着高高的肚子,费力开口:“殿下,既然你态
度如此坚决,嫔妾也不便再留在宫内。这样罢,妾身先去宫外的客栈投宿,若殿下改变心意,还请您早日来接我回宫。我……等您!”
刘迁看也不看她,冷冷道:“我是不会去接你的,你贪心不足,本殿很清楚!你放心,过些日子,本殿一定想办法,将你最想得到的东西送到,然后你就可以滚回长安了。众人听着,此女自此刻起,再不是什么淮南太子宫的美人了!本殿此刻正式休了她,你们所有人都是见证!”
式鸾哭着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美人……”
刘迁勃然大怒,仓啷一声拔出腰佩宝剑,剑尖直点式鸾咽喉:“想死么?本殿方才说过什么?你跟你的主人一样,都是口蜜腹剑的骗子,不想死就立刻滚出宫!”转头又喝道:“去安排马车,送她二人出宫!”
惊见异变,宫人们皆是屏息凝气,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生怕会被迁怒。
马蹄声起,过不须臾,果有手脚麻利的车夫驾了马车而来,停在阶下。
容笑最后看了太子一眼,慢慢跪在地上,叩首告辞:“殿下,保重。”
站起身,扯住式鸾的衣袖,缓缓拾阶而下。
式鸾左肩背包袱,右手搀着容笑沉重的身子,泪水模糊了双眼,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太子一眼,见他怔怔地看着容笑背影。发现式鸾在看自己,刘迁怒哼一声,拂袖入殿,“砰”一声关严了殿门。
殿外夕阳已落,烧云黯淡,星月未明,天地间昏暗一片。
拜别了王后和陵翁主,费力地扶容笑进车厢坐好,式鸾坐在主人身侧,用衣袖悄悄拭去眼泪,勉力笑道:“美人,殿下还在气头上,说的话做不得准的,过几日必来接您,您别难过。不管您去哪里,式鸾会一直陪着您和小公子的。”
容笑点点头,合眼道:“吩咐车夫,去宫南长街上的随心客栈,我们在那里住下等待太子好了。”
式鸾笑道:“原来美人已经有了计划,那就好了。”
遂按照容笑所说,吩咐了车夫。
可是泪水怎样也止不住,只一会儿就浸透了胸前的衣衫,只好咬住嘴唇,悄无声息地擦拭。
泪痕未干,马车已缓缓驶出王宫。
按耐不住,张开帘幕回头一看,王宫门口新燃的灯火越变越遥远,最后一点点模糊在长街的灯海里,变成了橘红色的几个小点,再也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啊,我看见了,感谢girlwithm妹纸,西米露妹纸给俺炸霸王票,而且一炸就是原子弹级别的,谢谢乃们。俺还在霸王榜的第一名位置,太让人羞愧了,捂脸。
俺昨晚表现不好,乃们还炸俺。。。。。。。。。。
咳咳咳,这章是周六的份啦,大家继续猜,那是叛徒是谁啊????
☆、132陇上横吹霜色刀:围攻
马车摇摇晃晃地停在客栈门口;容笑轻声吐出几个字:“找师父。”
而后就晕了过去。
拎着包袱下了车,式鸾茫然无措。
从没见过容笑的师父,如何去找?
总不能进了门,直着脖子叫:“请问哪位是容美人的师父?过来领人!”
车夫很是良善,明知两个女子是被宫里赶出来的,还是伸手帮式鸾将容笑给扯了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怕容弃妇死在车里不吉利。
二女一站到车外,他立刻驾车绝尘逃逸;跑得比兔子都快,定是赶着回去向王后复命。
左肩扛着包袱;右肩架着孕妇,式鸾缩在客栈门口郁郁寡欢。
还在抬头看匾,从店内突然走出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二话不说,一把将容笑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式鸾惊了,怎么回事,当街强抢孕妇啊?
连忙几步追上去,大叫:“你是何人?”
那人脚步飞快,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药丸的主人。”
式鸾摸摸袖口那枚溜溜圆的蜡封药丸,大喜:“原来您是容美人的师父!”
一行三人来到二楼的辰字房,夏侯将徒弟放在床榻上,伸指摁住脉搏良久,忽然吩咐道:“你叫式鸾?去楼下打些热水来给她净面。”
宫女顺从地将包袱放好,在房外阖拢门,接着咚咚咚下了楼。
夏侯伸手在容笑衣襟内一探,果然摸到一把匕首,唰一下抽出雪亮的匕刃,毫不犹豫地在左腕上一划。
鲜血飞涌,他立刻将伤口贴在容笑干裂的唇边。
容笑于昏迷中似乎嗅到了血液的味道,本能地张开嘴巴吞咽,就像个初生的婴儿在吸吮母乳。
见她只喝了两口,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夏侯的眼睛连眨都不眨,立刻又是一刀下去。
如此反复五次,容笑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嫣红,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待看清床边的人,抿唇苦笑:“师父,方才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这次的脸……画得可真难看。”
夏侯插好匕首,交给她,撇嘴道:“你懂什么,天生丑陋才是福。生得太美,你就不知道别人喜欢的只是你的脸,还是你。”
容笑噗嗤一乐,在怀里藏好玄武,讲起话来多了两分力气:“即便如此,我也宁愿生得美些!”
二人正说笑不住,式鸾打了热水回转,见容笑有了意识,精神气力更胜从前,自是欢喜非常,连带着对夏侯始昌的医
术也是拜服不已。
当晚,夏侯在客栈里开了一间相邻的客房住下,方便照顾容笑。
三人休息了两日,不见太子来信,也听不到宫里有任何消息传出,容笑不免就对刘迁的安危有些担忧,整日里寝食难安,讲起话来也有些颠三倒四。
式鸾当她是惨遭休弃,受不得打击,便时不时谈论下小孩的衣饰,希望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夏侯却知徒弟的真正心思,见她总是这样魂不守舍,难免看得头痛。于是在第二天晚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溜去了王宫打探。
容笑在自己房里用过了晚膳,见式鸾又在灯下给孩子缝制衣裳,闲极无聊便想寻师父消磨时光。
推开门一看,房内空空如也,却在案几上见到一封简短的留书。
感激之余,又有些忐忑,既盼得到消息,又怕得来的是不想听的坏消息。
不知怎么搞的,今晚客栈里似乎来了不少客人,小二们在两层楼间穿梭不住,客人们也跟着上楼下楼,咚咚咚的,上上下下忙乱不休。
容笑听得心烦意乱,只好随手画简,复习苏胖子教给她的星象术。
如此枯坐一个时辰有余,外面变得寂静无声,更鼓却敲响了,原来已是三更天。
眼皮有些沉重,刚想迈步回房就寝,突觉隔壁有些奇怪的动静。
式鸾的动作,没人比她更熟悉,此时墙壁彼侧传来的窸窣声显然是别人弄出来的杂音,只是不知到底来了几人。方才专心画图,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警惕心起,她迅速自怀里掏出玄武短匕,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张望,只见自己和式鸾的房间里火烛未燃。
此时夜深人静,其他房间里的客人似乎都已安寝,所以四周皆是黑暗一片,从表面看来毫无异状。
她暗暗冷笑,那些蠢货还不知道,这其实就是最大的破绽——
素日里,若她不回房,式鸾无论如何是不会熄灯的。
左手执鞘,右手握柄,她将脚步放得沉重,故意将匕身撞在走廊的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这才趁机抽出匕刃,尖叫道:“怎么这样黑?啊,痛死了,式鸾快来扶我!”喊完,假装摔倒在地。
房内果然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落地轻盈,的确是个女子。
房门一开,那女人在黑暗中走向容笑,脚步急切,仿佛立功心切。
容笑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气在快速逼近,睁大眼眸定睛一瞧,那女人黑巾覆面、黑衣裹身、右手握着把出了鞘的军刀,标准的刺客打
扮,忙假做吟哦:“嘶——不好了式鸾,我摔得腹部剧痛,怕是要生了!”
那女刺客也不答话,眼见离容笑还有一步远,猛然举起军刀向下一劈!
乌光一闪,眼见着孕妇要被斜劈成两半,女刺客还在暗暗冷笑,突感身子一矮,心中诧异,低头一瞧,自己的两条腿竟然自膝盖处被人齐刷刷斩断!两条小腿留在后面的木板上,身体的其余部分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自空中斜落。
“啊——”女刺客痛叫失声,手中的细刀劈了个空,身子重重砸落在木板上。
听见声音不对,房中的刺客余党大奇,又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开门跑出来。
容笑动作迅捷,抢过女刺客手中的军刀,趁她没来得及开口,一刀斩去她的头颅,紧接着叫道:“啊——你是何人,为何伤我?不要,不要!”
边叫,边偏着身子向来人处费力爬去,口中还不断哀求:“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求求你,救救我!”
男刺客以为同伴得手,吐出口气,阴桀桀道:“好啊,我来救你!”
手中长刀一亮,还未起手,肚腹早被人从下面斜刺了个透心凉!
那刀被人顺势下滑回拽,无异于开膛破腹一般,刹那间,肠子肚子哗啦啦流出,淌了一地。
男人瞪大了眼睛颓然而倒,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中的计。
走廊上血腥味道弥漫,臭气熏天,容笑强忍着恶心,将玄武藏在怀中,以长刀拄地,撑起沉重的身子。
反手抹一把眼睫上沾染的鲜血,她沉声喝道:“出来,收尸!”
尖利的哨声倏然响起,宛如一个信号。
四方走廊上立时灯火大亮,门户开合中,数百人身着黑衣飞身跃出,各个弯弓搭弦,箭尖瞄准一点。
辰字房内,有个男人用胳膊夹住式鸾的脖颈,带人缓步走出。
式鸾的嘴巴被布带勒得死紧,满面泪痕。看清容笑满身污血的可怖模样,她呜呜摇头。
“容斥候果然名不虚传,身怀六甲,居然还能连斩我们两名好手!”挟持着式鸾的人慢悠悠开口,“若不是上面有命,本将倒真舍不得杀你!”
“本将?”容笑右掌握刀,护住肚腹,冷冷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淮南国的将军!失敬失敬!敢问将军大人,民女犯了何罪,要劳烦您这样兴师动众?”
将军面色无波,平静应道:“本将不知你究竟犯了何罪,但王后有令,你便该死!”
容笑点点头:“哦,原来是
王后要你们杀我,可她是否曾命你们伤及无辜?我那婢女与此事无关,你先放了她。”
将军轻蔑一笑:“她本来就无关紧要,留着她的性命倒也无妨。只是容斥候你的身手这样好,我现在放了她,只怕生变啊。”
容笑叹口气,当啷一声丢下手中的刀:“现在,你可以放了她吧?我大腹便便,手无寸铁,这么多箭指着我,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口中说话,眼睛快速观察四周,盼夏侯可以适时出现解救危难。
将军满意一笑,松开胳膊,放了式鸾。
宫女流着泪扑过来,一把抱住容笑,呜呜低泣。
容笑心道,师父已经去了很久,随时可能回来,拖得一时是一时,于是又请求道:“将军,她服侍我有些日子了,临别在即,我可否同她说几句话?”
将军有些不耐烦:“给你两句话的功夫,若她再不离去,休怪我将你二人一齐射杀了!”
容笑点点头,见式鸾两眼红肿,泪水涟涟,忙解开她腰间长长的丝带,用腰带一端为她拭泪:“好了,别哭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小心吹伤了眼睛。等天亮了,你速速离开寿春,将来回长安也好、去别处也成,就是别再回来这里了,这里的人无情无义,连个手无寸铁的孕妇也不放过!”
此话一出,满楼兵士皆羞愧得低下头。
式鸾本不想走,突见容笑对她眨眨右眼,想起这是太子刘迁常做的动作,登时明白,美人是要自己前往王宫给太子报信相救,于是流泪道别:“美人别怕,式鸾这就去了。”
用袖子抹干泪,式鸾大步跑下楼梯。
宫女的脚步声越来越弱,容笑知道她已经跑得远了,夏侯却仍未出现。
手中攥着那条长长的腰带,她淡淡一笑:“多谢将军,我心愿已了,死而无怨。”
将军似乎对她的气度很是欣赏,凝目对她看了一刹,这才开口:“容斥候果真是女中豪杰,毫无扭捏之气。能为你送行,也是本将的荣幸!众军听令——放箭!”
一声令下,楼上万箭齐发!
白矢似网罩来,凌厉的破空声中,容笑一甩腰带,竟好像要用薄薄的衣衫去挡箭!
作者有话要说:【精分了】
容笑摇着式鸾的肩膀怒吼:“混蛋式鸾,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咩?你肿么自己跑了,丢下我这个孕妇不管啊?”
式鸾被摇得直翻白眼:“美人,这怪不得奴婢呀。老尉说的,我就是替你挡箭,也只能挡一轮啊,木有用滴。现在我跑了,你死就不会白死了,我要通风报信去。美人,你安息吧!”
老尉嘴里叼着鸡爪子,含糊道:“对啊,美淫,你安息叭~~~~”
容笑飞身扑过来:“老尉,安息你大爷的!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老尉划拉着小短腿要跑,结果一枚玄武飞过来,低头一看,呀,哈哈哈哈哈,没划到!
然后突然觉得不对,头肿么低得那么厉害呀?
啊!!你敢砍作者的头?你想变成坑中孤魂咩?
霍霍挺身而出:“不准威胁本侯的夫人!”
迁迁甩甩衣袖:“休得恐吓本店的美人!”
敢敢泪流满面:“莫要减少本人的戏份!”
对厚,敢敢都多久没出场了,呃,貌似敢敢戏份尊的很少,为毛他会在文案里捏?
滚去沉思。
☆、133陇上横吹霜色刀:接生
作者有话要说:
飞矢呼啸而至!
众人笃定容笑避无可避;眼睛瞬也不瞬地等着她一息之间变成个活刺猬!
谁知她手中的腰带竟在这一刹激射而出,犹如长鞭,软绢的前端随即在阑干上盘绕成结!
不待旁人思考明白,容笑手执长带纵身跃下二楼,堪堪避过密密麻麻的箭矢。
只听“夺夺”声响个不停,数百支白羽箭齐刷刷地钉在木地板上;远远观去,仿佛一大块可怖的钉板!
容笑此时还在空中急坠;但二楼极高,手中的腰带不够长;落至一半,软带已到了尽头,手里空荡荡的再无依仗。
心里叫苦却别无他法;只好立刻弯起双膝,希望可以减缓落地时的冲击力,不要伤到腹中的孩子。
然而,她此刻身材臃肿,身手远不如从前灵活,虽然事先有所准备,身子跌到一楼时还是落地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两条小腿被震得隐隐发麻,肚子跟着翻江倒海般痛起来。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容笑顾不上多想,几个起落冲出了四方形的厅堂。
淮南的将士们未料有此变数,惊讶齐呼,匆忙之间,所有人都堵在一道狭窄的楼梯上,结果谁也下不去。
将军疾呼,示意众兵士跟着跳下楼追逃犯,哪料根本没人听他的。
容笑在跳楼之前早算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跑得趾高气昂。
本来么,在诸侯国当兵不过是份混饭吃的职业,拿着箭射射妇孺还行,真要以命相搏当别人的踏脚石,当谁是傻的么?
真有那壮烈的心思,早去汉庭打匈奴了,人家正规军薪水多高啊,你这杂牌子的才给几文钱做俸禄?
更何况,圣贤书有云,身先士卒。你这当将军的都不跳,却哄别人跳,算筹未免摆得太好了吧?
但倒霉的是,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太安分守己,她刚逃离客栈,小娃娃就开始手舞足蹈拳打脚踢。
容笑痛得眼前一阵阵晕眩,还没跑到街角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气喘吁吁地伸手扶住砖墙,暗暗叫苦。
式鸾和太子是指望不上的,但是师父怎么还不出现?
难道今天真无幸理?
还在拼命喘粗气,身后已经传来围攻者的呼喝声:“看,她在那里,快放箭!”
容笑清楚知道,以她此时的速度是绝对跑不过箭矢的,她可以死,但是她和霍去病的孩子绝不能死。
背对着众人,她瑟缩在墙角,手势稳定地掏出怀中的匕首一抽。
火光在刃尖上游走,就像有诡异的鲜花在寒刃上盈盈绽放。
她闭闭眼咬住唇抬手,就要向肚腹处划落……
街尾处羽箭凄厉齐鸣,但响声很是诡异,不像是朝她这个方向,反倒像两军交战。
“你们是什么人?”客栈门口传来淮南将军的惊叫声,“如何入得城来?莫非是叛贼来袭,要对王爷不利?啊,众人听令,将这伙贼人拿下!”
容笑听得愣神,还没等转过头去看个究竟,早有匹烈马长嘶踏蹄而至。
这马的叫声好熟悉,真像落霜。
脑子里还是空白,马上之人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把将她抱起,搂进怀里。
就像当初在玉门关被人掳去时,也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一双手,将她救出地狱。
她呆呆地插回匕首放进怀里,偏头斜睨了那人半晌,突感一阵委屈,再也无法遏制心底的情绪,猛地用双臂环住那人脖子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那人身着素衫,用力地抱住她,任她泪湿前襟却马势不停。
直到冲出了三条长街,转弯来到一条极为僻静的民巷,离双方厮杀的战场已远,他这才勒住马,俯首亲亲怀中泪人的额头,用掌为她抹干泪水,轻声道:“别怕,我来了。有我在,他们休想伤你!”
容笑本来哭得累极了,声音也小了些,听了此话,又开始嚎啕,断断续续抽噎着道:“混、混蛋,姓霍的,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就再、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咦,你怎么来了?”
霍某人刚要答话,容笑突将一双红桃子眼睛给挤成了两道缝:“哎呀,疼死了!我肚子痛!”
嘴里念着,手指头下意识地死掐住别人的胳膊不放。
倒霉的男人被她掐得额头直冒冷汗,忙慌慌张张道:“你是吃坏了东西,还是要生啊?”
孕妇气极,狠狠掐住他手臂上的肉扭了一把,咬牙切齿道:“你说呢?混蛋!”
霍去病不敢再惹她,立刻哭丧着脸认错:“好吧,我是混蛋,但我不是稳婆。要不,我带你去寻个稳婆吧!”
容笑痛得浑身哆嗦,把右手攥成拳头,捶着他的胸口耍赖:“太疼了,我不管,我不生了,你替我生!”
倒霉鬼被她打得肋骨隐隐作痛,别无他法,一边用眼睛去观察周围环境,一边顺着她的话柔声安慰:“好,我替你生,我替你生还不成么?”
岂料孕妇听了此话越发恼火,喘着粗气骂:“胡说八道!你怎
么替我生?男人都是骗子,哄得女人遂了心,拍拍屁股就滚蛋了,却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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