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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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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祥郡主笑道,“晓萱和初夏早上已经说了,你昨天睡眠欠安,似有风寒之兆,我也没有怪你,好好的又跑来请什么罪?去半缘庵的事,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这是你的孝心,我没有不许的。”
得了这话,若胭松口气,又闲谈了几句,问问和祥郡主的安康和侯爷的情况,和祥郡主只说都安好,侯爷的大军已经到达边城,正在布署攻防之类,“一封书信,来回便是好些时日,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是否已经开战,胜负怎样。”
若胭微笑道,“母亲宽怀,父亲不知征战多少,什么样的敌人没遇到过,小小北蛮不足畏惧。”
和祥郡主轻笑,“你说的对,你父亲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朝廷盼的紧……”
“朝廷关心战事胜负,我们一家子更挂念的是父亲的身体,边塞苦寒,又时值严冬,父亲一心为国,恐无暇自身饥寒。”若胭轻声道,垂眸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快马寄些御寒之物过去,貂皮大氅不便于行动,父亲心系战事,估计少有闲暇,就是寄去了也不会穿戴,不如做些轻便贴身又暖和的,不拘巡城还是阵前,都能护住胸口,自然全身暖融融的,总胜过那些冷硬盔甲。”
和祥郡主出神的看了她好一阵子,才笑道,“难为你想的妥帖周到,真是个好孩子,不枉侯爷疼你。”
得了这番夸奖,若胭倒有些不好意思,讪讪而笑,就继续陪着说话,这时就见碧姗走进来,向众人行过礼后就安静的站在和祥郡主身后,若胭等的就是她,几句之后,话题从侯爷身上又回到她去半缘庵,若胭就话里话外的表示,明天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去,并不需要云懿霆陪同,和祥郡主只当是昨天一脸花斑引出的羞涩,正提着心怕两人过分亲昵招致家丑,也不多问,点头道好,说是随她心意。
从存寿堂出来,初夏道,“三奶奶既是打定了主意明天不要三爷同行,奴婢便定要跟在三奶奶身边,只叫晓萱自己去梅府一趟便是,或者让麦冬、迎春她们去也可。”
若胭道,“去梅府的事须得你才行,晓萱毕竟不知往日事由,梅府那边说出些什么来,她连怎么还嘴都不知,再者,和晟宝莊那边,你不去,谁说得清,归雁的笄礼也没几天了,这事耽搁不得。”
“那三奶奶……”初夏犹豫。
若胭笑道,“这个你放心,不需你操心,也不需我思量,我只要说了不须三爷去,他必定要晓蓉和晓莲同行的,有她们俩在身边,安全的很,这样也好,正合我意。”
见若胭俱已打算妥当,初夏便不再坚持,两人一路静行走了一段,隐约见不远处一紫影轻盈而过,定睛一看,却是云归雪披一件紫锦长披风快步往西,后面还跟着两个丫头,看方向是往三房去。
若胭与云归雪相互看不顺眼,这时相距亦远,便没有主动招呼的打算,偏其中一个丫头回头一望,看见若胭,对云归雪说了句什么,云归雪听了,猛地停住脚步朝若胭看过来,尽管看不真切,若胭仍感觉到两道目光中含着满满的怒意,心下苦笑,这丫头许是还记恨着昨天的事呢,罢了,我终究大她两岁,又担着嫂嫂的身份,何必与她计较这个,既然她都看见自己,少不得打个招呼,便不紧不慢的上前,淡然笑道,“七妹妹这是往哪里去?”
云归雪原是站着不动等若胭走近,如今若胭先开了口,她倒是将脸一扬,傲然轻哼,“我去哪里,却与三嫂无关。”说罢,扭头就走。
才抬步,又回首补上一句,“三嫂好本事,才进门就哄着上上下下一家子围着你转,别人都容不下了。”
好意招呼,却被人劈头嘲讽,若胭哪里受得了,当即就沉了脸,怒道,“七妹妹爱去哪里,自然与我无关,我不过随口一句,何曾真心想知道?七妹妹却该把话说清楚了,我有什么本事?又容不下谁来?”
云归雪见她动怒,也吓了一跳,愣瞪住她,静了好一阵子,才道,“我三哥原来再混帐……”
“住嘴!”不等她说下去,若胭厉声喝止,“混帐两个字也是你能说的吗?七妹妹,你须知三爷是你兄长,容不得你胡言乱语,说话用词还是谨慎些好。”
云归雪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她,突然扭头就跑了,两个丫头怯怯的连看也不看若胭一眼,也撒腿跟上去。
若胭望着云归雪的背影,心里难受的想哭,慢慢松开拳头,其实刚才自己恨不得打云归雪一耳光,云懿霆好是不好,那两个伤人的字也不是谁都能说的,初夏轻声道,“三奶奶很是维护三爷。”
回到瑾之,若胭连房也不回,径直去了书房,既然说了借口,总要赶紧圆上,研墨铺纸,挽袖就写《法华经》,初夏侍立一侧,细细的调墨,扭脸见云懿霆进来,便悄然退出。
若胭惯写行楷,今天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学着经书上写小楷,先几行字倒是有模有样、规规矩矩的,越写越走样,竟是不伦不类的,连自己也看不下去,颓然一叹,将笔撂下,闷声道,“都说字如其人,点横竖钩都是品性、抑扬顿挫尽显风骨,初夏,你瞧我这字,都是些什么品性和风骨?”
身后传来轻轻一笑,“你学别人的品性和风骨做什么,何不写你的行楷?”
若胭闻声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云懿霆笑容灿烂,眸光流转如霞,不由的晃了晃心神,转脸却又轻哼一声,掉头不理他,云懿霆见她使性子,更觉得可爱,索性将她抱了,自己坐下,柔声道,“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若胭扭着腰背对他,闷闷的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三爷爱去哪里便去哪里,爱何时回来便何时回来,本不该我逾越多事的,是我自己不知高低,托三爷的福,过得锦衣玉食的日子,还要痴心妄想,如今也长了记性,往后再不会……”
“若胭!”云懿霆沉声打断,强行扳过她的身体,眉心紧蹙,嘴唇紧抿,整张面容都绷住,目光深如幽潭不见底,若胭看他一眼,不由得颤了一下,身体本能的后缩,云懿霆意识到自己吓住她,缓和了表情,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却被若胭畏缩的避开,略一迟疑,也就缩回了手,难得的没有强行亲近,温柔一笑,“说的话都酸成这般,还说不生气?”
若胭咬牙不语,耳根却悄然变色。
云懿霆只静静的抱了她片刻,这才道,“你还记得孟彩衣吗?”
这个名字可说是刻在若胭心里了,怎么会不记得,只是许久不曾想起,有些蒙尘,此刻听他说出,反而有些突兀,愕然看他,缓缓点头。
云懿霆道,“那么,可还记得那日在瑾之门口,她曾提到的一个人?”
若胭又点点头,紧接着心就被猛地提起来,脱口而出,“陈煜?他要为孟彩衣报仇吗?”
云懿霆诧然而笑,“不,他是我的朋友。”
若胭听的瞠目结舌,就算我再笨,也听得出孟彩衣当时那句话的意思,陈煜即便不是孟彩衣的夫君或亲人,也绝对不是普通关系,爷,你都杀了孟彩衣,人家还能跟你做朋友?缺心眼呢!
“孟彩衣貌美,陈煜心怡已久,不过,陈煜并非不分是非之人,他亦深知孟彩衣其人不正,结仇甚多,就算不死在我手里,也必死于他人之手,他不可能保护周全,孟彩衣自己亦知仇人太多,才依附太子,以求安身。”
云懿霆缓缓道来,“不过,陈煜这些年因为维护孟彩衣,到底得罪了不少人,孟彩衣虽死,却有人将昔日旧账算在了他的身上,昨日得到消息,有人意欲追杀他,正好路过京郊,我便急着赶过去截下了。”
原来是这样的缘故,若胭听罢默默无语,前生也看过不少武侠小说,可那毕竟只是故事,如今真人真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当初旁观云懿霆与孟彩衣厮杀的泰然心情再不复存,怎么想都觉得害怕,再看眼前这个人,就觉得心都揪的疼痛,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抱住他,埋首在他颈边,低声道,“三爷,我怕你有危险。”
温软满怀,又听这句关切之语,云懿霆笑得春花盛放,细细柔柔的将她吻了好一阵,才笑道,“你只要不生气,我便好得很。”
这就是戏言了,若胭羞赧的蹭了蹭,缠绕心口的阴霾一扫而尽,转脸就是云开日出,小女人的心果真简单的很,几句话就哄得柔情荡漾。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欢快的轻笑声,也不知什么事这么高兴,若胭探首往外看,云懿霆索性唤晓蓉进来,晓蓉站在门口,端着个碟子,笑道,“主子,三奶奶,尝尝晓蔓和奴婢做的点心。”
若胭听了,欢喜的推开云懿霆,差点没连蹦带跳就出门去了,点心很精致,是仿照上次从庆和斋拿回来的芙蓉糕做的,咬一口在嘴里,唇齿留香,香气比庆和斋做的更浓郁些,味道也略甜些,连赞“好吃”,喜得晓蓉笑眯了眼,若胭回头看云懿霆依旧坐着不动,便拈了一块进屋去递给他,笑道,“三爷尝尝,味道不错。”
云懿霆偏着头看她,笑得甚是邪魅,也不伸手来接,却张开了嘴,然后朝她眨眼,若胭傻眼了,怔怔的看他,脸腾的通红,然后红着脸喂他,云懿霆却没有真的吃,见她凑近了,展颜一笑,伸臂就将她搂住,顺手将点心接过来,又送到她嘴边。
若胭只觉得脸烧得火辣辣的烫,慌忙去看晓蓉,那丫头倒是有眼色,见若胭进屋,早转身躲开了,若胭见门口没人,才略放心,两人打打闹闹,一起将点心吃了。
云懿霆见她吃完还有滋有味的用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唇角,笑道,“你既喜欢,就让晓蓉多做些。”
若胭高兴的点头,两人又玩闹了一阵,若胭就挣扎了出去找晓蓉,只不见人影,麦冬道,“晓蓉去了六小姐那边。”若胭便知道她定是去找晓蔓了。
天擦黑时,晓蓉才回来,道,“奴婢刚才和晓蔓又想了个新花样,将花汁与果子一并加到点心里……”
若胭心道,那不就是果脯馅糕点么?只道,“你只管做你的花样,我没有不许的。”
到了次日,一早起来,若胭就唤了初夏和晓萱进来,吩咐两人拿了金钗去趟梅家,两人应了,捧着盒子退下,只等两人下去,若胭犹豫再三,向云懿霆说起今天还要去半缘庵,一夜未归的心结虽是解开了,灵儿和巧儿之事仍需有个结果才是,再说昨天都已经再次和和祥郡主说明,岂能三番两次失言?云懿霆也知她昨天说去未去,今天再去也不足为奇,当下就道,“都依你就是,用过早膳,我们便去。”
若胭少不得又说不必他去,云懿霆凝眉看她,若胭便思忖着怎么解释,这时晓莲在门口禀道,“主子,齐王来信。”
云懿霆示意她递进信来,拆开看过,略一沉吟,向若胭道,“午时我要去一趟赵二那边,便让晓莲和晓蓉陪你去吧。”
如此正合我意!若胭心口一跳,刚要松口气,却又提起了心,“三爷去找齐王,是否有危险?”
“嗯?”云懿霆挑了挑眉,笑道,“看来我昨天还是不该与你解释那些,倒叫你一直担心了,若胭,你只需让自己快快活活的即可,其他的我都会处理好,不会有任何危险。”
若胭虽然仍不放心,也知道自己不必要再说什么,在没有自己之前,云懿霆也活得好好的,他必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他自己,我说多了,倒显得不信任他了,只道,“有晓莲一人陪着就行,晓萱今儿也不在,晓蓉就在家吧,她不是还想着做点心嘛,说不准晓蔓一会就把她叫走了。”云懿霆想了想,点头同意。
☆、布局
接着两人便去存寿堂请安,两人到时,屋里只有和祥郡主和大爷云懿钧,似在说着什么,大爷低着头,一脸的羞愧,和祥郡主则是轻蹙眉头,神色倒是淡淡的,并没有怒意,见若胭到来,都整容端坐。
两人行过礼后落座,若胭不免诧异何氏缺席的原因,何氏一向谨慎侍奉公婆,一天之中,有大半天都守在存寿堂的,今天倒不来请安了,必有有什么缘故,便开口询问大爷,“怎么不见大嫂,可是身体有恙?”
云懿钧似乎很是吃惊的看着若胭,然后又移目看云懿霆,就连和祥郡主也将目光在若胭和云懿霆身上来回的扫,只是不见回答,若胭暗叫古怪,怎么自己无意中揭破了什么吗?不敢再问,尴尬的缩了缩手。
云懿霆眉眼不动,清淡如常,将她的手攥住不放,却是代为答复,“大嫂回娘家去了。”
竟是这样吗?若胭释然,讪讪的笑了笑,猛然又心生蹊跷,出嫁女儿回娘家看看本是件寻常不过的事,大爷何须沉默不语,大可直言相告便是,怎么要云懿霆说出来?再说了,眼下就是年关,大嫂娘家父亲早年外放为官,虽是相临州县,也有百里之遥,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回去,莫不是她娘家也出了什么难以言明的急事?终是不好多问,压住心中惊疑,做了些应付之词,也没等云归雁几人过来,便与云懿霆辞了出来。
出了门,走出一段路,若胭就忍不住问云懿霆原委,云懿霆只捏着她的鼻子笑,“都说了是回娘家了,你还要打听?想来是你每天空闲的很,还要关心妯娌的娘家事吗?”
若胭不肯信,拉住追问,“你别哄我,若真是回娘家,大哥怎么那样表情?”
云懿霆长眉一挑,“他有什么表情是他的事,你又多操心了,总是大嫂有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你问问就是了。”
既是这样说,若胭想想有理,便松了心,左右自己与何氏也没什么交情,就算不计较何氏算计自己的往事,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妯娌,只求彼此无伤害即可,便丢开心事,两人一起回到瑾之,用过早膳,云懿霆已经唤来晓莲,将事情交代好,若胭只看着他微微一笑,终是没再说什么,带着晓莲出门去了。
出了门,上了车,心就乱成了一团,先是想一阵齐王找云懿霆的原因,又紧张的猜想灵儿和巧儿会不会出现,左右不安,坐在车中竟是如坐针毡,待到半山腰时,突然掀起帘子,道,“晓莲,我忘了带《法华经》了,掉头回府。”
晓莲赶着车,脸色一贯的冷漠,闻言应了个“是”,收缰勒马,调转马头,咯噔咯噔的又原路下山。
一路无语,又回到瑾之,若胭心跳如鼓,倒像个做贼似的放轻了脚步,举步艰难,数次停滞,几乎想转身就跑,只是不敢面对,生怕看到什么不愿看到的场面,挨到瑾之门口,院门轻掩,留一道狭窄的门缝,似合未合,分明有人悄然进入过,若胭刹那间脸色惨白,全身冰冷如被人骤然丢入冰窖,难受的呼吸也痛起来,不敢进去,也不肯离去,一时僵直如石。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云懿霆冷厉的声音,“杀!”只有一个字,却让若胭猛地哆嗦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传来女子惊天动地的哭喊和求饶,可是很快,声音就嘎然而止,里面静得叫人胆颤。
若胭木然抬腿,挪过去两步,以手推门,手指触及大红的门,竟忍不住颤抖,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去推,晓莲漠然看她一眼,上前推开,正看到晓蓉双手各拖着一人往外走,晓蓉生的单瘦,此刻拖着两人,却是丝毫不费力气,像拖两根树枝而已,晓莲见若胭站在门口,愕然止步,“三奶奶……”
晓莲沉默的越过若胭,从晓蓉手里接过一人,也不说话,带头出门而去,晓蓉也跟随而去。
若胭退到门一侧,看了眼被拖的两人,正是早先被遣走的灵儿和巧儿,浓妆艳抹,双眼紧闭,软扑扑的,唇角流出血迹,大约已经死了,她呆呆的望着她们远去,刹那间想起香琴,她带着自己绕道来到瑾之,就在这门口,被孟彩衣袭击,一镖夺命,飞镖直没心口,连一丝血迹都没渗出,若胭当时虽然惊惧,心里却明白,香琴之死不在自己,在何氏和孟彩衣。
那么,灵儿和巧儿呢?这出戏是自己一手设计的,只为了看云懿霆的反应,或者说试探他的感情,却没想到这个结局,那个“杀”字,冷如寒冰,厉如刀锋,一遍遍回响在耳边,也扎在心里。
北风呼啸而过,若胭透骨而寒,缩了缩脖子,将头靠在门上。
我杀人了,即便不是我亲自动手。
一道身影从影壁后转出来,闪电般到了眼前,云懿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扶了进去,丁香等三人缩在角门后,神色尤是痴呆,想来也被吓住,至今未回过神来。
屋子里暖暖的,一杯热茶入喉,若胭才发觉自己在颤抖。
云懿霆拥紧她,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直到两只小手渐渐变暖,不再抖动,才柔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若胭直直的看着他,木讷的解释,“忘了带《法华经》手稿,回来取……”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真的说出来,却觉得晦涩。
云懿霆静静的注视她,良久,轻声道,“你为何怀疑我?”
若胭眉毛一动,没出声,他这么敏锐,自己早该料到会被猜出才是,只是这么快、这么直接的被问,不知如何回答。
云懿霆嘴唇紧抿,眉宇间薄怒渐显,“你把晓莲带走,不就是想让她们进来见到我?去而返回,是想亲眼目睹我的态度?你满意了?”
若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天听晓莲说她们来过,我已有杀心,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她们今天也会死,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云懿霆目光中散发出逼人的寒意,将若胭当头罩下,无处躲避。
若胭动了动嘴,说不出话,她也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好,云懿霆看透了她的全部心思,她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唯有惭愧和自责,可是,为什么还会觉得委屈和酸楚?明明都是自己的错,却还会想哭?自己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历经两世,经遇过多少坎坷和挫折,大大小小的风浪都能淡然以对,早已淡忘了眼泪,却不知为何,自从嫁给他,又开始哭,紧张会哭,伤心会哭,感动会哭,恐惧会哭……连自己做了错事,还是会委屈的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些情绪也控制不住了。
一眨眼,泪流下去,慌乱的用手捂住,匆匆擦拭。
云懿霆一怔,目中寒意骤消,柔柔的尽是怜惜,握住她的手,帮她轻轻擦去眼泪,无声一叹,“好了,别哭了,我没有怪你。”
若胭垂下头,依旧不出声,心如一匹缎布,乱成零碎布条,又杂乱的打了无数个结,揪的不堪入目,云懿霆将她拥住,温柔的抚摸她的后背,感觉到胸口慢慢湿润,终于,怀里的人哭了出来,“三爷,我害怕,你若另有心思,我该何去何从?”
最后还是云懿霆陪着若胭一起上山,将她送到半缘庵,陪她上过香,吩咐晓蓉和晓莲好生保护她,自己先行下山往齐王府邸去了,若胭请众尼诵了经,又捐了香油钱,然后进了杜氏每次来都住的厢房,一应铺陈摆设如旧,却心生陌生恍惚之感,转眼月余,杜氏若真的还存有魂魄,也应该守在骨灰旁边,等着巧云等人将她带回故土,甚至等不及凡人涉途,自己先飘回了蜀中,也绝不会留在这庵内,就是静云师太,她曾生前有言“他日与你蜀中再会”,想必一缕幽灵也追随杜氏而去,这半缘庵早无故人了。
唏嘘一阵,泪已潸然,晓莲远远的守在门外,面无表情,晓蓉跟在身后,见若胭落泪,轻声劝道,“三奶奶孝心已全,还是节哀为上。”
若胭才想起身边站的终究不是初夏,便收了泪,转去后院漫步,静云师太已不在,庵里已经换了主持,是个半百年纪的老尼,若胭曾见过,只是没说上几句话,并不熟,这次来,也不过是礼节上的恭敬。
山林的冬天比起高墙内宅更冷三分,这世外清凉之地尤其如是,松柏耐寒,苍绿盖顶,将原本浅淡的冬阳尽数隔绝,石径小路上,灰暗清冷,若胭看着墙后那棵松树,想起初识云懿霆和云归雁的情景,不免感慨世事无常。
又闲走了一阵,总是心绪沉郁难解,便启程下山,晓莲依旧在外驾车,沉默的仿佛不存在,晓蓉陪着若胭坐在车内,若胭打起精神与晓蓉闲话,几句之后,便试着问起灵儿和巧儿的事来,晓蓉性子比晓萱和晓莲都开朗些,话也多些,见若胭问起,就实说了,“三奶奶出门后,晓蔓就来找奴婢,奴婢便随晓蔓去了六小姐那边,略玩了一会,就回去瑾之,准备交代厨娘午膳之事,正好就见灵儿和巧儿进了院子,那时丁香几个都在屋里,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奴婢见了便喝问来意,两人也不说话,只顾往里去,主子闻声出来,尚未说话,两人见了主子,就带了喜色上前拉扯,主子不悦,甩手将两人掷于院中。”
听这话,两人也是在自己不久前才到的,尚未来得及献媚,就被赐死了,真不知要说可怜还是可悲了,又想若不是自己明知两人有意魅惑云懿霆,却故意提供机会,兴许她们不至于丧命,云懿霆其人,看他生的妖娆多情,实则下手无情,他若有杀心,从不论对方是男女老弱,灵儿和巧儿便有天仙之姿,大约也不会被怜惜,忽记起昨天他曾说过,就算自己什么事也不做,她们也会死,可见,他早已动了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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