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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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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天气稍亮堂些,若胭就把初夏打发了出去,别怪她不体恤下人,听云懿霆说,丁铭已经在门外徘徊好几天了,那男子腼腆,不善巧言讨欢,也不懂见机借势,眼巴巴的在门外转来转去,愣是不敢鼓起勇气进来讨句话,若胭也就有些生气,觉得这样呆板的性子委屈了初夏,有心磨他一磨,就切齿警告云懿霆,不许通风报信给他定心丸,既然没有灵巧的嘴和灵活的脑子,那总得多些耐心。
  云懿霆听了她的话,仰面后倒,闭目轻笑,“我不管,你不是说了嘛,你既是媒人,又是娘家人,媒人折腾男家,却是少见,不过娘家人要考验女婿,倒是常事,只一点,要是万一拆散了他俩,你也别懊悔。”
  若胭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撇撇嘴,哼道,“霍岩可比你不屈不挠多了,若是连这几日等待都熬不下去,就是初夏动心,我还不许呢。”
  “我怎么就被霍岩比了下去?”云懿霆愕然睁眼,翻身坐起,将她按在膝上,又恼又笑,“你要给我说清楚,我对你用心,何曾半途犹疑过?你看看这丝毯,可知我早早就一心一意要娶你为妻,只怕是从第一次见你,就有了这念头,那大半年来,思而不得,过得苦不堪言,倒是你,连我的聘礼都退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回,这到手的妻子就要飞走,我这百结心肠,你不思体谅,倒说出这番话。”
  言毕,也不等若胭惊愕中反应过来,压住了就狠狠吻住,一径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粉软小舌,一边翻转缠绵,一边细碎轻咬,极是霸道。
  良久,方带着得意解恨的笑容松开,满足而挑衅的看她已然嫣红欲滴、微微肿起的唇,然后,发出一声轻悠绵长的笑声。
  若胭满脸通红的瞪着他,被侵虐后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脑子里晕乎乎的,眼前只有一张越放越发的不可一世的笑脸,不知怎的就窜上一股羞恼,半晌之后,突然豁出去要报仇似的,一把捧住他的脸,对准那笑意深深的红唇狠狠吻上去。
  云懿霆眸中霞光流溢,格外软弱似的顺着她的力道,突然往前倒,毫无意外就把那鼓起勇气反击的小女人压住,再一次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经此事后,若胭痛定思痛,立即把初夏哄了出去。
  自己这辈子已经被云懿霆捏得死死的,要翻身是难了,但是务必要让初夏当家做主虐长工,那霍岩虽然傻不拉几,但是傻有傻的好处,实在是个甘心受奴役的最佳人选。
  忠心不二的初夏被主子卖了,一出府门,身后就多了条甩不掉的尾巴。
  这一天与尾巴相处如何也不必细说,只说天色近暮,尾巴又规规矩矩的把她送到门口。
  初夏看他一眼,将脸又沉了沉,道,“我不信你不知那老妇身份。”
  霍岩微微垂眸,略略一滞,还没说话,却见初夏冷冷一笑,再不理自己,迈门槛而入了,望着她一径往前不回头的背影,渐渐失神。
  瑾之。
  初夏进来,与晓莲简单打过招呼就绕影壁而入庭院,不见迎春的影子,不知怎的,原本三奶奶说好让自己操办迎春的嫁妆,今天却突然让自己放下嫁妆的事,去帮助霍岩照顾一个救起的老妇,嫁妆就需要迎春自己张罗了,这丫头倒是有人缘,竟哄了晓蓉陪同外出,只留得晓萱看家。
  上了数层青石台阶,进厅入内,正听着屋里若胭和哓萱说话的声音,就直奔而去,正好听若胭道,“……好了,就这些,你看着釆买吧,时间不多了。”
  哓萱应道,“奴婢晓得,三奶奶放心,必误不了。”说完,转身出来,正看到门口的初夏,笑着招呼一句“回来了。”自己去了。
  “三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初夏诧异的看了眼晓萱的背影,问道。
  “母亲过世快一年了,我也许久没去半缘庵了。”若胭微微一笑,朝她扬眉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早?天还没黑呢。”
  一年了。
  转眼就是一年。
  初夏也怔了怔,将杜氏在世时的好处回忆一番,心里又涌起多少感慨与悲伤,暗暗叹息一声,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在她面前的锦凳上坐下,上身略略前倾,压低了声音,问,“三奶奶,奴婢今儿和霍岩去见了他救起的老妇,三奶奶,您猜那老妇是谁?”
  “是谁?我认识?”若胭心里莫名的一紧,觉得有浓雾乱丝似的东西缠在心头,怎么都不舒服。
  霍岩救了一位老妇,这事是霍岩亲自告诉云懿霆,云懿霆又告诉自己的,那么,霍岩和云懿霆知道那老妇是谁吗?
  “方妈妈,梅家的方妈妈。”初夏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神是极严肃、坚定、愤怒且困惑的复杂之色。
  “什么,怎么是她?”若胭几乎疑心自己听错,方妈妈不是应该在梅府吗?虽然越来越不得张氏的心,但总是数十年奉献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梅家为她养老送终才是人之常情,断不该容她流落在外。
  初夏笃定的答道,“就是她!不仅奴婢认出来她,她也认出了奴婢!再错不了!”
  既是如此,自然不会错。
  若胭默默无语,回想起来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再见过方妈妈,只很久以前听富贵说起,方妈妈因“精神不济”被卸了一身事务,搬去后院静养了。
  这个说法,实在是浅显易懂,若胭知道必是方妈妈连着做错几件大事,惹恼了张氏,被剥去管家实权,撵去粗杂下人的院子囫囵度日了。
  于若胭来说,方妈妈像是张氏的一只阴森森盯着梅府每个角落的眼睛、一只将梅府众人玩转、操控的手,更是一只听取闲话的耳朵、一件伤人的工具,多少次张氏欺压若胭、杜氏和张姨娘时,方妈妈都是张氏行计施恶的臂膀,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因此,若胭对她的“失宠”没有丝毫怜惜,反而有些大快人心的畅快,然而,若胭并没有想到她被连梅府也呆不住,且不论谁是谁非,只是她老迈之年离开东家,无处可去,实实令人唏嘘。
  “可说了原因?”若胭有些好奇,问。
  初夏点点头,答道,“奴婢问了,方妈妈情绪激动,倒没有隐瞒,全说了。”
  初夏面色又有些变化,多了许多讥讽和冷眼旁观的意思,继续道,“方妈妈说,这数十年来,老太太虽然重用她,却一直提防和利用,并不信任,不过是拿她当作一个害人的工具罢了,时间越长,她知道张氏的隐晦越多,张氏就对她越忌惮和排斥,后来又因一桩桩的事,双方各自看不顺眼,张氏终于以她年迈为由,收回她所有的权力,禁闭在后杂院的一间小屋里,衣食不周、任生任灭,方妈妈不肯认命,前几日得了个机会,竟逃了出来,奈何年老体弱,无钱无食,再加上这连日来的天寒,饥寒病倒,也是她命不该绝,恰好被霍岩碰到,觉得她可怜,顺手救起。”
  若胭静静听罢,沉默不语,心头已是起伏如潮,思忖,常言谓之“自作孽,不可活”,莫不就是这样?方妈妈在梅府大半辈子,跟着张氏或明或暗的伤害了不少人,杜氏郁郁而终,主谋自然是张氏不容,然而,其中多少手段是方妈妈出的,又是她实施的?就说章姨娘,进梅家不过一年,那些坎坎坷坷,她又脱得了关系?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半点不值得可怜。
  只是……
  “霍岩怎么说?”
  初夏摇摇头,眉尖微微皱起,似乎不太确定,“他说是偶遇,一时好心,别的不知,奴婢见到方妈妈,与她问话时,霍岩去抓药了,并不在旁边,是以,他说不知,奴婢也不好断论真假。”
  “明天……你别再去了,方妈妈此人,我虽硬不起心肠诅咒她,却也发不了善心救助她,连她付出了一辈子的梅家都一脚把她踢出去了,我难道还会仁慈的为她养老?离她远点,不要再过问她的事。”
  若胭抿了抿唇,将情绪压了压,又吩咐一句,“这几天,你依旧帮迎春准备嫁妆吧,霍岩……他既然有事,以后就让迎春和你一起吧。”
  初夏飞快的抬起眼皮看她,又很快垂下,毫无表情的回个“是”,没有任何疑虑和犹豫,然后慢慢转身,一根根点燃蜡烛,原本渐渐暗下的屋子里,又变得明亮、温暖。
  初夏又低声说了几句从方妈妈那得来的话。
  “方妈妈的女儿雪妞死了,她不肯说死因,却口口声声说是老太太害死的,因此心里恨极老太太,太太过世那事,梅家本是捂得死死的,正是她存心要老太太难看,要梅家名声扫地,故意泄露给齐府的。”
  “还有,三奶奶和梅映雪前后定下亲事,梅府都在操办嫁妆,那时三奶奶的嫁妆是太太一手办的,梅映雪的却是老太太和郑家不断的拉锯和争夺主权,据说,她们没少为嫁妆的多少而吵架,而方妈妈,多次挑起矛盾,差点大打出手,不可收拾。”
  “桩桩件件,老太太岂不恨她?方妈妈说,早在多年前,老太太就许她在梅家养老,又许了雪妞不知何事,这才叫她死心塌地的为虎作伥,不想到头来,老太太翻脸不认账。”
  ……
  初夏话中所说之事,若胭以前多少就知道些,比如雪妞,虽不确切知道张氏许诺什么,也猜得出七八分,不过是送与梅家恩为妾,再给几分掌事的权力,用于牵制大郑姨娘和进一步打压杜氏罢了,至于雪妞之死,具体为何,就不清楚了,自己没有兴趣打探真相是否是张氏亲手害死,不过方妈妈这么说,与她总有些关联吧。
  再有关于梅映雪的嫁妆一事,若胭倒委实知之不详,那时候,自己还七上八下的担忧着自己的事呢,哪有心思去管他人?何况,没有初夏在身边,自己也的确没多少消息来源。
  “我坐会儿。”
  烛光下,若胭静静的坐着,看身旁重瓣青莲花底座的烛台上,光量简洁无纹饰的烛盘上轻巧的竖起一只红烛,雪白的棉芯被包裹在桔黄色的光焰中,点点红光从芯上亮起,红火如暗夜的星子,很快又暗下去,但是一颗亮起,另一颗暗下,一颗暗下,又有一颗亮起,此起彼伏,红点闪烁,在一团橘色的光焰中,格外晃眼。
  若胭看着这点星星点点的光发呆,仿佛从那些明灭不定的星火中,看出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云懿霆、霍岩、方妈妈、张氏……
  霍岩说他不知方妈妈身份,只是举手之劳救一个路人。
  云懿霆呢?
  不知为何,若胭总觉得云懿霆知晓,大概是因为自己从心里就认定他是个有通天之术的能人,凡事都瞒不过他去。
  蓦地,若胭想起那天霍岩离去的背影,那时自己就隐隐有些疑心,霍岩来瑾之做什么?试探初夏的现况?寻求自己的指点?还是仅仅告知云懿霆,他一时慈悲救了个人?
  云懿霆说,“让初夏去照料……说不准还真有些用处。”
  什么用处?
  是方便了解内情的用处吧?
  门外想起脚步声和轻快的笑声,像一串悠扬清越的铃铛,随着风儿叮叮当当的飘了过来。
  若胭一怔,不是云懿霆,而是云归雁。
  

☆、解惑

  三奶奶,奴婢今儿和霍岩去见了他救起的老妇,三奶奶,您猜那老妇是谁?

☆、看宅

  这一日,阴霾萧索了好些时日后,突然放晴了,一层一层厚重的铅云有条不紊的被抽薄,慢慢的,颜色由深至浅、质感由硬变软、位置由低升高,竟然有些可爱了。
  懒惫了数日未点卯的太阳也露了个脸,虽然姗姗来迟,好歹是出来了,淡金色的阳光轻薄而稀疏的从正在变化的云层中筛子似的漏下丝丝缕缕,完全没有炎热的气势,不过,多少也有些久违的暖意。
  毕竟,秋已去。
  这样难得惬意慵懒阳光的日子,人们都以为浪费了就可惜,总要做些什么,譬如冷清了好一段时日的大街上突然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采买也好,闲逛也罢,总之都出来了。
  瑾之亦然,连一向懒散不爱动弹、一天到晚窝在榻上看书的若胭也走到院子里连伸了几个懒腰,抬头望天,颇有几分出狱的感觉。
  几个丫头叽叽喳喳的,或闲话慢聊,或随手收拾,一派安详惬意。
  不过多久,初夏和迎春都来请示,趁着难得好天气,要出去买东西。
  若胭点头,顺口问道,“都准备得怎样了?”
  迎春嘴快,笑道,“快得很,已经差不多少了,几样木器竟都做好,只差上漆,今儿奴婢往绣坊去,估计也成了七成。”
  正在大厅沏茶的晓萱听了,抿嘴一笑,告诉她,“你道木器坊为什么那么快?难道为了你的嫁妆没日没夜的忙活了?才不是这样哩,早在两个月前为我定做时,三奶奶就想到了你,早早的打了招呼,那些木料、样式、尺寸,无一不是先就说妥了的,到你这里,只需一句话,人家就明白了,省了多少工夫,这才快起来。”说罢,又伸手将初夏、晓蓉几个一指,笑得意味深长,“还有你们几个,往后也容易。”
  初夏瞪她一眼,脸色变化莫测,动了动唇,欲驳又止。
  晓莲站在影壁前,惊愕的抬眼望若胭,又扭过头去,只当没听见,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露出怪异别扭的神色,看得出想冷冷的当面拒绝,终究还是忍住了。
  唯有晓蓉,嘻嘻一笑,红着脸摊手道,“哎呀,奴婢还从没想过这事呢。”说着话,讲一件素锦披风搭在若胭肩上。
  迎春挤眉弄眼的笑,“那就现在赶紧想,要不然,就求三奶奶给你配一个,三奶奶的眼光好着呢,亏待不了你。”
  几人都笑起来。
  初夏和迎春出去后,若胭又去西园子转了一圈,才缓步回屋。
  今天,云懿霆不在家。
  不仅他不在,国公爷、和祥郡主等人都不在,因皇上在宫中大宴,这是皇上登基、国丧礼毕后第一次君臣宴,文武大臣与诰命夫人们俱往参加,就是云归雪这等千金小姐,也有不少随行。
  云懿霆是个例外,他非朝中大臣,本不必赴宴,不知为何也陪同在国公爷身边一起去了,若胭想起国公爷在早上请安时当众叫了云懿霆的名字令他同往时,除云懿钧嫉妒外,更有和祥郡主那顿然惊愕即瞬变为激愤的灼灼眼神,只是这眼神只在云懿霆身上一闪而过,更长久的落在若胭脸上。
  当时若胭以为她只是单纯不愿国公爷厚待前任妻子生的孩子,回来的路上细细一琢磨,又琢磨出一些深意,怕是与云懿诺有关,云懿诺自从那日魔怔似的跑到瑾之来告白后,就再没出现过,她自然是不便向云懿霆询问其去向,只悄悄的让初夏打听,结果却是进宫陪读去了。
  云懿诺原本就是钦定的皇子陪读,这已是许多年的事了,前阵子因皇位更替、国丧沉沉之故,久未进宫,这个时候再去,倒是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但是若胭明白,和祥郡主必定恨上了自己。
  这也难怪,她原本就不喜欢若胭,是国公爷一手操办,大张旗鼓的为老三娶回这么个祸害,一进门就把声名狼藉的老三收服得服服帖帖,这也罢了,不是自己亲生的,谁知道,年仅十三岁的幼子竟也对那妖女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国公爷当时的雷霆之怒可想而知,而她的羞愤更是无与伦比。
  回到瑾之,若胭为他更衣,心里沉沉闷闷的,很想说,要他别去了,可也清楚这种话不该说,云懿霆临走时,狠狠的将她搂了搂,甚是深情款款的道,“我会早些回来,不过走个过场,你在家安心等我。”
  送他离去,若胭心头起伏,五味陈杂,一点一点的解套,一层一层的脱离昨天,这是一种催人感怀、酸甜交织的感觉。
  午后,云懿霆仍未回,云归雁却来了,噘着嘴说她从古井胡同回来,她这一趟竟扑了个空,不仅许明道不在,就连许明玉和佟大娘也都不在,听看院子的丫头说,都进宫了。
  若胭斟茶的手顿了顿,一种怪异的感觉浮在心口,迷茫而挥之不去。
  许明道目前供职在国子监,就品级来说,是远远够不上入宫宴的资格,然而他毕竟是今年的榜眼,圣眷犹在,若是皇上偏爱,一道口谕特邀即可,倒也无可厚非,但他本人去了便去了,再带上许明玉这个家眷,就有些别扭了。
  除非,圣意同邀。
  一个奇怪的念头冷不防的从脑海中冒出来,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将旧时疑惑都翻了出来。
  许明玉年过十八,却毫不急于许人。
  许明玉刻苦学习各种礼仪,还特意的把熟知宫廷规矩与秘辛的佟大娘请到身边,日夜教导,近乎自我苛刻。
  许明玉多次随兄长进宫,从皇上还是齐王时,就与王妃一见如故,往来即称姐妹。
  云归雪对许明玉莫名其妙的敌对和恶语,字字句句皆有所指。
  ……
  若胭叹一声,今日恍知,原来这个表姐心中早有目标和谋略,只是自己反应过于迟钝。
  “小姑子,你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缠着丈夫,一日不见就气愤愁苦至此,啧啧。”若胭笑了笑,截住满腹杂乱的心事,逗笑云归雁。
  云归雁日益水润的脸庞倏地红了,羞臊的瞪她一眼,又亲昵的挨过来,期期艾艾的道,“我想去看看那个新买的宅子,又不好自己去,谁知他们俩都不在,便看不成了。”怏怏的叹口气,忽的眼神一亮,紧了紧胳膊,拽着若胭笑,“不如你陪我去看看,左右你在家里也闲着,趁着今儿天气好,走动走动,要不要发霉了。”
  若胭扑哧一笑,拧她道,“你当我是个菜团子呢,不晒晒太阳就发霉?”
  云归雁笑道,“你可不是菜团子,哪有你这么金贵的菜团子,你是我三哥的宝贝疙瘩,恨不得天天都揣在心口,莫不是怕太阳把你晒化了?”
  端了果盘子正要进来的晓萱恰好听到这一句,哈哈笑出声来,又使劲敏进了嘴,将果盘放在几上,不去看若胭的瞪眼,朝云归雁笑道,“六小姐说的十分恰当。”脚下一滑就跑了。
  若胭无奈,只好同意陪云归雁出门。
  却见初夏匆匆进来,鬓角一层薄汗,分明是一路跑着回来。
  “怎么这样急?”若胭惊问。
  初夏张口要说,忽的见云归雁在此,欲语又止,喘着气笑了笑,摇头。
  若胭怎不知缘故,然又不好让云归雁回避,只好道,“我正要和六小姐出门看新置的宅子,你若不累,就一起去吧。”
  初夏正要应下,已听云归雁笑道,“不急,你们先说着,我先回去换身衣裳。”竟自己走了。
  若胭笑笑,心知她这是看出来初夏有话要单独说,才主动回避,自己也不再挽留,让晓萱送出去。
  果然初夏平复了气息,就开门见山,说出一句话来,“奴婢见着霍岩带着方妈妈进去梅家了。”
  若胭闻言,有那么一瞬的错愕不解,随即淡淡道,“霍岩知道方妈妈是梅家的老仆,既然救了,就好人做到底,把她再送回去,这也没什么。”
  “恐怕没那么简单。”初夏皱着眉头摇头,似在深思,“初时奴婢也这样以为,只是,奴婢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霍岩回来,就觉得不对劲,三奶奶请细想,若仅仅是把方妈妈送进去,就该很快出来,何必滞留那么久?”
  若胭沉默不语,自从知道霍岩救的那个人就是方妈妈,自己就强烈的感觉到事情背后必有隐情,不止是云懿霆说的,让自己看到方妈妈的下场而已,一定还有别的用意。可是,别的什么用意呢?时至今日,方妈妈再次回去梅府,自己仍是猜不出来,只是那种“要出大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罢了,你我猜测不过徒劳,方妈妈如何,梅家如何,我已不想再过问,只要不涉及我,我就当做不知道吧。”
  若胭拍了拍扶手,缓缓站起来,“先陪六小姐去看宅子吧,既已应诺,何必再推,真有什么事,也得等三爷回来才能再说。”
  初夏点头称是,与晓萱随行。
  果然如云归雁所说,宅子离国公府不远,只隔着两条街,一行几人很快就到了,云归雁得意的摸出一串钥匙,交给晓菱去开门。
  晓萱笑道,“奴婢还以为六姑爷会派个人来开门引路呢。”
  晓蔓眨眨眼,笑答,“要姑爷派人做什么,姑爷都说了,这就是六小姐的家,六小姐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全不必他的人一旁看着。”
  云归雁哼道,“你们两个越发的不成体统,大街上就拿我打趣起来。”正好晓菱已开了门,便拉着若胭欢快的跑进去。
  宅子自然比不得国公府占地开阔,但比起梅府,却大了不少,曲径画廊,白墙青檐,看结构和建筑设计,都还不错,南北结合,大方中庸,只是内里布置全无,确如云归雁所说,因许明道全不要先主人留下的家具,对方就都搬走了,这里一眼望去,各个屋子里都空荡荡的无一物,花园草径上还有搬迁时造成的破败、压折痕迹,又历经数日的秋风秋雨,廊下阶前、草丛庭院中,散落着黄绿相间的树叶,整个宅子看上去荒凉、杂乱,然而云归雁很喜欢,满眼都是欢愉的笑意,眼角弯弯,乌瞳清亮,光彩流转,为这座清冷的院子添了几许生机。
  若胭看着她微微而笑,恋爱的女人就是这样,对方给的任何东西,哪怕一文不值,只要是他给的,都会当做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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