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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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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武侯连笑,“这是自然,已然挑了几个好日子备选,到时再定。”
  正说着话,就见门外匆匆进来一名仆从,禀报道,“太太回府了,正往这边来。”
  两人同时愣住,忠武侯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翘首往门外看,就见杜氏扶着巧云急匆匆进门,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失神。
  杜氏快速调转目光、平复情绪,不亢不卑的冲他行了个礼,道,“不知侯爷光临寒舍,妾身失礼了。”
  忠武侯为见杜氏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虽然不如对方表现震惊,也明显吃了一惊,眼前的梅太太不惑之年已是头发半白,浑身素简,容颜清淡无生机,这就是正六品朝臣的正室太太?会是当年金殿吟诗的那个小女孩?忠武侯有些恍惚疑虑,却在电光火石间瞥见杜氏转头之时露出左耳垂下一颗绿豆大小胭脂痣,顿时惊住,失声喊道,“杜……”
  “侯爷!”杜氏目光一凛,敛容问道,“侯爷今天驾临,可是为了若胭的亲事?”
  忠武侯此时看到那颗熟悉的胭脂痣,还有什么怀疑的,欣喜若狂,却按捺住激动,连声道,“正是,正是,我……我今日送聘礼而来,为家中老三订下府上的二小姐。”连“我”这样的自称都出来了。
  杜氏心中一沉,连聘礼都送过来了?果然好快的速度!要不是侯府提亲动静实在太大连素来清净的佛门之地都能听到香客的谈笑,等到自己回府是不是都已经过门了?
  “有愧侯爷厚意了,小女若胭姿容平庸,礼仪荒疏,恐怕难登侯府大堂,素闻三爷少年才俊,声名远闻,自可另配名媛淑女,这亲事,还是罢了吧。”
  拍怕巧云的手,轻声吩咐,“你先下去。“巧云会意,行过礼退下,直奔若胭的小院。
  “亲家太太……”
  即便早就料到杜氏会不乐意,被她当面这么说,忠武侯还是尴尬万分,心知她的拒绝不但是为隐瞒身份,也是暗指老三顽劣,不愿将女儿嫁给一个恶少。
  梅家恩也急了,她一进门就要退亲,这叫怎么回事?富贵没了不说,自己也成了全京州的笑柄了。
  “你这是为何,好好的说出这样的话?侯爷和三爷不嫌弃若胭,这……”
  杜氏冷声道,“老爷,当初说好的,若胭的亲事由我来定,我离府不过半月,怎么这亲事已经订下,我却全不知晓?”
  见杜氏毫不客气的当着侯爷的面说出这话,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梅家恩就来了怒,只是在侯爷面前不好发作,沉声道,“我是一家之主,是若胭的父亲,她的亲事我便做不得主吗,何必非要等你回来?侯爷如此高看若胭,礼敬梅家,是我等荣耀,难道还要侯爷也等着你?身为当家太太,言辞却不深思,我看你是一路劳累,神智不清了,还是先去休息,免叫侯爷笑话。”
  忠武侯皱紧了眉头,却是因梅家恩这话的语气,当年自己是见过杜将军是如何宠爱其孙女的,当初连杜将军都捧在掌心的小明珠却由着他大呼小叫?
  杜氏不肯相让,坚持道,“若胭既是父母俱在,也自然要父母共商才行,侯爷高看梅家,梅家却承受不起,侯府门第,我们高攀不起。”
  忠武侯很有些挂不住面子,自己一把年纪了哪见过这场面受过这侮辱,要是在战场上,早一枪把她挑飞了,偏偏在杜氏面前一点脾气也不敢有,心忖,自己不顾侯爷和未来公公的身份,为儿子求这门亲,除了的确喜欢若胭这孩子,愿意她成为自家人,更重要的就是因为杜氏,似乎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当年的杜老将军。
  “忠武侯三个字乃是先帝所赐,云某一介武夫,受之有愧,谈何高攀?亲家太太这是不放心云家,怕云家会亏待二小姐?亲家太太放心,云某今日有诺,必定视二小姐为亲生女儿。”
  忠武侯斟酌着道,“两位为人父母,皆是一番苦心,不过都是为二小姐着想,云某倒有一个主意,不如请二小姐出来,问问二小姐自己的意思。”
  雁儿,你别坑你爹啊,你不是说自己火眼金睛绝对不会猜错,若胭对老三也有意吗。
  梅家恩当即咯噔一下,让若胭出来,那事情就更没法收拾了,那死妮子连太子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云三爷,没准当着侯爷的面就要一死以示贞烈了,当即摆手,“这个,侯爷,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哪能让女儿家亲自出面,若胭面薄,恐怕不妥,不行不行。”
  杜氏也道,“若胭深居闺中,这样的事不便出来。”
  她却是担心若胭真的对云三爷动情,亲自点了头,就再无回旋余地了,说完就转念琢磨梅家恩的话,猜疑他难得这样的坚决,莫不是若胭早已经表示过不满这门亲事?若果真如此,让若胭亲自退了这亲事,谁也无话可说,话锋一转,沉吟道,“不过,这样也好,终究是她自己一生的大事,不妨让她过来说句话,权当拜见侯爷之意,去请二小姐过来,就说侯爷在此,六小姐有话转托。”
  这样说就圆满了,不过是贵客临门,让孩子们出来行个礼,凭若胭和云归雁的交情,这也不算什么失礼。
  话已经传下去,梅家恩恼恨不已,生生忍住没对杜氏爆发出来。
  不多时,若胭进来,垂首行礼,杜氏只看一眼便惊了一跳,半个月不见,若胭竟然瘦得整个人都飘忽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荡开,等她一一行过礼,就忙拉住,目光探究,若胭却冲她安抚的笑了笑,目光清净如许。
  梅家恩迫不及待的道,“若胭,你既然来了,这事也就叫你知晓,你即将及笄,年纪不小了,难得侯爷赞你懂事,屈尊为三爷求亲,可谓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想必也对侯府略有所闻,三爷风流倜傥,人中龙凤,又与你年纪相当,你在深闺不知,为父却有耳闻,如今聘礼就在堂下,纳采纳吉俱已妥当,如今,你且当着侯爷的面,说自己可愿意这门亲事,女儿家害羞,你也不必说话,只点头便是。”
  呵呵,云三爷么?倜傥么,过于美化他了,风流却是名副其实。
  纳采纳吉都已完成,你未曾知会我一声,自然也是怕我闹将起来,都已经下聘,偏将我叫到侯爷面前让我当面点头,也不过是迫于杜氏的强硬,也赌我不敢不给侯爷面子,殊不知我如今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谁的面子,只想找个安宁、温暖的地方好好睡觉。
  杜氏紧张的盯着她,却只是轻轻的说了句,“若胭,你曾答应过母亲……”
  话未说完,就见若胭抬起头,又向忠武侯微微一礼,不惊不羞的说道,“多谢侯爷抬爱,若胭自知无福,请侯爷为三爷另聘佳人。”
  云三爷,你的提亲来的太晚了,当我整日整夜揣着期待、矛盾的心情等你,等到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
  杜氏长长的松了口气,梅家恩早有料想,忠武侯却难言震惊,瞪着她半晌,道,“若胭,你莫不是也是嫌弃老三以前……”
  若胭淡淡的截住,“侯爷,若胭与三爷从不相识。”
  杜氏赶紧接过话,道,“侯爷,您可是亲耳听见若胭的话了,你我都是做父母的,纵然是一片好意,也该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毕竟,以后过日子是他们自己的。”
  忠武侯看了看杜氏,又看了看若胭,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心里凉凉的说不上话来。

☆、倒戈

  若胭坐在东园,安静的喝茶,大口大口的吞咽,用很不文雅的姿势,压制住自己往外涌的眼泪。
  巧云默默的看她如此牛饮,把茶壶拿走了。
  “二小姐今儿一天都不曾喝水吗?怎么这样口渴。”
  外面响起脚步声和巧菱低声说话的声音,巧云就知道是杜氏回来了,起身迎上去。
  果然杜氏进门来,却没有落座,远远的看着正迎头喝茶的若胭,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道,“若胭,母亲前几天订了个簪子,说好今天去取,因回来匆忙,路上便没有下车了,你可愿意陪母亲再走一趟?”赶紧出府,省得梅家恩一会送走忠武侯就过来吵闹。
  若胭笑道,“若胭自然愿意,多日不出门,正觉得闷得慌。”
  一路上,杜氏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的拉着若胭的手,若胭也不说话,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恍惚中听到有马啼声从车旁疾驰而去。
  陈掌柜迎出门来,带着三人径直上到最上层,请进了一间屋子,又亲自端了茶来,这才又折出去取了一本装订不厚的单子来,对杜氏道,“太太,您要的东西,和铺子里现在有的东西都在上面,太太一看便知。”
  杜氏笑着接过,很认真的看,若胭坐在旁边,垂眸沉默,连瞟的没瞟一眼,直到听杜氏说道,“有劳陈掌柜了,短短时日就备了这么多,看这单子,十之七八都到了现货,余下的,不知何时到货?”
  陈掌柜拿过单子,一条条的指着解释,“这几副头面已经在路上了,左右不过五六天即可;双碟恋花的歩摇太太一共要了四只,作坊里已经做了三只,还差一只,别的材料倒有,只差着些上等的翠,太太不急,也就不必要将就,再过些时候到了好翠再打制也不迟,这副红珊瑚手串,今年的红珊瑚出产很低,极品更是稀有,现有的珠子只够做一串项链,要做手串,便只能绕三圈,太太写着要绕四圈,恐怕要再等等新货……”听陈掌柜这样细致的说,若胭也有些好奇的抬了抬眼皮,却见那单子上一行行的写满了首饰名称和数量,暗暗惊异,杜氏要这么多首饰做什么,转念就恍然大悟,莫不是给我和映雪做嫁妆?
  察觉到若胭投来的目光,杜氏回头向她微微一笑,将单子推到她面前,笑道,“来,若胭,你看看,有哪些喜欢的,哪些不喜欢的,喜欢的就再加,不喜欢的就不要了。”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胭勉强笑了笑,又把单子推回去,轻声道,“全听母亲安排就是,若胭哪懂这些。”
  杜氏也就不再多问,让陈掌柜抓紧时间催货,又打量了一番若胭,“不如就将那红珊瑚手串改成项链吧,戴着也挺不错。”陈掌柜应了。
  两人又核对了其他一些东西,陈掌柜又道,“杨总管后天过来取货,柜子妆台上需要装饰的我都准备好了,屏风镶嵌还要再核实一下尺寸,杨总管后天过来会带来精细的尺寸,太太要不要也来看看?”
  杜氏就笑,“你们俩定就行了,木材大件,杨总管是行家,珠宝装饰,谁也懂不过你去,有你们俩操着心,我也不必看。”
  陈掌柜就笑,“太太这是信得过我们。”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小伙计急匆匆的进来,对陈掌柜禀道,“云三爷在楼下,要求见梅太太和梅小姐。”
  若胭的心猛地一跳,又缓缓落入深谷,云遮雾掩,杳无声息。
  杜氏敏锐的看了若胭一眼,见她垂首不语、神色淡漠,就有了计较,道,“我们与云三爷素不相识,帮我们推了吧。”
  小伙计应了,转身下楼,紧接着就听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从楼下传上来,很快就到了门口,光线一暗,有道人影堵在了门口。
  若胭仍是低着头,眼皮跳了跳,却没抬,目光落在地上,落在突然闯进来的深灰色的影子上,他来做什么,亲事已经推了,再来还有什么意义,走吧,不要再出现我面前,但愿今生永不相见。
  “云三爷!”
  陈掌柜连忙打招呼,开门做生意,这位财神爷他可不能得罪,当先往外走,做了个手势,示意云懿霆去隔壁,“云三爷,您请这边坐。”
  云懿霆一眼不错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人,纤纤细细的坐在那里,好像随时都可能摇摇晃晃的倒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消瘦至此?为什么连头不肯抬起来,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平静的道,“不必了,陈掌柜请自便,云三正是得知梅太太和二小姐在此,特来拜见,有话要说。”
  说罢,规矩的向杜氏行过礼,问道,“梅太太,晚辈是否可以进来说句话?”
  杜氏静静的打量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若胭,吩咐巧云,“陪二小姐先下去,我和云三爷说句话。”
  云懿霆伸臂拦住,沉声道,“梅太太,晚辈的话是和梅太太说,也是和若胭说,她不能走。”
  杜氏目光一紧,“若胭尚未出阁,不宜在此,巧云,陪二小姐下去。”
  云懿霆毫不相让,“梅太太此言差矣,若胭虽未出阁,却已有主,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俱全,六礼已成其四,若胭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无需与我避嫌。”
  妻子?
  若胭的心怦怦的跳,觉得这个称呼不但刺耳,而且刺心。
  杜氏眉峰跳动,声音已显不悦,“云三爷出身名门,受教大方,理当知礼知仪,却不知道何为“未过门”吗?既然未过门,那就不是你的妻子,再者,不久前,我已经与侯爷说的明白,这门亲事不作数,若胭也当着侯爷的面拒绝了,云三爷一表人才,家世显赫,请另选才貌兼备的女子吧。”
  云懿霆眼睛微微眯起,道,“我过来就是想听若胭亲自对我说,愿与不愿,我要她亲自对我说。若胭,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若胭死死的咬住嘴唇,将头垂在胸口,她没有勇气看他,也不想看到他,她必须努力积攒力量来对抗他的强大,她怕自己防御不够,看到他就会城楼倒塌、兵戈转向。
  云懿霆紧紧的盯她片刻,缓步走近,轻轻蹲下来,蹲在她面前,扬起脸逼近她,缓缓道,“若胭,你在怨我,怨我来的太迟?还是害怕,害怕我给你的承诺会失信?”
  原来你都知道啊,原来你连我心里在乎什么都知道啊,明知我在等你,你为何来迟?明知我惶恐不安,你又做了什么?花言巧语与你而言不过是种熟练的技巧,我却不必为此葬送一生,闭上眼睛,轻轻的、狠狠的说道,“从无怨,从不害怕,从来无心,云三爷请回。”
  云懿霆紧攥拳头,胸口起伏,目光犀利似乎要将她的心取出来看一看,片刻,冷冷而笑,“你总这般自欺欺人,果真无心,玉璧为何一直随身?你知道是我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连头都不敢抬,你甚至不敢看我!你是不敢看我,还是不敢看你自己!”
  杜氏愣了一下,脸色极是难看,果然自己没有疑心错,玉璧有问题,原来是云三爷的。
  若胭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手指慌乱的按在腰间,有一瞬间,她想即刻解下来丢给他,偏偏手指不听使唤,她舍不得,也许是戴的时间长了习惯了,也许是玉质太好让自己贪心了,若胭一头乱绪给自己找着理由。
  “若胭,玉璧既然不是六小姐送的,就摘下来吧。”杜氏提醒她。
  若胭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手指不情不愿的拉住络子。
  云懿霆心口一阵惊慌,迅速按住她的手。
  杜氏脸色大变,“松手!”突然出手切向云懿霆手腕,速度极快,与平时的温和、沉稳判若两人。
  云懿霆手腕一翻,闪电般避开,侧过脸向杜氏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道,“此一招名曰疾风,晚辈刚好熟知,据家父回忆,数十年前,他常与杜老将军切磋武艺,杜老将军的疾风,天下少有人能全身而退,梅太太手法过于生疏了。”
  杜老将军?这是谁?
  若胭迟钝的思索这此人与杜氏有什么关系,更多的也在惊讶杜氏刚才动作之快。
  杜氏瞬间面色苍白,怔了怔,很快恢复,淡然道,“都说云三爷自幼习武,难道习武之人都有个习惯,视他人随手之举都是招式?”
  不等对方说话,又厉声道,“云三爷过于轻浮了,须知男女授受不亲,请管好自己的手,离若胭远点!若胭刚才已经亲口对你说过,她对你无怨、无惧、无心,你可以走了!”
  云懿霆反而冷静下来,整容而起,道,“梅太太,晚辈想和若胭单独说句话,请梅太太移步。”
  杜氏眉尖怒火骤生,呵斥,“云三爷太过无礼!我能容你在此暂留,已是看在云府尊长的面子上,再不离去,莫怪我登门向忠武侯问一个教子无方之罪!”
  云懿霆挑眉而笑,“梅太太请!家父早已恭候梅太太多时!”
  “你——”
  杜氏顿时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无赖之言也只有声名狼藉的云三爷说的出口。
  云懿霆却又敛了笑,正色补了一句,“梅太太,家父多年来一直缅怀杜老将军,常与晚辈说起当年之事,感念自己深受杜老将军提携教导之恩,得知梅太太与杜老将军皆是杜姓,又都是蜀中人氏,也很想与梅太太谈论些杜老将军之往事。”
  杜氏眼神蓦地一黯,冷声道,“不必了,素不相识,无甚可说。”
  不愿云懿霆再说什么,索性拉起若胭,两人一起起身,“云三爷不走,我们走。”径往外走。
  云懿霆眸光一冷,伸臂拦住,语气却是诚恳,“梅太太,晚辈恳求梅太太,容我们说两句话,晚辈保证,绝不敢冒犯若胭,只说几句话,成与不成,也让我此生无悔。”说罢,长揖至地,极是恭敬严肃。
  杜氏亦吃惊的看他行这样大礼,不由自主的又去看若胭,她表现的太过沉默,自始至终都是垂首敛目,紧攥手指,似乎在刻意的压制自己,如同筑坝防洪,愚蠢至极,殊不知洪汛汹涌,一旦冲破,必将一泻千里,可是,这样的态度,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胭从来就不是个肯忍辱屈从的,当日梅家恩刚提了句太子有意,她就当场暴怒,扬言宁死不从,不惧梅家陪葬,面对云三爷却连头不抬,她若无意于他,也该拍案而起,她若恼怒他失礼,必定厉言相斥,偏偏她什么也没有。
  失望,彻骨之寒。
  杜氏松手,蹒跚而去,自己苦心为她安排一生幸福,只换取她心有所属。
  手指尖远去的温柔和清凉让若胭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自己的沉默伤了杜氏的心,敏锐如她,怎么还会不懂?在她松手的一刹那,她为自己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可是,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已然快要控制不住心潮激荡,快要缺堤成灾,快要失去自我,哪里还有理智可以计划将来?
  “母亲……”
  若胭蓦然抬头,目送杜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泪水夺眶而出,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后悔,后悔自己此刻没有跟在您的身后,后悔自己放弃您费尽心思为我打造的完美人生,也许我会为自己今天的犹豫不决而痛不欲生,然而,即便往后一片混沌,我还是挪不动腿,我真的想听他说些什么,哪怕是谎言,哪怕是诀离。
  而他,就站在面前,一身短装,一身风霜,还带着未消尽的戾气。
  云懿霆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猝不及防的被挟制,热量与力量扑面而来,若胭一瞬间的僵硬而后,身体率先背叛了自己的心,倒戈投降,顷刻间,城池被占据,自己成了傀儡,无路可退,只好接纳新主,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口,无声的落泪,我已倾尽所有力量,依然不是你的对手,不管是攻是守,总被你轻易击败,你一个动作 、一句话,就能让我溃不成军,若果真天命如此,我死而复生,就是注定要遇见你、爱上你、我只好认命。
  但是,云懿霆,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永远不要忘记。

☆、受教

  接下来的两天,云、梅两家迅速定下吉期,还是忠武侯亲自来的,梅家恩喜出望外的接待,最后定在次年二月十二日,杜氏亦无异议,自此,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数日之后,齐府请期,将齐大人与梅映雪的吉日定在三月初八。
  两位小姐的亲事皆落定,整个梅府都沸腾了,整天的人影窜来窜去,为嫁妆忙得脚不沾地。
  梅家恩每天上衙门处理公务,嫁妆事宜都是张氏一手打理,她曾张罗过两个女儿的婚事,不过都是在延津操持,因贾家经商,张氏并没有置办多少值钱的,说是“过去自己掌了家,贾家那么多钱还不都是你的,要什么嫁妆?”
  如张氏所料,梅顺娘一过门就拿住了贾人林,一辈子过的风光得意。
  梅和娘嫁到沈家,却是个穷书生,张氏又怕沈家贪财,吞没梅家嫁妆,说是“你要用钱,只管来娘家取,却不必将东西带过去,免得填了沈家的无底洞”,到底也没给什么。
  如今正儿八经的嫁孙女,更是嫁入豪门,得意之余,话不离嘴就是“我嫁过两个女儿,还不知道如何嫁孙女么?”
  杜氏越发的沉默,终日礼佛诵经、服药休息,那天从和晟宝莊回来,梅家恩果然来东园吵闹,指责杜氏非但不能扶持丈夫飞黄腾达,反而尽做些连累家庭的事,将一桌子的杯子摔的粉碎。
  杜氏冷眼旁观,等他吼了一通停下,淡淡的说道,“若胭和云三爷的亲事我同意了,若胭也同意了,你放心,侯爷会立即请期。”
  梅家恩犹不敢相信,发了好一阵呆,反应过来,喜笑颜开的赞道,“小玉到底是识大体的,还劝说了若胭,这便好!这便好!你身体不好,只管歇着,嫁妆的事我和老太太来办。”
  杜氏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微微一叹,道,“侯府非比寻常人家,嫁妆需丰厚,新妇才有颜面,老太太……”
  梅家恩不悦的挥了挥手,“顺娘和和娘的婚事都是娘一手操办的,轻车熟路,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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