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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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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份改动,大家需要重新拜见行礼,先是若胭向张氏、梅家恩和杜氏磕了头,同辈兄妹之间又行过礼,梅承礼的神色始终古怪,却没有特别的举动,梅映霜的高兴是明显而单纯的,梅映雪却是目光如倒勾一样恨不得剜若胭的肉吃,最后几位姨娘都要向若胭行礼,如此一番周折,若胭的身份就算是在满府通过了。
☆、来客
从中园出来,大小郑姨娘就带着梅映雪、梅映霜两人去了西跨院找赵氏她们。
赵氏还没转过弯来,郑全中已经拍了桌子,骂道,“梅家这不是明摆着欺负郑家吗?什么长幼有序,映雪能小几天?再说了,大妹进门还比那章氏早呢,怎么不按这样排呢?”
赵氏一听,深觉有理,一拍大腿,道,“说的对啊,还是你脑子好使!本来好好的,她们几个都是庶女也就算了,现在弄得映雪和映霜低人一头,就是那章氏也要跟着女儿鸡犬升天了,回头还不得踩着淑芬和淑芳啊。”
“她敢!有我在这,谁敢动我妹子,再说了,就她那胆子,连话都不敢说的,就算女儿变成嫡出又怎么样,马上就嫁出去了,还能回来帮她打架?”
赵氏一听嫁出去,就坐不住了,“不行,我得找老太太去,二小姐是嫡女出嫁,我们映雪就是庶女出嫁,传出去多不好听。”起身就往外走。
小郑姨娘拉住,“娘,你急什么,我倒觉得没什么打紧的,就算是嫡庶有别又怎么样,只看嫁妆就知道嫡出也比不过庶出,老太太说二小姐的嫁妆由太太操办,这可有意思了,这府里哪一个铜板不是抓在老太太手上,太太就算攒了几个私房钱,又能有多少?她只想着名分上去了,却不知道名分最不值钱,真金白银才是钱,看她拿什么办嫁妆,到时候,可别抬出几个空箱子,丢人现眼。”
众人就哄笑起来,梅映霜低着头没作声,郑金安在门边怯生生的看着,不进也不退,郑全中看见了,就挥手让她走开,“小孩子家,别听这些,院子里玩去。”
梅映霜就忙道,“我陪金哥玩去。”跑出来拉着郑金安就走了。
大郑姨娘就指着梅映霜的背影低骂,“这妮子近来都不跟我亲了,也不知道太太和二小姐给她吃了什么迷魂汤,白叫我怀胎十月,倒把女儿送给别人。”
赵氏哼道,“亲不亲都是你肚子里出来的,怕什么,映霜现在还小,将来就知道了,她以为杜氏对她好,结果呢,还不是让二小姐做了嫡小姐,什么时候轮到她了?”
小郑姨娘点头道,“娘这话说的很是,等过两年映霜议亲,她就知道这些了,谁亲谁疏心里都有数,娘,您现在赶紧去找老太太,老太太不是不管二小姐的嫁妆了吗?那敢情好,前段时间给二小姐多少准备了些,买都买了,就都给映雪吧,咱们映雪可不嫌多,四十抬、六十抬、八十抬,多多益善,到时候,送嫁妆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齐家去,多威风,映雪嫁过去,谁还敢小看她是个庶女,就算是庶女,也比嫡女风光。”
“对对对,还是淑芳有主意,映雪,你可知道你这小姨为你这亲事可没少出好主意,要不是你小姨的妙计,老太太也不能咬碎了牙拿出那么多银子出来。”赵氏笑得得意。
梅映雪满心欢喜,一脸娇羞。
几人又埋头商议片刻,定了方案,赵氏就趾高气昂的找张氏去了。
若胭却跟着杜氏去了东园,少不得又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杜氏拉起她,含笑道,“母亲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嫁过去之后,日子就得靠你自己过了,母亲也无能为力了。”
若胭小声的应了,又说了些话,就见巧菱进来道,“太太,二小姐,忠武侯府的六小姐来了,说是来找二小姐。”
两人面面相觑,云归雁怎么连帖子也没递,一声不吭就跑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杜氏便吩咐请进,不多时就见云归雁灵动的跑了进来,先是向若胭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就直奔杜氏,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梅太太,归雁冒昧而来,梅太太可别生气。”
杜氏就请她坐下,笑道,“六小姐肯上门,我很高兴,怎么会生气,不知六小姐此来,所为何事啊?”她很喜欢云归雁的性子,爽朗大方。
巧云送上茶,云归雁接过,道了声谢,就扭头看了看若胭,坦诚的笑道,“我是来找若胭的,好些日子没见若胭了,心里想得很,梅太太也知道我和若胭要好,只喜欢和她玩。”
若胭就抿嘴笑起来,心说,你这家伙现在说话越来越不靠谱了,虽然这话很好听,我也得掂量掂量水分的含量。
杜氏笑起来,“你们俩年纪相近、性情倒也相似,这很难得,既然是来找若胭的,你们便玩去吧,也不必拘束。”
心里却是百般滋味,自己早该看出这位六小姐从中牵线了,偏偏不忍心剪断若胭为数不多的友情,如今大局已定,她们算是姑嫂了,也没有必要再拦着了,多相处些感情对若胭嫁过去笼络人心更有益处。
两人就辞过杜氏往外走,云归雁只管向若胭挤眉弄眼,小声的打趣,“三嫂,你不还是成了我三嫂嘛。”
若胭满脸通红,急道,“归雁,你又口没遮拦,还没成亲就这样叫。”
云归雁嘻嘻笑,“没几个月了,我提前熟悉熟悉这称呼。”
若胭就拉着她求饶,“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听着顺耳。”
云归雁就呵呵笑着挽着她胳膊,道,“也好,我也觉得叫名字更亲近些,若胭,你怎么瘦得这样厉害,是不是在家没日没夜的忙着绣嫁衣啊?”又蹙着眉头打量她。
一提及嫁衣,若胭就头大,苦笑一声,硬着头皮道,“归雁,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笑话,我针线可不好,正为嫁衣发愁呢,说不准直接披块红缎子就出嫁了。”
云归雁就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柳眉一扬,“这有什么要紧的,我也不会绣啊,我自幼习武,哪会这个?不过我没定亲不着急,你就不一样了,还有几个月呢,要不我跟三哥说,他喜欢你穿什么样的,就自己想办法去。”
若胭吓得赶紧拉住她,“我的好归雁,我求你了,你可千万别跟他说,还嫌我不够丢人啊?”
“他?”云归雁揶揄的冲她笑,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放心,三哥才不会嫌你呢,嫁衣是穿给他看的,当然得他想办法。”
若胭就取笑她,“那以后谁要是娶你,是不是也得为你做好嫁衣啊?”
“那是自然!要不然我就提着剑入洞房!”
云归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毫不知羞,若胭忍俊不禁笑起来。
两人小声的打打闹闹往小院走,才上游廊,就见方妈妈迎面而来,笑道,“这位可是忠武侯府的六小姐,老太太听说六小姐来了,想见见六小姐。”
云归雁爽快的道,“晚辈自然理该拜见老太太,又怕打扰,既然老太太召见,归雁这便去。”
两人便跟着方妈妈来到中园,若胭惊异的发现中园变了模样,不但干净整齐了些,而且桌子上还放着几色点心,这可是罕见啊。
张氏坐在桌旁,见两人进来,满脸慈祥的笑起来,招手道,“哎呀,这就是六小姐啊,长得真是标致,跟那画里的仙女一样,和我们若胭站在一起,可比我们若胭好看多了。”
若胭不禁冷笑,我们若胭?这是张氏唯一一次这样亲近的称呼自己。
云归雁客客气气的行了礼,笑道,“老太太这是客气话,我们家人可都说若胭长得比我好看。”
若胭差点笑出声,不带你这么捧我的吧,也向张氏行礼。
张氏却面色一僵,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拉她坐在身边。
云归雁客气的笑了笑,拉着若胭一起坐下,问候了几句张氏的身体,很是规矩大方的礼节性问候。
张氏就喜笑颜开的赞道,“不愧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出小姐,这规矩就是好,叫人看了就喜欢。”又问她闺名。
云归雁答道,“归雁,爹娘都叫我雁儿。”
张氏连声赞好,“雁儿这名字好啊,好听又好记,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名字,比那些个花红草绿的好听多了,侯爷和侯爷夫人就是有学问,瞧这名字取得多好!”
若胭一怔,蓦地想起自己原来也叫雁儿的,只是刚进府,张氏就说“雁儿这名字,不好听,也不像个大家闺秀的名字”,不过半年时间,还是这两个字,已经变得这样好了。
云归雁笑道,“这名字不是我爹和母亲取得,我家所有姐妹们的名字都是大伯母取得,大伯母和梅太太很是要好,我总听大伯母提起梅太太,说她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还说梅太太的才学更高,若胭这名字就是梅太太取得吧,很好听。”
张氏再度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拉得,怎么挤也挤不出自然的笑容来了,忍着满腹的憋屈又说了几句话,就彻底将哄六小姐欢心的心思歇了。
若胭见状,赶紧请辞,说要邀请云归雁去自己屋里坐坐。
张氏倦倦的摆手,笑道,“去吧去吧,你们小姑娘家玩去。”转念又补了句,“也叫上映雪和映霜,你们年纪差不多,能玩到一起,六小姐还记得映雪不,上次大夫人做寿,她也去了,你们该见过面的。”
云归雁笑答,“是见过的,三小姐很讨人喜欢,归雁下次一定过来找三小姐,这一次专程来找若胭,是有要紧事的,老太太,归雁向您求个方便,我有事要去趟东市,想让若胭陪我同往,不知老太太肯不肯呢。”
张氏就疑惑的看了若胭一眼,笑道,“若胭能陪六小姐去,也是她的荣幸,若胭想去哪里,我都从不阻拦的,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就是。”
云归雁欢喜的谢过,拉着若胭就往外跑,若胭也不知她的用意,笑道,“你且等一会,容我换身衣裳。”
云归雁道,“你穿这身很是好看,还换什么?”
若胭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因为祭祖,恰好身上穿的还算正式,就不再坚持,与她出了门,登上侯府的马车,晓菱在车外笑眯眯的行了礼,马车就飞快的转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门后一个呆呆的人影,梅承礼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望着那个灵动娇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仍是久久不动。
“归雁,我们去哪里?”若胭忍不住问。
云归雁却一把抓住若胭的胳膊,一脸的焦急,“若胭,你不知道,我三哥出大事了!我三哥疯了!”
“啊?”
若胭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她,“什么叫疯了?”
云归雁急道,“我也不知道啊,从没见他这样奇怪,自从跟你订了亲,这都好几天了,没日没夜的练剑、骑马,听晓萱说,连吃饭睡觉都找不着人,若胭,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见若胭傻愣愣的没反应,气道,“你怎么也不着急,三嫂,你还没过门呢,别回头就守寡了。”
若胭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归雁!闺蜜!小姑子!不带你这样诅咒我的吧!只是自己也很纳闷云懿霆这是怎么了,意外得了本武功秘籍?还是和齐王之间有什么不能示人的秘密任务?迟疑道,“那就去看大夫,或者问问侯爷和郡主。”
云归雁瞪眼道,“他们俩哪有时间,还不都是在准备你们俩的事。”
若胭蓦地闭嘴,这种老往自己身上引的话题还是赶紧打住吧,虽然已经订了亲,但是每次想起归雁这家伙从中使坏,就会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她时不时的创造见面机会,自己和云懿霆也就不可能在一起,再面对归雁,总觉得有些别扭,像是恨得牙痒痒,又像是感谢她的存在,“那我们去哪里?”
“骑马去,玄羽想你了,这几天老叫唤。”
想到玄羽,若胭就兴奋起来,“我也想它了。”心里鼓鼓的就装着了玄羽。
☆、论嫁
很快来到马场,若胭立即奔向玄羽。
玄羽早就看到她,远远的就嘶鸣起来,刨蹄子甩尾巴,很是激动的样子,。
若胭抱住它青昵的抚摸,“我想你了,玄羽,你肯定也想我,今天,还陪我跑起来好嘛。”
玄羽就扬起头鸣叫一声,表示愿意,若胭就笑嘻嘻的去解缰绳,忽闻马蹄声惊尘而来,由远而近,瞬间就冲到眼前,眼睛一花,就觉腰间一紧,被人凌空带起,卷入一个胸膛,紧接着就听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随着马跃起、落下而起伏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心口涨得满满的兴奋。
还没好好享受这种飞腾的感觉,又突然被带离了马背,凌空翻转,接着滚落草地,不由吓得惊叫,张开双臂抱紧他,两人紧紧相拥在草地上翻滚,刚停下来,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强行吻住,随即一阵暴风疾雨般的吻炙热的落在额前、脸颊、嘴唇,霸道的撬开城门,闯了进去,狂躁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占据了她的全部意识,此刻,除了断定对方是云懿霆,其他所有思维都消失了,像一个梦游中的人被他牵引住心智,除了顺从和迎合,再不会别的。
心脏在冲击着胸腔,隔着薄薄的衣裳,也被另一颗心撞击,形成共鸣,紧箍在身体上的手带着囚禁的力道,唇齿间湿热的触觉、狂暴的索取,这些奇异的感觉惊险刺激,若胭紧张的想要拒绝,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沉醉这感觉,抱紧他,享受这一切。
云懿霆突然撤离,撑起身子盯住她,眼睛通红,像一只饥饿的狼,喘着气问,“你怕吗?”
若胭有些困惑的看着他,猛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吓得不敢说话,下一瞬间,云懿霆就把手抽出来抚上她的腰带。
若胭惊慌失措的抓住他,“我怕!三爷,我怕!”
云懿霆没有松手的意思,也没有再动,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躺在她身边,手指游弋在她腰间,触及那枚玉璧,安心的弯了弯唇角,又将她搂紧,埋首在她颈边,压抑着声音道,“若胭,你不知道我多高兴,我高兴的快疯了,甚至不敢再去见你,怕自己会失控,你怎么会送上门来,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若胭觉得脸颊滚烫滚烫,心却飞了起来,像一朵白云飘悠悠的随风摇曳,摇啊摇啊,摇得酸涩起来,“云三爷以前从来不需要控制自己的吧?”
云懿霆身体一僵,头又凑紧了蹭一蹭,低声道,“若胭,别提以前,以前没有你。”
若胭咬了咬唇,轻飘飘的白云变成了厚重的积雨云压低下来,她也知道不该说这种话,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想,忍不住说,忍不住难受,难受的发狂。
云懿霆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化,撑起上身,扳过她的脸使两人正面相对,认真的解释道,“若胭,就算是我以前年少荒唐,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有放纵,也有逢场作戏,那都过去了。”
若胭像被人揪住心肝当帕子拧一样难受,你轻轻的一句“过去了”就可以换取我一生的痴心吗?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心胸狭窄、善妒记恨的人,也早就告诉过你,我也试着努力学会忘记,可是,至今没有做到,她突然伸出双手,攀住他的脖子,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再落下来就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哭泣。
“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极了!”
我害怕你兑现不了你的承诺斩不断你的曾经,害怕你慢慢的把我变成你过去的一颗尘埃;我害怕自己会被自己的嫉妒烧死,害怕终有一天精疲力尽的放手……
云懿霆一怔,坐起身,将她拉入怀中。
回到梅府,若胭就蒙着被子睡下了,梦里都是自己恐惧的哭声,醒来就觉得头晕脑胀。
章姨娘过来问她要不要吃些东西,若胭难受的摇头,正好佟妈妈送来一碗抄手,说道,“太太爱吃这个,老奴就时常做些,太太赞好吃,老奴想着二小姐近日饮食不好,或许吃些清淡的会喜欢,就多做了些,刚给太太送过去一碗,这一碗送来给二小姐尝尝。”
这就不好拒绝了,若胭只好谢过,懵懵懂懂的下床来吃了几个,确实清淡,味道还不错,又顺手拔了头上盘发的簪子赏她,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佟妈妈而言就是大财了,喜出望外的谢了,乐呵呵的捧着走了。
章姨娘觉得她出手太过大方,又不好说什么,以前还是个庶出小姐时就不敢指责,现在过继到杜氏名下,身份又高出一层,虽然还住在这小院里,也不过是怜惜她孤苦无依,更不敢有半点不恭了。
若胭见她小心谨慎的模样,也觉得心酸,拉她坐在对面,心里酝酿了半天,才道,“姨娘,不管您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您的女儿,您十月怀胎生下我,又亲手将我养大,您是我的亲娘,对我有养育之恩,您在我面前不必要这样小心,就和天下所有母女一样,该说笑便说笑,该责备就责备,好吗?”
章姨娘拘束不安,坐在凳子上慢慢的后移,讪讪道,“二小姐的孝顺,姨娘心里都知道,姨娘感激二小姐,姨娘身份卑微,这辈子也没能力给二小姐什么,总是连累二小姐,二小姐不埋怨姨娘,姨娘已经很满足了,二小姐往后是太太的女儿,是府上的嫡小姐,就要有嫡小姐的气派,就算有什么失误的地方,也自有太太教导,哪里轮到姨娘来责备的?”
若胭心里苦涩难当,看看章姨娘一脸的惶恐,又看看面前的抄手,不但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胃口全没了,就连咽下去的那些也开始翻腾,这样的母女关系,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正好巧云进来,说是太太来问问二小姐回府了没有,若胭原本是有意躲着杜氏,这才没有过去请安,如今巧云过来问,只好重新梳妆,和巧云一同去了东园。
杜氏见她安然过来,点点头,仔细的将她打量一番,若胭正是怕她目光太过犀利看出什么才不敢过来,又刻意的装扮过,仍是被杜氏看出异样,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她微微红肿的双唇上,一语不发,屋子里静得可怕。
若胭垂着头,忐忑不安的等着杜氏质问,杜氏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离大婚还有半年。”
若胭顿觉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打死不见人了。
杜氏瞥她一眼便收回目光,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若胭面前,道,“你的妆奁都由我来准备,我大致列了一个清单,你自己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增减的,就跟我直说。”
若胭尴尬的道,“母亲,这事您定就行了,若胭不懂,也看不明白。”
杜氏想了想,道,“也罢,那我先给你讲讲,然后你再看,嫁妆是出嫁女子的私物,你寻常有什么打赏、零花,便是从嫁妆里支出,”略一顿,又道,“侯府应该与梅家不一样,梅家的主子们没有月银收入,侯府会有,不计多少,都是你的收入,若够你花销,便不要动用嫁妆,不够再另说,因此,若无大事,嫁妆会存一辈子的,甚至移交儿女。”
这些事若胭听章姨娘说起过,章姨娘时常以自己没有嫁妆为憾,梅家恩这些年虽然也时不时送些银钱,但是要交房租,要日常开支,并没多余的,还是她自己闲来做些绣活卖了才攒了几个钱,因此这段时间才因为若胭的嫁妆愧疚不已,若胭听的多了,也知道嫁妆的重要性。
杜氏见她专心听,就翻开册子边看边说,“你且记好了,嫁妆中一些大件就是床、箱、柜、架之类,用料、工序必须考究,这是顶面子的,也是以后你需常用的物件;金银首饰花样繁多,只需挑几样自己喜欢的就好,其他的多半是压箱或者赏赐了;摆设也是如此,有喜欢的就摆上,不喜欢就收库里,侯府那边自然也不缺这些,屋内陈设亦并非一成不变,只要你与云三爷都看着顺眼就行;至于一些梳妆日用之物和衣物帐幔,除了别人送的添箱,还是自己好好准备些,尤其是衣服,总不能刚过门就指望侯府给你量身裁衣,自然都是嫁妆里带过去的;其他的药材香料等都不必过于讲究,你也不用多看,我给你收集些就是了,另有两样重要的,一是产业,二是陪嫁,产业自然是固定的,更是你嫁妆中一笔稳定的大额收入,陪嫁有两个去处,或是随身服侍你的丫头,或是帮你打理产业的仆役,这些你更不懂,母亲帮你置办就是,等妥当了再把契约交给你,陪你去认认人……”
杜氏七七八八说了一箩筐,若胭听得晕头转向,初时还能竖着耳朵听,到后来说的实在太多,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此时才知道嫁妆原来有这么多繁琐的门道,深叹,若不是有杜氏,真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会怎么出嫁。
杜氏也看出她两眼变成圈圈,叹道,“这便理不清头绪了?若让你管家,又该如何?你在娘家没管过家,想来也是不通关窍的,好在嫁过去,大约也用不着你管,据我所知,侯府现在是和祥郡主亲管着大账,大奶奶从旁协助,你排在后面,只要大奶奶稳妥,不出意外,就没你的事,因此这事倒也不急着学,我改天慢慢教你先看账本,你嫁过去也可以自己用心,只一点,你切记!”
说着,陡然敛容严肃,道,“切不可表现出你有学习管家的心思和意向,明白吗?”
若胭点头,这些小算计自己是多少知道些,就连梅家这样的小门户里还勾心斗角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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