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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宫之笑宸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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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气息滚烫,纯银的硕大耳环却冰了她的额角……她颤了一下,迟疑,轻轻地抬手,抵在他的胸口上,不着痕迹地推开他,歉疚地垂下修长的睫羽。
“我们……还是想一想如何出宫吧。”
卓然并不介意她的抗拒,却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亲近而惹她愤怒排斥,于是起身走到窗口,负手背对着她,平息澎湃的心潮。
“父王已经部署好一切,我们乔装成采买宫人,过了子时,防卫松懈,从西边的朱雀门离开,出了京城,会有人接应我们。”
“好。”笑娆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忍不住多问一句,“你们已经准备好发兵了?”
“这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我最好不要知道,最好是能装聋作哑,这样,也不会太痛苦。”
她把玉佩取下来,藏进袖中,才发现,自己身上穿得就是寻常宫女的粉褂蓝裙,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头发,是简单的蝴蝶髻,一侧只佩戴了一只珠花。
卓然转身,就注意到她的举动,“是丽罕两天前给你穿好的,为了防备搜查。”
他没有告诉她,她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她身上的香气也暂时被遏制。
南宫修宸牵着那只獒犬亲自来搜过,而且就站在她面前,也没有认出她。那只獒犬也严谨地嗅遍了整座寝宫,所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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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过后,薄云遮月,星河静谧。
朱雀门巡逻的护卫刚刚换过,寂然无声,连虫鸣都听不到。
笑娆随在出宫的队伍后面,不禁感慨一叹。
自从嫁来轩辽,每日锦衣玉食,被明兰等人伺候得无微不至,性情也日渐懒惰,素日培养的警惕松懈,对宫人和护卫的作息也不再多加注意。
曾经在晟齐皇宫,她每晚外出杀人,总会看到,宫人们天不亮就从皇宫侧门外出采买蔬果青菜……他们的生命被视如蝼蚁,辛劳也如蝼蚁,却过得简单充实,每日只做好份内事,就无后顾之忧。
此来异世,她总是活在杀戮重重的政治游戏中,对于这样的平静与平庸,近乎渴望。从此离宫,但愿也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塔拉亲王打扮成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太监,拉着马车,走在最前面。
玉妃成了一个丑陋的老嬷嬷,从旁扶着马车前行。
笑娆很想问她一句,后位近在咫尺,为何不留在皇宫?
这个问题想来又觉得可笑,她医治塔拉亲王那天,玉妃的伤心和南宫朔的心思,一目了然。
在这皇宫里,帝王情如何比得过血肉亲情?
南宫珺穿着小太监的青袍,脸上还贴了不少黑痣,走在笑娆身侧,不时疑惑地看她,却完全没有认出,这个易容之后,依然惊艳明秀的女子,是曾经害她被罚尚宫局,做了十几双鞋子的敌国公主——唐笑娆。
笑娆却因她一脸黑痣,忍不住想笑。
手被碰了一下,她侧首一看,就见装扮成护卫的卓然刚刚跟上来。
她是跟塔拉亲王和玉妃一起出寝宫的,而他出门时,还是一身王子锦袍,说是去接诺敏和丽罕……没想到一转眼,竟变成这个样子。
他贴了络腮胡子,耳环也取掉,头上戴了头盔,魁伟的身躯罩着铠甲,越是器宇轩昂。
而他身后的丽罕成了一个方脸大耳的胖宫女,而诺敏则与她恰恰相反,瘦长的脸,瘦长的身子,与丽罕故意对着干似地。
卓然见她似笑非笑地瞧着丽罕和诺敏,忍不住笑道,“她们两个打一出生就势不两立,到底还是亲姐妹,不会闹得太离谱。”
笑娆并肩走在他身侧,看向前面的塔拉亲王,忍不住有些感动,“好羡慕你们一家,也好羡慕你有个好父亲!”
“你也有个好父亲。”
“我?”笑娆自嘲摇了摇头,“唐崭算是什么好父亲?”
“我指的不是他。”
笑娆疑惑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目光深邃清明,并非是在开玩笑,不由恍然大悟,方明白他指的是她的亲生父亲,慕曜乾。
“对于我哥来说,慕曜乾,的确是个好父亲,但于我,却是个陌生人。”
“从此有我,就算你没有父亲疼爱,又有什么关系?”他扣住她的手,温柔安慰地一握,迅速松开,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塔拉亲王前面去,把腰牌给守门的宫卫。
三个宫卫上前,仔细检查过一众出宫的人,确定无异样,才摆手放行。
宫门轰然大敞,一片黑暗的夜空出现在门那边。
笑娆随在队伍后面,一步一步前行,心却莫名发慌。
原来皇宫的侧门也是这样宏伟漫长,往日乘坐马车,悠悠然然,不过片刻便能出入宫门,这会儿,却像是走了半生。
☆、第110章 擦肩而过
身后,刚刚经过的盘查处,有熟悉的交谈声传来,话音在风里忽近忽远,难以分辨。
宫卫的回禀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青翼将军放心,我们都已经查过,那几个人中并没有太子妃。”
笑娆警告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回头,只要走出这道门,就会安然无恙,彻底自由了鸹。
拱形的宫道内,回音沉重,夜风袭过,与南宫修宸那些甜蜜的往事,都被吹得灰飞烟灭。
离开皇宫之后,一行人行至一条深巷,进入一座荒废已久的普通小院。
橙色的烛光从正堂与厢房的门窗里透出来,本该温馨,映着黑蓝的天空,却显得萧索凄冷。
几个青衣仆从装扮的人已经等在院子里,笑娆知道,他们都是塔拉亲王的亲随死士,个个训练有素,经过易容之后,寻不到半分西北异族的气息,话不多言,只对塔拉亲王行了个礼,便忠实地驻守门外。
如今天不亮,城门未开,要离开京城,需要在此处暂且歇息半夜二。
玉妃带着南宫珺去了东厢房,丽罕与诺敏住在正堂左侧的厢房内,塔拉亲王睡在正堂,笑娆却被卓然拉入西厢房,一个包袱塞进怀中,她才明白,又要换装易容。
卓然却并没有离开,他把自己的包袱丢在床铺上,便迅速拆解了铠甲,开始更衣……
笑娆无措地抱着包袱,忙背转过去,双颊绯红,不敢回头,面前墙壁上的影子却有着清晰健美的轮廓……她视线无处安放,只能低头看地面。
“看也无妨,可是有被不少女人对本王子垂涎三尺!”卓然不羁说着,在床上躺下来,“辰时就出城,要赶一天的路,你也早点睡。”
“呃……哦!”她却很想问一句,“尊贵的王子,唯一的床都被你占了,我唐笑娆要睡在哪儿?”
话到了嘴边,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听到背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笑娆僵了片刻,才转过身,就见床上的男子又换了一张脸,清秀白皙,还有几分儒雅之气,身上穿着墨兰锦袍,头发梳理地一丝不苟,搁在被子上的手上戴着玉石扳指,这是富家公子的打扮。
笑娆好奇地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首饰,梳子,锦袍,鞋子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带着绑带的方枕,她拿起来,正疑惑地左看右看,猜不透有何用途。
“那个东西是绑在肚子上的,你乔装成孕妇,出城更方便些,如果那些护卫要搜身,也不会太过分。”
“卓然……”
他闭上眼睛,分明疲惫不堪,却全无半分睡意。“嗯?”
“谢谢!”他这样为她设想,她真的很感动。
笑娆脱掉宫女外袍,首先把软垫绑在腹部,罩上鹅黄绣边的葱绿锦袍,素手轻缓穿过袍袖,刚露出细长的指尖,被锦袍压于后背的长发,就被突然伸来的一双手轻柔拉出……
她凝眉侧首,刚要躲开,健硕的猿臂却自后伸过她的腰间,强硬将她揽入怀中,不容她逃避。
笑娆身子僵硬,不敢妄动。作为一个孕妇,和男子拼力气太愚蠢。
他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贪恋于她身上清新的体香,柔声低喃,“娆儿,你该试着接受我!”说话间,他手不着痕迹探入她的袍袖。
笑娆漠然无语。她是该试着接受他,她偿不了他一腔痴情,却能让他开心几日。
离开京城之后,她要前往西夏去探望母后。
之前为了南宫修宸而放弃哥哥和母后,如今想来,不只天真,而且残忍。
母后与哥哥,是将她扶养长大的血脉亲人,她当初怎么会那样绝情呢?哥哥回去之后,若将她的决定如实转告,不知母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难得她的静默顺从,卓然把她按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拿起梳子给她梳理长发。
“今天,我们可以做一天的夫妻,我给你梳头。”
西北男人都是马背上的绝佳猎手,她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粗犷的男子为女子梳妆的情景。
但是,她只一转头,就看到他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握住一缕长发,正轻柔地仔细梳理,仿佛是寻常男子照顾自己的爱妻,无丝毫违和感。
“我母亲病故之前,都是我帮忙梳头的。”趁她惊讶毫无防备,他迅速低头,在她唇上迅速印下一吻,甜蜜的触感仿佛一道电流,让他浑身一震,竟不舍放开她。
笑娆怔愣地有些回不过神来,等到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仿佛没事儿人似地,说,“这屋子里没有梳妆台,也没有镜子,你自己梳不好。”
笑娆环顾四周,的确,这房里家具还算齐全,却唯独没有梳妆台和镜子,实在奇怪。
“你可以给我梳头,但是……不准再吻我。”
他开心地像个孩子,随口就应着,“遵命,娘子!”
笑娆不悦嗔怒瞪他,却还是不太习惯他易容之后的陌生面容,“不准这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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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p>“中原人不是叫妻子为娘子吗?你该叫我相公!”
“我叫你阿然,你叫我……”
卓然脱口就道,“蝶儿。”
笑娆浑身毛毛的,不由揪紧衣袍,“为什么?”
“化蝶比翼双飞,不是很好吗?”
笑娆没有回答,“如果你喜欢,就这样叫吧。”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偷看过她腰间的胎记。
今日该是太后寿辰,皇宫里的寿辰宴取消了,宫外的庙会却热热闹闹。
当年南宫朔登基称帝,宣扬仁孝治国,将太后寿辰定为慈孝节。
这些年,百姓们已然形成习惯,在这一日拜祖祭祀,尽孝父母与长辈,走亲访友,比过年更热闹。
一早,出城的马车不少,笑娆乘坐的是一辆青皮马车,她与卓然共乘,车上备了水果和糕点、礼品,是出城访亲探友的样子。
而塔拉亲王带着玉妃,南宫珺,丽罕与诺敏,乘坐前面的暗金色华车,塔拉亲王一头银发,穿金戴银,仿佛是爆发商户,玉妃是中年妇人的打扮,南宫珺扮成了一个小男孩,诺敏和丽罕易容成了一对儿孪生兄弟。
城门盘查严密,每个人都要搜身,因此,马车队从城门到城中,成了一条长龙,行进却迟缓,怨声载道。他们一行人混于其中,看不出丝毫异样。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笑娆才听到车外有人命令。
“车上所有人等,全部下车搜身严查,违令者,斩立决!”
笑娆骇然一僵,本能地摸向袖中,却发现本是收在袖中的玉佩竟不翼而飞。
莫名地,她松了一口气。
“蝶儿,下车了!”
随着温柔一声提醒,她的手被扣住。
她看向拉着自己的卓然,想起更衣时,他突然拥住她的情景,不禁黯然一笑。
卓然那会儿抱她,趁机偷走了玉佩……他做得对,反而是她,要走了,竟还对那枚该死的玉佩恋恋不舍,糊涂!
她和卓然下来马车,就见塔拉亲王和玉妃母女,以及丽罕和诺敏正站成一排被搜身,易容成孪生兄弟的丽罕和诺敏格外惹人注意,俊秀翩然,引得一旁被搜查的女子们频频侧目。
四周有围观百姓,他们手指着一处窃窃私语。笑娆视线看过去,城门一侧,墙壁上贴着几幅画像,塔拉亲王一家,还有她的画像,每一张画上都标注悬赏万两。
南宫修宸正骑坐在他的坐骑上,就在那排画像一侧,鹰眸锐利地扫视着出城的人,阴沉地神情恨不能将他们剥下一层皮似地。
笑娆毛骨悚然地往卓然身边靠了靠,眼见着一双大手朝着自己的腹部摸过来,她愤怒打开,“别碰我!”
见南宫修宸瞥过来,卓然忙挡在笑娆身前,“这位官爷,拙荆孕期焦躁,还请多包涵,你们要搜就搜我吧,千万别吓着她。我家一脉单传,就靠她这一胎了。”说话间,他递上一锭银子。
护卫却挡开他的银子,“太子命令,每个人都要搜,孕妇也不例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南宫修宸一夹马腹,上前来,正要问明原因,一个护卫就急奔过来报,“禀殿下,萱庶妃来了,说是得知殿下早饭没顾得上吃,特意给殿下送过来。”
南宫修宸看了眼笑娆,视线在她腹部略一顿,转身便策马走了。
笑娆不明白,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何如此陌生,她明明连易容面具都没有贴,不过是换了发型,腹部垫大……
顺利地返回马车上,她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在卓然身边坐下来,越想越是庆幸,却又愤恨矛盾,自嘲苦笑,直笑得眼泪簌簌滚落。
何傲萱午膳都亲自送来,可见两人恩爱甜蜜。南宫修宸是巴不得她这个太子妃尽快离开,好为何傲萱空出凤椅吧!这样,他们才能双宿双栖。
☆、第111章 一个眼神出卖你
马车徐缓前行,笑娆忽听到一阵狗吠声,忙掀开车帘向后瞧……
冗长的待查的车队一侧,一辆缀着玛瑙金穗红纱华车停驻。
小福子和小瑞子从车辕上下来,两人默契地从两侧掀开车帘。
盛装华服的何傲萱一身奢艳的牡丹锦袍,满身珠翠流光似水,锦袍大红的颜色,明丽耀眼,整条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头上凤钗辉辉,越是衬得肌肤胜雪,明兰,初夏都陪侍左右,小心搀扶,她纤足一落地,就叫了声“修宸哥哥”鸹。
却是亦寒牵着的蛋挞抢先朝着南宫修宸奔过来,南宫修宸拍了拍蛋挞的大脑袋,宠溺说了声“笨狗”,才对何傲萱嗔怒道,“不是让你在落凤阁呆着吗?怎么擅自出宫?”
“人家闷,也想你了!”何傲萱说着,就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螓首靠在他臂膀上二。
明兰忙从旁说道,“庶妃娘娘担心殿下的身体,亲手做了饭菜带过来的。”
笑娆看着那一幕,心被凌迟似地,痛不欲生。她握着拳头,却扬起唇角笑起来,嘲讽地低低的笑声,却比鬼哭更骇人。
福瑞安康,明兰,朵香,初夏,悦心,天和,亦寒,青翼,乘风……换一个女子,他们也都称为主子,仍能服侍的周到体贴。
忠诚的蛋挞,没有了她,也没有损失什么,换了何傲萱,依然能怡然自得。
而南宫修宸……原来,当初她受他关注时,竟是这个情景,换了一个女主角,也依然能幸福安好。
或许,是她唐笑娆过分了,之前竟霸占了本该属于何傲萱的幸福。
卓然从旁递了手帕给她,柔声提醒,“蝶儿,别看了。”
“看清事实,才会死心。”笑娆推开手帕,硬生生地把眼泪混着血吞进肚子里,记下这刺痛刻骨的一幕。
南宫修宸把马缰绳丢给天和,亲手扶着何傲萱上了马车,“你先回去,本宫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宫陪你。”
他刚松了何傲萱的手,忽然,察觉到盯在身上的视线,猛然回头……鹰眸精准地捕捉到那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车窗上看过来的,却是那个拒绝被人碰触搜身的孕妇。
“别碰我!”她抗拒地声音那么清楚,为什么刚才他竟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还有她此刻的眼神……都如此熟悉,熟悉到刻骨铭心!
笑娆意识到他正看自己,惊得一怔,忙放下了车帘,缩回脑袋。
他应该不是在看她,这个方向有很多人。
他应该不会敏锐到这种地步吧!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口鼻,酸楚难抑,心脏咚咚如擂鼓似地,就快要跳出胸腔,脑海一团纷乱。
她揪住裙摆,有那么一瞬,她想冲下马车,朝着那个身影奔过去……但是,她该杀了他,该将他碎尸万段!
这世上,从没有人这样骗过她,也从没有人让她这样痛过。
可是,她也欺骗了他,如果继续留在他身边,将来战事爆发,他发现她早就知晓哥哥发兵的事,恐怕会碾碎她的骨头。
罢了,算了,就这样说再见吧!他们本就是仇敌,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谈及情爱,委实可笑。
卓然见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眶灼红,裙摆已经被她揉皱,担心地把她揽入怀中,“蝶儿,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多心痛吗?”
“对不起!”她脸儿贴在他心口,泪泛滥成灾。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你在我身边就好。”
她想抹去眼泪,却无奈,泪水竟越擦越多。
此刻,她不禁憎恨自己的内力恢复,她听到了——马车后面追来的疾奔声。
记忆中的南宫修宸,尊贵的太子殿下,总是从容贵雅,一身或紫或金的锦袍笔挺俊美,冷酷妖艳,从没有这样急迫狼狈地奔跑过……她阖眼能清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可是,他也只是跑,并没有喊出她的名字。
她怕自己掀开车帘冲出去,忙抱紧了卓然健硕的腰。“阿然,我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曾经看过一则小故事。”
“说来听听。”
马车后面的奔跑声,变成了几不可察的步伐。
笑娆深吸一口气,抬高音量,声音含笑地说道,“有一条美人鱼,她为爱甘愿被搁浅,忍着抽筋挫骨的痛,用巫术将鱼尾化为双足。人鱼族的巫师被她为爱做出的牺牲撼动,对她说,那个男人不是真的爱你,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可是,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没错,还为此丢弃了赖以为生的大海与家人。
她快乐的上了岸与心爱的男子双宿双栖,忍不住问男子,他是否因为美貌才爱她。”
卓然凝眉拥紧她,心痛得拧绞起来,他知道故事里的美人鱼便是她,她为了和南宫修宸在一起,曾经几次三番死里逃生,比美人鱼付出的代价更大。
“然后呢?男子如何回答?”
笑娆自嘲苦笑,“男
tang子说,他当然不会看重美貌,他爱得是她的纯净,善良与美好。美人鱼相信了他,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男子,却变成了一堆泡沫,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卓然忽然就放松下来。“美人鱼会痛不欲生吧?”
“是的,她很难过,去找巫师。巫师说,在美人鱼为爱褪去鳞片化出双腿时,他为了保护她,特别设置了一个咒语,如果她爱的男子欺骗她的感情,不是真心爱她,就会化成泡沫。”
卓然挑眉释然一笑,原来这并非一个悲情的故事。
“也就是说,真心爱着美人鱼的,是那个巫师?”
笑娆点头,“是。得到答案的那一刻,美人鱼也恍然大悟,原来,其实她不必离开大海,就能得到真爱。”
卓然低头看怀中泪花潸然的脸儿,没有给她拭泪,任她哭个痛快。“美人鱼爱巫师吗?”
“巫师和美人鱼都有漫长的生命,就算他们不会一见钟情,天长日久,朝夕相对,也深爱彼此的。”
“我希望,我们也能有漫长的生命。”
“巫师和美人鱼的故事里没有战争和勾心斗角,漫长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是简单而美好的,可是人类世界太过险恶,每日都生不如死,若生命太漫长便成了煎熬。”
车轮辘辘,仿佛一首哀伤的曲调,车身就在这样的节奏里轻轻摇晃,不疾不徐地远去。
车身后面不远处,南宫修宸颓然停下脚步。
他身后紧随而来的骤影和天和、青翼欲言又止,伺机笑娆敏锐的听力,他迅敏抬手,制止他们开口。
美人鱼的故事,她不只是说给卓然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他笃定,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她告诉他,他是一个该粉身碎骨化成泡沫的混蛋,而……那个人鱼族的巫师是谁呢?
是谁让她褪去鳞片,鱼尾化成双足?
祭夜么?
她总是会选择一个巧妙的时间,用那么巧妙存在的人,凶狠地刺伤他!她天生是个绝好的杀手。
直到车子在路尽头的蓝天下化成一个小点,他才沉声命令,“天和,跟着车子,照顾好太子妃,切勿打草惊蛇!”
“是。”
天和迅速奔回城门处,再策马过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粗布衣裳和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南宫修宸从那个方向收回视线,“青翼,回宫呈报父皇,说玉妃和十三公主很安全,让他放心。告诉他,本宫会盯紧塔拉亲王的动静,让他不要出兵追击。”
“是!”
青翼离开,他已经朝着城门走回去两丈远,忽然想起骤影还跟在一旁,不禁转头看了骤影一眼,赫然想起,他前两日就派骤影去执行了别的任务。
“事情查的怎么样?”
骤影忙跟上来,“不出殿下所料,一天阁内果然有内贼。我们暗杀杜氏的那天晚上,正是内贼通风报信。此人已经被杀,末将却意外地查到,此人在去通风报信之前,曾经去过一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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