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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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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春试。燕国人尊师重道,每逢春试,京城的商人富户都会自愿出资,在街边学子赶考的必经之地设下“壮威阁”。所谓壮威阁,其实就是置有冰饮,食物饭团和笔墨纸砚等学子赶考所需要之物的摊位。上搭凉棚。赶考学子和他们的亲随都可以在这些壮威阁里免费领取所需之物。
  商人富户把这看作是一种积德的方式。他们也会在沿街的房屋楼阁上挂上祝学子们金榜题名的幡子,为他们加油助威。实际上,因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和”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理念的深入人心,燕国文人士大夫的地位之高,在普通民众心里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有钱不重要,成为朝堂之上敢与皇帝叫板的清流,才是这个国家许多人心中做人的极致。他们追捧着”文人士大夫“这个群体的制造环节中的每一环,乐此不疲。
  整个京城弥漫着浓浓的应考氛围,裴效先走在街头,形销骨立,脸颊瘦的颧骨分明。他穿着一袭素衫,衣服空荡荡的挂住他瘦削的身子。怀里抱着一本新买的《听雪斋诗话》,满眼的金榜题名幡,刺痛了他的心。
  三年前的他也和这些满怀雄心壮志的年轻学子一样。
  他本该有不一样的人生的。
  那时候他金榜题名,长长的,雪白榜单从贡院高高的楼墙上落下,众多欢呼,贺喜,夸赞之声围绕着他。他是天之骄子,是明日之星,是所有人眼里最有前途的一块珍宝。多少挤在榜下的女孩儿父母都在用欣羡的眼神望着他呀,有许许多多的名门闺秀,坐在装饰典雅的马车里,偷偷儿的隔着绘有小小花朵的车帘偷看他。他预料到了有几位胆大泼辣的姑娘,在他骑着高头大马于春风得意之间回家时,让车夫飞快的赶着马车从他身边走过,将那鲜花和绣帕掷与他·······看着他微微脸红,姑娘也在车帘后羞赧的笑出声来。
  现在他站在晴天苍穹之下,仰起头看向一只从天边飞过的鸿雁,脑子里忽儿的想起那时候那几个掷花姑娘的面容。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她们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依旧鲜活。他想着那时候哪怕是其中任何一个,任何一个嫁给了他,虽然两人不相熟。可过的久了,他们之间也能生出一点感情。
  裴效先低下头苦涩的笑了一声,夹起胳膊下面的诗话,抬脚走掉了,那步子沉沉的,像是拖着千斤的秤砣。
  他想好歹自己还有这本诗话,他可以寄情于诗歌之间,躲在他北苑那一方清净的小天地里,总还不至于无事可做。沦为一个废人。
  这么想着,他眼前慢慢的黑了起来,大雾一般的的黑暗升上他的眼瞳,他晕了过去。
  “醒来吧········小气鬼·······丁香红蔷薇·······在轻轻爬上床·······刺你出梦乡········”
  裴效先醒来的时候,有人在唱歌,他的头脑尚不清醒,不知道这唱歌的人是谁。随后他看到了在他病床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李令姜。
  裴效先觉得脑壳疼,而自己浑身药味儿。他也懒得管什么形象,抬起一只手托住自己那仿佛千斤重的脑袋。口中低声道:”方才是你在唱歌吗?“
  “没有人唱歌,你听错了。”李令姜一本正经的说。
  她神态堪称庄严的从裴效先床边的小柜上拿起一大蓬丁香和红蔷薇混合的花束推到裴效先脸上道:“喏,玉娘托人给你的。一大早就送来,很诚心。你快收下吧!”
  裴效先莫名其妙被鲜花怼了一脸,十分困惑。于是把那一大捧鲜花从自己面前推开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劳动郡主娘娘大驾来看我?”
  他本意并非嘲讽,但郡主娘娘几个字一出,李令姜立刻隔着一大束花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不问问玉娘怎么找上门的?她都被你休回家好几个月了?”
  “这与我何干。”裴效先冷漠的说。“我本就不曾承认过她妾室的身份。只当她是个普通侍婢。再说是你把她送回家去的。”
  李令姜像是终于决定放弃同裴效先沟通了似的,她微微低下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吧·······”她说。“虽然你不想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你晕倒在学府巷口,是玉娘和她爹娘正好从那里经过,看到了你,把你送去医馆的。这几日她一直在府门口徘徊,想要知道你的情况。刚才你晕着的时候我放她进来看了你一会儿。她给你带了她亲手种植的花。”
  玉姨娘的父母是花匠,这是裴效先知道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几日?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李令姜说。“郭御医说你是积郁于胸,急愤攻心,一时间痰迷心窍,才会当街晕过去的。哦,你可能不知道,他给你疗伤时,让你吐了几口淤血。”
  裴效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李令姜就这么和他相对坐着,也是无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裴效先忽然有点好笑。他和李令姜,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和和平平的坐在一起超过一刻钟。从前是他总对李令姜没半点好脸色。李令姜从山上跳下去醒来后,就变成了她对裴效先没有好脸色。他们仿佛活该天生是一对怨侣。只要在一起就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甚至·······也许连怨侣都算不上。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女孩子穿着睡衣的样子。从新婚第一天起他就住在书房。结婚两年,夜复如是。
  裴效先清了清嗓子,为这尴尬的氛围而主动打破沉默。李令姜用一双眼睛打量着他,依旧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裴效先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胸前挂了一块鱼形玉佩。那玉佩应该是一对的。而另一只他见过,当它们还是一对的时候,在李持明身上。
  他忽然又生起气来了,怒气无由而至,溢满胸腔。
  “所以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他问李令姜,态度傲慢,声调不可一世。李令姜在他旁边坐着,此刻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片刻过后她轻声说:“裴效先,别那么混蛋。我是来跟你说好消息的。就算你讨厌我,你也犯不着对我那么大敌意。”
  “什么好消息?”裴效先讽刺的笑笑,“能有多好的好消息?”
  李令姜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裴效先的视线随着她原本隐藏在裙子下面,而现在露出一角的脚转了转——昏迷之前的李令姜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做。虽然他知道李令姜会在采薇面前跷二郎腿,还会嘟嘟囔囔的说“混蛋”。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更好的消息,你先听哪个?”李令姜说。
  “一般这种都意味着,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那先听坏消息吧。”裴效先谨慎的盯着李令姜。
  李令姜对他做了个责怪的表情,像姐姐责怪不懂事的弟弟那样:“我没有骗你,的确是两个好消息。既然如此·······好吧,好消息是,明年是太后五十大寿,为了庆祝太后大寿,陛下决定大赦天下,同时加开恩科。”
  裴效先点了点头,点评道:“这对我来说算是个坏消息。”
  “另一个好消息是,陛下准许你参加明年的恩科。如果这次你还能皇榜高中,你就可以像其他正常途径的学子一样,入翰林院,做庶吉士········或者随便别的什么好处。”
  “条件是——”裴效先望着李令姜,脸上有点讥诮。李令姜睁大了眼睛道:“没有条件,能有什么条件,你不要把陛下想的这么坏。”
  裴效先没有接她的话,他依旧坚持着自己那三个字:“——条件是,”
  李令姜叹了口气,脸上总算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是那种被人看穿时才会露出的揶揄笑容。
  “好吧,”她耸耸肩。“也不是条件,只是按章程办事罢了。”
  “咱俩和离吧。”


第47章 恳谈
  不是休夫,是和离。
  李令姜觉得,对于裴效先来说,这是很好的一笔买卖。
  她不等裴效先反驳,就连忙开始对这坏脾气的青年讲道理:“你看,我们都知道你那日为何在街上当街晕倒。是因为近来春试罢!三年前你金榜题名,本来可以前途一片光明。可是都被我和陛下给毁了。这件事,之前我一直死鸭子嘴硬和你吵架。但是今天我也诚心诚意的跟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采薇木桃之前没有给我说。我已经去问清楚了。四年前我扮成陛下的小跟班跟着快要登基的陛下去看一场清谈会时,你跟着你堂兄一起到场。在清谈会上舌战群儒,力压同辈。我看上了你。回来后就开始跟陛下苦苦哀求,求他把你赐给我——嗯,赐婚不就是这个意思——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给你造成了困扰。还毁了你的前途。这事儿,我做的确实太自私了。我给你道歉。”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裴效先反应的时间。见裴效先没有说话,便笑了笑继续道:“昏迷之前的事,我一概都不记得了。我所知道的都是醒来后采薇木桃她们告诉我的二手资料。那·······你应该能猜到,她们几个对永嘉郡主李令姜可是忠心耿耿,肯定不会说你好话。比如说,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真是被我抢来的——我还以为咱俩是郎无情妾无意,被陛下乱点鸳鸯谱放在一起了呢!”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当时就觉得我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凭什么天天得忍着你呀!喔!昨天才知道,原来你是被我山大王耍威风,强行抢来的!那········你以前对我不好,我也就不介意啦!我活该嘛!谁让我以前看上你了·······”
  裴效先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他嘴巴张了又张,到底还是没说出来。李令姜见他无话可说,便自作主张的给他“代言”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哎!我俗气嘛!说的都是俗话。我把你抢回来,受你的气,确实是活该嘛!不过现在醒来以后我对你是半点儿心动都没有了········加上听琼琚她们说你在婚后的言行,这才对你颇有怨气的。喏!你不是也把我的怨气还给我了吗?你看我手上这道疤,现在都还没消呢········我一个女孩儿家,你说说,我找谁说理去?”
  裴效先忍不住了,他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一边小声嘀咕:“要不是你把我气得扔了祛疤药,你早就好了·······”
  “什么?”李令姜好奇地侧过耳朵对着他。“你能大点声吗裴子遥,男子汉大丈夫,哼哼唧唧的你干嘛呢?”
  裴效先闭嘴了,他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坐姿,冷淡的答道:“无事,你继续。”
  李令姜不置可否的扁了扁嘴道:“也没什么可继续的喽!就是想跟你说明,我以前因为看上了你,不择手段的非要把你拴在我身边,害得你前途尽毁。如今我对你也没什么感情,没必要继续把你扣在我这郡主府里。你的文章写的那么好——嗯,你昏迷的时候我让人找到了你当年那篇策论的抄写稿看。仅仅从那篇文章看,你真是个不世出的人才。逼迫一个胸有凌云之志的人才做混吃等死的郡马,这是暴殄天物,是浪费资源的行为,是非常愚蠢的。我不是蠢人,我不做蠢事。我希望像你这样的人能够走出这座笼子,走到外面去,去实现你的宏图壮志,为国家分忧。”
  她把二郎腿放了下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些话的真情实感似的,摆出一个正襟危坐的姿态,又认真地重申了一遍:“你应该到更广阔的的天地中去。”
  听了她这一番话,裴效先没有吭声,片刻之后,他轻轻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变成了粗糙难听的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李令姜起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眼底隐含忧虑。最后看到他又开始咳嗽,这女孩儿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往外冲,口中说:“你不要笑了——我让人去请郭御医来!”
  “你等等!”裴效先一只手放在胸口按着自己,另一只手飞快抓住了李令姜的手腕。李令姜回过头,看见裴效先原本苍白的脸憋得通红,但依旧坚持着对她说:“你等等·······”
  “唉,你说你这个人······”李令姜弯下腰帮他拍了拍后背,口中不无埋怨。“好好地说话不行吗?笑什么笑?笑什么笑?笑你还不好好笑,你阴阳怪气,你不就是想膈应我吗?你看,先把自己笑成破风箱了,呼啦呼啦的——”
  “我怎么······咳咳,怎么成了风箱了?”裴效先有些好笑的反问她。李令姜道:“你咳嗽的咔咔响,呼呼响,嘎啦嘎啦响·········不就是风箱吗?这只是一个比喻而已,何必那么较真·······”
  她瞪了裴效先一眼,但眼中并无多少恶感,更多的是一种朋友般的调侃。裴效先也拿同样的眼神去瞪她,口中说道:“谁跟你较真了,我也是开玩笑而已!”
  他顿了顿说:“再说我也不是为了膈应你,谁说我是为了——咳咳咳——膈应你了?”
  “你不是一直这样吗?”李令姜叹了口气。“每次跟我说话,不到三个字就开始嘲笑我,要么就是内涵我·······人家说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谢谢你了,到了你这儿我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也一样吗?”裴效先不服气的说。“我每次和你说话,你是什么态度?”
  “我不高兴我就直接骂你啊,哪里像你,大男人家的······叽叽歪歪,歪歪唧唧,嘤嘤嗯嗯,嗯嗯嘤嘤·········有本事你当面锣对面鼓的跟我说清楚呀!”李令姜拿白眼翻他。
  “你——”裴效先被她说了个张口结舌,一个字也接不上,半晌方忿忿道:“谁同你一样了,一个郡主家,半点郡主样子都没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杀的·······你昏迷前不这样!”
  他说着话,抬起头来看李令姜,忽然发现李令姜也在看他。两个人一齐对视,同时笑出声来。
  在一片哈哈大笑声中,李令姜一边笑一边道:“别犟啦,裴效先,裴子遥,跟我和离吧!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考场,属于朝堂。”
  她安静了下来,诚恳的看着裴效先,又重复了一遍:“你应该从这里走出去,继续读书,考功名,修身齐家,然后治国平天下。”
  裴效先仰起头,望着头顶月白色的帐幔苦笑了。苦笑声中他轻声说:“瞧瞧,我是多轻易就能被打发的一个人,想让我来就让我来,想让我走就让我走。”他转过脸来看向了李令姜,脸上的苦笑愈发酸涩:“李令姜,你记得吧,我说过,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别想跟我和离。当初是你们要我来的。现在你们让我走,我就走吗?”
  他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凄楚,几分残忍:“和离一定是李持明的主意吧?我为什么总是要按他的意思来?”
  “你又不喜欢我,”李令姜苦口婆心的劝道。“何必让自己在这里窝着,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呢?人一生又有几个三年?你还年轻,你才二十一岁,你用得着为一句赌气的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她满眼期许的看向裴效先,眼睛温柔的像秋日湖水的粼粼波光。“裴效先,你想考科举的,我知道。你也想走上朝堂的,我也知道。不然你不会因为看到别人赶考就郁结于胸,也不会因为看到别人的助威幡就激愤晕厥了。”
  “你想和他们一样的,那毕竟是你从小就为之奋斗的目标。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了,别为了怄气,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裴效先定定的看着她,无言以对。女孩子的脸上没擦什么粉,细的皮肤闪着珍珠一样的光。她的眼睛也闪着珍珠一样的光,她整个人就像一颗珍珠。
  温柔,温润,温和。就和她方才说的话一样。
  裴效先的双手抓紧了被子,又缓缓松开了。
  “好,”他听到自己说。
  “我愿意和离。但是我要参加明年的春试。”
  李令姜笑了起来。她站起身,软罗马面裙的裙摆扫过青砖石地面。她伸出手像个长辈似的拍了拍裴效先的肩膀道:“好样的,裴公子。”
  想了想她又说:“勉之!提前祝你明年金榜题名!”
  “好,”裴效先说。他说着说着脸忽然红了红,低下头轻轻嗫嚅了一句什么。李令姜只听到他前几个字说“等我授官了就·······”
  “等你授官了就什么?”李令姜饶有兴趣的问他,眼中闪动着几丝诙谐。裴效先对她和善的笑了笑道:“没什么。”
  李令姜不置可否,裴效先不会这么快就把她当朋友,她也知道。于是她只是笑了笑,顺手从裴效先身旁的红蔷薇花束中抽出一支晃了晃,笑嘻嘻的拿着便准备走了。当她走到门口时,身后的裴效先忽然低声道:“等等!”
  李令姜回过头去,不明所以。她看见裴效先眼神复杂的望着她,眼中有几丝不忍和难言的忧虑。于是她笑了笑。
  “怎么了?”她问。“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裴效先低了低头,接着又抬起头来,像是逼着自己提起了一口气似的。李令姜听到他轻声问:“李持明忽然决定放过我,是因为你打算如他的愿······进宫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到冬天下班天都黑了,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只好熬夜写文,有恃无恐的仿佛有用sk2洗脸(雾)。苦逼小作者码字不易,最近太忙了也一直没申到什么榜,全靠用爱发电了。读者小可爱们要是觉得看的还可以,麻烦动动小手指给个收藏支持下吧,也给熬夜码字的我一点动力,谢谢小可爱们呀!


第48章 瞒骗
  尴尬的对话总有一个让人不知所措的开头。裴效先的问题就成功让李令姜达到了这种效果。她不甚自然的笑笑,一只手下意识握住了衣裙的边缝道:“你·······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随即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话有多上不得台面似的,一张莹润白皙的脸瞬间涨成通红的番茄色,后知后觉的尴尬让她的声音哆哆嗦嗦:”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他的妹妹,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为什么不会!”裴效先失声道。“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向他妥协,随他进宫不是吗?当初不就是因了这个原因,你和他僵持不下最后闹得大动肝火,才从皇城仰止湖畔的万春山玲珑塔上跳下来了吗?!”
  李令姜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从郡主府的后花园假山上跳下来才摔成失忆的吗?怎么又变成了万春山玲珑塔?”
  裴效先发出一声嗤笑,听起来很像是在说“意料之中”,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悠远的晴空,声音淡淡道:“看来李持明早就把她们训练好了,让她们一个字也不要告诉你是不是?你居然会相信你是从那个假山上跳下来摔伤的·······那个假山那么矮,怎么可能啊!我来告诉你吧!大概一年前,李持明派他的心腹龙禁尉中的几个人,乔装改扮成宫人来到郡主府强行带走了你。尔后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杳无音信,生死不明。我曾亲上皇宫找他要人,却被他命人拖出来一顿毒打。后来大概是你在宫中同他相争相抗,不肯听命于他,他又让人接了采薇和木桃进宫照顾你。冬天的时候,宫里突然传了密旨出来,召我进宫。我进了宫才知道,他们说你已暴毙身亡,宫里准备秘不发丧,过些阵子再告知世人,李持明命令将我终身囚禁,永不得释。他们把我关进了龙禁尉的天字狱里,关了一个多月,又忽然将我放出来。我才知道,你并没有死,几天前你逃脱宫人的看管,自己跑到了万寿山玲珑塔,从那上面跳下去了。“
  裴效先的声音嘶哑着,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无缘无故关进牢狱里的日子,连声音都透着了无生气。李令姜听着他的讲述,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蓦地想起,她刚穿越过来那些天一直昏昏沉沉,半寐半醒。竟没注意到从她刚穿越过来到彻底清醒那几日,她似乎已经换了个住的地方!现在想来,可不就是从宫里换到了郡主府么!只是她当时神志不清,分辨不出身在何处罢了!
  “所以我醒过来后听见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嘲笑他们要让你陪葬的愿望落空了。那是因为他们正好在说要让你陪葬,是吗?”李令姜小心翼翼的询问裴效先。成功得到了后者一声嗤笑。
  “不是他们,是他。”裴效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打你从玲珑塔上跳下来后,他就决定让我去殉葬了。”
  “你不愿意殉葬。”李令姜说。“我记得你说过,他们的愿望落空了。”她又补充道。
  裴效先的眼眸颜色暗了下来,像夜里怨恶的鬼魅:“殉葬有什么用?我要把他逼死郡主的丑行昭告天下,我要让他死!”
  “然后,我再死,那也不坏。”
  裴效先沉默了,因为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好像暴露了什么。
  李令姜走到他面前,又重新坐了下来。
  “听你的描述,你好像喜欢李令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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