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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昏君的心尖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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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他就会成为那个先认识李令姜的人。他会善待李令姜,保护她,爱护她,让她免受种种欺凌和孤苦,等到及笄之年时,嫁给他。
她就不会同李持明有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不会对他有那么多超乎寻常的眷恋和执念,不会为了能让他坐稳龙椅,而甘心对着李持明,对着天下演出一场痴恋裴效先的戏码来,好让李持明对她心死,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皇帝,做他的明君,不给陈党留下一条可以攻击他的把柄。
“为什么非要让他觉得你爱上我了呢?”裴效先问令姜。“难道这就能·······这就能让他成为一个明君?”
令姜这几日其实正在生病,生病的原因,是因为她的阿兄对人们宣称她的郡马裴效先看上了一位“塞北才女”,硬生生要把这女子赏赐给她的夫君做妾室。李令姜进宫同李持明吵了一架。裴效先偷听见木桃说,郡主发了好大一通火,对着陛下大吼“你能不能放过我?你要立后,我要出阁,这本是命中注定更改不了的事情。我没有破坏你的姻缘,你为何要来破坏我的姻缘?”
李令姜听了裴效先的问题,满脸病容的苦笑了一下道:“这能不能让他成为一个明君我不知道,但若是不让他厌烦我,让他继续这么一味地对着我盛宠无加,很快陈党就会拿这个做文章去攻击他。”
“他才刚坐上皇位,位置不稳。江南水患死了那么多人,他却拿出一大笔钱给我修园子。听闻百姓对此早就是怨声载道了。这个时候,我若是不想想办法让他以为我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让他对我心生厌烦不再对我恩宠有加。恐怕他继续对我宠下去,迟早有一天陈党要打着民意的名义,说他昏庸无道横征暴敛,把他从那皇位上拽下来不可。”
“可若是按你这么说,他也许······并不是这个皇位上合适的人选。”裴效先斗胆道。他对李持明印象实在是不好,所以始终看不出来,李令姜为什么执着的把希望这个人保住帝位。
“你不了解他,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做的不比任何一个明君英主差。”李令姜静静地说。”但现在他昏了头,把自己当初即位时的雄心壮志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挖空心思取悦我。他从宗室子一跃成了皇帝,这是平步青云。可若是陈党的人找到借口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那他一定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
憔悴的永嘉郡主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虚弱:“天下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我很在乎。他同我说过,他想做个好皇帝。可你纵览史册,哪个明君会对妹妹宠到这般地步呢?前朝扶风公主位高权重,可哪怕她教养新帝有功,史书提起她时都非要加一句牝鸡司晨。提起她那位皇兄时都要说一句纵容干政。我若是由着我阿兄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他要因为给予我的这些荣宠而留下骂名的。”
“再说我身为他的小妹,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同他亲厚。我俩之间的感情早已非寻常兄妹可比。与其让他因为帮我择婿的事心怀愧疚,还不如我自己动手,还能招来一个好郎君。只是苦了你·······子遥,我真是对不住你。”
裴效先笑道:”你确实对不住我,害我没法入仕还要被士林嗤笑。不过嘛······”
他凑上前用额头贴了贴李令姜的额头:“烧退了好些,甚好。过会儿让厨房给你做一碗红枣莲子粥,病了这么几天,先喝点粥,再吃饭。”
他坐回原位,对着李令姜笑:”我照顾了你这几天,你拿什么报答我?”
他心里对李持明不可能没有妒忌。可越是妒忌,他越是要对李令姜好,他想让她看看,这世上并不只有李持明一个人懂得疼爱她。他裴效先也会,而且,还比李持明做的好得多!
李令姜勉强的笑道:”过几日,陪你一道去拜访鹤亭先生——你不是一直想向他求一幅《松鹤延年图》当做你父亲的寿礼吗?“
“可以,”裴效先点了点头。又凑近了李令姜一点:“若是能挑个日子圆房,就更好了。说不定赶在明年我父亲寿辰时,让他见到孙儿孙女,往后我同你再回府去,他老人家就能对我客气点。”
“子遥·······”李令姜摇了摇头,脸上又是羞赧又是愧疚。“这·······我还没准备好。你——你再等等,等我·······等我······唉,等我克服了自己的本心,再——再同你圆房,你说好么?”
李令姜对他一直是百依百顺。唯独这件事上,却是始终不肯松口。世人都以为他二人一直不圆房是裴效先不肯。他们哪里知道,郡马瞧不上郡主,那是结婚前三个月的事。自打那次郡主因为郡马疏忽,站在雪地里冻出毛病落下病根,如今这郡主府里的两个,早就是相敬如宾了。
裴效先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他喜欢李令姜,也理解她因为过往境遇,对此类事情颇有畏惧。他想自己有的是时间,他等得起。
“好吧,”他说。态度温和,言语和气。“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什么时候咱们就办。”
他飞快亲了一下李令姜的额头,满意的看到她双颊飞红。裴效先悄声说:“郡主娘娘就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心里眼里都是我裴效先,除此之外,谁都装不下!”
第132章 番外二:何事秋风悲画扇
冬月初七·卯时三刻
天刚蒙蒙亮,裴效先起身了。苍白面容衬出疲倦气色,大黑眼圈昭示彻夜未眠。他心事重重的坐在桌边用早饭,味同嚼蜡。一个女子的身影在门外试试探探,似乎有什么话想同他说。裴效先知道那是玉娘。他这几个妾室里唯一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可是那有什么用呢?”裴效先木然的想。“我又不喜欢她。就像令姜又不喜欢我一样。”
李令姜进宫未归,已经十日有余。十天前她同自己约好了,要一起去京郊的木兰湖冰嬉。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备下冰鞋和大毛衣服,又让人从窖里搬出珍藏的老酒,准备到湖上畅玩一番后,到湖边亭中小酌一番。
“这冰嬉还是我阿兄教会我的呢!”李令姜眉飞色舞的说。“我十岁那年,阿兄他——”
她突然住了口,停下话头,有些颓废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子遥,对不起,我又提阿兄了。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子遥没有不开心,”裴效先温和的说。“令姜你说吧,我喜欢听你讲你小时候的事。”
他亲昵的蹭了蹭李令姜的脸道:“——好让我把错过你的那些年补回来。”
李令姜不好意思的笑笑,别过头去:“还是不说了好······”
阿兄······阿兄······阿兄······裴效先吃着糖饼漠然的想。令姜总是说阿兄,什么都能扯到阿兄上。这是阿兄送我的玉佩,那是阿兄给我买的书,我吹洞箫是阿兄教我的,我喜欢读诗因为阿兄说读诗的女子有气韵·······
“阿兄阿兄阿兄!李持明!你还我令姜!”裴效先愤怒的一拍桌子。
他们的冰嬉之行没能成行。因为就在他们准备出门时,龙禁尉的人闯进来“请”走了令姜。裴效先手无缚鸡之力,没能拦住他们。令姜对着他大喊,让他不要担心,说自己只是进宫请个安,过会儿回来了便和他一起去冰嬉。可裴效先看得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去究竟是何前途。
令姜被皇宫扣押十天了。书生裴效先决定,为了他的妻子,他要去闯一闯宫门。
腊月廿三·午时二刻
采薇和木桃一边一个,在心惊胆战的盯着吴院正给她们郡主施治。
郡主是个暴烈性子。可某种程度上,她又弱小无能。因为在威胁她皇兄这件事上,她只会伤害自己。当初非要嫁给裴效先时是那样,现在被扣在宫里了,还是这样。
今天她用一支簪子扎破了自己脖颈上的血管,鲜血汩汩的流着,郡主躺在床帐子里一动不动。昨晚她同陛下闹了大半夜,害的整个元和殿的人都没睡好。今天大家都是蔫蔫儿的,打着瞌睡。若不是采薇担心她,掀开帐子进去看了。她都不知道郡主面色青白,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吓得她立刻尖叫出声,把整个元和殿的人都从昏昏欲睡中吵醒过来。
吴太医终于把郡主救活了,郡主的一双杏眼似睁非睁,迷蒙的望向帐子顶端。她的脖子上被太医缠了一块纱布,瞧着有些滑稽。此时看看紫色的床帐,她又垂下眼帘闭上了眼睛,采薇听到一个苍凉的声音说:“吴院正,您这不是在救人,您这是在杀人。”
“郡主,如有冒犯,多有得罪,”老太医颤颤巍巍的说。“您青春年少,这伤口养几日便好了。郡主无需担忧。”
“养几日便好了吗?”郡主冷冷道。她缓慢的扭动了脖子,拿眼睛盯着拔步床内侧。“那下次我就找根更粗的来扎。”
老太医一怔,长叹了一口气,起身请安离去了。采薇一见太医离开,立刻扑上来急道:“郡主,您说您这···········奴婢求求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您这样伤自己,若是陛下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李令姜漠然的回过头去,毫不在意的牵动着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洁白的纱布下渗了出来。
木桃帮李令姜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出血,眼看郡主闭上眼睛,又是一副不准备说话的光景。她对采薇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跟自己出去。两个大丫头在宫殿外的廊檐下站定。木桃蹙眉道:“郡主这样子,多半是以为自己同陛下还有的相抗。准备拗过了陛下后好继续回去跟郡马爷过日子呢。可是郡马如今听说被关在龙禁尉的天字狱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哪里还能指望的上呢?我看,要不干脆把这事告诉郡主吧!早早绝了她的念想,她说不定就不闹了。”
“绝了念想?绝什么念想?”采薇低声道。“陛下都已经告诉郡主她和陛下并非兄妹了,可你看郡主对陛下那副厌恶的模样?这不是郡马爷是死是活的问题。是郡主压根儿不愿意按陛下安排进宫的问题。你知道郡主是怎么想的吗?她那日精神头不错,同我说过:’陛下多半鬼迷心窍,为了让我进宫,生编造出的谎话!说我同他不是兄妹·······说已经让人放出风声去······可他不想想,百姓和陈党在乎的是我和他是不是兄妹吗?他们在乎的是,皇上有没有出格的行为!就算我真的同他并非兄妹,可一旦他让我进宫,那在天下人眼里,恐怕只会觉得他要么是为了抬高小情儿的身价才给小情儿编出了郡主身份,要么就是认为他同前朝废帝一般,为了强纳侄女,生生给侄女改了宗谱!无论哪种,在陈党和百姓眼里都是大逆不道!他同陈党相斗本就落于下风。这般行为,是嫌自己把柄不够多吗?’你看,郡主在乎的根本不是郡马,她是怕陛下的名声蒙羞!”
“可事已至此·······这二位·······”木桃叹了口气,言谈之间又是无奈又是担忧。“如今这光景,郡主进宫没进宫,还有什么两样?陛下这一个多月夜夜宿在这里········唉,郡主可怜呐!”
“嘘!你小声点!”
“宫里都知道了!连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干嘛小声!”
“那你也小声点!”
正月十五·戌时一刻
皇帝又来了。黑着脸,一行太监开道,提着宝彩琉璃灯。他一进来就脱了雪帽,脸上怒怒的。采薇和木桃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心想估计是在上元宴上被陈党气了一肚子火。
“狗皇帝,”木桃腹诽道。“让你欺负我们郡主!好好儿的把我们郡主抓来关在这里,供你·······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今日她烧可退了?”皇帝轻声问侍候在窗边的嬷嬷。嬷嬷张口正要回答,床里响起了一个喑哑的声音:“退了,没死。”
烛光映照下,李持明的脸像是瞬间被无数星星照亮了似的,一下子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满脸惊喜的笑来。小梨涡浅浅的。“阿韫,你醒了?”
李令姜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似乎又往床铺里面滚了滚。忽的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嘶——”她顿了顿,声音像破锣似的炸开来:“李持明你放开我!把你的破链子给我收起来!你!你——你——你用链子把我锁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在床上发疯般的踢腾着两条腿,却始终没法抬起来踢到坐在床边的李持明。镣铐的声音叮叮当当,听得人心惊胆战。李持明却低头注视着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就对此司空见惯了似的。
李令姜踢腾了许久,最后终于安静下来,躲在一团被子里喘气,她瞪着李持明,一句话也不说。李持明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的额头,差点被她一口咬住手腕。
“阿韫,别这样,”李持明淡淡的说。“铐着你的脚你不舒服了?那今天改铐住胳膊吧?还是手腕?你自己选。”
”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李令姜嘶声道。却始终说不出后面的话。脸孔气的苍白。
“我这个什么?我这个禽兽?我这个变态?我这个混账王八蛋?”李持明轻描淡写的说。他注视着李令姜,脸上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骂吧,阿韫,随便骂,反正你一副伶牙俐齿,现在除了这些,什么都做不了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那副伶牙俐齿其实除了骂人还能做别的似的,李令姜深深地瞪了李持明一眼,忽然紧紧闭上了嘴巴。她的牙齿快李持明的手更快,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玩意儿塞进了她嘴里,李令姜便只能发出吭吭哧哧的挣扎声了。李持明亲了亲她的眼睛道:“别犯傻,上次你把舌头咬破了,后来那药的味道你还记得吗?我听嬷嬷说,你说那药的味道恶心?难道你还想再吃几天那恶心的药?”
他直起身子盯住了李令姜道:“阿韫,别因为我伤害自己,那不值得。不过,我很高兴你因为我而情绪失控,你总算体会到我看见你和裴效先琴瑟和鸣时的感受了,是不是?”
他脱下了靴子和外袍,从从容容的上床去。李令姜闭起眼睛不去看他,就听见他说:“洞箫是我教会你的,冰嬉也是我教会你的。结果呢,你和裴效先一起切磋。阿韫,你可真厉害啊。还有那个裴效先,他居然敢跟你一起切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和宫女连忙放下了拔步床外的巨大帐幔。木桃忧心忡忡的站在帐幔外,隐隐约约听见李持明说:“你的洞箫是我教的,你的书法学识,一切都是我教的。把你培养成这样,我也算是你的师傅了对不对?可你这个不规矩的弟子,居然背叛了师父,去和别人切磋。你说,你该罚不该罚?”
木桃听见她的郡主又哭了。隔着帐幔和层层叠叠的纱,在小声啜泣。忽然她像是发狂了似的,尖声大叫着吼道:“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求求你了,我说过我以前对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喜欢裴效先,你放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噢,朕知道。”皇帝说。“可是朕不在乎。”
第133章 番外三 此情可待成追忆
二月初九·辰时三刻
郭院正提着药箱从门外进来,额头上涔涔的都是汗。今天是他师父吴太医致仕后,接替院正的他第一次来为永嘉郡主——或许过几天就不是这个名字了——诊脉。
外界得到的消息是永嘉郡主身染重病,几乎快要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皇帝怜爱郡主,特命进宫休养。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只不过,天天进出元和殿的人清楚。郡主的身体并未到这般境地。再说她哪里是进宫休养。若不是因为进宫,她也不至于遭此横祸。
郡马裴效先已经被关在天字狱里月余。陈党借题发挥,逼问皇帝郡马究竟犯了什么错。可问了多次,皇帝都避而不答。最后干脆休止早朝,让大臣问无可问。
郭院正听吴太医说过,郡主的身体,眼看着是不大好了。说这话时,吴太医欲言又止。郭院正觉得老师似乎想对自己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今天是他第一次为公主诊脉,郭院正心里犹如十五个木桶打水七上八下。再三暗自祈祷无事发生。
幔帐里伸出一段白皙孱弱的手腕,搁在金丝锦缎的垫子上。郭院正对站在一旁的美貌宫女——据说是郡主的贴身丫鬟示了意,就伸出手去替郡主诊起脉来。手指搭上手腕不过片刻,郭院正的眼睛腾的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宫女,他嗖的一下收回了手指。中年太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敢相信似的。沉吟了片刻他又伸出手去搭在郡主手腕上,最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
“郡主,老臣恭喜您了。”
“何——咳咳,何喜之有?咳咳咳······”
“您·······有喜了。”
皇帝在片刻之后到来,郭院正不知道从正殿到元和殿竟然可以这么快。他看着那英俊的青年男人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探寻和难以置信。唯独没有惊喜和欢悦。郭院正连忙俯身下拜道:“见过陛下!”顿了顿又道:“郡主有喜了。”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在他面前刹住脚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好一会儿过去了,他才总算试试探探的问:“你——你确定?”
“臣确定,郡主的身孕已是三月有余。”
郡主进宫已经快四个月了。期间从未出宫,却有三个月的身孕。这孩子是谁的。郭院正觉得自己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他的额头开始沁出冷汗——听说皇帝在前朝同大臣们商量,说郡主并非他亲妹。但昔年曾救过他的性命。故而他想保留郡主的封号和封赏。大臣们自然是不同意的。双方耗了好几日。没想到这个档口郡主却有了身孕········
可那郡马······郡马据说还在天字狱里关着呀!这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郭院正不敢抬头,生怕下一秒发生的事,自己这个小小的太医承受不住。
没想到,皇帝却是很平静。既没有做父亲的喜悦,也没有面对突发事件的暴怒。他就像听到了一个早就预料好的事情般,稀松平常的嗯了一声,便让人赏赐郭院正,同时叮嘱他给郡主开些安胎的汤药。
“此事郭院正不可张扬,”皇帝说。“整个元和殿,严密封锁消息。若是有谁敢说出去。诛三族。”
郭院正哆哆嗦嗦的应下了。
八月十七·酉时一刻
婴儿的啼哭刺破了死气沉沉的黄昏。稳婆胆战心惊的抱着孩子走出了产房。“恭喜陛下······是——是个小公子·······”
李持明连忙接过红嘟嘟的孩子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怀抱的是一颗脆弱的水晶。孩子很瘦弱。但依稀看出是个漂亮的轮廓。眼睛闭得紧紧的只知道哭。李持明对着孩子微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落下了泪。他不搭理旁边的其他人,抱着孩子就钻进了产房。福禄寿连忙叮嘱人给稳婆打赏,同时严厉的警告她不许将郡主产子的事说出去,否则,全家不保。
“阿韫,你给我生了个儿子。谢谢你。”
李持明把孩子抱给她看,孩子的脸贴到了她脸侧,忽然不哭了,慢慢睁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被汗水浸润的脸。李令姜艰难的转过脸去看孩子,一滴眼泪流到了枕畔。她发出了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李持明,你现在满意了吗?”
李持明把孩子小心的递给了等候在一旁的乳母。他回过头来蹲下身子,望着李令姜道:“阿韫,不要再跟我闹下去了。乖,听话吧。我们有孩子了。”
“你让天下怎么想你啊!”李令姜啜泣着说。“是觉得你为了抬高小情儿的地位故意欺骗天下,还是觉得你荒淫无道!又或者·······说你——”
“我已经同朝臣们敲定了。下个月初一,就昭告天下说明你的新身份——瑞郡王故人之女,我的救命恩人,我的新皇后。李令姜。同时举行册封礼。”
他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和孩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和孩儿。”
“你会被史书唾骂的!”李令姜已经快要上不来气了,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李持明,你怎么这么固执啊!”
“我就是这么固执!”李持明突然吼道。“阿韫,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裴效先。可是你清醒一点,你已经是我孩子的母亲了!若是你不答允,我就让人绑了你去行册封礼,然后把那个裴效先弃市!我说到做到!”
李持明疯了,李令姜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她睁着因为虚弱而有些疲倦的眼睛,无望的注视着帐幔上空。片刻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好,李持明,你赢了。”
“去告诉裴效先,就说我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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