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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盛开的城市-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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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么?”他觑了觑另一边,无奈又嫌弃:“瞧两个大老爷们,太粗矿,我可没学过武术,怕殃及池鱼。”
  “没有。”她移出一个座位,将背包拿走:“你坐吧。”
  “多谢。”他璨然一笑,这样的美貌要真比较起来,兴许可胜出燕晗一分也不为过,但是看在恩心眼里,莫名生出一点此为两种生物,无可攀比的想法,即便当真要比,他又如何比得过燕晗呢?
  恩心将头扭回来,继续看书。
  沉默片刻,最右边的两个人继续闹腾,精力不减,倒是前排的许多人受不住车内沉闷的空气,打起了轻鼾。导师站起来替睡着的几人开了开床,分付司机暖气开小点,伸手推人说:“别睡了,等会儿起来着凉,马上就到朱家角了。”
  随后,便是一片不满的嘟囔和嘈杂声。
  恩心捂上了左耳,助听器传来一阵低低的耳鸣音,蓦然刺激了一下大脑皮层,不巧,这会儿冯仕吉凑近她问:“听说你被恩家扫地出门了?”
  他在她左边,因为助听器一时的低鸣她没听清他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冯仕吉看了她一眼,双眸微眯,调整了一下语气:“我是问,怎么最近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不对,刚才他没说那么多。
  恩心皱了皱眉,捏着书页的手指卷曲:“想出去就出去了,怎么了?”错开片刻再抬起头,她的脸上已经带了笑容,“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恩心,你不用那么防着我。”冯仕吉微微侧身与她对视,神情埋汰,哂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有些事情你认为能瞒过几个人,这座城市大半的上流弟子八成都已经将饭桌上的笑话来讲了。”
  恩心脑中一轰,嘴角的苦笑都扯不出,她差点忘记这些富家子弟的段腕和恶癖!
  不知不觉,微微挺直了背脊。
  冯仕吉见这姑娘发了抖,眼中划过一丝狐疑,斟酌片刻折中了说法和口吻:“你别先想太多,作为同学和好友,我关心一下你的生活,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有困难你尽管找我。”
  冯仕吉觉得以他冷漠的脾气放了这样的话,对方但凡不比他更奢华尊贵的,总会含笑答应,再不济也不会拒绝,谁知眼前的姑娘忽然阖上了书,给了他一个陌生的笑后微微向后靠,仰视着天窗外的如洗碧空说:“fby,既然大家都这么喊你了,我这样喊你也为之不过。我想你的家应该靠近学校,离恩家,燕晗以及宋朗都有点远吧,我为何要舍近求远来找你呢?况且,燕晗就在我隔壁,很近的距离,爬过一棵树就能到达对方的阳台。燕晗这人虽然有些奇葩,到底是本着一颗心对我,比起你想必我更会倾向求助于他。”
  冯仕吉皱眉:“恩心,你想表达什么,燕晗本着一颗心,于是我根本没有心?”
  她摇头,目光淡淡:“我只是不懂你想要表达什么。我六岁之前在无声的世界里过活,十多岁的时候还在孤单和沉默中学习,不过总算在此间品尝过温暖,偶尔也会贪婪地想要温暖一辈子,可有人说过,人的一生其中有五分之一都是在与孤单做伴,四分之一则留给父母,剩余的那三分是自己的爱人和子孙,但很可惜的是大多数人的顺序都是反着的,在最后的日子里,都把五分之一的孤独留给了自己。”
  她说,因为我曾经的那四分之一不幸也是与孤独做伴,所以我会成为那大多数人之一,将最后的五分之一留给自己,真的,孤单着孤单着就习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构不成他人怜悯或嘲讽的条件。
  她笑:“所以,冯仕吉,你那些怜悯穷人的想法,请务必收起来。”
  *
  “你们在聊什么。”忽然,那个人的声音插进来,分明是温润的嗓音却听出冷冽,分明是沉静的陈述句却隐隐有了一丝震怒。
  恩心抬起头,蓦然撞入他的眸子中,愣了一秒微微作笑,“没什么,瞎聊罢了。”
  “真的是瞎聊?”燕晗越过她看向冯仕吉:“冯少,今天的心情看来挺好的。”
  “都愿意跟你上这破车了,哪能不好啊。”冯仕吉一笑,拍拍恩心的肩膀,对燕晗笑道:“宋朗白捡了个妹妹,当真便宜他了。”被提到的人刚从燕晗的爪子里解脱,听了他们的对话一时糊涂,“说我什么坏话呢?别以为我现在动不了就任由你们欺负!”
  这话刚说完,那男人猛地回头送去了一个宛如刀锋的眼神,宋朗被堵得立即消声,扭头沉默地揉腿脚。
  燕晗回过头,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想说什么,突然车就到了,老师带着人一个个下车,燕晗突然就拎起包,抓起恩心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挤开众人先行走了。
  “燕晗,你怎么回事儿,慢一点!”一路疾行,恩心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又不断担心脱队怎么办,频频回头观望的时候,身前的人又毫无征兆地站停,她没注意就往他身上撞,坚硬的背骨撞得她鼻子像被锤塌了一般疼。
  “燕晗!”
  “恩心。”
  同时出声,恩心一愣,看着他转过身带了心疼的眉眼,不像是认识的燕晗,却又无端很符合印象里的燕晗。
  他伸出手,如同那个夜晚的拥抱,轻柔地拍她的背。
  “我不是在你身旁吗?所以你不需要那么坚强。”他说:“恩心,你是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坚强,像水一样就可以了。”
  此刻,她的半张脸埋在他的肩膀下,露出的一双眼婆娑得厉害,水汪汪地立即就要凝为珍珠。
  这种话说不上感动,说不上震撼,只是落到此情此景,落到恩心这个姑娘身上,恰恰好好构成了感动与温暖。
  可惜,恩心要强的性子终究一时改不过来,吸了一口气,把满腔酸涩压下去,轻松莞尔:“没事,我说过没事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要只要恩心两个字的强大,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打到的。”
  燕晗放开手,看了她一眼,点头说:“愿我们家恩心此生不毁。”
  这话说的……什么跟什么嘛。
  不是应该说平安喜乐,幸福美好么,什么叫不毁,仅仅不毁便行了?
  她刚刚升起了那么一丢丢的感动,全因那字眼没了,但是转念一想,等一下,燕晗刚才说了什么?
  恩心眨眨眼,有点期待:“咳咳,阿晗,你说的那句我刚才没听见,能不能再说一遍?”
  燕晗不理,转身扣了扣耳蜗:“啥,没听见拉到。”
  恩心拉下脸:“就是那句我们家什么,我们家什么?”
  “我说话从来只说一遍,自己听不见。”
  “再说一遍,求你了。”
  “……”
  “燕大师,燕少爷,燕大爷!燕晗啊,阿晗!”
  “……”燕晗翻白眼:“想死?叫那么熟悉干吗,咱俩不熟!”
  恩心绕着他转:“红烧肉之交,不熟?”
  燕大师扭头:“不熟。”
  她在绕过去:“蘑菇汤之交,不熟?”
  燕大师挥手:“没得商量!”
  “嗯,时间不早了,我回大部队了,燕爷你自己保重哈!”恩心转身就开溜,却放慢了速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数,一,二,三……九,九点一,九点二……
  “我只给再你说一遍!”燕晗咬牙,怒得笑了出来,小丫头片子任性的。
  恩心转身立即跑过来,双脚并立,站定,看着男人脸上微小的龟裂以及微红的双颊,蓦然一笑,说:“燕晗,你可以不说,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听她突然换了想法,燕晗觉得也行,“说。”
  “如果我当真成化成了水,该怎么办?”
  怎么办?
  按照燕大师对他人的说话,两个字,凉拌!爱怎么拌怎么拌,不关本大师的事!抬抬下巴一哼气,扭头就跑。
  现在对着恩心,却费了好一番思量,最后笑着说:“能怎么办,曹雪芹说过,女人是水做的,男儿是泥造的,你若是化成水,我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化作那地上的泥土,若是蒙水的不弃,记得每日来浇灌泥片刻,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宋槿蓉气死了,不过到了这一步,都是她自己做的孽。
  至于那个门框为什么会有盘子的声音,是因为,宋槿蓉在里面拿起盘子朝恩心砸过去了~

☆、第24章 烟花三月下珠溪

  “要不要留在这里?”燕晗对着恩心竖起三根葱指;“三天。”
  “可以吗?”恩心疑惑,毕竟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平时燕晗这小霸王翘一两节课倒是没人敢说他,这么大的团体旅游,哪能中途就走就走呢?
  燕晗轻轻一笑:“本大师是谁;只管往西走;谁敢拦就砍手!”他说完;不等恩心表态;立即从兜里掏出手机;快捷键拨出,里面传出一个男声,声音太轻;恩心根本听不见;只见燕晗这厢对着空气指手划脚,一国领袖风范那般嚷嚷:“嗯?就那样跟她们说吧,敷衍一下。根本不需要解释,我难得带人出去转悠一圈,跟老头子说什么说?你敢说我回来就割了你的嘴……什么置生死于度外?我什么时候要你们生生死死的了,全都活着让少爷我往死里虐!”
  这音量儿倍足得很,方圆几十里都能听见,路过的两位大婶也不住地往他们俩身上瞅,闲言碎语咭呱说:“现在的孩子就是吃太好了,才得各种病,看他年纪轻轻的不仅脾气差,感觉精神方面也有问题,枉费长了一张漂亮面孔,作孽哟。”
  恩心听了,默默无言地挪开两步,拿包挡脸,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模样,真的是忒丢人了,哪家的皇家子弟是他这样的,跋扈是一回事,他跋扈张扬里面还有一些傻不愣登。
  不过,似乎傻的很可爱。
  恩心在一旁窃着笑,不晓得燕晗什么时候站身后了,一张桃花红面黑得跟张飞似得。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听见了吧。
  燕晗拉下她面前的包在手里掂了掂,不沉,大约是零食被分刮得差不多了,他卸下自己的两个包丢给她,再背上她的,丢给恩心一个使坏的眼神:“我精神失常,背不动沉的,你来背。”
  果然是听到后生气了,怨她这时候落井下石,这小心眼儿的男人。
  恩心把包往身上一掼,沉的要命,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东西,另一个葫芦形状的黑色箱子,好像是大提琴还是吉他。燕晗歌唱的那么好,会音乐也是正常的。
  两人走了一会儿,燕晗在前头疾行,恩心的两条腿比他短,要跟上挺难的,一路快走加小跑,连这江南水乡的风景都来不及欣赏,岔气跑了好半天才忍不住说:“燕晗你走太快了。”顿了顿,又问:“这是去哪儿?”
  “吃饭!”他也不回头,只是懒洋洋的回答。
  恩心皱眉:“你不是刚吃了那么多……”
  燕晗甩脑袋:“零食,不管饱。”
  恩心低头看手表,嘀咕说:“可是才十点不到,早饭还没克化吧……”
  说完才想起来燕晗嗜睡的本事宛如通天,床气特别严重。宋朗说每天早晨最艰难的事就是喊他起床,早些年摸不到窍门,所以每次喊他都被拳脚相向,好好的一个俊小伙变成大熊猫的同类,有苦难言。后来宋朗找到燕晗早上出拳的规律,戴着头盔穿着钢板儿,全副武装着对付燕晗,才能完整无缺地从燕晗的屋子里走出来,从宋朗形容这段特别惨的经历来看,燕晗既然这么嗜睡,早餐一定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想此,恩心突然觉得后边的背包又沉了一份,看着眼前瘦得脊椎骨都突出来的男人,重重叹息:“早餐不吃,对身体很不好的。”
  她说的很轻,不晓得燕晗有没有听到,半晌,他却回眸迎着阳光一笑,金色的粒子洒在每根细长的睫毛上,星星闪闪,细碎如丝:“带你吃海鲜,朱家角的海鲜。”
  眼下时间还算早,不到午市,许多茶馆酒楼都空闲着,里头只有三三两两的市井小民吃浇头面,碗前搁着瓜形的紫泥砂壶,跑堂的男生穿着简单的袄衣,肩膀上挂着一方白布,慵懒地给各座的人添差,偶尔耍一壶功夫茶显摆。
  老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目慈善和蔼,这会儿戴着一副眼睛,目光沉沉,凝眉盯着上头字看,慢悠悠地捻了一页翻过去,眼镜里反射光恰好看见走进来的人,屁股底下的竹竿摇椅一顿,他蓦然站起来瞅了瞅,笑得很是开朗:“这不是阿晗嘛,我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瞧错眼了,倒是奇怪,年还没过多久就来了,从前不到七八月可见不到你的影子。”
  燕晗拱手对他笑:“柳阿叔,给你拜个晚年!”
  这一拱手含笑,笑里带着敬意的燕晗又让恩心惊奇了一番,自从认识他以来都是张扬跋扈、眼高于头,谁惹我就肢解谁的一派得罪不起的模样,第一次他的目中有了人影,恩心还不习惯,凝了目光去看两人。
  柳叔刚要带燕晗进去,忽然看见身后一顶蘑菇头,再瞅瞅竟然是一张水灵灵的姑娘脸,禁不住调侃起燕晗来:“小子长进了,带媳妇儿回家见外婆了是吧?”
  恩心一听不觉臊了耳根子,又想着做人不能过于扭捏,只能大大方方地笑:“阿叔好,我叫恩心,是燕晗的同学。”兼邻居,只是这话到了喉咙口,又沉了下去。
  柳叔又仔仔细细琢磨着恩心,大手一拍说:“好姑娘哪里的人,长得特别像我们江南女儿,眼下虽然还没长得很开,没过几年就能看出来,要叔说什么林徽因苏小小也张不了你这样的。”
  这前半句话说的恩心欣喜,后边儿冒出了林徽因和苏小小,她哭都来不及,大叔,你不懂就别瞎比喻呀,要说林徽因就算了,苏小小那身份,您直接说我是那风尘女子,简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得了。
  恩心瞬间葳蕤下去的笑容,逐一被那男人收在眼底,不着意的甩手将桌面上的一个鼻烟壶撂地上了,‘砰哐’一声,柳叔跟着大喊:“哎哟!”,再没心思乱夸人,弯下腰去拾,心疼道:“阿晗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燕晗笑得流里流气:“改天给叔重新买一个。”他说的大气度,回头就冲恩心挤眉弄眼,嘴巴里嘀咕:“其实那鼻烟壶十五块一个,就在不远处的玉器市场。”
  这小坏蛋是故意的……
  恩心诧异,看了看他,又越过他的肩头去看柳叔深谙的背脊,竟不觉得懊恼,咧开嘴跟着燕晗同时窃笑。
  旁处的食客都和柳叔相熟,住在朱家角本地的十有八…九都认识燕晗,纷纷将柳叔往死里噎:“老柳你活该,将姑娘家比林徽因就算了,竟然去比苏小小,虽然咱们不能因人家是风尘女子就歧视,好歹人家是姑娘,脸皮子薄,说话都不拿捏下分寸,烂舌头!”
  十几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柳叔一嘴难敌众舌,讪讪地回后厨房捣弄。燕晗弯腰鞠躬谢了大家:“多谢叔叔阿姨,大伯大婶们相助!今天的早茶和中饭都算我身上哈,不论观音毛峰还是祁山红,尽管放开肚皮吃。”这架势颇像那武侠小说里的大侠气贯长虹,包揽众兄弟茶点的那股豪云壮气。
  恩心看得眼疼,想说他一句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谁知身旁的大叔大爷们不买账,指摘他不检点,各个不搭理地将钱付了,起身就走。
  恩心蓦然就看呆了,还没晃过身,燕晗的手就在跟前晃悠:“瞧什么呢,菜上来了,吃饭。”随即捏了两双筷子,拎起桌旁挂着的毛巾擦拭,递给她:“吃不吃?”
  恩心有些犹豫地拿过来,看着一桌的河虾白水鱼,还有瘦巴巴的螃蟹,没什么胃口。
  燕晗倒是兴致高涨,打开一螃蟹壳就将蟹黄往嘴里塞,粉粉糯糯,沾了粗又有点酸甜鲜香,他将酱坛子里的葱瓣儿都挑出来了,只剩下蒜蓉。
  这是不喜欢吃葱么?
  恩心想了想,伸手将另一个坛子里的葱瓣儿都拿过来,一点点放嘴里衔了。
  燕晗把白水鱼河虾各种往她那边儿推,笑嘻嘻说:“快吃。”
  他这笑里明明暗暗的,看不清切,恩心觉得特别耍沤傻厣焓秩ゴ亮丝槿獬⒁豢冢肟诿嗝芟侍穑喝獾娜庵室埠芙羰担蛭乔逅纳辗ǎ韵喝獾奶烊惶鹞抖荚谧炖锪恕K道雌婀郑险媸歉霭尥蛳蟮牡胤剑庵质苯谠谠颇希蔷猿圆坏秸庋玫挠阆旱模求π匪淙豢雌鹄词莅桶偷模坊频挂膊凰闵伲淮蚋鲅狼┙庖幌虏鲎於�
  她慢慢地在嘴里嚼了片刻,打算换个尝,可抬起眼眸就看见少年一脸垂涎地看着她手里拨好的虾,口水都挂下巴上了。
  “你要吃?”恩心满腹疑问。
  燕晗点头,什么话都不说就张开了嘴。
  恩心把虾肉送进那白牙红壁里,再复剥了一个,他又过来叼走,继而三四,一盘虾她只吃了一个,接下来都是燕晗这厮吃的,但是壳都是她亲手剥,然后喂给他的。直到她将鱼骨剃了,所有的鱼肉都成了燕晗的腹中之物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再一次被燕晗给坑了。
  咿咿呀呀,燕晗你个大混蛋,什么请她吃海鲜,就是诓她过来拾缀他的!
  不过也是,平时燕大师在家里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着,那十根手指亭亭玉立,葱段玉白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饭菜甜咸适当,还得把他伺候舒服了,燕少爷才愿意开金口,这时候在座的除了她是个便利贴,还能使唤谁?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手就是停不下来,恩心隐隐约约懂得这是怎么的一种感情,一种宠爱,不敢让它滋生偏又想让眼前的男人继续无法无天,一切只因为他喜欢,因为燕晗喜欢,所以她愿不顾一切。
  恩心半喜半忧拆骨头,大约没晒着阳光的关系,小脸黝黑黝黑的,旁处有人看不惯了,忍不住插嘴,“燕晗你这男朋友当的不行呀,怎么尽让女朋友服侍了,如今的世道都是男宠女才能娶到老婆啊!”
  燕晗的筷子一顿,一览众山小的鄙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老公老婆,没眼见力的,这蘑菇妞儿就是我一雇来的小奴隶,专门伺候少爷我的。”说完就感到大腿上阵阵的痛,又麻又疼,美眸子流光一转,看见了大腿上的那一只油滋滋的小肥爪,惊恐地跳了起来:“我的阿迪达斯运动裤!”
  燕晗看着那一圈油渍,捶胸顿足,仰天长哭,控诉肇事者的不仁不义:“天杀的蘑菇妞儿啊!枉费我带你来吃海鲜!你个小没良心的蘑菇妞儿!”然后在心里狠狠唾弃,恩家女儿熊孩子一枚!正好跟恩家小子的白眼狼配!待爷重整归来虐你们千万遍啊千万遍!
  可他忘记了,恩家的真子孙只有两位,而此情此言,究竟应了谁的脾气,又是和哪个相配?
  桌案前的恩心根本没悔意,只觉得一股恼气横生,真想直接呸你好么燕大师!拐弯儿抹角就想诓我来给你为奴为婢!
  恩心白了她一眼,撤手再也不管了,她才吃了多少啊,这会儿胃袋已经空了。
  将之前给燕晗的几块肥美的鱼肉都拢过来放自己碗里,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却听见旁处有人开始在埋汰讥讽着少年,老人们都是本地的泰斗人物,教训起人来都是吴音,虽然不带了个脏字,恩心也没全听明白,但隐隐是知道他们在训他的,燕晗不知道为何变了脾气,不跟老人计较,唇红齿白的一个个讨好回话过去,魅丽的流线在脸颊和嘴角划过,笑眯眯地都受用了老人的训斥。
  恩心听着,却越来越觉得胸口闷闷的,特别添堵,嘴里的鱼肉都没了味道,干干巴巴的像嚼着一块没了味儿的蒜头。这种感觉是隐忍的,它看不见摸不着,扎根在骨头里的矫情,看着他明眸亮齿,明明写满了疲倦,却硬撑着全盘接受,勉强应对的好孙子模样,忽而不忍想要撕破。
  燕晗就是燕晗,我行我素的燕晗,横行霸道的燕晗,张牙舞爪的燕晗,甚至变态小心眼儿的燕晗,那又怎么样,凭什么为了你们一个个的要改变。
  甚至,他还未曾为了她而改变……
  恩心忽而一笑,这种感情,大约就是世界上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了她心尖尖儿上的人吧。
  她搁下了筷子,扭头想同那些大叔大爷们说别欺负燕晗了,谁知她刚厉起眼神,燕晗却伸过来一筷子蟹黄在她眼前,她莫名一愣,低眸看那黄橙橙的饱满蟹黄,磕磕巴巴:“你怎么了?”
  “吃!”
  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
  恩心张开嘴含着,他继续发令:“含着做什么,嚼啊!”
  “哦。”她虽然照做,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燕晗惆怅了:“老子良心未泯喂给你吃,你倒好,像看哥斯拉一样看着我。”
  恩心摇头笑道:“不是哥斯拉,是咸蛋超人。”
  燕晗的脸更黑:“比起凹凸曼,我还是当小怪兽吧。”
  “为什么要当小怪兽?”她眨眼,疑惑。
  “小怪兽比较单纯地想征服世界。”他回答,平淡又祥和的笑容,在阳光里添了媚,转了香,看的她心中一动,忽然不知如何作答。
  燕晗见她呆愣,撑着下巴,嘴角一翘:“蘑菇妞儿,你看这世界多奇妙,明知情薄,奈何缘深。”
  前一阶段还只知道打打杀杀,胡天胡地,腻歪在长辈怀里不知天高地厚,世间暖凉的男孩,突然间失去一切,然后经传流年,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恩心的存在,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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