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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盛开的城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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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脚管的一圈被溅起的雨水打湿,有些黑色的泥土粘着。恩心不免皱眉,这件衣服是上一回她看见燕晗穿过的,虽然买不到同样的款式,能相似也好,所以她极其珍惜。
弯腰将裤管卷起两层,露出白白的脚裸,再踏着不断涟漪的水泥,拐弯进入直角,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今天没有披秋衣,白色衬衫长袖还是习惯性地卷起,捋到胳膊上,白皙的皮肤挂满了雨水,看起来冰冰凉凉的。藏青色长裤也被卷到膝盖上,露出形状特别完美又修长的小腿。他穿了足球鞋,想来是刚踢过足球。
恩心看到这里,蓦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刚出过汗,这会儿还淋雨,感冒发烧必然会接踵而至,太折腾自己的身体了。她脱□上的红色风衣,攥紧在手里踟蹰了片刻,才鼓起勇气上前想给燕晗披上的时候,他却侧过了身,露出苍白到透明的脸庞。恩心还未来得及停住脚,便发现他身前的女孩子——她手里捏着类似红色的信封,还有一个蛋糕盒子。
左胸房猛地被罩在一个缺氧的玻璃瓶里,恩心的脚步渐渐变慢,最后停在距离两人十步的距离,一点点的把自己藏在银杏树后面观察她们。在刚才看见那个女生的一瞬间,恩心便意识到了,她曾经不经意看到过,燕晗作为心理科的教学导师,有一个专属的鞋柜,每时每刻都塞满了五颜六色的信,宋朗说那都是粉丝写给燕晗的表白信。
说实话,作为燕大师唯一的秘书,她都不知道燕晗的手机号和每日行程,甚至连他的官方网站都没进去过,别说要遇上燕晗了,偶尔想看他一眼都很难。她虽然比不上燕大师身旁的保镖大哥和经纪人,但是连一个私生饭都比她了解燕晗了解的多……想到这里,恩心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酸甜苦辣各种都有,还有一点微微的咸。
在她恍然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的燕晗亮着清脆的嗓音发话:“蛋糕可以留下,其他的都带走。本大师不给人丢垃圾。”
站在他对面的女生半抬着头,想看又不敢看他的模样,轻声细语,微微带着委屈和哭腔:“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可我一定是最喜欢你的。我从小学跟着你到这里来,喜欢不足足有十年了……”
燕晗扭头,高傲道:“这话我听了很多遍了,喜欢我整整十九年的人都海去了!不差你一个。”
躲在银杏树后面的恩心差点歪出身体跌倒,脸部僵硬的直抽搐,伸手揉了揉,又痛又酸一直戳到了心脏。
原来,燕大师连拒绝别人喜欢他的话也是如出一辙。她还记得前不久听了燕晗的这句话,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简直郁闷得要死。
那个表白的女生却不放弃,手中的信封已经被蹂躏得褶成一团,紧紧抿着唇线问:“……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呢,我好不容易面对面见到你……”也是,燕晗身边通常有人跟着,她能当面见到他,确实要花些财力和关系。
她的眼睛里有隐隐期待,小心翼翼,唯唯诺诺,脸微红了。但燕大师却看不见,背脊孤桀的像高傲的鸿鹄,目光里灵魂都是不符合年龄的冷漠沉静。
他冷笑道:“我通常亲的有两种,一种是讨好长辈的时候。另一种,就是我家的一只小畜生讨好我的时候。你属于哪一种?说个正当的理由出来,让本大师不吝赏你一口。”
女孩的脸一下子惨白,垂着脑袋发抖。
他笑,低敛了眉目:“记得拿走蛋糕,少爷眼下都没心情拆它。”
*
燕晗抚平嘴角,转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恩心,叉开两条腿,抬头挺胸,骚包样儿的走过来:“哟,这是哪家长了腿偷跑出来的丑蘑菇呀……别跑,给爷站住!”
被他这样高调的喊住,恩心自然是走不掉了,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转过身从树后走出来与他对视。
“那个,我只是路过……”她咳嗽,低低的回答,很是尴尬,撞破了人家告白索吻的场景,是她太不知礼数了。
燕晗却不说什么,只绕着恩心转了一圈,不时的上下打量。
恩心被他盯着有点难受,更没发觉自己的脸比刚还告白的女生还红。
周围三三两两有路过的人,都被燕晗这举世闻名众人皆知的高调小王子,骚包靓孔雀吸引过去了,顺带着,目光总要扫一扫他身边的人。因能跟在燕晗身边的人,必然是和他有莫大关系的,若是男的还好说,想定是个把的兄友弟恭,若是个女的,这就不好说了。
拖燕晗的福,恩心有生以来,已经有过许多次被这么万众瞩目过的经历了。
只是在此刻,众人的目光里,有探究,有疑惑,更多的是讽刺,不屑,和冷漠,皆抱着某种难以启齿的目的,看一场精彩的搏斗似得。
她不知以何种目光一一反击过去,生活中太多的鄙弃冷情,让她不知所措,也逐渐习惯。
“饿了。”
他忽然说,恩心吓了一跳,问:“你说什么?”
燕晗扯开一条眼逢儿,流光转盼:“我说,我饿了。”
“哦。”恩心点点头,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他。
燕晗沉下脸,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直戳她脑门子:“你这熊孩子,我说我饿了,你就不表示点什么?”口吻是嫌弃的,举动却是再不能比这个亲昵的。
恩心红着脸揉了揉脑门儿,纳闷地想她要表示什么?愣在原地两秒钟……她突然想到,回答道:“饿了,去食堂,走右边这条路,出了花园往右拐,再走一百米就到了。”她理所当然地给他指路,胳膊伸得比竹竿还笔直,压根没看见前面的男人已经黑了脸。
这熊孩子不知好歹吧,上一回究竟是谁给谁指的路!
燕晗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简略又不温不火的回答,差点没扇眼前的姑娘。他可是地球上唯一的燕大师,姑娘听了要蜂拥而至热情如火,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男儿听了会羡慕妒忌恨,见了就自动滚开跳楼。燕晗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人物!
恩心知道燕晗此时心里必定是极怒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故意这么说,只是一时面对他,不晓得如何开口,但随意说了那么一句,她尚来不及后悔,已经被他憋着气的样貌逗笑了,可她却要忍着,真是内伤。
雨势越来越大,黑黢黢的乌云不见要散开的意思,一点点往头顶压下来。
周围的人见形势不对劲,再爱凑热闹的也撑伞回去了。
“蘑菇妞儿,淋了雨,冷不冷。”燕晗忽然变了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抱歉,我忘记带伞了,不过幸好只是小雨。”
她抬起头,柔软的发丝都贴在脸庞上,睫毛盈满了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差点睁不开眼睛,只能半眯着又努力看着他紧紧闭着的双唇,没有平时的红润,苍白中泛着青青的颜色,还有些瑟瑟发抖,看着雨天的眼眸里隐藏着一种猜不透的情绪,很排斥很疏远。
恩心有一种感觉,燕晗他应该不太喜欢下雨的天气。
“之前我帮过你两回,你说要报答的,还记不记得。”他低头看着恩心,不怀好意的笑。
唔,她有说过要报答的?虽然不记得,恩心还是点了头,想来想去,依他的性格,提出的要求无非几种。
不出意料,燕大师既然说他饿了,自然要吃点东西:“就做一碗蜜糖红烧肉。”想到红烧肉,燕大师嘴巴里就开始分泌唾液,口水都留下来了。恩心忍着笑,刚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拿手帕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眸便突然放大到她面前,固定住,随后稳若泰山的捻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摘了她头顶落下的银杏树叶,软软萌萌的笑问:“你的头上怎么总是住着好玩的东西。”
因燕晗刚才的举动,恩心猛地红了耳根子,心脏骤然狂跳,脑子里晕晕乎乎像被一排机关枪扫射了一片,子弹划过处满目疮痍。半晌后,待心底的架子鼓停止演奏,她才慢慢抹去眼睛上的雨水,弯眉眼笑了:“我们去哪儿吃红烧肉?”
*
所以,某人同燕晗跑了一路,到厨房里的时候,恩心才知道自己被骚包孔雀给坑了。
燕大师潇洒地坐在外边的沙发上,问保镖讨了游戏机,欢欢乐乐轻轻松松地打起小怪物来,只留她一个人,拿着大勺苦恼地站在厨房里,对着一大块肉发愁。
云南吃的是什么,最著名的莫过于辣排骨。同样是猪身上掉下来的肉,排骨,她会,可红烧肉是申城的本帮特色,她一时愁云莫展。
好在恩心小时候读的书多而杂,还记得一些基本的做法。
于是,挽起袖口,洗干净手,开始拔猪毛,以最大的耐心对待这道菜,如此这般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也不知是为了哪个少年。
到了最后关键步骤,要放糖,书上说,冰糖比白砂糖好。所以,恩心找了半天,也只不过找到两颗冰糖。这点甜度,阿晗他应该不喜欢的吧。
恩心尚在琢磨,燕大师打小怪兽打腻了,忽然跑进来突击检查,见了她拎着两块冰糖,立即就哇哇叫起来,指手画脚:“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放十颗!”
恩心黑脸:“哪里来的十颗,找来找去也有两颗。”
燕晗不信,喊人来找。第一遍,没有,第二遍,还是没有。
于是,第三遍,燕大师亲自上阵,一通汀呤哐啷乒乒乓乓,厨房都快被翻得底朝天了,还是没有找出多余的冰糖。
大师此刻的脸比恩心的还黑。
“实在不行,就白砂糖吧。”恩心提议。
“白砂糖没冰糖粘稠,也不太好吃。”燕晗纠结。
“那我就先熬成糖浆,再入肉里烧?”
“还能这样的?”大师的星星眼闪个不停。
“我试试吧。”
“你是第一次烧?”
恩心点头:“红烧肉是第一次。”
“你要是搞砸了,今晚就红烧蘑菇,给本大师下酒。”他威胁地看着她,眼底却生出笑意,和这个冷冷的秋天,南辕北辙的暖。
“行,不好吃,给你做红烧蘑菇,下酒。”恩心也暖暖一笑,只要不是我这个小蘑菇就成。
*
成品出锅的时候,燕晗正巧把小怪兽送到外星球,关了游戏机,挪一挪椅子挨到桌子上。
一看,二闻,三浅尝。
他说,这是吃红烧肉的基本步骤。
“颜色,亮澄澄,合格。香味,也浓郁,合格。味道……”他捻起一块送进嘴里,一面跳着喊烫,嘴边乱撒肉汁,一面,神情好似臻入佳境,津津有味。
“蘑菇妞儿,说实话,真的是第一次烧?”燕晗放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珠子转啊转,好似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是啊是啊。”恩心看着他,笑着点头:“恩心牌红烧肉,绝对是第一次,良心保证,谁吃谁爱,越吃越好吃。”
“这倒是不用。”燕晗的嘴角已经沾满了一圈酱汁,他却恍若味觉,一块接一块,吃肉的样子活像个小宝,哪里有一个快二十岁成年男子的模样。
“蘑菇妞儿,你这厨艺比起我家的何嫂青出于蓝多了,我回头就跟外公说,辞退了她,换你来给我们家烧饭,顿顿有红烧肉,外加饭后甜点。”
由此可见,燕晗他确实极其爱吃甜的,都快跳进蜜缸里泡澡去了。
恩心这边刚刚弯了嘴角,燕晗却装模作样板着手指头:“我想一想,何嫂平时一个月多少钱,貌似两千多一点吧。你来了,我让爷爷给你加一点儿,两千五怎么样?秘书的工作让宋朗接手,反正他之前做的挺高兴的,至于秘书的薪水你照拿不误……”
恩心被红绕的酱汁呛了一下,红着脸咳嗽,随后温和摆了手:“我看,我还是去饭店里当大厨吧……”
“这不成,你去饭店里当大厨,恐怕还没人能欣赏你的红烧肉。”燕晗严肃摇头。
恩心茫然地看着他笑:“怎么没能欣赏?”
“意境,他们不懂你的红烧肉的意境!”
一碗红烧肉还能吃出意境,也只有燕晗有这本事。恩心现在只觉得好笑,弯着眼睛便捧腹笑了出来,而后的数年,却不知道谁在那边当宝似得自夸——我们家阿晗宝贝可牛掰了,他吃我做的红烧肉能吃出意境来,你们能么。呵。
“所谓意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燕晗笑着,明媚得像夏天的春花。
所以,恩心呐,你的红烧肉别人吃就不必了,只有燕晗吃,才能是世上最好吃的红绕肉,入心入骨,入相思。
☆、第14章 为了你疯狂一次
日子马不停蹄地跑掉而过;转眼已经接近了2005年的年底;元旦节已在不远处朝城市里的人挥手。
大约是晚上七八点,恩心想起来还有一些资料没有整理;趁着宿舍关门前到了诊所,打开门;伸手去摸灯的开关,刚刚碰着突起的塑料,沙发上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呻…吟声,恩心的手指头一僵;还未回过神来;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子;修长光滑的腿从毯子里伸出来,‘砰’的撞上茶几上的水壶。
那是一只紫砂壶;据说是燕晗用了一天一夜亲自制作出来的,如今被这般一脚踹到地上,也没有碎,可见它的强度很好。
恩心没有开灯,蹑手蹑脚的走到茶几旁,将地上的紫砂壶捞起来抱到一旁的饭桌上,再回过头去看沙发上的人。因为屋子里特别暗,所以看不清那人的侧脸,她靠近了一点去瞅,正怀疑会不会是宋朗累着了在诊所睡一晚的时候,那人却仿佛受到感应似得,睡着的时候动作也迅如捷豹,一伸手立即就将蹲在身前的恩心拉了过来,按在胸口,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糯糯的说着梦呓。
恩心撞进他胸膛的瞬间,脑中就轰隆隆的炸开了!
这股青草香和暖洋洋的味道她闻过太多次,以至于分明连自己身上的味道都不甚生疏的她,却能将燕晗身上的一切都牢牢的刻进灵魂深处,就好像云南的姥姥烧的辣排骨会在她舌尖上留下一个永恒的烙印。
“阿晗……”她红着脸小声喊他,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是螳臂当车,她忘记了,自己再强大终究是一个女子,男女之间的力道差别是与生俱来的。况且别看阿晗他瘦,肱二头肌和胸膛上硬如磐石的触感都不是假的。
恩心以为,燕晗大约是把她当成抱枕,或者是红烧肉,却没想到他低低喃呢了一声‘蘑菇’,然后一口就朝她的脖颈处咬了过来!‘嘶’得一声,她在胸膛中阵阵抽气……燕大师前世是一只英俊的吸血鬼吧,牙齿怎么能这么锋利!
恩心说不清楚这时候是该哭还是该笑,喜欢的人抱着她,应该尖叫欢呼,但是他只当她是一颗蘑菇……顿时就生出失望之情了好不好。燕晗啊,你的存在为什么这样的磨人……
被燕晗继续牢牢的抱着,恩心不知所措,双手只能撑在沙发边沿,固定着一个姿势,否则只要稍稍触碰到他的手臂和身体,手指尖就仿佛被灼热的红铁刺辣辣的烫了下,条件反射地缩回。她的侧脸静静躺在他的胸膛中,此时右耳只回荡着三种声音,一个是燕晗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个则是她小鹿乱撞的心跳声,最后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几个字‘喜欢’‘很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晗的美梦辗转到了另一个上,便轻轻的松了手。
恩心这会儿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虽然还是红着脸,却冷静的从他胸前离开,替他盖上一层被子后,才走进洗手间匆匆到了一盆冷水,掬在手心里狠狠往脸上泼了两下。
这种事情要是多来两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来。再温婉可怜的动物,急了都会作出母夜叉一般的禽兽事,这句话当真不假。
这些日子,燕晗来诊所的次数增加了许多,只是她俩一个忙着对付学业,一个忙着对付……精神病人,所以总找不到聚在一起的时间,今天能在诊所里见到燕晗,恩心也觉得是老天最近对她越来越好了,前几日她抽空来诊所上班的时候,都只能发现这个男人偶尔残留的一点小细节。
比如,一夜过后,卧室里的床明显晚上有人睡过,被褥十分凌乱;又比如,原本被她收拾好的玩具车和汽车人,又再一次被翻了出来,东一堆西一凑的积在一起;再比如,她打扫的时候,笤帚好像勾到了什么东西,使劲一扯,居然从书柜底下扯出一条男人专用的四角短裤……
还是紧身的四角短裤……
上面印着海绵宝宝的紧身四角短裤!
这绝对不是宋朗的,她从没见过他在这里过夜洗澡换衣服。
所以,只能是那个男人的。
这个燕宝宝呀,恩心失笑,摇摇头,走进被燕晗弄得乌烟瘴气的办公室,抽出桌上的几分文件,打开仔细看了看后,分出类别归档时,无意间,却看见了燕大师的个人资料档案。
恩心不是故意要偷看别人的资料的,这时却不知怎么,就这样磊落的看了,双眼从头到尾扫了一下,落到他的大学和专科一栏,是申城的某知名医药大学,而这位门门满分记忆力超群的学霸,选得专业……居然是五官科。
恩心眯眼瞅了瞅一旁微笑的一行标注,上面写了“专攻耳科、耳聋、耳鸣以及弱听等恶疾。”
蓦然,这行字如同一滴水,落在她平静的心湖上,却仿佛狂风暴雨,掀起了波涛骇浪。
带着助听器的左耳,一点一点从耳根处温暖起来。
抱着资料夹,贴在胸怀里,她回到客厅的沙发前,看着安安静的他,美人就算是睡着了,依然如玉一般,明明是特别漆黑的空间里,燕晗白皙的脸庞却仿佛越来越亮,一直照射到她的心底。
就算这样目不转睛的看他一辈子,她都不会觉得累。
恩心低头在他耳边叹息:“若有一天,我喜欢到离不开你了,怎么办?阿晗……”她将额头抵在他的发丝上,卑微而绝望地悄悄诉说这段感情,眼中原本有一股哀伤的亮光闪了几下,却被胸怀里,那份资料上的文字慢慢压过。
她一鼓作气地想,如果,这不是刻意安排,我想将它视作一种缘分,如果,这是上天赐的一段缘分,我希望这辈子,为它疯狂一次。
*
在诊所里呆了很长时间,直到宿舍关门的时间快到了,恩心才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
拖拖拉拉走到鞋柜前换鞋的时候,燕晗的声音却犹如一把利剑刺进了她的心里。
“蘑菇妞儿,你什么时候放假?”
恩心的背脊都僵直了,他什么时候醒来的?那他知不知道他适才对她做了什么事?又知不知道她刚刚在他耳边说的一番话?
太多问题在脑中盘旋,冷静下来的脸又再一次染上了一层绯红,不过幸好是在晚上,没有灯光所以看不出来。
她迟了很久才回答:“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哦。”燕晗的口吻很平静,像是方才两人在寂静的空间里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他说:“那你过几天和我一起出去一次吧?”
“去哪儿?”恩心惊讶的转头,琢磨后道:“是……出诊?”
这一回她知道了,第一次见宋朗的时候他说阿晗‘出诊’,其实是出疹,额头上有很小的痘痘,燕大师是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但凡有一点不妥他绝对不会在公众面前曝光的。只是她那时没有发现这点细微之处,当真以为是自己的老板百忙之中,无暇关照她这个小小的秘书。
燕晗在漆黑之中轻笑一声,声音像轻快的小提琴那样好听。
“不是,三天后就是圣诞节了,想买一些新衣服,你陪我去吧?”
让她陪他一起买衣服?两个人么?
恩心原本挺高兴的,但是一想到燕大师出行,身旁必然有一大波黑衣随扈跟从的,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约会,所以,神情渐渐萎顿下去。
“几点?”恩心低着脑袋问这句话的时候,燕晗已经伸了懒腰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她身前将她拉起来,他却俯身替她穿鞋,大掌扶着她柔软的小脚伸进鞋里的时候,她全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燕晗还是有细致入微的一面的,替恩心将鞋带都系好,才站起来拍拍她的脑袋,奇怪的很,在伸手都难见五指的情况下,恩心却好像能看见眼前的男人,璀璨如钻石的笑容。
他笑道:“早上十点到我外公家候着,可别迟到。”
*
申城的冬天一下子就从天而降了,细细薄薄的飘雪跟着风舞动,像小小的柳絮子,刚飘到掌心就化成透凉的雪水。大城市里的空气比较浑浊,这厢因了这场雪才感觉清冽不少。路边已经扑上了一层薄冰,难得有一处积了厚实的雪堆,这景致又同家乡的南辕北辙了。
云南地区广袤,不同的地方风景和四季气温变化很大,玉溪山头上的地区在冬季经常飘雪,都是鹅毛似得落下,有时候强风冷冽骤变成暴风雪,连抬眼欣赏雪景的心情也会一扫而空,冷得只想快快躲进坑上捂脚。所以,如果说云南的雨雪是粗矿的汉子的话,那么江南的雨雪,就是如花美人,温文尔雅的存在,不必害怕随时被雨雪吞没,行人可以撑着伞或者戴一顶玲珑小帽,吟诗作画踏雪行,十分雅致。
因林叔要为家里人添衣服,便打算和恩心一起去商场。
两人走到裴家时,恰好看见宋朗被一团肉追着满街跑,扯着嗓子对门边懒散的男人怒道:“阿晗,你小丫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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