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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_花三朵-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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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嘀咕道:“可不是,残害嫡女,眼下这不就是现世报?”
她真想不通,这些人倒是敢死敢喊!脸皮比城墙还厚不成!
她抬起头,看着谢葭。谢葭只是阴沉着脸,少顷,直接进了产房。
产婆高呼:“宫口开了!要生了,要生了!”
谢葭脚下一顿,随即冷笑,果然!
这一招不管用,想着起码保住自己的血脉吗!
她进了屋,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血腥味,让人倒胃口。
“姑娘……”
谢葭一把推开身边的丫头,站在床前。刘氏浑身是汗,头发全黏糊在脸上,显得非常虚弱狼狈,然而还是卯足了劲儿,睁着无神的双眼。
这样一看,她也不过是个女人,是个母亲。那些野心和恶毒,好像都和此刻的她没有半分关系。
“啊——”
她最后一次用力之后,是不算响亮的婴儿啼哭。
产婆齐齐松了一口气,道:“姑娘,是个儿子。”
谢葭低头看着刘氏,笑了起来:“姨娘,是个儿子。”
刘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儿子,是女儿,是女儿……”
谢葭柔声道:“两位妈妈,快把小公子抱下去梳洗干净。”
刘氏脱力地躺在床上,突然泪流满面:“给我看一眼,就给我看一眼……”
谢葭笑道:“姨娘,心急什么,现在哭成这样,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是个瞎子鬼哦。”
两个产婆不敢多听,连忙抱着小孩出去了。
刘氏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抱了出去,却动弹不得。
真是可怜。
谢葭只看了她一眼,笑道:“姨娘,我娘生我的时候,哭了吗?她是不是也跟你今天一样,哭着求你,求你把孩子给她看一眼?”
刘氏紧紧抿着唇。
谢葭还是笑,一脸无害:“你没有吧?姨娘,这么多年了,我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我。我知道你必定没有。”
刘氏图谋深远,绝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她这样从最底层开始爬的人,往往有一种不达目的不折手段的韧劲。就算她此刻的哭求是真,谢葭放过了她,她以后一有机会也不会放过谢葭,更不会心存感激。
可是她不了解谢葭。谢葭的性子烈,谁都看得出来,都觉得是个刚极易折的。其实她在忍气吞声的时候,只是没有自哀自怜,反而苦中作乐。她常常叫嚣着要一击即中,结果果然一击即中。她可以处心积虑步步经营,并不怕和刘氏比谁更不要脸……那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所犹豫?
刘氏始终把她当个孩子,有些疑惑,但终究没有放在心上。想来她也料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谢葭冷冷地道:“所以你不知道,我是个小心的人,既然有机会,我当然也不会再让你东山再起。”
刘氏双目紧闭,颤声道:“如今我不过是个失宠的贱妾……你已经出嫁贵为将军夫人,再不是从前那个女娃。再怎么样,我也害不得你了。”
谢葭道:“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放过你。毕竟我娘是死在你手上。”
刘氏睁开眼,双目失神,却笑了起来:“说起来……姑娘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停地杀人……”
“姑娘”,指的是沈蔷。
刘氏低声道:“谢阿娇,我知道,我也是你杀的第一个人。”
谢葭双目一凛:“你是死有余辜!”
刘氏只是笑,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好像竭尽全力,也要笑出来一样……
谢葭转过身,再不看她一眼,慢慢地走出了这间迎来新生又要迎来死亡,无限血腥的血房。只有刘氏濒死的笑声不断回荡。
“姑娘……”
她道:“走吧。”
黎婆婆突然蹒跚地追了上来,跪在谢葭面前,颤声道:“姑娘开恩,姑娘开恩啊!”
谢葭深吸了一口气,道:“黎婆婆,你不忠不义,但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黎婆婆浑身抖如筛糠一般:“姑娘,姑娘,老奴求您,您就饶过姨娘这次吧……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的错!当年夫人待姨娘甚好,两人情同姐妹,都是老奴,老奴从中挑拨!才让姨娘心性大变,才害了夫人!姑娘,姑娘,您杀了老奴,饶了姨娘吧!”
谢葭脚下一顿:“你说什么?”
黎婆婆老泪纵横:“是老奴,猪油蒙了心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想要她出人头地……”
谢葭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是说,你是刘冬儿的生母!”
她在府里为奴几十年,到如今竟是从来没有听人提起此事!
黎婆婆老眼昏花,絮絮叨叨,跪在地上,白发萧索:“老奴年轻的时候就被丈夫卖了,拉扯着女儿过活……后来冬儿在元娘面前得宠,日子才渐渐好了些,又跟着冬儿一起到了公爵府。元娘做了掌家夫人,冬儿也得侯爷宠爱,老奴,老奴收了别人的好处,害死了人!谁成想,那家人竟然是萧皇后娘家的下人啊!”
“他们找上门来,扬言要闹到侯爷面前去。冬儿不能看着老奴死啊!这才做了他们的线人……这才听他们的话害了夫人和大少爷。都是老奴,被富贵迷了眼,时常在她耳边絮叨着,她才变成今天这样……”
“姑娘,都是老奴不好,您若是要杀,杀了老奴就是了,留她一命吧……”
说话的功夫,还留在产房里的阮师父推开了门,平静地道:“夫人,刘氏产后血崩,已经亡故了。”
黎婆婆哭声一顿,然后哭喊了一声“苍天哪”,就昏死了过去。
夜色正浓。
半晌,谢葭长叹了一声,道:“叫人来给她清理干净,就按姨娘的规格葬了。沁心园的下人,连夜遣了出去,一个不剩。”
“那两个产婆,先关起来。”
“是。”
谢葭终于还是转身走了。身边跟着的下人,也只有知画还敢出声。
“姑娘,您也累着了,回去好好休息。也莫多想。”
谢葭点了点头,道:“恩。”
回到蒹葭楼,她就遣退了下人,想着心事,上了楼。
刚推开暖间的门,黑暗中人影一闪,她警铃大作。
结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捂住了嘴。
“别叫!我是翻墙进来的!”
是秦子骞!他怎么来了!
“不叫?”
谢葭连忙点点头。
秦子骞这才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谢葭连忙去点了蜡烛,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门上,手里捂着自己的腹部,竟然有大片血迹!
谢葭大惊:“你,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陡然灯火通明。
阮师父有些严厉的声音隐隐传来:“放肆!我卫氏将军夫人休息之地,岂是你等可硬闯的!”
对方又说了什么,似乎是在好言相劝。
阮师父便道:“我卫府武婢成群,一直拱卫蒹葭楼,哪里有什么刺客!尔等休要再多言,快快去搜寻刺客,莫让府里其他人受惊!”
外面渐渐平息了下去。
谢葭明白过来:“大郎……你先坐下。”
阮师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闯进来了?是有心包庇吧。只是不知道是为了谢葭的名节,还是别的了。
少顷,阮师父果然带着人来敲门。谢葭开了门放她们进来,然后冷静地站在一边,看她们给秦子骞包扎。
秦子骞伤在腰腹,明显是剑伤,幸而不算深,很快就止住了血,上了药,缠上了纱布。他微微有些不自在,一包扎好伤口,就把外套披上了。
“你要怎么出去?”谢葭问。
秦子骞看向阮师父。
阮师父面上也有难色,道:“大公子怎么这样莽撞,跑到蒹葭楼来了!”
秦子骞尴尬地道:“只是选了一家内院跳了进来,并不知道就是公爵府。”
不过既然进来了,又惊动了家丁,别无去处,只好冒险来了蒹葭楼。
“现在外面戒严,你要怎么出去?”谢葭执拗地问这个问题。
秦子骞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道:“成,我这就走!就算在蒹葭楼门口被乱箭射死,也是死在你卫夫人的闺房门口!”
言罢,负气站起来就想走。可是明显站都站不稳,又被阮师父她们扶住。
谢葭无奈地道:“赌什么气,你这个样子,能出得去吗。说的英雄好汉,真等被人射死在我门口,还不是窃玉偷香的臭狗熊一头!”
言罢转向阮师父,道:“阮师父,楼下的下人,没有惊动吧?”
第093章
阮师父道:“夫人放心。”
谢葭便道:“既然这样,就让他今晚在我的画室先凑合一晚上,阮师父您来看守。明儿让将军带上一件小厮的衣服,把他弄出去。大郎,你看这样成不成?”
秦子骞还在生气,只哼哼了一声,不作表态。
谢葭心道:瞧你那德行!
阮师父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夫人。今晚我一定好好把守,决不让夫人的名节受损。”
谢葭点点头,指使人把秦子骞扛了出去。
然而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卫清风匆匆赶到。
谢葭顶着一对巨大的熊猫眼出来迎他:“将军。”
卫清风却顾不得许多,忙道:“秦大郎在哪里?”
谢葭有些妒意,道:“在画室。”
卫清风点点头,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疾步上了楼。谢葭二话不说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卫清风也没在意,带着她直接闯进了画室。秦子骞一看他们夫妇联袂而来,顿时面如土色。
“将军,我们男人说话,怎么好有个妇道人家在旁边听着?”
卫清风这才回头看了谢葭一眼,发现她竟然满脸的醋劲儿,不由得就一愣,怎么连男人的醋都吃?
谢葭嘟囔道:“秦大郎,你不能没有良心,妇道人家怎么了?别忘了,昨晚是一群妇道人家救了你的命!我豁出名节去把你藏在我屋里,却什么也不知道。你觉得你算老几?值得我这么做?你最好快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算将军在这儿,我也要把你丢出去!”
秦子骞一愣,也顾不上生气了,而是错愕地张大了嘴。
卫清风啼笑皆非:“娇娇,别胡闹!”
谢葭这才低眉顺眼地道:“是,将军。”
不过依然没有半点要出去的意思,泰然自若地站在一边,一副理所当然要旁观的样子。
卫清风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道:“子骞,事情如何?”
秦子骞看了谢葭一眼,有些得意地道:“任他多少人来送密信,我都保管让他们进不了京!”
卫清风道:“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秦子骞道:“自然没有。就算有人看见了,又没有证据,我好歹是个护城小将,岂是说告就告,说栽赃就栽赃的!”
谢葭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心道,那你就不要狼狈而逃,送了命嘛。
卫清风松了一口气,道:“下次切不可这样莽撞。”
卫清风这才跟谢葭略解释了一下,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改而非常慎重地道:“子骞躲避进来,实属不得已,娇娇,不要往心里去。你们即有同窗之谊,这次你又救了他性命,他少不得要请你一顿。”
谢葭这才面色稍缓,道:“我也不是图他一顿酒。不过将军,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儿,吓得妾身不轻。”
说着,就撅着嘴,一脸求安慰的样子。
卫清风忍着笑别开了脸。
秦子骞有些讶异,张了张嘴,颇有些尴尬地也别开了脸。
谢葭就道:“大郎,你先在这里养伤,我有两句话想对将军说。”
说着,也不等秦子骞答应,就推着卫清风进了闺房。
卫清风好气又好笑:“又怎么了?”
谢葭一脸妒意地道:“昨个儿我送大娘到灵隐寺去,她非要见我,说是有话对我说。我也好奇,就去了。你猜,她跟我说什么了?”
卫清风琢磨了一下她的称谓和自称,道:“说什么了?”
谢葭哼哼道:“说是让我别得意,你迟早有一天要去山里把她接回来的。”
卫清风讶然:“我没事去接她做什么!”
谢葭道:“还有她的口疾,当时那银针我是看着下的,怎么如今说解开就解开了?大娘还说,是你给她治好的……不管怎么样,她会说话了是实!”
卫清风皱着眉,道:“不是我。”
“真不是?”
卫清风有点不高兴了,道:“本将军还会说假话不成!”
谢葭马上眉开眼笑,挽着卫清风的胳膊,道:“嗯,不是将军就好!不然妾身就要伤心了。”
卫清风再次啼笑皆非。她这脾气,还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虽然矫情,却认真的紧。最难得的是那种令人着迷的天真。
谢葭依着他靠了一会儿,道:“将军,秦大郎到底是去做什么的,方便对妾身说吗?”
卫清风摸摸她的脑袋,淡道:“今上派三品巡按替天子巡视西凉边境一代。那里最大的地域,凉州的刺史便是如今难得一见的纯臣廖刺史。外戚当然不想今上的巡按去那里,路上不少本参奏李巡按,言其行为不端,恳请今上严惩。上的折子都留中不发,至于夹带了所谓证据的密信……”
谢葭讶然道:“你们是想替今上招揽廖刺史?秦大郎是去刺杀信使了?”
卫清风微微颔首,道:“是。”
谢葭想了想其中的厉害关系,道:“那这岂是长久之计,难不成他来一个信使,咱们就杀一个?若是他们有了防备,乔装入京,总会有漏网之鱼的。”
卫清风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子骞这次受伤就正说明了如此。”
谢葭道:“哎,将军。”
卫清风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道:“你莫多想。这不是你该烦恼的事情。”
谢葭想到前些日子起的争执,便道:“将军,妾身打算过几日做酒,请廖刺史的妹妹黄夫人,和她的,密友曾夫人,刘夫人过府一叙。就说是慕名请她们参观雎阳馆——挑个学生沐休的日子。将军以为如何?”
卫清风想了想,道:“也好。不过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别人不说,廖氏是个心里有数的,颇藏住了几分心思。娘说她是政局变迁,高台看戏不嫌闹。”
谢葭就想到廖氏那双仿佛无欲无求,又仿佛藏了许多秘密的眼睛。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联袂出了门去。
卫清风先去给谢嵩请安,带着乔装成小厮的秦子骞,然后就走了。
昨天药死了刘氏,府里还在办丧事。谢葭不太敢面对谢嵩。谢嵩是个心软的人,刘氏服侍了他那么多年,总有些恩爱在内。沈蔷已经故去多年,谢嵩看到新生儿,难免会念起一些旧情。既然是谢葭一手药死了刘氏,昨个儿府里连死了两个人,好像都和她有点儿关系。也不知道谢嵩会怎么想。
她想了想,先去了珍姬那里。红姬正在英华楼陪珍姬坐着。珍姬做着针线,旁边摇篮里,三郎睡得正香。红姬带着二郎和四娘同珍姬说话。
见了谢葭,她们齐齐站了起来,笑道:“姑娘。”
只是不同的是,珍姬的笑容很自然,红姬则有些隐晦。毕竟是贱婢出身,年纪又轻,很显然她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并且随波逐流地被和自己无关的谣言所扰。
谢葭只是笑了笑,坐了下来,道:“姨娘在绣什么?是三郎的新包被?”
珍姬温婉地笑了笑,道:“闲着无事,也就做一做针线活儿了。”
谢葭道:“姨娘的眼睛刚好,不好做这么细致的活计。府里又不是没有绣娘,这种事儿,让下人做了不就好了?若是怕下人不尽心,就让红姬帮把手也没什么!”
红姬现在是府里唯一的平妾。谢葭一反常态地直呼其名。
珍姬就笑看了红姬一眼,道:“哎,那怎么好麻烦红儿妹妹。”
红姬有些不悦,但还是摸着二郎的脑袋,笑道:“珍儿姐姐这么说就客气了。”
谢葭啼笑皆非,这两个货什么时候开始姐妹相称了?
略说了几句话,话题转到谢葭身上。
珍姬笑了起来,好像是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道:“前些日子还说要纳妾,原来都是没影儿的事。将军宠爱姑娘,可真是宠到了心眼儿里了,听说是回去就把婚事退了。”
谢葭想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只觉得非常尴尬。她对感情事一派纯真,尤其是纳妾这种事情,若不是卫清风愿意的,就算一辈子守住了一双人也无甚意思。她不想用计谋用手段,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情绪,只想让卫清风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自己觉得是勇而无畏,别人看来可能就……
好在珍姬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也好把话圆过去。她笑了笑,道:“纳妾的事儿我先也是不知道的。我就是不顾着自己,还要顾着公爵府的脸面。哪能一嫁过去就纳妾的。”
红姬突然道:“姑娘,这就是你不明白了。”
谢葭讶然:“怎么说?”
红姬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道:“姑娘,您想,农夫多收了三斗米都想纳个妾呢,现在的公卿侯门,有哪个是没有三妻四妾的?姨娘是过来人,劝您一句您也别不爱听,怎么着,也比不上生个儿子啊。您是正妻,犯不着和那些小的志气,只要生了嫡长子,以后就什么也不用愁了。”
看谢葭勃然变色,珍姬心里暗笑。这红姬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记得从前姑爷和姑娘的嬉笑之语,姑爷就是一口一个“醋缸子”,便知道他们家姑娘的醋劲儿有多大。纵然要纳妾要闹,那也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他们情义正笃新婚燕尔的,说什么呢!还拿子嗣来气她,她现在年纪正小生不出儿子来,才会有那么多是非。
第094章 善后
谢葭盯着二郎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道:“是啊,红姬是个有福气的。瞧二郎,养得多好。日后新夫人过了门,养在新夫人膝下,就更好了!”
这回轮到红姬面色如土。
谢葭站了起来,笑吟吟地道:“府里多了个小少爷,也是喜事一件儿。后天给他做洗三礼,我想着他年纪还小不能没了娘,本来是想着来跟三姨娘商量商量的。”
珍姬的笑容就有些扭曲,很显然,她一点也不想照顾这个罪妾之子。
谢葭当然看出来了,又扭头去看红姬。
红姬忙不迭地摆手,道:“哎哟,姑娘,妾身只是一个平妾,服侍二郎也不够格呢,哪里还敢再服侍四郎啊!”
谢葭面露冷意,道:“你也不用谦虚,现在府里就只有你最合适了。”
红姬急了起来,忙道:“这,这不是还有华姬吗……”
珍姬笑道:“红儿妹妹忘了,华姬在庄子上呢。呀,那庄子也给姑娘做陪嫁了!”
谢葭瞬间更讨厌红姬了。
她当然知道红姬打的是什么主意,是怕新夫人一进门就因为膝下养着两个儿子而引起新夫人的注意吧。到时候新夫人就更有由头把她生的二郎带走,而把跟她没有半点关系的四郎留给她了。
竟然又把华姬扯进来了。
谢葭心生不悦,道:“罢,我再琢磨琢磨便是了。”
红姬忙道:“好好好,姑娘再仔细琢磨琢磨!”
谢葭想了想,转身去找墨痕。
墨痕住在外院。宋铭书刚考下举人,但是还没有分出去,依然住在谢府。但是这种情况在他下场考进士之前就会有所改变,中了进士就是要点官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从公爵府出来的,却也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呆在公爵府。
那是一个二进的四合小院,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显得非常雅致。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胖胖的身影正在打理花草。谢葭笑了起来,道:“墨痕姐姐!”
回过头来,果然是墨痕。她有身孕不到五个月,人已经胖了一大圈,甚至有了双下巴,显得珠圆玉润。不过笑起来可好看。
她笑道:“姑娘来了啊!”
谢葭也笑,道:“墨痕姐姐,你好胖!”
墨痕一怔,随即嗔道:“你这个丫头!”
说着,便放下自己手中的水壶,去迎谢葭:“怎么突然想到跑到这里来?”
谢葭不答反问:“宋先生呢?”
“闭门读书呢。”
谢葭随她进了屋,墨痕让小丫鬟去端了茶水来。
谢葭才道:“墨痕姐姐,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儿的。刘氏昨夜产子,最后血崩而死。留下四郎,到底是我们公爵府正经的少爷。家里两个姨娘,没有哪个愿意服侍的。珍姬倒罢了,她也刚生产。红姬便是多有推托之词。”
说着,谢葭面色不善,道:“红姬还想把华姬牵扯出来!”
墨痕笑了起来,道:“姑娘,其实你现在既然回来掌家了,不如就把华姬接回来,让她助你一臂之力也是好的。”
谢葭颦眉,道:“早前我言语之间多有试探,恐怕姨娘不是太愿意。”
墨痕微微一笑,道:“姑娘既然心软,那就算了吧。”
谢葭道:“那四郎的事儿,怎么办?”
墨痕淡淡地道:“这有什么值得姑娘烦恼的?姑娘找个时候,去舒家提亲,然后请舒家先送两个大通房丫头过来。”
谢葭张大了嘴。
墨痕笑道:“挑一个伶俐懂事的,说是要先抬了妾……想必舒家不敢说什么。然后再言要把四郎养在她膝下——不愁珍姬和红姬抢着要这个孩子!”
谢葭听明白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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