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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毛的一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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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找了根长长的竹竿,在头上绑了个抹布。再有来的,她就挥几下,倒是挺有效果。富贵则跟着李杏儿割草去了。这几天两头牛也很幸苦,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不仅得喂足了草,晚上还在草里包了些豆子补充营养。这时候的庄稼不打农药,田埂上,墒沟里的草都可以割来喂牛。
傍晚的时候,李杏儿带着两个孩子把麦子又都装了起来。没一会儿二柱赶着牛,拖着犁回来了。把牛和梨安置妥当,二柱和李杏开始把麦子往板车上搬。再把板车拉进大柴房,柴房里有道隔间,专门用来存放粮食的。麦子就卸在了这里。
二柱在前面拉,剩下三个在后面推。这样拉了两趟,拉了15袋,剩了15袋。大毛不明所以,问二柱“爹,为什么拉一半留一半?”。
二柱一边把袋子码好,一边回道“这些留着过些天交税,先收了好打些称”。
大毛震惊了“这税要交一半?”。
二柱手不停,继续答道,“不论种什么,田税都是四成,但是可用麦子抵了稻子”。
“怎么个抵法?”,大毛又问。
“不管什么光景,稻子都按好年程算,300一亩。咱家有两亩水田,算来得交240斤稻子。就得拿240斤麦子来抵,这样加在一块就差不多得一半了”。
“这麦子和稻子一样价钱”?
“卖的话都是六文一斤,买的话麦子七文,稻子八文”。
大毛有些愣住,想想也有道理,中间商是要赚差价的。又有些算不过来,不知道这用麦子换稻子到底合不合算。就听杨二柱接着叹气道“仔细算起来还是留麦子合算。两斤麦子一斤面,两斤稻子一斤米,但是一斤面足够咱们自家吃一顿了,米的话一斤半都饱不了。富贵三岁前咱家是不拿麦子换稻子的”。
大毛家这两天一顿的米饭还是这么换出来的。大毛在心里仔仔细细算了下,家里的2400斤麦子,交了一半还剩1200斤,可以磨600斤面粉。一顿一斤,一天就得三斤,只能吃上200天。这米按一斤半一顿算,300斤够吃个200顿,也就能吃上六十多天。怪不得收了这么多麦子,细面却不常见。
“爹这税也太重了吧!”。大毛忍不住叹气道。
“那些个朝廷当差的,军队里当兵的,还有那么些个皇亲国戚,他们的月奉粮食部都得咱们这些庄户来出。摊到各家各户就那么多了”。
大毛在心中感叹,苛捐杂税猛于虎,底层的生活着实不易。
第22章 磨面
过了十来天,村里的麦子都陆续收完了。就有成群的官役,拿着两百斤的大秤,上门来收税。大毛家放在柴房里的麦子,果然被收了个精光。大家虽然心疼,但是交完了税,也了了心中一件大事。
第二天一早,李杏儿就挑了两个半袋子的麦子,让大毛拿了一个细孔的筛子和一个宽口的笆斗,两人一起去村里的大石磨处磨面。到的时候,已经排了两家人。税没交的时候,粮食都不敢动,这会儿官役们刚走,大家都兴冲冲的磨面来了。
“王嫂,张嫂,你两来这么早啊!”,李杏儿和前面两位打招呼道。又让大毛叫人,大毛喊了声“王婶,张婶”。然后看了下二人,这王婶不知道是哪个王婶,特别瘦,满面风霜,都看不出实际年龄。这张婶大毛是认识的,就是那个,教杨二柱养蜈蚣的张老爷子家儿媳妇。长了张讨喜的圆脸,看起来比李杏儿大上几岁。
王婶忙着磨面,就随便答应了声。那位张婶回过头来和李杏儿聊天,“杏子,你家麦子剩了不少吧?“。
“还不和往年一样,能够吃就不错了”,李杏苦笑着答道。
“谁说不是呢,这麦子刚打出来的时候,看着多喜人啊。税一交,得,就剩个一半”。张婶子叹到。
这时王婶子接道,”你们家都还好,还够吃。我家这人多田少的,到了冬天都要勒紧裤腰带的“。又抱怨道”这一个个都是讨债的“。
张婶子抿抿嘴,有些没忍住的讥诮道“早些年王叔王婶可是开了不少荒地,也尽数留给了你们。后来这地怎么没的,我们外人不清楚,嫂子自己还能没个数吗?”。
这王婶子红了脸有些恼怒,瞪着张婶子到“怎么没的?你倒是说说这地怎么没的?”。
张婶子正要张嘴堵她一堵,李杏儿看形势不对,赶紧拉住张婶劝道,“两位嫂子都消消气。王嫂子你家面要淌出来了,赶紧快收了”。又扯了扯张婶子,示意别说了。王婶子本着脸收了面,挑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没事招惹她干嘛?”李杏儿看王婶走远了,朝着旁边说到。
“你听听她说的还是人话,这讨债的只有长辈说晚辈的,哪有她一个晚辈如此说长辈的。什么叫人多?家里就两个孩子,多了那老两口就人多了?”,张婶子犹自气愤到。
“哎,她这几年也确实不易,一家六口人不到八亩地。家里也没个牛没个车的,干起活来跟个男人似的,又是挑又是担的。你看她这几年老成什么样了”。
“那也是她活该。你道她家那八亩荒地怎么没的?全都被她娘家哥哥骗了去。她当年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的风,非要和娘家哥哥合股子做什么生意。背着家里把八亩地卖了,悉数投了做了本钱。八亩啊,这可是老两口子辛辛苦苦的攒下来的,她倒好说卖就卖了”。张婶子说着又气愤又心疼,好像卖的是她家的地。
“那后来呢?这生意怎么样了?”。李杏儿忙问道。
“哼,还能怎样,打水漂了呗。等到买主来收地的时候,王家其余人才知道这蠢妇把地卖了。她那会儿还不知错,犹自得意的说娘家家哥哥找了个好门路。可把王家老两口气得半死”。
“那到底是什么路子呢?”。
“什么路子?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她自己都没搞明白什么生意,就说是把钱放出去,一两银子放出去一年能收二两回来。这不是放印子钱吗?你说我们这将将吃饱的人家去放印子钱,这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
李杏儿又皱着眉问道”那这钱最后哪去了?“。
“我估摸着是被她哥哥败干净了。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只说钱放出去跑了,没要回来。她那个哥好吃懒做的,估计一早就是存了骗钱的心思。那时候王家要不是看着她生了两个孩子,早把她休了。开始几年还好,还夹着尾巴做人,这两年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越发不像样子”。
“可能是被这苦日子磨够了,破罐子破摔了”,李杏儿接道。
大毛听着心想,这和传销的套路有点像。这王婶当年可能一时被洗了脑。
“对了,明天我和山子娘去河湾摸歪歪,你去不去?”,张婶转了话题道。
李杏儿有些心动,问道“明个什么时候去呢?”。
“咱们早点去,晌午回来不耽误做饭。如今早上水也不凉”。
“那行,我明天忙活好下来叫你们”。
“好嘞。要是能摸几个大的,杀了红烧,上面贴些细面饼子,可比鸡肉都鲜啊!”。
“娘,我也去,带上我吧!”,大毛拉着李杏儿手,闪着大眼睛恳求道。李杏儿皱了皱眉。大毛又去拉张婶,“张婶子,也带上我呗?”。
张婶子爽快笑道;“你想去可得听话,不能往水深地跑。我明天让你倩子姐带着你,你到时候可得跟紧了她”。又和李杏道,“现在水不深,孩子想去就带着吧”。
大毛赶紧点头道谢。
这磨是村里的,这拉磨的驴子却是里正家的。每磨出10斤面是要给上一文辛苦钱的。这驴子养的很好,油光水滑。脑袋上蒙了一块红布遮住了眼睛,这一是防止它偷吃粮食,二是怕它转晕。这么大的磨盘,它拉起来看着却并不费劲。磨盘上有一个圆圆的大洞,麦子就是从这里倒进磨盘。
到了大毛家的时候,李杏儿把麦子倒了进去。小驴子转了二十多圈就有白面溢出来了。面越来越多,李杏儿赶紧拿着高粱穗做的大刷把,把面轻轻扫进筛子里。把筛子对着笆斗筛了起来。面就轻轻荡荡的落进笆斗里。筛个差不多又把筛子里的麦麸再倒进磨盘里,再磨一回。反复两遍才换上新的麦子,怪不得这面没那么白。
等到磨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这一担80斤的麦子,磨了40斤的面。笆斗里的麦麸,李杏儿也仔细地收了起来。这个可以喂猪。因为得了新面,李杏儿高兴,就想着做一顿细面食。去菜园里,割了一大掐的韭菜,让大毛理了,洗了。再散开,晾在盆里。
挖了五大碗面,放在面盆里,加了水,李杏儿使劲揉了。揉搓按压了几十遍。待面有了劲道,就搓成长长的条。再切成一段一段,拿了细细的擀面杖,擀成一片片饺皮。
摊了三个鸡蛋皮,搅碎。把晾了水的韭菜,也切碎,和鸡蛋皮一起拌匀,在锅里略炒了炒。拿了刚擀的饺皮,包了这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富贵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包完了。李杏儿叫富贵,添水烧火。火烧开的时候,饺子已经都包好了。大毛数了数,总共有84个。锅大,一锅煮了40多个。富贵又烧了几把,待到饺子都浮起来,李杏儿拿了两个碟子,把这40多个饺子捞了出来。又就着刚刚的开水,把剩下的都下了。这样又装了两碟子。把四个碟子放在中间,又放了碗醋。
一家人,蘸着醋吃着饺子,吃的极畅快。新面很有劲道,自家种的韭菜又香。大毛简直吃得停不下来,一气儿吃了18个。四盘饺子被吃得干干净净,富贵叫着晚上还要吃。李杏儿则答应晚上做手擀面。
晚上的手擀面又粗又有劲道,和面的时候加了两个鸡蛋。面汤是土豆鸡蛋的面汤,极鲜美。大毛的小肚子又撑的挺挺的,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睡觉。就拉着富贵,在自家场机上走了几圈。顺便吹吹这山里的晚风,赏赏这山里的夜景。
第23章 摸歪歪
这日大毛早早起来,积极主动的揽了喂鸡扫地的活。李杏儿怕让别人等,也起得早,忙的利索。一大一小兴冲冲挎着篮子下去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
张婶子也忙好了,看到她两,赶紧带着女儿出来了。倩子跑过来拉着大毛的手,嘱咐道“你今天可得听我话,不能乱跑”。大毛看着这个九岁的姑娘一本正经的小样子,有些好笑,点了点头。
到了山子家,山子娘还在吃饭,不过也不叫人等,拿了张饼就走了。碗筷丢给她儿子,山子洗。
张婶子打趣道“山子这是既当儿子又当女儿。李嫂子好福气”。
说完几人都笑了。山子娘即是李婶子,笑着自夸道“我家这儿子不仅会洗碗筷,还烧的一手好饭菜。田里活也做得。以后谁嫁进我们家有的是福享”。这李婶子个子高大,得有个1。7的样子,嗓门洪亮,脾气直爽,样貌,额有些略逊于平常。
倩子听完这话,对大毛眨了眨眼。大毛猜不出她啥意思,不好回应,只茫茫然看她。
几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就到了河湾处。就是两岸都是春菊的那条河。这会儿花早谢了,不过两岸郁郁葱葱的青色,也很养眼。
几人卷起裤腿,捋起袖子,挑了一浅水处下脚。三个大人走在前面,两个小的跟在后面,李杏儿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两个孩子一入水就开心坏了,好像孩子小的时候多是喜欢水的。大毛仔细看还能瞅见水里的小鱼,可想这水该多清澈。这么个好环境,在上辈子是多难得。
倩子摸起了一个歪歪,拿在手里对大毛道“这歪歪虽然和石头有些像,摸在手里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大毛伸手摸了摸,滑滑的,就是黑色的长贝壳,六七公分的样子。“倩子姐,我知道了”,大毛脆声答道。
这歪歪极是好摸,大毛有时,一手可以摸两个。手在水底,还常会碰到些小鱼,每每大毛总是要扑腾两下,想抓个一二。无奈人小手小,每次都是徒劳。李婶子没一会儿倒是捉了条鱼,说是钢针子,差点被划破了手。大毛跑去看,见是一条手掌大的昂刺鱼。
不过大半个时辰,大毛就摸了小半篮子,若不是借着水里的浮力,早就挎不动了。她手紧紧握着篮把子,趴着随水飘了会。这水不到20公分深,也不怕淹着,好玩极了。大毛闭着眼睛想,这可比温泉什么的舒服多了,富贵每次泡澡应该比这还要舒爽。倩子看着有趣,也学着大毛趴了会儿,傻孩子不知道抬头,咕噜噜的喝了几口水,吓得赶紧坐起来。其实伸长腿坐在水里也很有趣,可以感受水的流速。
又摸了会,三个大人决定往前面深水处摸大歪歪,运气好,还可以摸些鱼。两个孩子要跟着去的话,就在岸边玩,不去的话就自己留在这里乖乖呆着。孩子都想去看看,就跟着了。
大人们把篮子都放在岸上,因为水深没过篮子,歪歪就跑了。两个孩子这会浑身湿透透的,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屁股下的石头有些烫。这深的水是真的很深,大人下去都到了腰间。除了李婶子,另外两个都不会游泳,大毛看着有些担心。
水深不见底,摸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她们三也有些经验,都往边上草丛里摸。“呦,总算扣出来一个,今年这歪歪个头真不小”,李婶子摸了一个,扔到岸上的草丛里。大毛忙帮她捡了,放到她的篮子里。是个大河蚌,都快有30公分长了。
“咱们每年只能在这河里摸摸,每次也摸不到多少。吴家庄水库下面那条大河里,歪歪真是又大又多,去年我家山子爹去摸了两麻袋,挑回来的。那个肉真是鲜,天热一顿两顿也吃不完,我都给剪碎晒了。过冬的时候拿出来和干豆角一起烧烧,那滋味别提多好了”。李婶子是个喜欢说话的。
“快知足吧,能在这摸就不错了。我可听说早个几十年,女的连腿脖子都不能露出来的”,张婶子接道。
“可不就是,我要是投成个男胎多好。想去哪摸就去哪摸,还能打赤膊摸。这给我生了个男人的个子,男人的脸,咋不连着给全乎了”,李婶子玩笑道。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李杏儿稳了稳说道,“咱们这就图个好玩的,这大歪歪还好,又好弄又好吃。那小歪歪我是最厌烦弄的,也不喜欢吃。要不是图个趣,我才不摸这劳什子的”。
“小歪歪晒干了留着冬天吃,又能开开荤,味道也好。比鲜吃好吃多嘞”,李婶又说道。
“要多放辣椒,烧的辣辣的,也不差的”,这是张婶子。
“哎呦,这有条大鱼,两个妹子快帮忙过来拦一拦”,忽听李婶子叫到。剩下两个听了赶忙围过去。
“多大啊?”,张婶子边摸边问道。
“估摸着有个两斤多”,李婶子答道。
“那是不小”,李婶子小心往李婶子靠拢。三人越来越近,两个孩子在岸边看着都有些紧张,恨不得下去帮忙。
“块快快,就在这片,我刚碰到鱼尾巴了”,李杏儿说道。
没一会儿,三人不时你碰了一下,我碰了一下。这鱼也是急了,还往水面蹦了下,激起一圈浪。李婶子眼明手快的一把抱住了。嚯,好大一条土鲶鱼,又肥又胖。李婶子从岸边拔了两颗草,把它穿了起来。倩子帮她拴在了篮把子上。
眼见就要晌午了,三人却越摸兴致越浓,谁也不提回家的事。今年的大歪歪真是又大又肥,每人都摸了十来个了,也不少了,可都没停手的意思。大毛忍不住说道“娘要不我先回去烧饭吧?”。大毛是真想自己先回去,让她娘再多玩会儿,不,多摸会的。
三人这才仿佛刚意识到天已不早,磨磨蹭蹭意犹未尽的上了岸来。三人衣服是都湿差不多了,不过也不怕,这麻布湿了也不会贴在身上。再者这大太阳,没走出河湾就干了。早上李杏儿在篮子里放了个麻袋,这会把大歪歪和大毛摸的小歪歪倒进了麻袋里,和大篮子一头一个,找了个棍子挑了。棍子是圆的又咯人又不受力。
大毛挎着空篮子跑在前面,想着回去叫她爹拿了扁担来接一接。没一会就把她们甩的老远。大毛回去的时候看二柱正在刮土豆,赶紧和他说了。二柱拿了扁担就去了。大毛掀开里锅锅盖看,她爹烧了稀饭上面溜了十来个杂面饼子。大毛叫来富贵烧火,炒了个土豆片和茄子丝。
李杏儿和二柱回来的时候,茄子刚下锅。二柱把大歪歪倒进了门口的破锅里,加了水渡着。又把里锅的饼子稀饭盛出来,刷了干净,把小歪歪到了进去。加了水后,大锅都快满了,又架了柴火。这会儿饭也好了正好吃饭。
饭后大毛又累又困,去睡了一觉。醒来时,富贵去放牛,二柱去干活了,李杏儿则在树底挤歪歪。被煮了的歪歪全部炸开,李杏儿一个个把里面的脏污挤出来。大毛也搬了小凳子来帮忙。
这小歪歪足足挤了大半木盆。李杏儿又一遍遍把它洗净,去屋里拿了剪刀和小竹扁。把小歪歪一条条剪了铺在竹扁里晒了。
晚上大毛就吃到了比鸡肉还鲜的大歪歪肉。李杏儿杀了5个大歪歪,洗净绞成了块。用新鲜的豆角烧得辣辣的。上面还贴了细面的锅贴,一点不比小鱼锅贴差。这河鲜的鲜味和海鲜家禽的鲜味不同,各有千秋。这肉很有嚼劲,咬起来咯吱咯吱的。大毛蘸着汤汁吃了好大一块锅贴。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都想吃一口了
第24章 揪杏子
这天下午,大毛躺在大石头上。麻袋叠的四四方方的垫在脑袋下面,翘着二郎腿,摇着脚丫。鞋子脱了放在旁边树下,嘴里还叼着一棵毛咕咕草。一副闲散惬意的样子。忽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身上,大毛睁开眼,发现是两颗青杏。
富贵和成才在下面潭子里洗了手脸,正往这里走。这杏子正是成才扔的。
“你俩怎么没扒蜈蚣?”,大毛揉着眼坐起来。
“今天热死了,还扒什么蜈蚣。你睡在这里倒是凉快”。富贵说着坐在了一旁,卷了草帽扇风。
“成才这杏子洗了吗?哪来的?”,大毛看着手里的杏子问成才。
“洗了,你放心吃吧,管它哪来的。喏,还有两个桃子,你俩一人一个”。
富贵接过了,咔嚓咬了口,声音清脆。
大毛有些犹疑,“不会是偷的吧?”。吴家庄在旺山的北坡上可是栽了漫山遍野的果树。那旺山与大王山相交,离这里不远。大毛每每路过,看树上的果子结得又大又密,总是馋涎欲滴,好不容易才能控制自己的魔抓。
“瞎说啥,那要让我娘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成才抿抿嘴,皱了皱眉,有些不太高兴。
大毛也觉得刚才那话说得有些讨人嫌,弥补道,“不是,是我每次看着都想偷几个”。
“什么?大毛你可别学那些没品的。要是被人逮到可别说我是你哥哥,我可丢不起这人”。富贵瞪着大毛,气鼓鼓地道。
“哎,大毛你要想吃,傍晚回去我带你们去揪。我偷偷跟你们讲”,成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是在顾家门口揪的”。
大毛还没反应,富贵却炸了起来,“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王婶子知道还不扒了你的皮”。
“顾家给你揪?”大毛暗暗想这揪顾家的怎么就不是偷了?难道是主人家同意了的。
成才又抿了抿嘴看了看大毛,无奈道“北头老树林里的顾家,人都没有一个”。
“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富贵也压低了声音,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一起“我听大人们说他们家前些年闹鬼可闹得厉害。晚上隔得老远都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可听说他们家二女儿活活被吓死了,这一家子才慌慌忙忙搬了家的”。
“什么鬼不鬼的,我是不信的。我估摸着他家女儿是得了什么病才死的”。“这要是有鬼就好了”,成才说着眼神有些愣。
“那咱们傍晚还去吗?”,大毛打岔问道。
“那得问你俩,你们敢去吗?”,成才回了神挑眉问他们。
富贵有些犹豫,他既害怕真的碰见什么不干净的,更害怕李杏儿的一顿胖揍。那地方对于王家村的人来说算是个禁忌,平时提都不给提的。正想算了,就听见大毛说话了“敢啊,怎么不敢呢?”。
大毛倒不是受了这激将法,而是着实被勾起了兴趣,想去看看这顾家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又被吴家庄的果子勾了那么久,很想体验一番摘果子的乐趣。
富贵原本的话被堵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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