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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嫁未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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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老秀才是有些不愿意离开的,一来舍不得村里教了几十年私塾,二也是故土难离,人老了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哪里舍得离了自小长到大的家。
“爹,晋阳府离咱这才不过二三百里,想回来抬腿就能回,若不成,那咱就不去。”秋试之后,他拜在阳山书院王先生门下,先生并不用他长居书院,只是布置了功课,每月三次做完了功课交给先生,听取先生教诲便是。
“算了,你的事情要紧,等天暖和些就收拾吧!”姬老秀才再舍不得故土也不能不顾及儿子的前程,一月往府城跑三趟,来回光路上就要耽搁十来日,成什么样子。
“那我们要先去买一个还是赁个宅子?”姬绣虹问道,晋阳府的房子可不便宜,哥哥虽中了举人,银钱却并不多,她手里也没有几个,怕是买不下什么像样的宅子。
“咱们不住晋阳城内,我看过了,城外二十里处名唤柳林的小镇倒是不错,离晋阳城不远,人也虽多却不杂,民风淳朴,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姬云帆缓缓说道,秋试过后,因着入在了王夫子门下,他倒是在这个离阳山书院不远的小镇上逗留了些时日,也打听过镇上房舍的价格,倒也合适。
“那就这么定了,帆儿你下次再去晋阳府顺道先看看房子,若有合适的不妨买下,晚些时候跟你娘她们再说说,等天气暖和些,就搬家!”姬老秀才干脆地拿定了主意。
“哥哥,你看房子的时候不妨看看有没有相邻的小院,给我和清儿还有叔祖母住,不用太大,挨着咱家,有个两三件房舍便可!”姬绣虹盘算着手里的银钱,一个小镇,纵使离晋阳府不远,也不会贵到哪去,三间房的院子顶多四五十两,不会更多,她手里有五十多两银子,还有几分刚完工的绣活,足够生活之用。
“你这是什么话?一家人不住一块,做什么要弄两个院子?”姬老秀才不满地冲着闺女瞪眼睛。
“咱们家里没有姑嫂,婆媳之争,你又何必如此?你嫂子和娘知道了只怕要伤心了!”姬云帆自然也不同意妹子如此行事,但素知妹子的性子,一向是个有主意不听劝的,只得拿了妻子和娘亲来说。
姬绣虹无奈地看着不赞同的父亲和哥哥,心里暖融融的,“爹,哥哥,我并不是要跟娘家分开,只是手里恰好有几个银子,想着也置办个院子,一来住的宽敞些,再者将来也能留给清儿。”
“清儿的产业自有我这个做舅舅的操心,哪里用得着你那几两散碎银两!”姬云帆皱着眉头说道。
“对,待清儿长大了,让你哥哥给他置办产业去!”姬老秀才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可,我也想要留些东西给我的儿子啊!”姬绣虹无奈只得拿了这个做借口,她能说将来沈三郎要回来么?她能说这个院子本就是准备叔祖母和清儿的么?她能说沈三郎回来之前,她就要想法嫁人,留下叔祖母和清儿在娘家旁边一来遮人耳目,不怕被沈三郎发现端倪,强硬带走清儿,二来,离得近,即便她偶有不便,也不怕她的清儿无人照顾。
是的,姬绣虹打从重生以来,就照着前世的轨迹步步算计,誓要离了沈家,和她的清儿过上安慰和乐的日子,兴许,她的清儿能如爹爹期望的那般能入了科举之途,也或者只能有个小小的功名,做得个悠闲自得的田舍翁,不管哪样,姬绣虹都由衷的高兴,她的儿子能够长命百岁,平安富足,而这一切都要离了沈家才能够!
快乐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过了新年,天渐渐的暖和起来,姬家人准备着要搬去柳林镇上。
姬云帆果然买下两处挨着的两进小宅子。
姬云帆买下之后,着人打通了两处院子相隔的围墙,连在了一起,房契却办了两份,妹妹那一处房子放在了清儿名下。
过了三月三,天儿真正暖和起来的时候,姬家人就开始打包行李,只带些简单的被褥衣裳,重要箱柜,其他一律留下托了邻人照看,闲暇时候,还能回来看看!?
☆、第二十三章
? 姬家人要搬去晋阳府的前一天,来了客人。
沈老头老两口提了两包点心上门来了,打从年前冬月里为了给小儿子娶亲,出继了小孙儿,放了守寡的三儿媳妇回娘家之后,这是头一回上门。
“亲家,好些日子没见,身子可好啊?”沈老头敲开了姬家大门,遇上了开门的姬老秀才,憨厚地笑道,说着还不自在地扯了扯有些盖不住手背的袖子,这衣裳原是前年冬里三儿媳妇给做的,过年时候穿了两天,还给小外孙放炮的时候在袖口崩了个洞,老婆子就把破了洞的袖子口掖了进去,生生的,袖子短了一截儿,沈老头穿着极不自在,每回出门穿的时候都要拽拽袖子。
姬老秀才楞了一下,下垂的眼皮子底下迅速地闪过一丝不悦,再抬眼时已是满眼欢喜,乐呵呵地招呼沈老头老两口:“老哥哥,老嫂子可是稀客呀,快,快进屋!云娘,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刚成亲那会儿,姬老秀才还是个羞涩的俊小伙,爹娘给娶了只见过一面的郑家闺女为妻,那时候新媳妇漂亮啊,不止漂亮还温柔,对着你微微一笑,能让人醉死在那两颊的酒窝里,年轻时候的姬老秀才害羞啊,一看自家新娘子那醉人的微笑就脸红,一脸红就结巴,整整一年,鼓了无数次的勇气,硬是没喊过一次新娘子的名字,哎呦,说出来都没人信,直到新媳妇不新鲜了,生下了姬家的长孙,长了一岁的姬老秀才才不那么害羞了,勇气也鼓起来了,可,伤人心肺的是不再新鲜了的新媳妇那醉人的微笑全给了刚出生的那个小子,可气坏了姬老秀才,又急又气还带着赌气,干脆,也别喊名字了,直接学着村里的老汉们喊媳妇云帆娘,媳妇竟然乐呵呵地应了,姬老秀才这个气啊,整整一日没抱那个抢了他媳妇的没牙小娃子,可生气归生气,媳妇的名字却再也喊不出来了,整日里云帆娘,云帆娘的叫,再后来就简省成了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姬老娘的闺名呢!
赵氏就是这不知道的人里的一个,一听姬老秀才这么旁若无人的叫亲家母闺名,一时臊的红了老脸,心里怪道这读书人家咋这么不知羞呢,年纪一大把,孙儿都有了,咋还这么黏糊?想到此处扭头瞥了一眼走在身侧的老头子,心思一转想象着自家老头子舔着皱成老树皮的老脸腻着声音叫自己一声“凤儿”,啧,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咳,这亲家真是没羞没臊的,还举人老爷的爹呢!
姬老娘还当是谁呢,忙忙的掀帘子出来,碰了一头的晦气,满脸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狠狠地剜了正朝着自己使眼色的老头子一眼,这才笑哈哈的迎了赵氏进门:“嫂子快进屋,这一路可不近便,快进屋歇歇脚!”别看一个是上元村,一个是下元村,好似紧挨着一般,事实上可隔着老远呢,要不每每回接闺女回娘家,也不能次次都借了驴车去。
“好些日子不见,这心里惦记,我就跟老头子商量着,说来亲家家里走走,这不就来了,可是碍着正事没有?”赵氏忐忑地笑着说道。
姬老娘爽朗地笑道:“嫂子说的什么话,啥正事不正事的,嫂子能来家坐坐,漫不说没啥正经事,便是有,嫂子要来,那也算不得啥,快,快进屋,哎呦,来就来吧,拿啥东西,见外不是?”
赵氏笑呵呵的将手里的两封点心塞进姬老娘的手里,略带显摆的笑道:“可不是啥见外,这点心呀,还是我那女婿送来的,听说是晋阳府里买来的,香甜的很,咱们乡野人家轻易见不着,就想着给亲家带些过来,尝尝味儿,亲家可别嫌弃!”
姬老娘满脸热情地看了一眼从自家流出去的已经发硬的点心,笑道:“可是沾了老嫂子的光了,这点心可是香甜的紧,听说城里官老爷家就吃这个!”别问她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家流出去的点心,这封点心的包纸上左边一个角上有个小小的墨点儿,还是当初清儿练字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家里人少吃不了,见沈家人多家贫,就给闺女收拾着送过去了,倒想不到又转了回来。
姬老娘招呼着赵氏上了炕喝茶,姬老秀才招呼着沈老头往地下一溜的两把的官帽儿椅子上坐下,亲自倒了茶水,端了两碟儿小点心,姬老娘陪着赵氏听姬老秀才和沈老头说话,间或者,也对答两句,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也不讲究啥规矩,你说一句,她答一句,倒是一团和气。
姬老娘最是个爽利的性子,笑着问道:“你家老四的婚事可定了没有?冬月里只说要房子要地的,倒没听仔细!”
赵氏老脸一红,强笑道:“定了,这趟来本就是给亲家送帖子来的,定在了四月初八的正日子,这次来本是要接……”
姬老娘快人快语,不等她说完,就截口笑道:“恭喜恭喜,老嫂子好福气,可算是定了日子,别说你着急,我都替你着急,你说说,有哪家的闺女说人家,只听说过要聘礼银子的,可没听说过要大瓦房子的,也亏得大小子去年攒下几两银子给绣儿盖房了那两间,要不,咱拿啥娶人家去?听说这六家闺女倒是个能干的,老嫂子你可是有福气了,我家绣儿也算是放心了!”
农家的屋子能有多大,炕上婆娘们说的话,地下椅子上的老爷们儿能听不见?
沈老头听了姬老娘这话,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刚要出口的‘亲家’生生的噎了回去。
赵氏听着这话也好似不对,又不知该如何应答,一时就有些讪讪的。
姬老秀才只做未见,一个劲儿的招呼老哥哥喝茶吃点心。
姬老娘将炕桌上的点心碟子往赵氏跟前推了推,笑着招呼道:“老嫂子尝尝这点心,家里大小子中举那时候人家送来的都给亲戚们散完了,这是前儿才买回来的,倒是软和着呢!”说着朝着地下椅子上招呼沈老头的姬老秀才说道:“你招呼好沈家兄弟,当成自己家一般,可别见外才好!”
沈老头憨憨一笑连忙附和道:“不见外,不见外!”
“正是这个道理!”姬老娘笑道:“嫂子快尝尝,可好不好吃!”
赵氏推不过,扭捏着捏了一块点心吃,吃着点心,喝着茶水,来前的打算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老两口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吃了几碟子的点心,怏怏地回家去了。?
☆、第二十四章
? “这可咋办?”赵氏一出姬家大门就急慌慌的问道。
“能咋办?先回家,不行就把那个鎏金的簪子当了,凑凑也能够了!”沈老头阴郁地摆摆手,迈开大步往家走去,姬家这门亲算是断了,唉!
“那不成,那可是儿媳妇留给咱兰花的嫁妆,不能动!”赵氏小跑着追上老头子。
“不成?那行,四郎媳妇下聘的事,你自己弄去,我是不管了!”沈老头气恼地丢下这么一句,脚下走的飞快,饶是这样,他还是觉着脸上烧的慌,好似姬家老两口子那明晃晃的讥笑的眼神如影随形一般。
“老头子……哎……”赵氏一路小跑着跟上老头子,这死老头子,一说话就撂挑子,四郎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儿子!
沈家如今的日子越发的艰难了,年前冬里听了一冬的闲话,不说,还出了一桩大事。
村子里那群老娘们整日里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会传闲话,赵氏婆媳几个出得门来,总有那最长的婆娘问她:你儿媳妇给留了多少银子?;可不老少吧?;哎呦,你家可是发了,存胜家又卖地呢,你家要点呗?;你婆婆接了那么些银子就没说给你们妯娌分点?指定分了,快,说说,给分了多少?我又不要你的,瞧你那小气样!; 一家子欺负人家一个小寡妇,不就是瞧着人家举人老爷好性子么,你看着人家再理他们,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人家啊,只当是打发要饭的了……
为了这些个传言,沈家媳妇门都出不去了,大郎兄弟三个更是除了找些个零散的活计赚个油盐钱,就是在家猫冬,沈老头打扫西邻姬绣虹留下来的小院子时却发现个奇事儿。
冬里,十月多的天气,不说滴水成冰,却也冷得冻手冻脚了,可,偏偏,新院子里却稀稀拉拉的长出了好些个青苗儿,可把沈家人吓了一大跳。
惊吓过去就是惊喜,还是吴氏心眼活泛些,立时就反应过来:“爹,这冬里的青菜可值钱着呢,您还记得不,去年年跟前儿,三弟妹的娘家哥哥不就给三弟妹送过一点子青菜么?后来才听说,这青菜在晋阳府那样的地界,比银子还贵些!”
这话一出,整个沈家都沸腾了,一家子小心翼翼的看护着,生怕人知道了,那大门锁的死紧,晚上院子里还留了守夜的,为了浇不浇水,一家人压着嗓子吵成了一锅粥,浇吧,一个晚上就冻成了冰疙瘩,再把菜苗也冻死了,可怎么办?不浇吧,就没见过谁家种菜不浇水的,万一干死了,那银子可就飞了,沈家老少十来口人多少年了,就没见过银元宝长啥样,四郎见过一回整块的银子还是三嫂盖房子时候拿出来的工料银子,白花花的,好看的紧。
最后还是沈老头年纪大了,有见识些,决定不浇水,能在这大冬天长出来,它就能自己长大,左不过是长的慢点,兴许还能赶在腊月里过年前头,还能卖个好价儿,万一浇水坏了事儿,反倒不好。
守着青菜慢慢长大,沈家人闲来无事就想象着,青菜长大了,卖了银子,干啥使用?
身老头老两口子觉着再卖几亩地合适,家里地少,年年打的粮食不够吃,儿孙一年年的长大,树大分枝,家里地多点,将来分家儿孙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大郎两口子觉着还是再盖几间大瓦房子,就照着这两间盖,也用土坯砖圈个院子,种菜,要是还能在冬天里长出青菜来,那可是……呵呵……银子呦!
二郎两口子没啥心思,跟着爹觉着买地好,跟着大哥觉着盖房好,反正都好,要是卖的银子多,又买地,又盖房子,都好,呵呵。
四郎没觉着啥,这事儿是大事儿,爹说了算,他就是想着卖了银子先割二两肥肉解解馋!
冬月里将近腊月的时候,院子里的青菜长成了,那韭菜足足有一尺高,黄瓜也粗粗壮壮的,可把沈家人欢喜坏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呢,就摘了菜,用棉被裹了,小心翼翼地放进箩筐里,让大郎,二郎,四郎兄弟三个一人背了一份,前往晋阳府卖去。
倒是卖了个好价儿,大郎说他背着菜就往哪看着贵气的店里去,也不问人家原是卖啥的,一进去就找那年纪大,穿的好的活计掀开箩筐里的被褥,让人家看看,他倒是好运气,那一身儿绫罗的老掌柜一见这个,当即就拿出一个大银元宝来,瞅着咋也有十来两,大郎一把揣了元宝,箩筐被褥全部要了。
二郎没那鬼点子,他闻着香味进了一家饭馆子,把箩筐放在人家柜台上给人看,人家问他哪来的,这个,在家时候,沈老头倒是想到了,万一人家问起来咋说,就说亲戚里有个去年的举人老爷,府城的贵人给的,又给他家一些,家里舍不得吃,就拿出来卖,指望得几个银子好过年使。
二郎人老实,照着爹的话就说了,人家饭馆子里的掌柜倒也没说啥,瞅着箩筐里的菜,埋头拨了好一通的算盘珠子,抬头就给了个价儿,五两四钱零六文钱,二郎也没弄明白这价儿是咋来的,就点头接了银子,让人倒腾出菜来,才背着箩筐出了店,临出门人家掌柜的还给了俩大肉包子,馋的二郎咽了好几口口水,硬是没舍得吃,揣怀里,一个给爹娘吃,一个给妻儿吃!
四郎的运气就没有他俩哥哥的好,才刚进城门和哥哥们一分开就遇着了几个叫花子,将他一团儿围住,哄笑这,转了几个圈子,不知怎地一不留神肩膀上的箩筐就被卸了下来,再接着那群叫花子就一哄而散,只剩下背上空空如也的四郎欲哭无泪,耷拉着脑袋去了城门口等哥哥们。
大郎二郎揣着银子汇着四郎,怀里揣着好些个银子,兄弟三个也不敢多说,甩开大步,闷头就往回赶,谁知道出了城门,还没走出多远呢,就被人打劫了。
一开始兄弟仨还反抗了几下,被人家用那明晃晃的大刀的刀背好一通乱砍,砍倒他们,搜了银子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兄弟仨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好悬没遇上野狼,要不小命儿也保不住。
三人又疼又怕,连冻带吓,一回了家就大病了一场,活鸡吃了好几个,煎了六七百钱的药,吃了三四天才好些。
忙活了一个多月,除了一家人分吃了两个站了泥土的大肉包子以外,一文钱没赚着,还倒贴了三四只鸡,七百钱的药不说,包菜的被褥也丢了一条,沈家众人欲哭无泪。
其实,二郎还暗自藏了几个钱才身上没被搜了去,当时人家老掌柜的给五两四钱零六文银子,他往怀里揣了五两零六文,那四钱一小块子就顺手塞进了鞋子里,打劫的,没人能想到他鞋子里藏了钱,这一小块银子就到了连氏手里,咋也要不出来了,沈家众人没有一个知道的。
亏了老本儿的沈家人只盼着第二茬菜能尽快长出来,好再卖一次,不敢说赚多少银子,好歹能把花出去的赚回来,沈家父子几个甚至把卖菜的经过反复的回想了好几遍,虽然没想出问题出在了哪里,倒也让他们想出了好几个应对的法子,一家人再次鼓起了干劲儿,准备着,年前再干一票。?
☆、第二十五章
? 西邻小院里的菜到底没能再长出来,长不出新菜不说,那些个已经长出来个子尚小的黄瓜茄子和刚露头的韭菜都渐渐的有了要冻住的架势,唬得沈老头转着菜地绕了几个圈子,整整守了一夜之后就赶紧就带着儿子儿媳妇们挨个摘了下来,谁知道当天,小菜地里的菜苗渐渐的软趴在了地里,结成了冰坨子。
沈老头暗自庆幸的时候,不明就里的赵氏却起了埋怨,说肯定是他摘了人家没长成黄瓜把黄瓜秧子气死了。
下面的几个儿子,儿媳妇们也各说各的,这个说定是你守夜的时候没看好,那个说定是你摘菜的时候伤着了老根儿,顿时,一家人乱成了一锅粥。
只听得“啪”的一声,沈老头拍的炕桌都轻轻地晃了几下:“吵吵吵吵,就知道吵吵,好好的日子也让你们吵吵散了!”
厉声的骂了两句,沈老头见众人止了吵嚷,这才沉着声音说道:“这大冬天,滴水成冰的,那地里能长出菜来,你们见过几个?这是咱老沈家有福气,老天爷看顾!”其实他私心里想着应该是人家姬家的福气,带着福气的三儿媳妇离家日久了,这福气散了,菜也长不成了,可话却不能这么说:“能长出一茬来,就是尽够了,别不知足,银子让人劫了,那也是合该咱们不能赚了这银子,财去人安乐,指不定这就是老爷天要用这银子去给咱挡灾呢,你们吵吵个啥!”
一番话下来,沈家众人彻底安静了,大郎有些不大甘心,看着炕上被褥里抱着的剩下的菜,小声的问道:“那,爹,咱这菜还卖不卖了?”
众人一听这话,一双双炙热的眼神几乎能把那被褥里的菜灼出个洞来:虽然没长大,可,那也是菜啊,若是搁在暖和时候扔大街上都没人要,可这是大冬天,人人都得吃白菜萝卜咸菜的大冬天,一箩筐菜能卖十两银子的大冬天呢,就是没长成也肯定有人要花银子买了去吃!
“卖!咋了不卖!”沈老头一拍桌子,“这一回你们谁也别去,我去!”儿子们已经去过一遭,说不得就让人记住了,再让人劫了可怎么办?还是自己去,就穿着家常衣裳,没人认识不说,也没人觉着他这满身补丁的糟老头子能有银子,说不得就能揣着银子回来。
沈老头也不是自己去,他往村里花了十个大钱租了人家的驴车,第二天一大早赶着驴车进了城。
他倒是个有成算的,觉着大儿的法子比二郎的法子好,人家给的银子也多,他就照着大郎的法子,往最干净的最宽敞的街上,找了个门脸儿阔气,门口还蹲着俩比人还高的大石狮子的店走去,边走还边寻思,这家店也不知道是卖啥的,也不见有人上门不说,还关着大门,这能卖出东西去?可瞧着人家的阔气的门脸儿,要是卖不出东西,人能有银子盖这么大的门脸?唉!这晋阳府就是跟乡下不同。
在石狮子旁边的栓马柱上栓了驴车,沈老头背着箩筐,鼓足了勇气去叫了门……
又是后半夜,沈老头佝偻着背,鼻青脸肿的赶着驴车回了家,当即就病倒在炕上起不了身了。
这一回可吓坏了他,差点儿就连人带驴车都回不来了!
那店家的掌柜着实凶狠,一开门见着他,二话不说当胸就是一脚,直踹得他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紧接着就涌出好几个穿着绫罗的壮汉,一把将他摁倒,接就是一顿好打。
“这是咋了?”赵氏颤着手,抖着声音,把老头子搀扶上了炕,紧着往门外嚎了一嗓子,喊了儿子媳妇过来,这老头子这一趟怎么瞅着比儿子那会子伤的还厉害,这晋阳府咋这么吓人呢?
“爹!爹,您这是咋了?”
“爹,也让人打劫了?”
“晋阳府的强盗咋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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