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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嫁未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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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那一直未出声的杨氏却在此时开了口,她好似回忆般的说道:“若说当年,再没有比我清楚的了,你们小辈不知当年的凶险,真当如今的太平这般容易么?那都是将士们拿命换来的!”好似讲故事一般,竟然要长篇大论起来。
坐在她下首的夫人极为捧场地附和道:“您随将军守边多年,经历了多少大战,又岂是我等小辈可比的?”说着,轻瞟了姬绣虹一眼,再不言语,只作专心聆听状。
上首的孙夫人不知是出于何等目的,却也极有兴致地要听杨氏讲古:“您也讲给我们小辈们知道,我等虽是内宅妇人,不敢比之阵前杀敌的将士们,却也不缺为国之心!”
那杨氏见此,极满意地看了那妇人一眼,谢过孙夫人之后,这才归座,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边城的女人们不比别处,闲时要打理家务,教养儿女,服侍男人们,可也别嫌烦累,男人们又哪里的了清闲?整日价那是提着脑袋挣军饷银子呢,咱们呢,花的都是男人们的血汗钱,便是累些,不该么?应当应分的,”她出身军户,比不得宋氏出身高贵,为人文雅,出口成章,可她能跟着男人驻守边关,岂是独守空房的宋氏可比的?
“战时,男人们阵前拼命,咱这么些女人们也要帮衬军医们,给军士卒包扎伤口,熬药做饭,甚至还要上了城墙帮助杀敌,为了家国,拼了性命,哪里讲得起那些个繁文缛节?”说着轻瞥了姬绣虹一眼,接着说道:“那年黄副卫负了重伤,军医们忙昏了头,哪里顾得上,许家姑娘这才上前给他包扎伤口,又亲自熬药,喂粥,侍候了他整整十余日,才救活了黄副卫,你们说说,这许家姑娘若为了自己个的名声,不救黄副卫,这黄副卫可还有命在?我天朝边军岂不是又失了一员杀敌的猛将?”说着还赞许地看了许氏一眼,那许氏感动得眼眶子都红了,哆嗦着嘴,恨不能给杨氏磕俩响头。
那杨氏又看向僵立的萧氏,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当小辈的只知道婆母在家受苦,可再苦能苦的过咱锁阳城?能苦的过你许氏婆母?为了救下你公爹的性命,她堂堂的从五品的官家小姐嫁给一个副卫为继妻,她就不苦?她到底救了你公爹的性命,便有千般不是,你们当小辈的也不该就这么下她脸面,这却是谁家的规矩?我竟是不知的!”
这一席话说的萧文英干生气,却怎么也想不出话来反驳杨氏,可就要这么认了许氏,却是万万不能的,无法,只得低头不语,心里却是寄希望于身旁的姬绣虹,万望她能帮衬几句,解了她的困厄。
二周也急了,只是不知该如何帮衬,打小生在锁阳,长在锁阳,小半辈子里,打架倒是把好手,可轮到这咬文嚼字的辩理却是一个字也不会的,只能干看着,听听这个有理,那个说的也不错,俩人听了杨氏一番话,若不是自来便与笑氏交好,彼此的根底都是知道的,只怕就要倒戈相向了,可即便知道当先内里详情,可就是找不到话去反驳那杨氏,只能干看着着急,却是一点办法没有,萧姐姐对上这对婆媳就没赢过,平白的背上了个坏名声,真是气煞人也!
那许氏见状,忙拿了帕子挡着眼睛,哽咽道:“我倒不求大郎媳妇尊敬于我,当初既救了他,便是再苦,那也是我的命,合该我受着,左右,我躲着他们,见不着面也就罢了,可你,总要给你弟媳些脸面才好,这世上,除了他们血脉相连的兄弟二人,咱们黄家,可还有谁?你本该劝着大虎些,兄弟俩好好的,可怎知,弄得大虎几次给他父子俩难堪,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弄得家宅不和,父子兄弟不睦……”
这一番话说出来,越发的显得黄大虎夫妇不孝顺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即便是再不喜继母,可她到底救了你父亲的命,如此不孝,实在是愧为人子,令人不齿!
众目睽睽之下,萧氏涨红了脸,一双眼睛能冒出火来,几乎要点着了那目露得意的许氏婆媳。
姬绣虹见此,问道:“若是如此,倒是萧姐姐的不对了!”
萧文英三人闻言,几乎气的要昏过去:“姬妹妹你……?!”即便是不帮忙,也别倒戈啊?
那杨夫人闻言,淡淡一笑道:“姬夫人此言甚是,萧氏……”说着,她便要强压了萧氏给许氏赔不是,这一场下来,少说也能入账数百两银子,也不枉她出头一场。
“只是妾身还有一事不明,要请教于您!”姬绣虹并不去看愤怒的萧文英三人,只出声打断了杨氏的话。
杨氏不悦地看了姬绣虹一眼,极为不满地说道:“姬夫人请讲!”
姬绣虹缓声说道:“这位……嗯如夫人,您久居边关,又身在将军府,万事皆是知道的,只是敢问如夫人,这十余年间,咱们锁阳城有几次大战,又有多少将士负伤,军医多少?帮衬的妇人多少?有多少将士是经由妇人包扎伤口的?又坏了多少妇人的名声?这些大有功劳的妇人们又是如何自处的?是和离再嫁还是另作打算?”
这话音一落,就有席间妇人冷哼道:“我却不知给将士包扎伤口就能坏了名声,咱们在座的姐妹们,有几个没去军营帮衬的?有几个没给将士们包扎过伤口的,若有如此说法,咱们也别活了,合该都吊死才好!”
一听这话,周玉娘立马附和道:“就是,我就给不下五六十人包扎过伤口,还专门跟孙大夫学了两招,在军营里,哪个提到老娘不得称赞一声巾帼不让须眉,什么坏了名声,简直是无……那么之谈!”无稽之谈,她才听过一回,能记住仨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姬绣虹闻言笑道:“原来如此!”说着,美目盈盈,看向对面的杨氏,想要以此再提宋红英坏了名声,要沈含章负责的话,那是做梦!
萧文英这下有了话来反驳:“即便是你坏了名声,要家翁负责,可当初,家婆母尚还再世,你又如何做的继妻?”
那许氏闻言一窒,郑氏忙回到:“娘亲是扶正的,也算的继妻!”
萧文英大声嗤笑道:“一日为妾,终身为妾,哪有扶正一说!”
那许氏见状,却不言语,只低声哭泣起来,却闻得厅外一声暴喝,就见有人要闯进来。
孙夫人忙令丫头搬了屏风过来遮挡。
就见着屏风外,一大汉厉声骂道:“老子的事何时用得着你们小辈来管?许氏再如何,也是我写了婚书的正妻,你若不认,尽可滚蛋,老子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许氏可以不认,公公却不敢不认,萧氏闻言,立时跪倒在地,口称不敢!
就有旁边劝慰之人,说道:“当年之事,实属事出有因,她再有不是,到底救了你爹的性命,还为此毁了闺誉,看在我的脸面上,你就别计较了吧!”
“妻妾有别,请恕末将不敢应!”一个粗粝的声音说道。
“你待如何?”那将军不悦道。
“亡母侍奉祖父母终老归西,家祖父母曾经留下话,我黄家的媳妇只得家母一人,此话有族人作证,末将也不多说,只要她生不入我黄家宗祠,死不如我黄家的祖坟便可!”黄大虎自家虽穷,本家却是当地大户,修有祠堂,设有祭田供奉香火。
此话一出,那黄副卫当即便恼了:“畜生你敢!”
“父亲要不尊祖父临终遗言么?”黄大虎冷声反问道。
恰在此时,花厅内,许氏扬声说道:“许氏谨遵先太爷遗言,百年身后只愿留守锁阳城,并不敢入黄家祖坟!”她才不在乎祖坟在哪,只要她在哪,她的儿子孙子在哪便成,如此,能守着父母,有甚不好的?
黄副卫闻言大恸,心疼地看着屏风后那模糊的样子,转头仇人一般地看着长子。
那将军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九根你呢,也是对不住发妻,她到侍奉父母,抚养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早逝,你合该置了银两,为她做个水陆道场,超度一番,以慰她泉下之灵才是!”
那大汉黄九根闻言,盯着屏风又看了半响,才闷声说道:“末将听将军的,稍后就办!”
“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何必整日家剑拔弩张的,不成个样子!走,喝酒去,和她们妇人有甚说的?三殿下的好酒,老夫可还没喝够呢!”
众人正要走时,厅内的宋红英却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小女子也要请大将军做主!”
这话一说,花厅内外众人皆是一怔,赵氏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却也不能任由小姑一个未嫁女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就要谈论自己的婚事,只得拉了她在一边,自己接着说下去。
“小妇人小姑子被沈将军坏了闺誉,还请大将军做主!”说着,赵氏福身一拜。
那屏风之后,大将军只得问向沈含章:“含章你怎么说?”
沈含章抱拳一礼,沉声说道:“末将向来一礼而行,并未与宋小姐接近,不知如何坏了宋家小姐的名声?”
赵氏一听这话便急了,忙大声说道:“二月间,你手上的伤不是小姑包扎的么?堂堂大丈夫,即做了,又何必遮掩?莫非尊夫人竟然厉害至此?吓得将军不敢承认么,你敢说你的手没负过伤?”
姬绣虹闻言一笑,并不言语。
只听得屏风外,沈含章沉声说道:“二月间,末将的手确实负过伤,只是当初包扎伤口的却是军医处的学徒小王,并不是宋家小姐,诸位若不信,可即可唤了小王前来作证!”
“额?”赵氏恨恨地看向心虚的缩了脖子的宋红英,再无话可说。
只听得屏风外,大将军哈哈一笑道:“喝酒,喝酒,咱们喝酒去,与妇人们有甚说的!”?
☆、第七十章
? 花厅内诸妇人大气不敢出的看着屏风后的身影,眼见着众人要退往前厅饮酒,却听得一个戏谑的声音说道:“虽是如此,宋家小姐痴恋含章到底不易,若是沈夫人愿意,不若就成全了这对鸳鸯如何?”
一听这话,宋红英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姬绣虹闻言冷笑道:“古语有云,鸳鸯者,凫类也,雌雄未尝相离,人得其一,则一思而死,故谓之夫妻也!将军此言大有不通之处,若沈含章与宋红英是鸳鸯,那我这正妻又是什么?倒不若将军上书圣上,只言道,将军权重,另眼于宋家小姐宋红英,宠之欲其生,遂以麾下大将酬之,却因该将另有妻室,上书圣上,请罢其妻,送与宋家小姐,便可,妾身莫敢不从!”
那人含笑说道:“惹恼夫人,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这厢与夫人赔罪了,不若,就令宋家姑娘与沈含章做个侍奉的丫头也就罢了,总是她的一片深情难得!”
宋红英闻言泫然欲泣中却带着得逞的笑意,只要嫁给沈含章,做什么都好,她有父兄在,能做丫头,她便能做沈含章的妾,妻没了,她便能像黄家伯母一般,公正明道的抬做正妻,再生下儿女,与正妻又有什么分别!
姬绣虹笑道:“将军见笑了,只是妾乃贱流,而通买卖,更何况丫头耳!逼良为贱,大罪也,恕妾身不敢从也!若将军执意如此,倒不如立下文书,请诸位将军做个见证,签下卖身契约,如此,妾身恭迎宋姑娘入府!”意思就是想要进我的家,须得签了卖身契约,只是逼良为贱却是有罪的,我不敢做,你看该当如何吧?
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闷响,仿似什么器物碎了一般,只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姬夫人好利的口舌,我宋家虽不才,却也不会自取其辱,纳妾之言,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姬绣虹冷笑道:“不敢,寸土必争罢了!”
宋红英闻言当即就不依了,奈何被赵氏几人极力捂了嘴,说不得一字罢了!
“方才那戏谑的声音又笑哈哈地说道:“哈哈……走走走,喝酒去!”
镇军大将军府内,孙氏有娇弱中带着惭愧地站在在夫君身侧,低声说道:“都是妾身无能,没有办好您交代的事!”
三皇子斜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大半晌,才回过神来,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这事不怪你,下去歇着吧,又想吃的只管跟管家要,顾好身子,比什么都要紧!”
“妾身谢王爷恩典!”孙夫人有心说些什么,却见三皇子又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只得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正要退至门口,却听得三皇子说道:“慢着!”
她欣喜地回身。
三皇子略一思索的说道:“你着人去库房选几样妇人们用的钗环布匹,送去沈家,到底扰了她的洗尘宴,略作补偿,也是应该的!”
孙氏惊讶的久久不能回声。
半响未见回声,三皇子抬眼看了她一眼,随意地摆摆手,说道:“下去歇着吧!”
“是!”孙氏福身一礼,躬身退下。
半晌,三皇子才一笑道:“寸土必争么?呵呵”
沈宅沈含章略醉微醺,斜靠在床下矮榻上,迷离着眼睛,看着正在收拾清儿入寝的妻子,他的记忆里,绣绣究竟是何等模样:美丽,狡黠,清纯,善良,贤惠?好似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用在秀秀身上,只是再美好的词语都不及今晚绣绣为了拒妾,据理力争的模样,隔着屏风虽看不清楚,可她的样子却如可在心底一般,凛然不惧权势却是为了他,为了他沈含章,绣绣还是爱着他,在意他的。
“绣绣!”沈含章眉眼含笑地叫到,只是正在忙碌的人恍若未觉一般继续忙碌着。
“绣绣,呵呵!”呢喃于喉间发出的声音夹着一丝清甜味道,带着男人该有的浑厚环绕于室内,若新酿的果酒一般,甜美中带着甘醇,令人沉醉,只是那合该陶醉的妇人仍旧一副恍若未觉的模样,自顾自忙碌着。
沈含章不甘心,借着酒意,踉踉跄跄的起身往妻子身边走去,展臂,揽了了她,垂手沉在她的勃颈处,嗅着她淡雅若兰的体香,哑声说道:“绣绣,我的妻!”
姬绣虹僵着身子,压着声音厉声呵道:“沈含章,你发什么酒疯,让开!”说着,反推他一把。
沈含章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一般,随着她的一推,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倒在榻上。
醉眼迷离地看着妻子的背影,沈含章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日一早,恰是沐休,沈家人尚未起床,就听得大门处‘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时门开了,却听得,院子里有人说道:“沈老弟,沈老弟可在……”
天明才睡的姬绣虹皱着眉头即为不悦地睁开眼,片刻才起。
沈含章直到妻子睁开眼睛,才假作刚醒,坐起身来,哑着声音说道:“是黄大虎!”
“嗯!”姬绣虹请哼一声,穿衣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衫掷于沈含章歇息的短榻上,自去隔间洗漱。
沈含章失望地垂眸看着手中的衣衫,不是绣绣的针脚,却是成衣坊的东西,针脚不若绣绣的细密,暗色的纹路也不若绣绣绣的好看,穿着也不若绣绣做的合身,冷冷淡淡的,仿佛昨天那个为拒夫君纳妾不畏权势,据理力争的女中英雄是个美梦一般。
听得门外,黄大虎叫的越发的欢实了,沈含章穿了衣衫,出门去了。
黄大虎有些讪讪地看着沈含章,羞愧地说道:“是我老黄做的不对,对不住弟妹,也对不住你!哥哥给你磕头赔罪!”说着倒头就要磕下去。
“这是为何?”沈含章一把拉起黄大虎,沉声说道:“你说清楚!”
“啊?你还不知道?”黄大虎一时感激莫名地看着沈含章身后出来的姬绣虹,感动地说道:“妹子你不需遮掩,本就是萧氏的不对,她不敢来见你,就使了我来,给弟妹磕头赔罪!”说着又要倒头跪下。
姬绣虹忙叫沈含章拦着。
沈含章神色莫名地看了妻子一眼,一把拉起黄大虎。
黄大虎讪讪地,除了赔不是,再说不出别样的话来。
见此,沈含章扔下一句:“我去去便回!”就拉着黄大虎出门去了。
曹家酒楼,一间僻静的雅间儿里,沈含章往酒杯里倒满了酒,与黄大虎一同饮下,这才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大虎一杯酒下肚,豁出去一般的说道:“我本是让萧氏在筵席上帮衬弟妹的,谁知那妇人听了将军侧妻的谗言,竟说是将军嘱意她帮衬宋家,让你……”说着,他略作停顿,闷声灌了一大杯酒,又有些没好气地接着说道:“让你纳了那女人为妾,萧氏心里不愿,却也不敢违了那孙夫人的意思,只好站到一边,两不相帮!”
沈含章闻言眸色一变,又故作不在意喝酒说道:“无妨,她自能应对,嫂夫人倒不需自责!”
那黄大虎猛地灌了一杯酒,嫌弃这般喝着不爽快,径自从一边搁置酒器的条桌上拿了两个海碗来,替换了酒杯,拎起酒坛子,倒了两碗酒,也不相让,一气儿灌下,说道:“不仅没帮上弟妹的忙,倒还多亏了弟妹帮衬,否则,老子就得捏着鼻子认下许氏那贱人!”
说着,黄大虎放下酒碗,抱拳正色说道:“事关家母,那许氏我是死也不认的,我欠弟妹一份人情,日后若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说!”沈含章也不推迟,径自筛满了酒,与黄大虎接着喝酒,喝酒间,他利眸闪过精光,原只说要做那横行的卒子,却不想,下棋人早已另有打算,那他这棋盘上的卒子也该动动了……?
☆、第七十一章
? 从曹家酒楼出来,与黄大虎告了别,沈含章往军营去了一趟,将近晌午方回。
“爹爹!”
刚一进大门就被儿子扑了个正着,沈含章一把抱起儿子放在了肩膀上,扛着他在院子里转圈。
让儿子坐在他的肩膀上,扛着他到处跑……这几乎成了父子俩唯一的相处方式,其实活了两世,该有三个孩儿的沈含章并没有多少与儿子相处的经验,上一世,见到清儿时候他已经十岁,小大人一般,护着娘亲时时防备着他,父子俩一年里说过的话寥寥无几,更别提亲密相处,两个庶子却是更是连看着世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生下来还未睁眼就去了,两位王子,他能捧着,护着,却唯独没有宠爱的感情,更别提与他们亲密相处,仅有的几次亲近都是做给人看的。
“爹爹,你去杀蛮夷了么?”小儿坐在爹的肩膀上,极为认真地问道。
“今天没有!今天和你大虎伯父喝酒去了!”沈含章抗着儿子认真地说道。
“蛮夷尽灭了么?”小儿疑惑地问道。
“没有,只是驱远了!”沈含章摇摇头,一手抓着儿子的一只手,一手扶着儿子的腰在院子里转圈。
“敢犯我天朝者,虽远必诛!”小儿颇为豪情地拍着爹爹的脑袋说道。
沈含章伸手抓住儿子犯上作乱的小手,惊讶地问他:“这话是从哪听来的?”
小儿极为自豪地说:“是关内侯陈汤说的,外祖讲过!”
“外祖说,清儿的爹是个大英雄,就像关内侯一样,在西北驱逐犯边的蛮夷,保卫我天朝子民,为天子尽忠,爹,清儿也想驱逐蛮夷,跟爹一样做个大英雄!”说着,小儿的一双小眼晶亮,声音里满含着以父为荣的骄傲!
沈含章闻言只觉胸中酸涩非常,上一世,他的清儿……他的清儿遭人欺负时,小小年纪就要为母亲支撑门户时,贫困交加时,是否也是这般满怀骄傲?困境中,是否也渴望过做父亲?可是他辜负了儿子,辜负了他的清儿,所以,那次初见,清儿才会那般的冷然么?心中的英雄父亲被他毁了么?
“娘!”小儿稚嫩的嗓音打断了沈含章的思绪,他满含歉意地看着刚出房门的妻子。
“清儿长大了要做个像爹爹一样,立马横刀,驱逐蛮夷,守卫家国的大英雄!”小儿高昂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好啊,可是,你都两天没背书了,将来可怎么做英雄呢?”姬绣虹为难地说道。
“那有何难,清儿一会就能背熟!”小儿极骄傲地说道,背书一点都难不倒他。
“背下来能懂得什么意思么?”姬绣虹问他。
“不太懂!”小儿垂了头。
“那娘亲教你好不好?每天学一篇,清儿长大了就能做大英雄了!”姬绣虹笑眯眯地说道。
“嗯嗯!”小儿听得连连点头。
姬绣虹向儿子伸出手臂,“要下来么?”
小儿点点头,倾身往娘亲身边歪去。
沈含章忙抱了儿子下来,想要抱进屋去,却被妻子一把抱了去,只得讪讪地跟了她们娘俩,进了厅堂。
“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哎呦,我的小清儿,快上曾祖母这儿来,有好吃的给你!”
打从过继了孙儿,老太太啥时候都是乐呵的,身体也好,从晋阳往锁阳赶了几千里路也不过是歇了几日,连药都没喝一碗就又吃的香睡得着了。
姬绣虹对老太太很是不差,衣食住行都想的周到,三不知的还给做些好克化的小食儿香香嘴儿,老太太吃的从嘴里甜到心里。
许氏老太太一身儿薄绸衣裳,几乎全白了的头发上还别了一朵浅蓝色的,嗯极为眼熟的,嗯,小花儿,衬得一张笑的满是褶子的老脸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儿,守了小半辈子的寡,她做梦也没想到能享了晚福儿。
小儿挨在曾祖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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