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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反派HE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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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少陵一时都不知道该杀谁。
  他挥挥手,令侍从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人都拎出了回云殿。
  桑远远冷淡的目光轻轻避开了女主梦无忧。
  实话实说,她讨厌这个女主。
  桑远远能坚持看完这本古早狗血玛丽苏小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女主梦无忧被男主、恶毒女配及各路男配虐身虐心的时候令桑远远感觉很爽——也是一种很奇葩的心态了。
  被雷劈死之前,桑远远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每一日,都要顶着巨大的压力,逆流而上。即便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她也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在那些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人面前,说话、做事都得再三考虑,就连嚣张的幽盈月也深知这个道理。
  而梦无忧呢,就靠着无数狗血金手指,横冲直撞,每天都在作死但永远也死不掉。比如今日,姜谨元无论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面子,都会拼尽全力保下她。
  梦无忧不是坏人,但她的圣母心肠、口无遮拦和勇往直前,却会一次次害死周围的人。
  比如今晨放她出来的张妈妈。
  比如今晚的姜谨元。
  “韩少陵。”桑远远唤道。
  青年王者急急掉头,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眸光微闪,颇有一点心虚。
  “不要杀人。”她道,“一个也不要杀。”
  “好!我保证。”
  “也不要用刑。”她道,“这件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要罚就罚你自己。”
  这种时候,最适合刷愧疚值。
  韩少陵非但不恼,眸光反倒更软:“都听你的。桑儿,你太善良了。”
  “嗯,去处理吧。”她挥了挥手。
  一州主君便老老实实地退下了。
  方才赶到殿中的那位女修行者目露欣慰,等到韩少陵离开,她急急单膝扑跪在了桑远远面前:“王女!”
  她仰头看着桑远远,一双眼睛当真是会说话,便是那种姨母般的慈爱眼神。
  桑远远:“……”不认识,怎么办?
  “请起,随我到内殿说话。”她转身向她的大云床走去。
  这种情况也不难应对,失忆就完了。
  “我醒时,忘记了许多事。”桑远远目露忧愁,轻轻揉着额角,“请问你是……”
  “啊……”女修急忙安抚道,“王女无需发愁,属下会帮着王女一点点回忆。我叫青灵,荣赐桑姓,王女叫我灵姑便好。”
  桑远远心中轻轻一震。
  桑青灵。桑州女战神。
  桑州灭国时,桑青灵死守桑都城门,拼尽一身血肉,到最后只剩一具骨架子,仍坚守了足足一个时辰,令那十境联军胆寒不已。
  虽然寥寥几笔带过,这位女战神却是书中为数不多的,让桑远远真情实感流过泪的角色。
  桑远远的共情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简短几个字,就可以让她深深沉浸在戏里——正因为如此,当初的她才会在一众流量小花里脱颖而出,成为一名被广受认可的实力兼偶像派演员。
  “灵姑……”一开口,竟是不自觉地带了些哽咽。
  “王女,没事了,没事了。”灵姑亦是十分动容,上前轻轻揽住了她,“灵姑前些日子又突破了,如今修为在灵明境七重天,底下这些小子若是哪个敢惹王女不痛快,灵姑帮你揍得他满地找牙!”
  不动声色地向王女交底。
  想起杵在外殿的那四十几座黑铁塔,桑远远不禁扶额叹气。
  “父王真是……”
  灵姑便笑:“主君本来只派了二十四人,另外一半,是世子非要添的。夫人不甘示弱,便让我带着手下那十二个不争气的姑娘,也赶了过来。”
  桑远远再次扶额。
  “王女这些日子,成长了。定是受了不少罪。”
  灵姑感慨万千。
  二人叙话片刻,桑远远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
  “灵姑,我想修行。”


第5章 木系小仙女
  “灵姑,我想修行。”
  话一出口,桑远远的心脏便‘怦怦’地跳动起来。
  她演过太多祸国妖姬,对攻略君王这种事,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但修仙可不一样!
  这个世界,实实在在是可以修仙的啊!
  修仙!没修过!想修死了!
  只是她的身份……
  从凡入仙,先入灵隐境,共九重天。女子一入灵隐境,便会斩赤龙,基本上不可能再怀孕生子。而生育之后的妇人,骨骼体质都会发生变化,根基半毁,再想修行,难于登天。
  正因为这样,世间的女修行者才会寥寥无几。
  桑远远自然知道作为王族之女,想要修行是一件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更何况,她还嫁给了韩州王,如今是他名义上的正夫人。
  她佯装平静地注视着灵姑,其实也没抱多少希望。
  被拒绝才是正常的。
  没事,自己再想办法。
  灵姑果然怔住了。好半晌,一双分明十分年轻,眸光却满是沧桑的眼中,忽然涌出大串大串的泪水。
  桑远远头皮发麻。
  这……女战神的眼泪这算什么?猛虎落泪吗?
  “别,灵姑你别哭。”
  “王女你终于想通了!”灵姑嚎得更大声。
  桑远远:“……”
  “从您小时候,”灵姑抽咽着说道,“主君、世子便常说,嫁人有什么好的,这世间谁能配得上咱们小桑果!还不如早早修行,上哪儿都不会被欺负!若实在遇上喜欢的,招进门来做赘婿,还能天天陪主君世子饮酒……”
  桑远远:“……那是娘不答应?”
  灵姑道:“夫人有您和世子,自然觉得还是要有孩子才好。但夫人也不是十分反对修行,是王女您自己说,身为王族女,生为桑州,死为桑州,联姻生子是最好的结盟手段,如何能跟着主君、世子胡闹?”
  桑远远:“……”
  灵姑叹:“当初韩州王上门提亲,主君、夫人和世子其实并不满意,因为他宫中有人,还是个很麻烦的幽州人。奈何,王女对韩州王一见倾心,决意要嫁,谁也拦不住。结果可好,他根本就没有用心护着王女!行刺之事,不必说,一定与那幽盈月有关,是也不是?”
  “对。”桑远远也无意隐瞒。
  行刺那件事倒也罢了,韩少陵的确是被杀了个猝不及防,但桑远远昏迷垂死时,他居然真当她死了,连近卫都不舍得派一个——这也是腹黑男主们的共性了,他们从来不会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花费时间和精力。
  灵姑眸中闪过厉色:“主君与世子早也猜到了,桑州如今全员备战,只待……咳,万一您真有个好歹,主君便要发兵了!只要杀了幽无命,幽盈月这条丧家之犬,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
  桑远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件事,就是桑州灭国的起因。
  桑州王挑了个说好很好,说糟糕也很糟糕的时机对幽无命动手了——幽无命奉天都令,助韩州王平定西境魔祸。
  桑州王与世子率军越境,奇袭幽无命,令他腹背受敌,险些将他置于死地。与幽无命同行的韩少陵也受了重伤。
  说这个时机好,是因为幽无命修为太高,这恐怕是唯一一个可以杀死他的机会。
  说这个时机糟糕,是因为这样一来,桑州便等同于叛魔。
  若是两州之争引发兵祸,天都通常各打五十大板也就放过了。但幽无命和韩少陵是在奉令剿魔时被偷袭,桑州此举,等于是拔了天都的逆鳞,与整个云境为敌。
  一年之后,桑州彻底消失在了云境版图上。
  这件事情在书中只是一笔带过的小小插曲——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让韩少陵受个伤,受伤便需要人贴身照料。周遭服侍的人都不能令他满意,唯有活泼直率的梦无忧,从早到晚在他床前叽叽喳喳,让韩少陵觉得病中满是生机(?)。
  桑远远头皮发麻:“父王和兄长也太冲动了!我这就传讯,让他们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
  灵姑掩唇一笑:“王女稍安勿躁,您平安醒来,主君和世子恐怕要连续数日醉个人事不省,哪还能发起兵争?”
  桑远远轻轻舒了口气:“是啊。万幸。”
  灵姑像是怕她反悔一样,将她从云床上扶了起来,道:“那,属下现在就助王女开蒙洗髓!”
  桑远远:“?”
  这么大的事,难道不需要先问一问桑州方面确定一下吗?也不需要考虑韩少陵那边的意见吗?
  灵姑几大步走到外殿,吩咐了一通。
  不过片刻,她便扶着桑远远,径直来到偏殿,三下五除二扒了桑远远的衣裳,将她放进一只巨大的木桶中。
  “王女现在可没得反悔了。”灵姑狡黠地笑着说道,“世子下了道死令,就算用骗,也要骗着王女把这洗髓液给用了!”
  桑远远:“……”那我是不是应该配合出演一下半推半就?
  浸入那白惨惨的洗髓液中,滋味并不是很好受。
  人身有五行,洗髓,便是要将根基之中的属性五去其四,唯留一脉。只有洗去杂余的属性,才能够感应到天地之间的同属灵蕴,将它们吸化入体内,淬炼自身。
  此刻,桑远远浑身又麻又痛,好像无数钢针在体内横冲直撞。
  眼见桑远远的小脸变得煞白,灵姑登时心疼了。
  “王女请稍微忍耐,洗出属性来便凑合了,也不图王女去打天下不是?”
  桑远远摇了摇头。
  其实还好。
  远远没到极限。这种感觉,其实和她被雷劈中后,躺在地上浑浑噩噩等死的时候有些相似。经历过那样的大恐怖,眼下的折磨便显得有些儿戏。
  脸色惨白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内心其实稳得一匹。
  灵姑一次次把巴掌放在她眼前晃。
  桑远远哭笑不得:“灵姑!我没晕。”
  灵姑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用无名指勾起一小汪洗髓液,放在嘴里尝了尝。
  “……没坏啊?”
  桑远远:“……”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杂质。
  人食五谷杂粮,日常接触的东西多少带着湿气和毒素,呼吸间也会吸入尘埃。是以年岁越大,体质越不洁净。
  第一层垢物被洗髓液伐出之后,桑远远立刻感到心明眼亮,精气神十足,像是返回了孩提时代。
  而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一种深层次的变化。
  呼吸之间,草木的清香越来越浓郁,眼前倏尔出现幻觉,好似有萤火虫一样的青色光点飘来飘去。
  “王女?”灵姑时不时担忧地唤她。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忍的。
  就连外面那些黑塔般的壮汉,在洗筋伐髓时都要鬼哭狼嚎,谁知娇娇弱弱的王女竟是一声也不吭,灵姑偶尔一个激灵唤她一声,就怕她已死在这洗髓液里了。
  “灵姑我无事,不必担心。”桑远远很容易便能感知到旁人的情绪,尤其是针对她的情绪。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长辈是真心把她当珍宝看待的,她一点也不嫌烦。
  洗髓液由浓转清,桑远远的身体里再一次排出杂质。这一回不再是灰垢,而是混杂了赤、黄、白、黑四种颜色的奇怪琉璃质。
  “赤火,黄土,白金,玄水都出来了。”灵姑拍手道,“恭喜王女,您属木。”
  桑远远轻轻点了点头。
  她已感觉到了,有青色的盎然在生机在她的身体中慢慢地氤氲开。
  她并没有离开洗髓液,而是持续浸泡直到它们彻底变成一桶清水。
  灵姑小心用一根细细的银针,从桑远远指尖取血珠,放在一块小黑石上试了试,然后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欣慰地说道:“恭喜王女顺利踏入灵隐境一重天!从今往后,王女只要静心闭目,便能感觉到天地之间的木属灵蕴。”
  灵姑知道欲速则不达,今日桑远远成功洗筋伐髓已是不易,便不着急引她修行,而是将她扶回云床上,细细地说一些桑州的小事。
  虽然桑远远对桑州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故土情怀,但听着听着,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向往。
  那是一个绿绿的、悠闲的地方。
  民风彪悍而朴实,不像韩州人,个顶个精明。
  用过晚饭,极远处传来了低沉的鸣鼓声,桑远远知道,那是幽州王幽无命进入韩都了。
  她看着渐渐染上金色的窗棂,看了一会儿,轻声道:“灵姑,帮我做件事。”
  “是!”灵姑前一秒脸上还满是姨母笑,后一秒立刻正色拱手。
  “把姜谨元打晕,扔到幽盈月的寝殿里。再把幽盈月也打晕。”
  “是!……哈?”灵姑眼角重重抽了两下,却也不多问,领命便去了。
  此刻,韩少陵已前往城门迎接那个煞星大魔王。
  虽然幽无命持了天都谕令,说是来助韩州王荡平魔祸,但幽无命这人是个疯子,韩少陵不敢保证他发起疯来,会不会直接率军就屠了韩都,是以,韩少陵必定是以迎战的态度,将所有好手都带在身边。
  灵姑大可以在后宫横行无忌。
  桑远远觉得自己只是搞这么一点小事,已经很对得起韩少陵的连日款待了。
  况且,她这是在救姜谨元的命。
  幽无命进入韩王宫,立刻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女主梦无忧的Gdian,她不顾对方是一位灵耀境的强者,且身边高手如云,也不顾她自己只是个髓都没洗的废柴——她不知从哪里找了把匕首,竟跑到宫宴上去,行刺幽无命。
  说是要给当初受幽州之变牵连而死的父母报仇。
  这事儿,也真的只有金手指大开的玛丽苏女主能干得出来。
  幽无命本是要杀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结果姜谨元跳出来护着她,让她逃回韩少陵身边。
  幽无命是个疯子,哪里会顾忌什么天家子侄?
  于是幽无命很随和地把姜谨元给切成了好几片。
  韩少陵差点当场去世。
  而随手干了件大事的幽无命压根就不在意,继续坐在那满是鲜血的案桌后面,该吃吃,该喝喝。
  要不是打不过,韩少陵一定会把这疯子也切成好几片。
  最终,他替幽无命压下了这件事情,向天都谎报,说姜谨元除魔心切,尾随大军出征,在西部冥渊英勇战死。不然他自己也无法交待。
  应付完天都,韩少陵还得好生劝着幽无命,让他稍顾大局,不要自己把真相捅出去。
  韩少陵这个男主,前期在大魔王面前可以说是非常憋屈了。
  幽无命……
  桑远远暗自沉吟:没有姜谨元开道,不知道梦无忧还有没有能力夜闯宫宴?若她真有本事冲到幽无命面前,那么,没了姜谨元这个替死鬼,她会不会就这么死在反派大魔王手上?
  桑远远倒是很想亲眼见证一下,自己改变了剧情之后,天道要怎么给梦无忧开金手指。
  若是梦无忧真死了,桑远远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该为自己的愚行负责。


第6章 那我杀掉咯
  低沉鼓声渐渐接近王城,桑远远的心中不禁多添了几分忐忑。
  她是韩州王的正夫人,今日夜宴,她是必须出席的。
  桑远远不确定幽无命这个疯子会不会记得她。
  一想到那日为了保命,贴着那枚玉简说‘我喜欢你,幽州王’,她便觉得一阵阵牙疼。
  陈年旧血已沁入玉色之中,那枚玉简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她心目中的幽无命。
  血、煞。
  算了。
  真闹出什么事,也是韩少陵和幽无命之间的事。
  云境十八州的女子地位低下,相应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出面拼杀的都只会是她们从属的男人。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韩少陵真被幽无命给灭了,灵姑和桑大等人,也会趁乱护着她逃回桑州去。
  完全不用虚。
  桑远远做好了心理建设,坐到妆台前,由着侍女们给她盛装打扮。
  毕竟是接待一国之君的宫宴,礼仪上自然怠慢不得。
  桑远远换上了一身玄色华服,用料极其厚重,精致的纹绣图案一重又一重叠在前胸和后背,裙摆亦是绣着带火的凤鸟。身后披了老长老长的披风,坠满亮闪闪的金线,足足拖到十步之外。
  头发被盘得死紧,罩上了又大又沉的金冠,左右有珠帘垂下,堪堪不挡正眼。
  桑远远很艰难地出发赴宴了。
  这些日子,她一次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回云殿。
  踏出膝盖高的门槛的那一刻,她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此刻,她终于真正地踏入了这个世界,它不再虚幻,她也不能再怀抱着玩票的心。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必须扬着脸,迎难而上。
  就像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无论扮演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既然重活一回,那么从今往后,她,就是桑州王女。
  几步之间,略显娇弱的女子身上,慢慢有沉稳的王族气势散向四周,平日服侍惯了的侍女,也不禁心头微惊,暗叹王族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王城不算大。
  云境十八州以武立国,宫城虽然也见奢华,但更重要的却还是防御的功能。铸城的是一种奇异的黑色石头,淡淡地泛着一点磨砂的光亮,地面亦是同样材质。
  离开后宫,便连雕刻木饰也看不见了,每一间大殿只要合上黑石巨门,立刻便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在引侍的带领下,桑远远很快就来到了设宴的大殿。
  远远便见灯火辉煌。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韩少陵跪坐左面上首,与他对坐的,想来便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幽州王,幽无命。
  进入大殿,便能感觉到一种沉重压抑冷肃的气氛。
  这种场合是不可以东张西望的。
  桑远远在侍者的引领下入了坐。侍女小心地将她的披风摘下,捧在木盘中,侍立一侧。
  她偏头,向着韩少陵轻轻颔首。
  他的眸中有惊艳之色一掠而过。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唯有面前之人,才像真正的王者之妻。
  幽盈月平时嚣张,但每到正经场合,气势便有些撑不住。梦无忧更不必说,带到这样的场合来,那完全是把自己脸面扔地上叫旁人看笑话。
  而桑远远……这个像是从天上下凡的,完美的女人,终将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与他一生共度……韩少陵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垂下头,唇角浮起浅浅的痴笑。
  众人起身,向着桑远远行礼。桑远远垂首回礼,然后便将目光顿在身前的案桌之上。
  甫一落座,她便察觉到有目光肆无忌惮地投了过来。
  幽无命。
  左侧的珠帘挡了视线,她无法用余光观察幽无命,依稀只觉得他在笑。
  想来应该是那种很变态的笑容吧?桑远远暗自琢磨。
  书中对反派大魔王从来没有正面的描写,幽无命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只活在所有人的恐惧之中,或者说,他自己就是恐怖的代言人。
  只有在零星几处,得以稍微窥探他的真容。
  譬如某炮灰临死时,仰望着那个眉头也不皱地从自己残躯上踏过去的魔头,心中不禁有些迷茫——为何这恶魔,竟生了天人的脸庞?
  譬如幽无命趁着大乱,缓步踱入燃火天都,血与火的光芒印在他的脸上,让人不禁想起了一些关于恶鬼修罗的传说——它们心有多恶,脸便有多俏。
  说实话,桑远远还挺好奇幽无命长什么模样,但她没有抬头去看。
  她的目光依旧垂落在桌案上,面前摆放了几只玉碟,碟中的菜色精致无比,像是什么雕工大赛的获奖作品。
  这种场合,除了两位君王之外,没有人会四下张望,那是极失礼的。
  当然,这些古板迂腐的‘虚礼’,在女主梦无忧得宠之后,将一次又一次被打破。她会在宴席上盯着某位新晋才俊,拿对方的长相打趣。会在祭天之时穿着很随便的衣裳,蹦蹦跳跳引得举国哗然。会在国寺中高声喧哗,说大和尚都是骗钱的,背地里哪个不吃肉。
  桑远远一点也不觉得这些举动哪里率真可爱。
  她只想锤这个脑残的狗头。
  宫宴上寂静无声。
  桑远远猜测,应该是发生过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以致于和幽无命同席吃饭时,说话变成了一种新的禁忌。
  坐在桑远远正对面的,是韩少陵麾下第一战将顾川风,桑远远注意到,这位虎将已不知不觉挪过了桌案的中线,能多离幽无命一尺是一尺。
  她有点想笑,红润的唇轻轻抿了起来,随手拿起侍女无声汲满的白玉酒杯,饮下一杯晶亮的紫色果酒。
  她错估了桌案的材质——本以为这带着黑沉花纹的桌案是木质的,没想到竟是铜或铁。
  杯底落下,发出极清脆的铛声,绕梁而去。
  桑远远:“……”
  那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飒一下从各个方位向她投来!
  桑远远有种错觉,这些人好像是在等待什么掷杯之令似的……
  都这么紧张的吗?
  斜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旋即,一个很年轻,很好听的清润嗓音带着几分嗔意,道:“毛手毛脚。”
  桑远远下意识地望过去。
  便看见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手拈着杯,唇角含着笑,冲她遥遥一敬,仰首饮尽。
  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十八九的模样,姿态慵懒闲散得很,半倚着桌案,玉琢一般的人,看不出真实年纪。
  这是幽无命?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看起来,倒像那种被养成了纨绔样的世家子弟。
  她呆了一瞬,旋即垂下眼帘,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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