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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海兰珠之还君明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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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日匆匆过来,脸上出了层薄汗:“今儿安达礼值夜,索性我也不回去了。方才,睿亲王府的人说,大福晋有喜了!”
海兰珠闻言脸上顿时一喜:“什么时候的事?怀了多久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想不到上回的那支签,竟真的应验了!那对小夫妻盼了这么多年,连多铎那小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阿娜日回道:“才知道的,说这两日福晋总是乏力嗜睡,睿亲王忧心,请了大夫去诊脉诊出来的,才一个多月!”
这俩夫妻没经验,这会儿不知道该欢喜成什么样了。海兰珠一高兴就多走了几步,一面又张罗着差人明儿一大早就送些补品送过去。
然而她这一高兴,回到关雎宫里,肚子便开始阵痛起来,这就要临盆了!这下可好,那边的喜事才来,这边就要生了。
众人皆是严阵以待,熬参汤的熬参汤,备产房的备产房。皇太极和两个孩子紧紧陪在身边,一宿没睡,海兰珠则先吃了些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
阵痛渐渐频繁,痛感也越来越强烈。到了半夜里,孩子终于要出来了。这一胎生得顺利,不一会儿,一个青青紫紫,满身粘液的孩子便出现了。
产婆抱着孩子过去仔细清理,拍拍小屁股,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嗓门洪亮,一听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嬷嬷将孩子包进准备好的襁褓里,喜滋滋的递到海兰珠身边:“恭喜皇上和娘娘,生了个小格格!”
海兰珠白着脸,原来十分疲惫,孩子一送过来,当即费力的转过身去搂着,在那张红通通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皇太极好奇的盯着女儿半晌道:“怎么一点儿看不出是个丫头?”
海兰珠稀罕的搂着女儿道:“我们姑娘还小,小娃娃可不都是这样?将来大了,头发长了,脸盘长开了自然就好看了!”
福临与福安也赶忙跑进产房,一边一个围在妹妹身边。福安两根眉毛微微皱起,小嘴一鼓一鼓:“额娘,妹妹长得好像不太好看。”
福临扶额道:“才生下来的小孩都这样,你生下来的时候,皱得像只猴子,还没妹妹好看呢!”
福安连忙伸手摸摸自己白乎乎的小胖脸,又低头看看妹妹皱巴巴的小红脸,好像不敢想象一个这样丑的孩子怎么慢慢变好看。
小姑娘底子好,不过一个月,眉眼就长开了不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秀气的鼻梁已经有了雏形,同母亲海兰珠的长相倒是有几分相似。皇太极遵照汉人的规矩,给孩子们都起了“福”字的名儿,这小女儿便叫福宁,是盼着她生活安宁幸福的意思,小名便是宁儿。
出了月子,诺敏就赶着过来拜见。才要行礼,海兰珠就让阿娜日上去把她搀起来:“你别忙,快坐吧,头三个月得好好保重。”
诺敏上了座,有些愧疚道:“哎,我这小事儿,那天倒该晚些告诉你,惊着你可就不好了。”那天听说皇后一听她的消息,很快就肚子疼起来,还急得不行,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好在如今母女平安。
海兰珠如今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冲诺敏笑道:“我第三胎了,不碍事,倒是你,头一胎可得格外注意,给我接生的稳婆,我觉着很好,经验足,到时候你看看,合适就派她给你接生吧。”
诺敏习惯性的伸手护了护肚子,点头答应。不消旁人说,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更在意这孩子。这次算若是个男孩儿,将来能袭多尔衮的爵,让他后继有人,便算圆满了。
小福宁一出生便成了父母哥哥们的宠儿,却没养成个骄纵的性子。小姑娘像福安,每日乐呵呵的,很少哭。满月一过,皇太极便下诏封为固伦公主。
有了她,已经嫁出去的三位姐姐也都回来了,一齐入宫来,给海兰珠请安,又稀罕的看望宝贝妹妹。海兰珠望着这三个孩子,如今她们过得都和睦美满,与她们下场凄惨的母亲们全然相反。
她不禁感慨,幸而当初乌拉那拉氏和哲哲去的时候,两个姑娘都还小,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否则,俩孩子大约不能养成这样好的性子。
转眼过了年关,诺敏预产期就要到了。皇太极出兵喀尔喀,带了不少人,因顾及多尔衮媳妇儿要生了,便让他留守在盛京。
诺敏这一胎生得有些艰难,到临盆的日子,难产了许久。不光睿亲王府里人仰马翻,就连宫里的海兰珠都急得坐立不安,匆匆忙忙的亲自到睿亲王府去亲自陪着她。
好在后来,诺敏宫口全开开,孩子也慢慢出来了。产婆不让产妇叫唤,站在外头除了嬷嬷们一直喊“用劲儿”,“福晋别紧张”外,只能偶尔听到诺敏压抑的呜咽。
多尔衮站在产房外,头脑发昏,手脚发软,愣愣的盯着那挂着帘子的门,一动不动。海兰珠到时,他已经是浑身冒冷汗,站在门口又想进又不敢的样子。
忽然,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婴孩啼哭声。海兰珠和多尔衮都是一个箭步上去冲里头问:“可是生了?”
不一会儿,嬷嬷便出来了,脸上又是喜又是忧的道:“大福晋生了,生了个大格格!”她欲言又止,还想说话,多尔衮已经等不及了,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海兰珠看出了些别的,悄声问嬷嬷:“还有什么事?”
嬷嬷为难道:“福晋这一胎原本凶险,万幸度过了,只怕以后,再也不能生养了……”
海兰珠有些失神,这一胎是女儿,依着诺敏的性子,一定会倍感遗憾,再加上不能生养了……
屋里,才出生的小姑娘已经在母亲身边呼呼大睡。多尔衮进来时,便见到这母女平安的样子,提在嗓子眼的心,当即放了下来。然而走上几步去,却发现诺敏眼角隐隐挂着泪珠。
她一面怜爱的望着宝贝女儿,一面又觉悲从中来。一见到渐渐走近的多尔衮,她轻轻别开眼:“你……你别过来……”
多尔衮生怕她太难过伤了身子,立刻在原地停下,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应该高兴吗?”
诺敏哽咽道:“我,我只给你生了个女儿……稳婆说了,将来我怕是再不能生养了,我对不起你……”
多尔衮愣在原地,方才没听稳婆说完便进来,没想到会这样。然而片刻,他又笑了,走上几步安慰道:“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咱们两个倒算是同病相怜了。”他笨拙的抱起安稳睡着的女儿,凑到颊边亲了两下,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已是上天格外恩赐了,我很知足了……”
诺敏悄悄转过脸,看到父女两个安静依偎的样子,终于稍稍释怀了些。
第106章 流言
106 流言
七月里; 小格格福宁周岁,皇太极大摆筵席。
一个小女娃,能得皇帝如此宠爱,实属罕见。一时各府福晋都羡慕皇后儿女双全,又得皇帝独宠。
诺敏身子大伤; 除了月子又连喝了三个月的参汤; 到此时脸上方有了血色。她坐在桌边上; 怀里抱着小女儿东莪; 情绪倒是很不错。
海兰珠抱着福宁过来; 两个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互相瞪了一会儿; 竟然都开始挥舞着小手,咧嘴笑起来。
“还是女孩儿一处玩儿的好; 福宁的两个调皮哥哥,总想着法子把妹妹逗哭,可亏这孩子性子好,不然可有得闹腾了!”
诺敏眼里生出些许羡慕,然而才片刻便转为平和。她轻轻换了个姿势,让东莪的小手更舒服些,转而又笑道:“有两个哥哥好啊; 将来保护小妹妹呢!”她低头摸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 “我们小东莪; 过两天也要有个哥哥咯!”
海兰珠闻言,顿时抬起头问:“这是怎么回事?”即使诺敏要再生; 那也该是弟弟了。
诺敏笑道:“我原想,既然我也不能生了,便让多尔衮再纳几个侧福晋,他仔细调养,兴许还有希望……”说到这里,她透出几分落寞,眼角却闪着感动的泪光,“可他说,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我们和儿子再无缘了,也不必白费力气。”
她抬起头,期待道:“我们同多铎商量好了,他儿子女儿好几个,过两天,就将多尔博过继给我们,将来袭了多尔衮的爵,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海兰珠闻言十分欣慰,可见多尔衮是真心待妻子。多尔博也才周岁,生母刚刚过世了。过继过去,诺敏和多尔衮必然待如亲子,将来一家人也算儿女双全。
两人正说着,窦土门福晋与伯奇福晋便相携着过来向海兰珠敬酒问候:“皇后娘娘好福气,有儿有女。咱们小格格生得活泼可爱,将来必然也和她额娘一样有福!”
海兰珠笑道:“借二位吉言。”她端起手边的酒杯,爽快的一饮而尽。原以为娜木钟和泰松格格两人是蒙古福晋中最难对付的,可她二人自嫁给代善后,只专注在府里明争暗斗,再加上礼亲王大福晋原本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便无暇顾及别人了。
娜木钟和泰松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而其他几位福晋则都嫁的还算如意,自然也没心思凑在一起。倒是巴特玛。璪和伯奇福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幸而肃亲王福晋虽不闹了,但还时常说道伯奇福晋的不是,不然旁人都要怀疑这两个察哈尔女子另有所图了。
周岁宴才过去一个月,皇太极便派了岳托等人再度借道蒙古,深入大明腹地攻伐。此行一去数月,崇祯帝当即下令京师戒严,四处调兵遣将,连国内的农民军判断都放在一边不管了。
然而饶是如此,清兵仍是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大军攻下六十余城,一度到达山东,占领济南,深深震慑了大明朝廷和百姓,皇太极拿到战报,十分赞赏。
可噩耗也来得突如其来,三月,清兵驻军济南。此时大明境内,天花肆虐,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百姓,都难以幸免。清兵统帅岳托在济南期间,也染上天花,病症加重,不多时便溘然长逝。
岳托与皇太极幼时一处长大,情同手足,乍听噩耗,皇太极悲伤不已。而消息传到岳托府上,大福晋哈达那拉氏竟当场昏了过去。哈达那拉氏与岳托成婚多年,感情甚笃,莽古济之事,多亏岳托心地善良,才保住了哈达那拉氏。
不久,清兵班师回朝,将岳托灵柩一并带回来,预备下葬。皇太极与海兰珠两个也一并出城来迎。因为岳托是得天花而死,众人对天花几乎是谈之色变,即便他的衣物等都已被清理干净,不少人仍然是避而远之。即便是岳托的几位侧福晋,也是不愿靠近的样子,隔了几步低声哭泣。
然而有一个人却是例外。哈达那拉氏脸色惨白,双目通红,突然一把挣开两边搀扶着的丫头,直直朝着岳托棺木撞去,俨然是不想活了。周围的女眷都被她吓了一跳,纷纷惊叫起来。
海兰珠心下一惊,吓得抓着皇太极的手连连倒退两步。皇太极一手扶住海兰珠,一手指着哈达那拉氏大喝:“拉住她!”
两边的官兵侍卫一窝蜂上去,一边堵住哈达那拉氏的去路,一边又在两边紧紧拉住她,防止她再寻短见。
哈达那拉氏双手被牵制,动弹不得,她双目中流下泪来,颤抖着唇瓣回头冲皇太极与海兰珠这边喊道:“爷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皇上,您成全我吧!”
海兰珠闻言动容,别过头去不敢看她悲戚的样子。皇太极轻叹一声,还是吩咐众人先将哈达那拉氏稳住,好好安抚。满人虽有殉葬习俗,可眼见着一个人活生生在面前自尽,总还是有些不忍。而岳托的另外几位侧福晋则白着脸,见哈达那拉氏被拦下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们生怕被哈达那拉氏的自尽拖累,最后也落得为岳托殉葬的下场。
丧事办的十分隆重,大清各位亲王贝勒,到文武大臣都去吊唁。哈达那拉氏强撑着身体料理岳托的身后事,海兰珠忍不住前去探望。
短短几日,哈达那拉氏已瘦了不少,在丫头们的搀扶下一身素白的过来要给海兰珠请安。海兰珠伸手去把她扶起来:“你呀,千万别糟蹋自己。成亲王虽然去了,可他心里一直念着你,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哈达那拉氏凄然摇头:“没了他,我又怎么能好好活下去?”她抬头深深望着海兰珠道:“娘娘,您与皇上恩爱多年,别人不能理解我,难道您还不能吗?”
海兰珠不禁退了两三步,竟是无语凝噎。失魂落魄回到宫里,一路上都在想着哈达那拉氏方才的话。若有一天,皇太极也离她而去,她当如何?可转念一想,即便要离去,也是她先于皇太极……
夜里,皇太极搂着满眼担忧的她细细安慰:“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活很久很久?若你先离我而去,只怕我也活不久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儿的……”
哈达那拉氏到底没有撑下去。岳托丧事办完后,十六岁的长子罗洛浑便袭了他的贝勒爵位。哈达那拉氏去意已决,没几日便以白绫自缢而死,追着岳托的脚步便去了。
剩下几位侧福晋,该改嫁的便改嫁,不出半年,便都料理好了。唯有窦土门福晋巴特玛。璪,海兰珠与皇太极向她略略提了两次,却都被她含糊带过,似是一点也不在意寡居。
盛京城里都有传言,窦土门福晋命硬克夫,连嫁两任丈夫,均是英年早逝,且巧合的是,这两人丈夫都是得天花去世。天花这样的恶疾,谁也招架不住,在盛京城里,几乎人人谈之色变。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中,唯有皇上曾出过天花,也只有皇上是真正能扛得住窦土门福晋命格的。
谣言传到阿娜日耳中,立刻气得她直跺脚:“这都是什么话!且不说咱们皇上的天花那是大夫误诊,即便是真的,咱们皇上也不是过去的大汗了,岂能娶一个三嫁的寡妇?过去她才来时不娶,难道现在还会改不成?”
皇太极听说后大怒,当即派人去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流言。流言经过无数张嘴,各个版本都有,中间曲曲折折,经过了一个多月,才查到,最初是从肃亲王府里传出来的。再细究,便是便是与巴特玛。璪关系密切的伯奇福晋处。
如此一想,也不难猜到,这八成是巴特玛。璪与伯奇福晋两人一起商量出来的。海兰珠不禁有些震惊,一是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巴特玛。璪再成寡妇,却仍是对嫁给皇太极念念不忘;二则是她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让自己成了个无人敢娶的寡妇。
她先是将伯奇福晋召到皇宫中,或明或暗的敲打一番。可伯奇福晋油盐不进,软磨硬泡半天,就是温温吞吞的,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到最后,海兰珠只好再说几句以示警醒,便打发回去了。
夜里,海兰珠与皇太极商量,怎么着也得尽快给窦土门福晋寻个人家,绝了她那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然而事情还未来得及着手,宫里便除了件更让人忧心的事——小格格福宁得了急病,白日里还好好儿的,到了夜里便发起高烧来。
福临与福安两个小时后都是顺顺利利的,鲜少有过这样的急病,如今才一岁多的福宁突然染了病,实在教人急坏了。海兰珠与皇太极两个连夜披上衣服,匆匆过去看望。
大夫正在看诊,见到两位主子这就来了,当即跪下道:“格格的热度来的急,好在看着不像是伤风头疼,拿了凉水擦擦额头,再教乳母喝清热去火的药汁,给格格喂奶,应当就会好。”
第107章 生病
107 生病
两人守在福宁身边; 听了大夫的话,这才稍稍放了心,一面拿了一湿毛巾给女儿降温,一面又连夜让乳母喝药喂奶。
大半夜里,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睡; 看得人直心疼。海兰珠直守到后半夜; 福宁的热度才消退; 沉沉睡了过去。皇太极心疼的揉揉眉心; 扶着疲累的海兰珠回去休息; 天才擦亮; 他又爬起来去上朝了。
海兰珠睡得浅,皇太极一动; 她也醒了。原来还想再睡一会儿,可躺了一会儿,直到天亮也睡不着,便先去看女儿。昨日发了一夜烧的孩子到了白天却又精力十足,一面又咧着嘴笑,一面又在母亲手里咿咿呀呀含含糊糊说这话,小胳膊小腿一直扑腾着要下地走。
海兰珠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宁儿; 怎么这么开心呀?昨天可把额娘担心坏了!”
福宁似懂非懂看着母亲,忽然吧唧一下在母亲脸上亲一口; 嘴里嘟囔着“额娘”; 这可把海兰珠喜欢坏了,抱在怀里逗了半天。
原以为一场病就这样过去了; 可到了晚上,一切又卷土重来。福宁又发起了高烧,大夫诊治后,还是一样的结果。连着折腾两个晚上,海兰珠与皇太极已然疲倦不已。
可事情还没完,连着四五个晚上,福宁都发了高烧,一到白天又活蹦乱跳。海兰珠心急如焚,总担心孩子反复发烧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而皇太极白天还要上朝理政,尤其如今松锦前线正有战事,她便劝他在一旁休息,自己守着女儿。
福宁白天有精神,可小脸却一点点苍白剥落起来,海兰珠心力交瘁,就连每日过来请安的福临与福安都有些惶惶。福安摸摸妹妹软绵绵的小手,担心的问道:“额娘,妹妹会不会有事?”
海兰珠垂首掩住眼中的担忧,强笑道:“不会,你小时候可没比妹妹好多少,时常生病让阿玛和额娘担忧。”
福安将信将疑,却乖乖的不再多问。福临则问:“额娘,可曾请大夫给乳母瞧过?”
海兰珠点头:“瞧过了,前几日不放心,白天叫了大夫来瞧,说乳母是好的。”福宁第一日得病时,她便有过怀疑,可大夫说没事,她才放了心。恰逢松锦前线清军失利战报传来,皇太极忙得焦头烂额,她也没把这担心同他商量。
然而这样折腾几日,不光孩子情况不好,皇太极与海兰珠这两个大人的身体也被拖累了。海兰珠白日里卧病在床,皇太极还坚持去议事,却在群臣面前鼻衄,吓得众人都跪请皇帝休息。
因皇帝、皇后与公主三人身体状况都不佳,皇太极下令大赦天下,不日举行祭天祈福仪式。到了六月末,乳母也被拖累病了,福宁只好断了奶。起初几日因为不习惯,她日日哭闹,大夫给怎么看都不好。
七八日后,福宁却奇迹般的开始转好。海兰珠总算松了口气,好好休息了几日。另一边,松锦前线告急,皇太极不得不带病亲自上阵急援。星夜兼程五百余里,日日鼻衄,终于到达锦州。
锦州战场上,皇太极当机立断,命阿济格突袭塔山,夺取明军屯粮,切断明军后援。洪承畴被围,数次突围均未成功,战局一下扭转。
消息传回盛京,海兰珠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又吩咐再多送些药材补品到前线去,这才松懈精神。
东宫里,大门紧闭。十三岁的福临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敦达理小心打量着眼前的小主子,那沉静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仿佛让他看到了少年时的皇帝,这对父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可招了?”福临冰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听得人忍不住哆嗦。
敦达理点头:“招了,熬到昨儿晚上才招的。说是原来四贝勒府上的哲哲侧福晋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的女儿,为了给旧主报仇才下的毒手。”
“假话,再审。”福临毫不犹豫肯定道。敦达理一脸惊异,审了好几天才招的话,小主子却不假思索就否定了。
福临道:“我早派人查过了,她根本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原来那个乳母,选进来的路上得了恶疾去世了,负责的太监怕担责任,临时找了个来路不明的顶替了。”
敦达理心知一紧,连忙跪下:“奴才疏忽了,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福临挥手让他起来:“那边有专人负责遴选,往后你多加注意,更好的把关。再去审,套出她的真实身份,背后的主使一定跑不了!”敦达理是跟了父亲数十年的老人了,衷心程度毋庸置疑,他犯不着为了罚他耽误正事。
敦达理小心拭去额角的冷汗:“谢主子开恩,奴才这就去再审问。”
……
关雎宫里,形容憔悴的海兰珠怔怔坐在榻上,怀里抱着空空的婴儿襁褓,盯着摇曳的烛火,一言不发。紧闭的宫门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稳婆的大呼小叫声隐隐传来,斜对面的永福宫里,布木布泰正在分娩。
阿娜日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往外看去,冰天雪地里,以皇帝与皇后为首,永福宫外头站满了焦急等待的后宫嫔妃。人人都在期待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没有一个往背后的关雎宫看一眼。
阿娜日冷哼一声:“都是些踩低捧高的人!”她回过身来,见海兰珠仍是呆怔的坐着,似没知觉的样子,不禁鼻尖一酸,自八阿哥去了,她便这样时不时的抱着八阿哥的东西,枯坐半晌。阿娜日将炭盆再往她身边推一推,想上去把她手里的襁褓收走:“格格,时候不早了,咱们睡吧!”
海兰珠突然抬起头,双臂收紧,宝贝似的将那几块绸缎牢牢嵌在怀里:“你别拿,一会儿我的八阿哥该觉得凉了!”
阿娜日别过脸,悄悄拭去脸上的泪水,转头又笑道:“格格,您又魔怔了,八阿哥已经不在了……”她起身朝外头走去,“八阿哥不在了,还有皇上呢,咱们把皇上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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