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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翠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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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贾小姐没想到映荷会不计较,短暂的错愕之后,感激地看了一眼映荷,然后和自己爹爹一起离开了。
  其实映荷不说出来,一是因为自己确实没事,二是一旦说出来,如果霍大人追究起来,贾小姐的爹爹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映荷知道自己爹爹为了巴结权贵费了多少力气,她虽然爱使小性子,却不是那不依不饶的人,所以没打算让别人的爹爹丢了官职。
  慕君没想到映荷会这样处理,笑着想,这妹妹虽然虚荣了些,终究是个善良的孩子。
  又略坐了一阵,慕君也跟离歌告辞,却被离歌一再挽留,最终还是映荷打了个圆场,说留在府里用过午膳再走,她也要好好的跟霍大人道个谢。
  开席前,映荷跟霍以清正式的道谢,躬着身子福了又福。霍以清看了眼这小姑娘,只回了句“不足挂齿。”就不再说什么。
  席间,映荷忍不住的总是朝霍大人看过去,终于霍以清忍不住抬眼看她,她又吓得赶紧低下头,一席饭吃的什么她都不记得。
  吃完饭后,仍旧是霍家的马车送两人回去。坐在车上,映荷爱惜的抚着自己的衣裙,神色比刚来的时候开心了许多。
  “喜欢吗?”慕君看她摸来摸去,笑着问,还是个孩子啊。
  “喜欢!肯定很贵。表姐,你说我真的不用还给霍小姐吗?”
  “她既然送给你了,穿过了也不好还,你可以送点别的给她做回礼。”
  “嗯!”
  “你太瘦了,腰身这里回去我给你收收,穿上更好看。”
  “太好了,谢谢表姐!”
  ………………………………………
  已经很晚了,霍以清的书房还亮着灯,老管家过来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端着茶水敲了敲房门。
  霍以清并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痴痴地站在一堵墙面前,墙上挂的,正是他的亡妻的画像。
  一个美人坐在梅树下,微微抿着嘴笑,眉眼温柔又端庄。
  “老爷……”
  老管家轻轻喊了一声,霍以清回过神来,回到书桌前坐下,双眼微红。
  老管家见状,暗暗叹了口气,想了又想,终于鼓起勇气张开了嘴,说:“老爷,那姑娘确实长得有七分相像……”
  一句话没头没尾,霍以清却听懂了,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管家,并不说话。
  老管家只觉得如芒在背,但还是要接着说:“她身家清白,难得还是个厚道的,并没有为难今日推她落水的姑娘……”
  “霍晚,你想说什么!”
  老管家听见老爷直呼自己的名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言辞诚恳,说:“老爷,夫人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您这又是何苦……”
  “出去!”
  老管家听老爷的口气,知道再说不得,爬起来转身离开。
  “等等,乘风怎么样了?”霍以清揉着太阳穴,似乎很累。
  “乘风少爷应该明日就能到桃花镇。”老管家恭敬的答道。
  霍以清听了,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他久久地闭着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亡妻的笑颜,仔细看,却又是今日那个小姑娘,在不停的跟自己道谢。
  他猛地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拿出公文看了起来。

  ☆、第六十章欲仙欲死

  一大早,慕君正在“知竹斋”后厨忙活呢,伙计进来喊她,说店外有人找。她跟姑姑交代一声就出来。
  店里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深色便衣,戴着一个大檐风帽,只露出青色的下巴,似乎风尘仆仆。
  “请问……”
  那人抬起了头,一双清冷的眼里藏着笑意。
  “霍大哥!”
  慕君惊喜的叫出了声,霍乘风看着她,慢慢笑了,心里终于不再空荡荡的了。
  好久没见他,夏慕君虽然从来没有在人前表露出任何想他的意思,可每日临睡前,都会拿出他送的步摇,每日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都是他。
  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霍大哥,你刚回来吗?”
  “嗯。”
  停在外面的马车里传出“咚咚”的声音,霍乘风看了一眼,说:“慕君,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霍乘风语气严肃,到让夏慕君跟着紧张起来,赶紧竖着耳朵听。
  “你说。”
  “第一,去衙门找县太爷的六姨太,姓柳,领到我家去,就说跟她弟弟有关,不要声张。二是,麻烦你做些吃的,给我一并带过去,好吗?我只想吃你做的……”
  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只想吃你做的”,她不由地抬起头。霍乘风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真是不害臊。
  “我走了。”
  霍乘风说完就起身走了,马车一直在响,引得好几个路人侧目。
  “呃……好。”
  夏慕君目送着他离开,自己又忍不住笑意,霍大哥啊霍大哥,你怎么……
  打包好吃的,夏慕君拎个提篮就去县衙后门了。正碰上一位夫人带着丫鬟出门,定睛一看,却是买头簪那天碰到的陆夫人。
  据柳盛之说这是他姐,那就是要找的人了。
  夏慕君说明来意,那陆夫人也认出她来了,听到霍大人说不能声张,连丫鬟都遣了,急急的跟着夏慕君走了。
  “夏姑娘,盛之他怎么样啊?听说这次的任务十分凶险,我不让他去他偏要去,还说不能输给那个霍乘风,这孩子就是犟……”
  “嗯……我没见过他,去了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霍乘风位于东市的小院,还没靠近,就听见一声声低吼传出来:“放我出去,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锁着我!”
  两人对看一眼,马上推门进去。
  房门大开,从院子里就能看见,一人披头散发的在床上跳来跳去,不过他的双手被长长的布条捆住,布条钉在墙上,没办法挣脱。
  “盛之?”柳怜儿听着这嘶哑的声音如此熟悉,不敢相信这就是柳盛之。
  被锁住的人抬起头来,面色青白,涕泪横流,双目赤红,嘴唇发抖。
  他用肩头蹭蹭自己的鼻涕,对柳怜儿喊道:“姐姐,快,快,叫霍乘风放了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柳怜儿见到柳盛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吃惊之下心疼的不得了,立马指着霍乘风的鼻子喊道。
  “霍乘风,你凭什么锁着他,你快点放了他!你对他做了什么,盛之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染上药了,每天都会这样好几次,你如果放了他,那是推他去死。”
  霍乘风关好大门,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什么?”
  柳怜儿一下子慌了,这种事情她不是没听说过。
  最有名的就是那些风月场所拿来助兴的五石散,一旦染上,就跟着了魔一样,日吸夜吸,因此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年年都有。
  “怎么会这样?那……我的盛之该怎么办?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啊!”
  “是因为办案而起,我自会负责到底。你去衙门跟县老爷说我和他要养伤,什么人都不见。在他的药瘾断掉之前,就住这,我会一直看着他。”
  也许是霍乘风沉稳的声音给了柳怜儿信心,她拿帕子抹抹眼泪,点了点头。
  那边柳盛之终于折腾累了,枯坐在床上不再动弹,眼神也变得呆滞。柳怜儿擦了眼泪,自己拿黄铜盆打了点水,坐到床边给柳盛之擦拭。
  霍乘风接过夏慕君手里的提篮,牵着她来到了堂屋坐下。
  “我不方便去后衙,也没个小厮,只能委屈你跑腿了。”
  “吓着你了吧?”
  夏慕君确实被吓着了,这才不足半月,那个眼神清亮,总爱捉弄人的清俊少年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只知道霍乘风是做巡检使的,却不知道这么危险。
  “柳官爷这个样子,真的能好起来吗?”
  霍乘风点点头,拆开提篮里的吃食,送了一份去房间后,自己也吃了起来,狼吞虎咽,好像真的很饿。
  慕君给他倒了杯茶,静静的看着他吃。
  “霍大哥,那你没事吗?”
  “其实我也吸了。”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什么?”慕君紧张起来,手紧紧的抓着桌沿。
  “我吸的不多,饶是如此,发作起来,挠心挠肺的疼,只想再吸一口。不过只要不继续碰,这些症状都会慢慢消失。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霍乘风淡淡的说着,还笑了笑,拍拍慕君的手背,让她不要紧张。
  “你的手……”
  夏慕君一眼就看见霍乘风手心的伤痕,明显是新伤,连痂都没结,血肉模糊的痕迹横贯整个手掌,又长又深。
  “不疼。”
  霍乘风看着慕君低头轻抚自己的手掌,手心一阵阵发痒,她的手怎么这么软。突然掌心处一片湿润,她哭了吗?
  慕君没想到自己现在变得这么容易掉眼泪,她抬起手背,使劲擦擦眼睛。霍乘风看到慕君的眼泪,心里是软了又软。
  他不想她担心,故意语气轻松的说道。
  “其实,这也不是坏事。你看,我本来是双手断掌,所谓天煞孤星,现在一条疤,改了掌纹,换我不用孤独终老,你说好不好?”
  夏慕君听了,仔细一看他的另一只手心,果然是断掌。
  “一道疤换你不用孤独终老?”
  “一道疤就让能你心疼,有你,我就不用了孤独终老了啊……”
  “………”
  “你说好不好?”
  霍乘风越凑越近,夏慕君背过身子不理他,她脸都红了,都伤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说这些。
  “霍大人。”
  柳盛之已经吃了东西,睡了过去。柳怜儿过来跟霍乘风道别。
  “我回去收拾些衣衫鞋袜,晚些时候再送来。这段时间,盛之就拜托霍大人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陆夫人,我跟你一起。”
  夏慕君忙起身,不再去看霍乘风的眼睛,逃似的跟着柳怜儿一起走了。
  霍乘风看着她的身影,摇了摇头,不禁抚额。
  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的时候,他跟别人打架受伤从来不会跟大人告状,可他今日却忙不迭的要告诉慕君。
  看见她为自己担心,他竟然觉得开心。
  可是看她哭了,又觉得心疼。
  霍乘风啊霍乘风,你没救了!

  ☆、第六十一章秘密

  赤羽这几日,都是起个大早,抓两个馒头,牵上枣红马就出门了,搞得家里的马夫都没事干了。
  他去哪了呢?
  他还能去哪,自然是去三孔桥那边。
  松了枣红马的缰绳,让马儿自己撒欢儿,他就坐在河滩上,吃着馒头,伸长脖子等啊等。
  等谁啊?当然是等尔雅!
  其实他已经知道二丫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可还是愿意喊她尔雅。
  二丫还是那个兔子一样的性子,那次汪奶奶家的百日宴后,在村里碰到过赤羽一次,她的头都快埋到地里了。
  赤羽跟她打招呼,她跟蚊子叫似的嗡了一声就立马走了,好像有人在后面追她一样。
  可她越这样,赤羽就越想见她,他要弄明白一件事情。
  第一日,从天蒙蒙亮,等到日上三竿,枣红马在河边吃多了鱼,都第三次拉稀了,二丫还是没来。
  第二日,赤羽等得实在无聊,不小心打了个盹,迷迷糊糊间听见动静,站起来时,只远远的看见一只大黄牛摇着屁股,在一人多高的茅草丛中一闪而过。
  第三日,赤羽把枣红马系在离河滩远远的一颗歪脖子树下,自己猫着腰,静静的坐在草丛里。
  蚊虫围着他咬,他也只是皱皱眉,一动不动。
  终于让他等到了。
  二丫牵着老黄牛慢慢的走向河滩,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四周瞅瞅,放下心来,摸摸老黄牛的鼻子,说:“大黄,你可以慢慢吃了,今日他不在……”
  话音未落,身后一声咳嗽,二丫回头一看,再想走已经晚了。
  赤羽把她刚刚的话听得一字不落,这丫头果然躲着自己,我有这么可怕嘛?
  可他还是挥手,笑着说:“尔雅姑娘,好巧啊!”
  二丫扯着嘴角,算是笑了笑,可赤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的小手把衣袖捏了又捏,到让他有些不忍心了。
  “尔雅姑娘,你不用……”
  他刚想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的,二丫却鼓起勇气,先开了口。
  “你不用天天跟着我,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呃?”
  赤羽一怔。
  “那日是我多嘴,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二丫一口气说完,眨眨眼睛,花朵一样的小嘴紧紧地抿着,好像快哭出来了。
  赤羽看着她水光涟漪的眼睛,有些慌了神,看她要走,忙挡在她面前。
  “等等,等等,尔雅,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我没有介意你说我的眼睛,真的,你不要这么怕我好吗?”
  二丫听了他的话,看他的着急的样子,终于不走了,停下了脚步。赤羽松了一口气。
  “尔雅妹妹,我没有恶意的,你那日借我扶你的衣袖,我还记得呢,怎么会生你的气……”
  二丫还是不说话,她怕自己又多嘴。
  赤羽想了想她说的秘密,继续问道。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说觉得我那日不像装的,你肯定吗?”
  二丫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赤羽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二丫不知道他问这些干嘛,难道他自己的问题他自己不知道吗?可看赤羽十分真诚的样子,还是照实说了。
  “我觉得……我觉得你那日是真的看不见,不是装的。”
  二丫没说的是,那日她看见赤羽摸索着走路,好像自己的视野也开始模糊。
  奇怪的是,赤羽听了她的话,并不为自己的眼睛担心,而是显出惊喜的表情。
  “那你看看小红,你觉得它怎么了?”
  赤羽指着远处河滩旁的枣红马,它正用后蹄不停的刨着卵石,长长的尾巴扫来扫去,显得有些烦躁。
  二丫觉得赤羽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却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
  “小红它,它……好像肚子不舒服。”
  二丫歪着脑袋看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也开始不舒服了,手不由自主的附上了小腹处。
  她话音未落,枣红马就翘起尾巴,“噗”的开始拉稀了。
  赤羽皱了皱眉,仿佛都闻到了那股酸臭味,不过他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一份信心,这让他很高兴。
  二丫见赤羽出神的望着枣红马拉稀,还很高兴的样子,很是不解,不过也不打算说什么,只牵了大黄离开。
  赤羽还想问什么,可他怕吓到她。他现在顾不上为自己的眼睛难过,如果事情真的跟他想的一样,那……
  第四日,他仍旧早早的来到河滩,这次终于没有带可怜的枣红马。他用随身的小刀割了一大把鲜嫩的牧草,然后耐心的等着。
  二丫还是牵着大黄牛来了,这大黄嘴叼,只喜欢吃新鲜的,她也顾不上避开赤羽了。
  “大黄,给你!”
  赤羽讨好的把草堆到大黄面前,倒也不缠着二丫,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很快就提着一只肥肥的兔子来到二丫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抓着兔子往石头上使劲一摔,拿起小刀对准兔子的脖颈,“滋”一股鲜血飙出,兔子蹬了两下腿就不动弹了。
  二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也被人划开了,一阵天旋地转,她捂着脖子晕了过去。
  等到二丫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瞳孔不似自己的暗褐色,而是浅浅的棕色。
  赤羽焦急的看着二丫,见她幽幽转醒,终于放下心来。
  二丫坐起身来,看着身边的兔子,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深深的看了赤羽一眼,那眼神有恐惧,有埋怨,有愤怒,有失望,让赤羽莫名的心疼。
  “尔雅妹妹,你听我说……”
  赤羽上前扶住二丫,急急的解释,可二丫一把推开他的手,直直的往前走。
  “我马上就会瞎了,你说的没错!”
  情急之下,赤羽喊了出来,二丫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赤羽。
  “可是这不重要,我刚刚那么做,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关于你的。”
  赤羽走到二丫身边,接着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你经受这些的。”
  “那日,你看见我的时候,是否觉得自己的视野也开始模糊?”
  “昨日,你看着小红的时候,是否觉得自己的肚子也不舒服?”
  “刚刚,你看着那只兔子的时候,是否能感觉到它被割喉的痛苦?”
  二丫的脚好像被定住了。
  长久以来,一直困扰着她的秘密却被一个可以称上陌生的人说的这么清楚。
  赤羽看尔雅并不急着反驳,而是不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自己,带着几分震惊,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二丫平日从来不看杀鸡屠狗,她不是怕血,而是怕痛。
  任何一个活物的遭遇,在她看来,都感同身受,当然也包括人。
  刘大娘就觉得自家姑娘打小就懂事,贴心极了,旁人一点小病小痛,二丫都会乖巧的安慰,十分体谅。
  姑娘看得不得杀生,刘大娘逢人便说二丫生了副菩萨心肠,以后是有大福的,也从来没让她的手沾过腥。
  二丫不知道菩萨是不是也像她这样,对任何活物的疼痛都强烈的共情,以至于时常发噩梦。
  这种诡异可怖的感觉,如置身地狱,她一个字也不敢跟旁人提起。
  可是现在,没见过几面的赤羽却说中她的心事。
  “你,你怎么知道?”
  “这么久以来,真的辛苦你了,尔雅妹妹。”
  赤羽发自真心的心疼二丫,因为他的师傅也是这样,他知道这种异能意味着什么。他无法想象尔雅这样一个胆小的姑娘怎么承受那样的痛苦。
  二丫看着赤羽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心和关切,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的滴了下来。
  “尔雅妹妹你别哭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难受的……”
  赤羽有些手忙脚乱,想帮尔雅擦眼泪又不敢。
  “不是的,不是的,我……”
  尔雅抽噎着,用衣袖擦拭着眼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眼泪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第一次有人知道自己的感受。
  “赤羽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感觉?”
  “在大草原上,有一些人天赋异能,对其他生灵的痛苦和恐惧有着不同寻常的洞察和共情,好像一面镜子,能反射它所映照的一切。”
  赤羽耐心的解释着,二丫听到原来有人和自己一样,自己不是异类,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
  “这样的人在我的部落被尊称为‘镜灵’,我们相信他们有着更大的使命,我的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二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又想到赤羽的话,有些着急的问道。
  “那你的眼睛……”
  赤羽自顾自坐了下来,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回答说。
  “两年前,我有一次从马上摔下来碰到了头,从那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觉得视线模糊,大夫说是我颅内有淤血所致,是当前的医术有所不及的病症,日后也许会自行散去,也许会影响视力。”
  二丫不由自主的坐到了赤羽身边,静静地听他说。
  “这段时间,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赤羽苦笑着,说:“也许我运气不好吧。”
  虽然二丫和赤羽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真的能理解他的感受,可惜帮不上他什么忙。
  她摸摸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
  “赤羽哥哥,我不敢说看不见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至少你曾经见过这天,这地,这个人间。就算看不见,也别太难过,日子总要过下去。”
  赤羽没想到小小年纪,不善言辞的尔雅会说出这番话,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湛蓝的天空高而远,朵朵白云飘过,微风拂过草地,小河清亮,一切像一幅画,深深的刻在赤羽的眼睛里。

  ☆、第六十二章提亲

  今日,夏慕君比平日更早就忙活起来了。
  特意做了补血的猪红粥,蒸了几屉清淡的肉包子和菜包子,趁热装了提篮,临出门,她想了想,又拐到隔壁“回春堂”。
  药店的门半掩着,于元意正在清点药材,听到响动,抬头对慕君笑了笑。
  “表哥,你这里可有疗伤的药膏,嗯,割伤。”夏慕君开门见山的问道。
  “怎么?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
  难得见慕君吞吞吐吐,不过于元意也不是那多事之人,转身去柜台上翻检。
  “还要镇定凝神的药……”
  于元意将药材一一包好,递了过来。夏慕君摸出银角子搁在柜台上,于元意还待往回推,她已经急急的出门了,连荷包落下了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夏慕君的身影笑了笑,不知道是谁能让表妹着急呢。
  等到夏慕君走到东市霍乘风的小院时,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才叩门。
  门打开,一张脸探出来,却不是霍乘风,是赤羽。
  “慕君姐,你来了,快进来!”
  霍乘风正在院子里打拳,一身黑色劲装,袖口脚踝束紧,更显得身材修长精壮,神采飞扬。
  他冲慕君点了点头,手下却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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