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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翠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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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门大堂除了两根柱子年久失修,被火舌一撩就倒了,地砖熏黑了,就再没有别的损失。倒是住在后衙府的县老爷一家吓得不轻,连夜搬到了客栈。
  霍乘风和那蓝衣捕快刘丁已经快马加鞭得赶来,二人一看眼前的情形,心道不好,不顾浓烟未散,急急下到地牢查探。
  果然,整个地牢烧得乌漆麻黑,关押“不走空”三盗的牢房空无一人,地上放着锁住牢房的铁链,已经烧成了铁坨子。
  看守的张牢头称在起火之前,闻到一股异香然后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已经在地牢外面,此刻仍惊魂未定。霍乘风问他火是怎么起的,他也答不上来。
  衙门四周,因为救火,杂乱的脚印到处都是,就算有线索,也已经被破坏。
  “刘丁,去查一下,今日是谁当值?”霍乘风出来后,分析着形势,脸色凝重。
  “霍大人,今日当值的正是在下,有什么问题吗?”一锦衣男子正等在地牢门口,听到霍乘风的话,推开刘丁,凑了上来。
  这男子身量颇高,生的眉清目秀,但神情轻佻,此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过来,眼神闪烁。
  “今日可有任何可疑人等进入县衙?”
  “未有,霍大人这话说的,我柳某可是尽忠职守,怎么会放闲杂人等进来?”
  “起火后,可有看到人从地牢出来?”
  “当时浓烟滚滚,我哪能看清啊,可惜霍大人不在,您那火眼金睛说不定能看见……”
  “这火为何会从阴暗潮湿的地牢烧起?”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也许是那张牢头自己在里面抽旱烟,不小心点着的,也未可知啊……”
  霍乘风再也压抑不住怒气,一把揪起柳盛之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让我查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松开手,挽起横刀就走,刘丁急忙跟上。
  柳盛之慢慢将衣领抚平,目送他们离开。甩甩衣袖,冷笑一声,活阎王吗?不过是个罪臣之子罢了。

  ☆、第十二章各怀心思

  这几日夏婉娘有些愁眉不展,因为铺子的生意最近不太好。
  倒不是因为东西不好,恰恰是这些桌椅器具耐用的很,人家来买了一次,一两年之内是不用再买了。
  最近卖出的倒是木马和藤车居多,一开始嫌贵的人,看见别人家孩子用的好,也不在乎那点钱了。尤其是藤车,轻便实用,夏日里带孩子出来最方便不过。
  还有几户大户人家,看这跷跷板和滑滑梯趣致,定制了大号的,摆在家里。
  可就算口碑做出来了,一个小小桃花镇,能有多少人呢?
  慕君这几天在铺子里也有所察觉,虽说也卖了不少东西,赚了些银子,但现在明显来店里的客人变少了,每月十两的铺子钱可是不小的压力。
  她想了又想,这种情况之下,有两个法子解困。
  一是找行商搭路,贩到外地,广开销路;二是借了近西市的地利,卖些赶集人需要的东西,广开财源。
  其实第二个想法,慕君一开始就有,现在提出来正合时宜。
  当晚,慕君在饭桌上和家人商量,两个法子一说出来,姑姑连连点头,爹爹也夸她有见识。
  姑姑说:“这找行商的事,交给我来办。可这赶集人需要的东西,咱们能卖什么啊?慕君有什么点子,就别卖关子了……”
  “吃食!”云峥脑子转的快,马上就想到了。
  “来赶集的人都是要大量采买,没工夫也舍不得花钱去那小饭馆,如果能在西市附近买到方便携带又物美价廉的吃食,肯定能吸引不少人。”慕君点点头,分析的条条在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夏婉娘两手一拍,笑着说。
  铺子后面就有个小厨房,地方有的,人手也不用愁,论起做吃的,夏婉娘和夏于氏可都是好手。
  “姐,你上次煮的猪头肉可好吃了,就卖那个吧!”云峥接着出主意。
  “光卖猪头肉可不行,要让人能吃饱呢……”夏奶奶加了一句。
  大家七嘴八舌,商量着做什么好,慕君拿了竹简,细细记下。
  第二日,把家里交代一番,夏于氏也一起来镇上。几人驾着家里新买的驴车,装了好多做饭的家什,还有不少食材。
  到了“知竹斋”,放下东西。慕君出去采买,映荷拿了竹篮跟着,姑姑看店,慕君娘在后厨整理。
  两人先去买了糯米和面粉,又去了了豆腐铺,买了些豆腐干,面筋和烤麸,最后来到上次那个肉案,和气的老板还记得慕君,笑着说:“小姑娘,又来买猪头啊?”
  “嗯,有新鲜的猪大肠也麻烦给我一副。”
  老板爽利的应着,躬身去地上的盆里翻拣大肠。
  看着猪头,慕君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霍乘风的时候,又想到他那日跟黑虎说的话,不由得脸红,连耳朵都开始发烧。
  “你也喜欢她吗?”他为什么这么跟黑虎说。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为什么是也?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君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老板手脚麻利,用稻草绳系好,一并递过来。映荷眨眨眼,左边是血淋淋的猪肠子,右边是龇牙咧嘴的大猪头,哪边都不敢伸手接。
  慕君看映荷的样子,笑了笑。她掏了钱,自己先接过猪肠子放到竹篮里,挎好,又接过猪头,连拉带拽的往前走。
  映荷见表姐辛苦,但实在不敢,又怕弄脏衣裙,只提了豆腐干之类的跟在后面。
  二人回到铺子,慕君娘已经烧好了一大锅水,接过猪头和猪大肠,麻利的开始处理起来。猪大肠尤其要处理干净,不然怎么吃都是一股腥臭。
  慕君娘拿把剪刀,慢慢剪去大肠外的肥油,再把大肠灌满水,找根筷子,从肠子开口处把外皮往里推,直到把肠子内部翻到外部,这样就能保持大肠完整。
  然后加点面粉和盐到盆里,再加少许水,使劲反复搓洗猪大肠,直搓到有大量胶液产生为止,用清水冲洗干净。
  再用料酒或是白醋加少许水,搓洗一遍,冲净。最后把猪大肠倒进锅里猛火滚烫三到五分钟,捞起用清水冲一下,沥干备用。
  慕君要去隔壁“回春堂”买些卤药,映荷听了,自告奋勇代去,慕君写下给她,自己留下帮娘。
  映荷来到“回春堂”,只有于大夫在柜台。
  她磨磨蹭蹭的拿了东西,左等右等也不见于元意出来。
  本来端午次日,映荷特意跟了娘过来开铺,就是为了见见于元意,送自己亲手缝的香包给他,可整日都没见他人影,没想到今天他一大早还是不在。
  映荷忍不住了,问于大夫:“舅舅,这段日子怎么不见表哥?”
  “哦,元意去囚牛峰上送药了,最近去的比较密。”于大夫笑呵呵的答道。
  映荷只得回到隔壁,把东西交给慕君,就闷闷不乐的去做她的绣活了。
  慕君和娘弄净猪头和下水,斩件切块,就放到大锅里煮了起来。水开后,撇去白沫,加入生姜,葱把子,糖去腥,又加入药包提味,纱布里包的是八角,桂皮,三奈,陈皮和小茴香。
  灶上煮着,慕君又和娘提了水,开始处理其他的东西。
  家里带来的毛豆,鞭笋洗净,花生剥米,土豆削皮,还有鸡蛋,煮熟剥壳。买的豆腐干,面筋和烤麸切成半个巴掌大小,放锅里上油,细细炸成金黄色再捞出。最后把这些东西一起放入大锅内,和肉一起卤。
  夏于氏看着忙碌的女儿,觉得自从落水后,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这让她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欣慰女儿能照顾好自己了;又心酸女儿马上及笄,能嫁人了,以后就要为别人家操心了。
  慕君看着娘在一边揉眼睛,还以为是薰到了,忙让娘出去。夏于氏收了心思,笑着说没事。说话间姑姑也进来帮忙,留映荷在外面看着。
  姑姑淘米,慕君娘和面,慕君细细切了腊肉和菌子,在另一个灶头上支起个大蒸笼。
  几人在后厨忙了一上午,近饭点的时候总算准备妥当,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开摊了。映荷面皮薄,躲在屋内未出。
  在门前摆条长竹案,几层高的蒸笼搁好,大锅里的东西分开切了,每样盛些到小碟里,摆在案上,色泽红润,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又留些在小锅里,架在红泥炉子上,煮的咕嘟咕嘟响,肉香四溢,还夹着股清香,很快就有人过来。
  “这卖的什么啊?真香…”一位农人打扮的男子问道。
  “大哥您自个看啊,这荤的,猪头肉和猪大肠,十五文一份;素的五文一份;鸡蛋五文一个;看上什么还可以拼在一起买。还有这白面馍,三文一个,夹着菜一起,好吃又管饱。”
  夏婉娘说着,掀起蒸笼,指指里面的馍。
  “那旁边的是什么?”客人眼尖,看见蒸笼里面还有一截截竹筒。
  “这个是竹筒饭,十二文一份。”
  慕君拿出一个竹筒,解开缠在上面的荷叶,揭开一剖两半的竹筒,鲜香扑鼻。暗红的腊肉丝伴着菌子,油汪汪的,糯米饭晶莹剔透,还有股竹子的清香。
  “要一个竹筒饭,再来个白面馍夹一份素菜。”看了半天,客人都咽口水了。
  夏婉娘接过铜钱,夏于氏麻利的片开馍,把菜夹进去,用荷叶包好,并竹筒饭一起递给男子,男子提了就往西市的方向去了。
  接下来三三两两,陆续有人来买。还有那并不是赶集的,闻着肉香,想着也不贵,买了回去打牙祭。一个时辰下来,小锅里的东西已经卖完了,蒸笼里的东西也卖了大半。
  人渐渐少了,夏于氏腾出工夫,各样弄了一份送到“回春堂”,于大夫吃着,连连赞好味道,知道是慕君做的,又夸了一回。
  “哎,这君儿相貌,心性都是没得说,要能做我儿媳妇就真是好了……”对着自己的亲妹子,于大夫忍不住说出心里话。
  “哥,你就别再提这事了……”夏于氏想起来就别扭,自家女儿落水的事怎么都和侄儿的拒绝有些关系,心里到现在还是不舒服。
  “我多嘴,我多嘴……”于大夫看妹妹脸色,暗骂自己。
  二人都未注意门口珠帘晃动,有人影闪过,却是映荷。她本是过来看看于元意回来没有,没想到听到这番话。
  她重重咬了唇瓣,眼里上了一层水雾。
  ……………………………………………………………………………………………………………………………………
  大悲寺
  偌大的内寺十分安静,大殿方向传来和尚们做早课的诵经声,和着晨钟低沉,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全感。
  一位小沙弥引了一位少年往药房慢慢走去。
  少年眉目清朗,身形挺拔,一袭半旧月白衫子穿的无比熨贴,手持竹篓,正是来送药的于元意。
  听闻住持一了大师医术高超,寺内众僧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是由一了大师断症下药。故而寺内药房里备着些常见的药材,有何短缺,都是找山下的“回春堂”送来。
  本来端午次日才来送过药,这才没隔多久,于元意却不请自来。
  二人来到药房,放下药材,四下无人之际,于元意向小沙弥提出想拜见一了大师。
  小沙弥自是以大师不会客为由拒绝,于元意笑笑,摸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小沙弥有些挣扎,再三询问于元意为何要见大师,于元意只说有事相求。
  犹豫良久,小沙弥接过银子,塞进衣袖,引着于元意来到主持禅房外面一棵菩提树下,交代一句“在这等着,看你造化”就离开了。
  于元意很有耐心的等着。
  上次来送药时,他无意看见小沙弥领着一名绿衣女子匆匆走过,很像小翠。那日他一直在山门外坐到暮色四合,终于等到那绿衣女子跟着一顶小轿出来。
  看真切了,正是小翠,那轿里的不就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从中都城来桃花镇了。
  日头越爬越高,蝉鸣愈盛。终于,远处缓缓走来一位胡须雪白的老和尚,看周身气度,应是大师了。
  “桃花镇‘回春堂’于元意,见过一了大师。”
  于元意自树下走出来,迎上去,恭敬的拱手见礼。
  “哦,请问施主有何贵干?”
  一了大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年,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么不近人情。
  “久闻大师医术超凡入圣,元意一心学医,想拜在大师门下。”
  “这……”大师捋着胡须。
  “元意自问并不愚钝,经已中了秀才,也跟父亲也学过些,大师可随意考问。”
  “那,你愿意出家吗?”
  “啊?”

  ☆、第十三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地牢着火那日后,霍乘风就一直呆在衙门没有回去。
  他广发人手,四处搜寻,城门各处也下令严加把守。几日过去了,仍是没有“不走空”三盗的踪迹,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几日也反复问讯过张牢头,可他还是那几句话,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次嫌疑最大的就是他,若不是他在桃花镇县衙当差几十年,从不行差踏错,为人老实忠厚,大家有目共睹,又经郎中证实确实吸入了迷药以致昏迷,他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刘丁有心从柳盛之那边打听,但真是狗啃王八,无从下嘴。问十句能答一句就不错了,还是似是而非的一句。
  这柳盛之是县老爷最宠爱的小妾之弟,身份特殊,又着实有些能力,平日里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即使对着巡检使霍大人也是阴阳怪气,他对刘丁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霍乘风想着事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很多人排成一线,似乎在买什么东西,人群前面一条竹案后,站的正是她,后面的店铺牌匾上书“知竹斋”三个大字。
  霍乘风停下脚步,看她手脚麻利地自蒸笼取出白馍,拿刀轻轻片开,夹些什么进去,再用荷叶仔细包好,笑着递给客人。
  柳叶眉不画而黛,樱朱唇不点而红,笑的时候,嘴角酒窝盈盈,若隐若现。
  许是忙了一阵,鸦黑的鬓发微微蓬乱,晶莹的小脸染了几许胭脂红,一袭普通水蓝衣裙,穿在她身上纤稠合度,说不出的明媚娇俏。
  蒸笼一掀开,就腾起一阵白雾。站了许久,夏慕君微微有些出汗,她偏过头,抬起手背沾沾侧脸。
  “请问这位客官要……”再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离得这么近,都能看到那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小小的自己。
  “你随意给我选些吧。”霍乘风看到她惊讶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慕君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几日未见,心情好容易平复,他又来了。突然心跳如擂鼓,生怕被他听见,紧张的咳了两声。
  手上动作却不慢,所有吃食都拣了一份,各用荷叶包了,也不管他是否吃得下这么多,递了过去,却不看他。
  霍乘风掏了钱,接了东西,却并不急着走。
  他转到夏慕君身后的“知竹斋”里,慢慢看了起来。一会拿起一个竹风铃用手敲敲,一会拿起小鹿形状的布偶捏捏,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
  最后,坐在竹桌旁,解开荷叶包,就着白面馍吃了起来。
  唔,猪头肉酥软,大肠有嚼劲,毛豆和花生爽口,鞭笋清香,土豆入口即化,豆腐干和烤麸吸饱了卤汁,咬下去,汁液淋漓,满口咸香。
  竹筒饭也有些意思,掀开的一半竹盖上,竟然先挖好了两支筷子,用手轻轻一扣就出来了。腊肉搭配菌丝,糯米清香,回味悠长,吃完让人满足的不得了。
  霍乘风看着夏慕君忙碌的身影,觉得很安心。
  三刻钟后,人群渐稀,夏婉娘和夏慕君终于能休息一会。今日夏于氏身子见不舒服,映荷也说太热,呆在家里,只有姑侄两个在这。
  夏婉娘并不认识霍乘风,一看来了客人,忙要上前招呼。霍乘风也不多言,看着慕君。慕君没法,只能让姑姑去后院休息,说自己招呼就行了。
  夏婉娘走后,慕君走到柜台后面,霍乘风也跟了过来。慕君只低着头拨算盘,知道霍乘风看着自己,更不敢抬头了。
  霍乘风看着她乌黑的发顶,暗暗笑了。
  “夏姑娘,这个乌龟怎么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啊?我们店哪有乌龟……”慕君觉得奇怪,不由得抬头看。
  “咦,刚刚还有的,夏姑娘一抬头,就不见了……”霍乘风长眉高高挑起,作出十分惊讶的神情,不过嘴角的一丝戏谑出卖了他。
  “你……”慕君才反应过来,他是笑自己缩头乌龟!可一时又想不出话反驳,只能气呼呼的嘟着嘴,瞪着霍乘风,倒是忘了自己不敢看他。
  “那日,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霍乘风突然收起笑容,手肘搁在柜台上,身子前倾,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慕君觉得莫名的呼吸困难,后退两步,想也不想就回答。
  夏慕君两世加起来也没真正对男人动过心,这点小伎俩,在阅人无数的霍大人手上自然走不了几招。
  “那,我再说一遍?”
  “你,你,你……”慕君生怕他又说一遍,急忙捂住耳朵。
  “我说……我叫霍乘风。”
  霍乘风看她羞得满脸绯红的样子,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足像只无辜的小鹿,突然不忍心了,临了又改口。
  他要说的是这个吗?慕君抬头看他,眨眨眼睛,心还跳得厉害。
  “你爷爷的手工很好,能帮我做只竹笛吗?”
  霍乘风站直身子。来日方长,不妨徐徐图之。
  慕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不过总算缓过气来,犹豫的答道:
  “呃,我和爷爷都不通乐理,只怕做出来……”
  “我懂,我下次去你家,跟夏爷爷一起做。”说罢,霍乘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起身告辞,走出了“知竹斋”。
  看着他的背影,夏慕君轻吁口气,连连用手扇风。还好他走了,脸再这么红下去,恐怕自己要中暑了。
  ………………………………………………………………………………………………
  桃花镇北边皆是民坊,两边的小院子栉比相邻,鸡犬相闻。窄窄的巷子弯弯曲曲,走出小巷,就是北大街,一副热闹景象。
  巷子深处,树木掩映下有一座宅子,朱红大门,两座金粉石狮气势威严。乌沉牌匾上书两个大字“霍府”,端的是铁画银钩,大气磅礴。
  进得院门,才发现宅子占地极广,粉墙黛瓦,绿柳四垂。
  绕过锦鲤戏水的影壁,几段抄手游廊中通相衔,抱厦门楼,雕栏画栋,顺着石子贴成的甬道,蜿蜒曲折,掩映在那葱郁树木中。
  “嘤…”浮雕木床上的女子翻了一个身,一截玉臂探出锦衾。
  “小姐,你醒了……”一旁等候的绿衣丫鬟给女子披上罗衣,递上一杯水。
  “什么时辰了?”女子揉揉眉心,觉得口干舌燥,将水一饮而尽。
  “申时刚过。”丫鬟立在床边,仔细地盯着自家小姐,好像在观察什么。
  “哦,那我睡了一夜一日……”
  “小姐,现在,是第三日申时。”丫鬟有些迟疑,还是说了。
  “什么?”女子有些吃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旋即脸色慢慢发白。
  “小翠,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女子环抱自己的胳膊,垂下头,看不清脸,只有满头青丝在夕光中放出幽幽的光。
  “小姐,不会的,你肯定能医好的……”
  女子听了丫鬟的话,只是摇头。
  小翠眼里已经噙了泪花,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就算你医不好,小翠一直陪着你,黄泉路上我来保护你,小姐,你不要害怕……”
  “傻小翠,我真的死了,你更要好好活着,帮我好好服侍爹,替我去看看这世间的美好……知道吗?”女子终于抬起脸,泪痕未干,却温柔的看着丫鬟。
  “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我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莲子粥,离歌小姐?”丫鬟不愿再接话,蹬了脚踏,上前扶小姐起身,一边小心地看着自家小姐。
  “嗯。”
  小翠暗吁一口气,服侍小姐穿衣。
  用了莲子粥,又吃了些水晶饺和鲍鱼盏,霍离歌的脸色终于恢复。
  睡了太久,左右在家无事,她想出去走走。说起来自己经常桃花镇,可除了“回春堂”和囚牛峰上的“大悲寺”,自己都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问过老管家,偕了小翠,跟着四个黑衣护院,就出门了。天刚刚擦黑,临街的店铺都陆续收了,白日热闹的主街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霍离歌缓缓走在街上,看着前面小翠手中的灯笼,烛火摇曳,映在眼里,半明半暗。小翠回头看小姐,有些担心,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一直走到东市,才慢慢有些人声。
  夜市刚刚开始,小贩们挑了灯笼,摆放着各样家什,准备开摊了。
  霍离歌觉得很新鲜,在中都城的时候,父亲管教极严,自己很少有机会晚上出来,今日一定要好好逛逛。
  看来看去,除了吃食,卖的都是些胭脂水粉,布匹衣裳,自然比不上霍府里的精致,离歌看了几眼就走开了。
  前方的有一个画糖人的摊子好像有些意思。
  老人拿着小铜壶,浇了糖浆在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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