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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雪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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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必定会原谅我年少胡为,必定会让你进门的。”
他已经开始为她弄身份证明了吗?从容回头看胤禛道:“皇上十分精明,若是无中生有,恐怕会看出破绽。”
“我知道,所以这事儿得慢慢来。容容,你能等么?”
从容颔首,“我不急,反正做你的跟班也挺好的。”
胤禛一笑,捏捏她的鼻,“不急,不急,早晚都能当我的监察御史,当然不急。”
从容脸上烫热,这几个字写在她的额头么,不然他怎么一说就说准了呢?
胤禛走后不久,从容便也披衣而起,在薄薄晨雾中,她叩响了福喜居处的木门。待把来意说清楚后,福喜沉吟着又问了她一遍,“你真要我这么做?”
从容咬了咬唇角,点头道:“娘娘若真是开口要人,那儿人多眼杂,万一给看出来,就连爷也保不了我了。”
这傻丫头,倒也会未雨绸缪了。福喜暗叹一声,道:“你同爷说过这事么?”
“还没有。”从容垂下了眼帘,“我是想着,若是娘娘心一宽,没想起这个茬的话,这事儿也就不用和爷提了;若是娘娘真要我过去,爷较劲不放,只会惹人更疑。所以我想万一真要过去,我就先过去一段时日,等以后找到机会,再让爷把我要回来。”
郁郁说完后,从容看向福喜,“福公公,我这个主意成么?福公公,福公公?”
福喜回过了神,“傻丫头,你也想得太多了。”
从容轻轻叹息了一声,既然回来,她就不会再离开,他在为他们的事开路,她也不能为他添乱,忍一时,总比分离一世的好。
从容赶往喜房行礼的时候,胤禛正坐在桌边,看宫婢为琳蕙挽起发髻。琳蕙在镜中瞥见他看她的目光,脸上升起红云,心里却是喜欢。昨夜她酒沉而睡,醒来时胤禛已在她的身边,而他醒来时看她的目光,就如此时一样,柔和而又眷恋。
胤禛在回味着昨夜之事:他想到给从容的承诺;想到她将那张花笺放入贴身的荷包;想到她如蜜的唇瓣;正想到她的娇喘细吟时,从容就进来了。胤禛面上一烫,从容也没发觉,低垂着头向他和琳蕙行过礼后,如常绕到他身后,为他梳理发辫。
琳蕙好奇打量了从容几眼,“这位是……是夏公公吧?”
胤禛知她必是打听过了,遂微一颔首道:“你叫她小瞎子就行了。”
“小瞎子……”琳蕙对从容莫名生出几分亲近之感,“小瞎子,我初入宫,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多指点。”
从容看她脸上一团孩气,说话又十分客气有礼,心里也就松了几分,“福晋太过客气了,‘指点’二字,奴才可不敢当。”
胤禛没听她们二人的互相客气,他觉得从容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这时琳蕙已梳妆完毕,从容也已为他结上了发辫,胤禛无暇再细看从容,只吩咐道:“去乾清宫。”
给康熙行过礼后,胤禛又带着琳蕙去给德妃请安。从容候在门外,正默默祈求上天保佑,德妃千万别想起调她过去的那茬时,里头就有大太监出来道:“小瞎子,娘娘让你进去说话。”
从容心里咯噔一声,垂手低头走了进去。屋子里十分安静,胤禛青着脸、琳蕙咬唇无措、只有德妃抿一口热茶,气定神闲道:“你不肯,这一向最有主意的奴才未必不肯,额娘这就来问问他。”说着她看向下跪行礼的从容,“小瞎子,四阿哥业已大婚,无需你再值夜,这一向服侍我的喜双又多病多灾的,你可愿过来我这儿伺候?”
从容抿了抿唇。胤禛冷声道:“额娘何必定要小瞎子?小年子、小邓子个个都是伶俐的,都能替了喜双的班。”
德妃幽声道:“那禛儿又何必定要小瞎子伺候呢?难道小年子、小邓子就都不能伺候你了?”
胤禛一时语塞,德妃垂眸看着从容道:“小瞎子,你可拿了主意没有?”
从容深吸一口气,对她一叩首道:“奴才就算再浑、胆再大,也断不敢在此事上自作主张。娘娘既然发了话,奴才自然听从娘娘的吩咐,奴才愿替喜双的班,尽心伺候娘娘。”
德妃满意点头,胤禛却“蹭”地一下站起了身,“小瞎……”
从容转回身,对他亦是一叩首,“四爷,奴才会用心服侍娘娘的,断不敢再言语无忌、冲撞冒犯,还请四爷放心。”
从容将“放心”二字说得极为郑重,胤禛看着她的眼,慢慢合上了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从容时会觉得不对劲了,她帽檐下露出的鬓角,一干二净,再无鬓发之痕。
胤禛回到了书房,福喜看他面色,小心地将清晨之事和盘托出,最后他叹一声道:“傻丫头先还说头可断、血可流、头发不给剃的呢。这回,可真是下了决心了。”
“决心?”胤禛轻哼了一声,“自作主张的决心。”
福喜偷看一眼胤禛,他脸上如披霜华,显然对从容的主张十分恼火。“四爷,这回奴才得为傻丫头说一句公道话。她行事虽说然瞒着爷,心可是向着爷的,而且她的这个法子,也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了。”胤禛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这是个好法子,只是她这一去,那个要回她的时机,他一点都看不到影儿,“福喜,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福喜躬身,眉心起了几道深深的褶子,“但凡能说上话的,奴才都说了,只是这接手的……”
“他们不敢接?”
“都说这事儿难办,又说万一皇上查出,定得可是欺君的大罪。”
胤禛的眉头也是扭紧,“他们是嫌我给的数目少?”
“这是其一,还有就是,”福喜将腰弯得跟低,“奴才说句实话,四爷可别怪罪。咱们这里总比不上毓庆宫那边,能压得了人。”
胤禛挥退了福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想要的,一定就要得到,此路不通,就走别的路,即使绕再多的弯子,最后……他并拢手指,紧握成拳,最后他决不会空手而归。
德妃蹙眉打量着从容,人虽说是留下来了,可她对这个粉面朱唇的小太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奴才看她的神气与胤禛很像,淡漠中透着疏远。她低头打开茶盖,想着该把从容放在哪里,既不能让他接近胤禛,也不要在她面前碍眼。
这时,鲛丝所织就的门帘给人一挑,时年五岁的十四阿哥胤祯像匹小马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额娘。”
德妃立时放下茶盖,笑脸相迎,“回来了?”
“嗯,热死了。”
“傻孩子,你这样东奔西跑的能不热么?”说着德妃一抬头,“备水。”
话音刚落,就有大太监将话传了出去,德妃取出随身帕子,为胤祯细细地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歇一歇,喝口茶,待会让小双伺候你沐浴。”
胤祯点了点头,正伸手要茶时,他忽然瞥见了角落里的从容,“咦,小瞎子怎么在这儿,四哥呢?”
“你四哥回去了,小瞎子从今儿起就为额娘当差。”
德妃说话时神色冷淡,从容因为离开胤禛,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有胤祯一拍手,跑到她面前笑嘻嘻道:“小瞎子,是不是因为你脸上的肉没了,四哥嫌你不好玩,所以不要你当差了?”呃,从容本来心情抑郁,听见这话却也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小朋友,以为他哥哥像他一样,就爱捏她的脸蛋玩么?
胤祯看她一脸的苦相,回头道:“额娘,四哥不要他,我能不能要他?”
52青丝
德妃眉尖若蹙;“你那儿的人手已经够了;还要他作什么?”
胤祯回过去扑入她的怀里,“祯儿长大了;不要再和王嬷嬷一起睡了;祯儿要一个人睡。”
德妃爱怜道:“话说得是不错;不过这和你要小瞎子又有什么关系?”
胤祯墨丸一样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小瞎子之前不就是为四哥值夜的么?四哥不要他;就让他来为我值夜好了。”
德妃实属不愿,可经不住胤祯的撒娇撒痴、一再求肯,勉强点了点头。胤祯高兴不已,回头就对从容道:“小瞎子;你今儿晚上就过来伺候。”
从容原本是打算在德妃这儿小心谨慎地挨过一阵子的;谁知最后竟落到了十四阿哥这里;她不知该不该庆幸,正躬身行礼想要跟着胤祯一齐出去时,德妃叫住她道:“十四阿哥年幼,我会让小双与你共值,不过你若再有怠慢之处,可仔细你的皮。”从容答应一声,德妃又道:“我对你总有些不放心,这样吧,每晚点卯,你要比别人早来一个时辰,我让人好好教你些规矩。”
从容值夜的第一晚,无眠。她窝在毡子上的时候,想起的全是从前为胤禛值夜时的情景。恍惚间,她甚至看见床帐拉开,胤禛从内探出头来,“小瞎子,还不给我上来。”
“小瞎子,还不过来?小瞎子!”
从容一晃眼,与胤禛有几分相似的胤祯正向她勾手指道:“快点。”
从容在小双的注目下走了过去,弯腰躬身道:“十四爷,有什么吩咐?”
“热,你替我扇扇。”
从容听话地去拿了扇子,正轻轻为他打扇时,胤祯又道:“小瞎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听听。”
从容滞了滞手,扇扇之外还要讲故事,这弟弟的要求可比哥哥的还要高上一层,“奴才……奴才不会讲故事。”
“不会?”胤祯翻了个身,不信道:“连小双这个闷葫芦都会讲故事,你怎么会不会?”
从容皱一皱眉头,既然小双会讲,他怎么不让小双讲啊?从容开口欲推,转念间却想起德妃的话,只能强行忍住道:“那奴才就讲一个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吧。”
“好,你说。”
“话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
“说什么?”从容顿一顿,胤祯便一骨碌翻身问她道。
从容续道:“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
胤祯拍床板道:“说来说去都是和尚,不好听,再换一个来。”
“那就说两个道士的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上……”
胤祯将床板拍得更响,“小瞎子,你这什么故事,一点也不好听。”
从容扁了扁嘴,“奴才就说,奴才讲不来故事。”
胤祯起了精神,看她道:“得,我先给你说一个罢,你学着点。”
从容其实无心听他的故事,只是碍着小双在此,只得敷衍道:“是,奴才洗耳恭听。”
胤祯想了想,学着王嬷嬷的样儿,手舞足蹈地说了个草原小英雄斗野狼的故事。当说到最后小英雄扒了野狼皮做褥子时,他一脸的不赞同道:“小瞎子,要是我杀了那头狼,我会把它的皮扒下来,给额娘做件小袄。”
倒是个孝顺孩子,从容淡笑着道:“到时候娘娘有了这件皮袄,肯定天天穿着,再也不会冷了。”
胤祯咧嘴一笑,忽又眨着晶亮的眼看从容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做成这件皮袄呢?”从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才道:“十四爷刚才将杀狼的法子说得那么仔细,必是想了很久才得来的。所以奴才认定,若是十四爷遇上那头狼,一定能杀了它,而且说不定比小英雄杀得更干净利落呢。”
胤祯听得乐开了怀,“好,小瞎子,要是以后我真杀了狼,做袄余下的皮子都给你。”从容装模作样地谢了礼,继续扇她的扇子。胤祯说了这么一回,似乎有了些乏意,很快沉沉睡去。从容退下后,小双对她悄声道:“小瞎子,你还挺能哄主子开心的,啥时也教我一手阿?”从容撇了撇嘴角,单哄小的开心又有什么用,老的没哄好,那个大的更不知道怎么不开心呢。
胤禛的确很不开心。他辗转往复许久都没有睡意,一旁的琳蕙看他道:“四爷,是不是有些热了,我给爷打个扇可好?”
胤禛背对着她闷闷道:“不用。”
琳蕙侧身看着他的背影:从德妃处回来后,他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她想来想去,也只想到小瞎子给留下的那件事。可她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奴才;对他真就那么重要么?
“四爷。”
“怎么?”
琳蕙往胤禛那里挨了挨,“爷是在想小瞎子的事么?”
胤禛没吭声,琳蕙续道:“依我看,在这事上头爷不用急,若是实在喜欢他,以后等额娘高兴的时候,爷提一提,我再提一提,尽可以将他要回来。”
胤禛觉得“以后”这两个字十分刺耳,以后是多久,几天?几月?还是几年?琳蕙见他没表示,还以为他已听进了她的话,她伸出手,为他掖好被褥后,手也自然而然地滑落在他的腰间。胤禛身子一僵,琳蕙却是十分安心,“四爷,”她慢慢贴近他,胤禛突然道一声,“热。”琳蕙呆了呆,胤禛道:“你替我打个扇。”
就在琳蕙为胤禛打扇时,从容则刚好从混沌中惊醒,她听见几声极低的抽噎,隐隐约约的,好像是从床帐内传来。从容看了小双一眼,此时他仰头靠在墙上,张大着嘴似乎好梦正酣。从容也不高兴去推醒他,自己站起身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十四爷,怎么了?十四爷?”胤祯在里面仍是小声啜泣,从容拉开床帐,却见他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看她的眼神楚楚可怜,“小瞎子……”
从容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再看床上那地图痕迹时,胤祯极小声地道:“我……我梦见那只狼眼睛碧绿碧绿的,牙齿有那么长,然后……”胤祯比划着垂下了头,从容也不敢笑话这未来的大将军王梦中一害怕就画了地图,只安慰他道:“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十四爷若下回真要遇上那匹狼,一定会打败它的。”
“真的?”
“真的。”
从容郑重点头,胤祯有些高兴起来。
从容又道:“奴才先替十四爷换了床褥吧。”
胤祯先是点点头,其后又猛地摇头,小手也伸过来抓住从容的手道:“不行,不行。”
从容迷惑停手,他不想换,难道是想捂着发臭?胤祯道:“你一换他们就都知道了,若是再传出去,会……九哥、十哥他们会笑话我的。”从容见识过胤禟的嘴上功夫,只不过即使怕被他笑话,这东西也不能不换阿。她想了想,去桌边拿过一壶茶水来,顺势就倒在了地图之上。
胤祯瞪大眼,“小瞎子,你怎么把它浇这儿阿?”从容也不跟他多话,替他将染污的裤子褪下后,一起卷在了床褥里。这时小双已醒,见此情形忙过来道:“怎么了,这是?”
从容道:“刚才十四爷要水喝,我不小心将一杯子水洒床上了,还弄湿了爷的裤子。这不,正要换呢。”
小双摇头道:“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送出去?”
从容低头做小,快步将东西抱了出去。等她回来时,小双已换好了床褥,胤祯则窝在被里向她招手,“小瞎子。”
从容过去,偷偷向他挤一挤眼,“十四爷,奴才都给弄妥了。”
胤祯也向她一挤眼,“还有件事没弄妥。”
“什么事?”
胤祯一掀被,笑嘻嘻看她道:“刚才是你替我褪的,这回还得你帮我穿上去。”
从容无可奈何地替胤祯抹净身,穿上了裤子,不过她夜半倒茶,倒在胤祯身上的新闻,还是很快地传到了德妃的耳朵眼里。于是乎,她的第一堂规矩课就成了倒茶。一遍、一遍,直倒到她苦水满溢,那大太监孟公公才腆着肚子放下手中茶点,满意地放她去值夜。
这天到了时辰,从容又顶着苦瓜脸穿过御花园去永和宫。此时天气已转冷,恰一阵风吹过时,从容不禁环抱双臂打了个哆嗦。她低头顶风继续前行,从山石后头忽然转出个人影,“小瞎子。”从容回身看清来人,急忙躬身行礼道:“奴才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微微颔首,“起来罢。”
“谢太子爷。”
从容起身后仍是低垂着头。胤礽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才几日不见,你可大瘦了。”
从容干巴巴笑了几声,“是么?奴才倒没觉得。”
胤礽看她削尖的下颚道:“听说你已经不为老四值夜,改去为十四值夜了?”
“是。”
胤礽向后看了一眼,跟从的小太监立刻退后数尺。他走近从容道:“该不会是老四有了娇妻美妾,嫌你多余了罢?”
从容脸上一僵,攥紧手指后忽又松开,“奴才办差但凭主子吩咐,主子让奴才去哪儿,奴才便去哪儿,别的,奴才一概不知。”
胤礽双眼微眯,玩味着道:“你就不后悔么?”
从容坦然,“后悔?奴才不明白。”
“后悔那时非要回到永和宫,后悔当日没要一个名份。”
名份……从容齿间含冷,他一再以名份相诱,可若是无情,即便给她十个八个的名头,她得来又有何用?
“奴才不明白,太子爷为何再三提到‘名份’二字?奴才就是个普通的奴才,何至于问主子去讨要名份。”
胤礽离她更近,“你是非要我揭穿了老四和你的把戏,你才肯认账?”
从容紧咬牙关,忽然动手松开了颚下束带,“奴才不知太子爷的疑心从何而来,或许是奴才的臭皮囊让太子爷误会了什么,奴才这就可以给个解释。”说着话,从容取下了头上顶帽,映着斜斜夕阳,她前半个脑勺都已给剃得精光,后脑勺留发处有几块深浅不一的斑秃,余下的长发则结成了一条细细的长辫。
胤礽的双瞳乍然收紧,从容淡然道:“奴才自知顶上丑陋,常年戴帽,为的也是怕污了人的眼,不过若是由此让太子爷误会了什么,奴才实在不安,故此自揭其丑,太子爷莫怪。”胤礽盯着她的发辫,女子惜发如命,他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竟会为他如此……
胤礽拂袖走远,从容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将帽子戴上。系着束带回过头想走时,她心口猛然急跳,连带着口齿也有些不清,“四……四爷。”
53中秋
福喜偷看了一眼胤禛;心中顿时暗悔那时下手太狠;待会要是雷霆闪电,他也是逃不过的。他这样想着;立刻对从容做了个手势;“小瞎子;爷要问你话呢;还不……”他这句话还未说完;胤禛已一把拉过了从容的手,“跟我走。”
从容大惊之下急忙想甩开他的手,“四爷,放手;会被人看见的!”胤禛不理她;继续拖着她前行;从容跟了几步,眼看着他要往假山上走,忙拖住他道:“那上面太子爷也会上去的。”胤禛听见这句,总算回过了头,从容指一指花草掩映的石洞口,“那儿,那儿比较好。”
洞中昏黑,从容也不敢抬头看胤禛的脸色,只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练箭么,怎么会来这儿?”
胤禛却不答她的话,只道:“给我看看。”
“什么?”
“你的头发。”
从容紧张地扯住束带,“不许看,没什么好看的。”
胤禛不听,劈手想要夺她的帽子,从容眼看躲闪不掉,抱头嚷道:“你要是看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胤禛停了手,怔怔看着她,“容容。”
从容心里也是委屈,只是对着眼前之人,仍是强忍着道:“头发还会长出来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胤禛展臂用力抱住了她,从容默默回抱,连日的心酸也似尽付在这一抱之中。半响,胤禛开口,嗓音有些嘶哑,“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先想个法子?”
“那天太……太高兴了,而且,”从容抿了抿唇,“除了这个法子,还有什么法子好用?”
“或是装病,或是将你送到胤祥那儿暂避一阵,不都是个法子?”
从容想了又想,“可若是按你说的办,娘娘不是更会疑心么?与其那样,还不如,”她将自己埋入了胤禛的怀里,“还不如用我这个笨法子。”
胤禛轻抚她的发辫,她的确是用了个苯法子,可这个最笨的法子,也是个最真心的法子,只不过,苦了他,苦了她,还有她的头发……
“你在那儿还好么?”
“还好,十四爷挺有趣的,也很好伺候。”
胤禛听从容提起胤祯时,语气亲热熟络,心里莫名就有些不自在,“我不好。”
从容仰起头,胤禛微抿唇角,“每晚都睡不着。”
从容方才看他,也觉得有些瘦了,于是她伸手抚一抚胤禛的脸颊,“我也睡不好,不过想着你的时候,勉强还能睡会儿。”
“我想着你的时候,越想越睡不着。”
从容看不清胤禛脸上神情,可听他的口气,分明是有些撒娇的意味。从容也不知他这是可气还是可疼,勾住他的脖颈道:“那你就别想我。”
胤禛低头,在她唇上映下深深一吻,“心里都是你,怎么能不想呢?”
从容怦然,启双唇允他而入,相互逐引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从容急喘几口气道:“今晚上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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