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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雪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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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夏交替之际,淫雨霏霏,总也不绝。这一日虽雨止,黑沉沉的乌云仍是笼笼压在头顶,远处闷雷声声,似乎随时都会再起瓢泼。胤禛从宫里回府后,就一直在书房里览阅公文,他看得快,落笔也极快,砚池中的墨水,很快就将近用完。胤禛也不抬头,只唤道:“容容……容容!”
一直倚在窗口的从容如从梦中惊醒,她也不应声,慢慢回身走近后,低头拿起了墨条。胤禛滞了笔,“容容,你是怎么了?”
“没怎么。”从容看也不看他,用力转着墨条。
胤禛按住她的手,“没怎么是怎么了?总像是有什么心事,不爱理人,又不爱说话。”
从容挪开手,继续研墨,“你让我说什么?又没话好说。”
胤禛脸色渐凝,“对我是无话好说,对他呢?”
从容一愣,“什么他?”
胤禛掷了笔,幽幽看她道:“听说燕芸进门那日,这儿可是热闹得很。老八、老十,还有老九……他留的时候可是最长。你同他,也是无话可说么?”
从容对着他的眼,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我有没有对他说话,那人没有告诉你么?下回叫他别光顾看着,在门口听仔细些,回头好多领些赏钱。”
胤禛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还是小时候么?给几颗糖就能唬弄过去。这会儿他的主意比谁都大,若是给看出些什么,好不好的跑到皇阿玛那儿加油添醋地说上几句,你进门之事就不会这么顺当了。”
从容摇头,“不会,他不会。”
胤禛目光一冷,口齿含冰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同他长久不见,又怎知他如今的为人行事?”
从容心说胤禟若是要告密,早就可以告了,何必等到今日?不过她也清楚,胤禟早知她身份的事绝不能让胤禛知道,他若知道了,只会对胤禟不利。思及此,从容便不想就此事再往下说,抿紧了唇低头继续磨墨。胤禛等不到她的回答,脸上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你又无话可说了么?”
“你知人知面又知心,我万事不知,你还要让我说什么?”
“就算不说他,也能说别的,还是你只想和我说他?”
胤禛有些憋气,听在从容耳中却是无理取闹,“我不想说他,也不想说别的,我要去睡一会,晚上你自个吃饭。”
说着从容就要往内室走,胤禛伸手拦住了她,“不准。”
“我准了。”从容想要推开他的手。
胤禛反而站起了身,挡在她的面前,“我不准!”
从容想要绕开他,可往左是他,往右也是他,避不开,躲不了,伸手要打,却又像打在自己的心上。胤禛抱住了她,和缓了语气,“容容,究竟怎么了,我哪儿惹你不高兴了?”
有一滴泪滴在他的胸口,渗透了层层布料,印上他的肌肤,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胤禛轻抚着从容的发辫,直到怀中人儿安静下来,才捧起她的脸,迫她看他道:“还不想同我说话么?”从容垂下了眼睫,胤禛吮去她睫毛上的晶莹,“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个做错了什么?”
“你心里清楚,用不着我说。”
胤禛环住她的腰,做自省状道:“你要我做到的两件事里,的确是有一件我没有做到。”
他果然负了她,从容心里一沉,强自按捺住心中汹涌波澜道:“哪一件?”
胤禛在她耳边低低道:“常常忍不住欺负你。”
从容耳根如烧,半天想起才横他一眼道:“不是这件,再想。”
“真不知道了。”
从容挣开他的手,往后退几步道:“那天晚上,你和她只是说说话么?”
“和谁?哪天?”
“婉馨,李婉馨,那天是她的生辰。”
胤禛的眼眸乍然收紧,那晚细雨如织,昏黄灯火下,戏水鸳鸯,栩栩如生……
“就是说话。”
“没碰她?”
“我没碰她,”胤禛毫不躲闪从容的眼光,语气也极是坚决,“也不想碰她。”
“那么,”从容深吸一口气,吐出深埋在心底的疑问,“如果我一直无孕,你会不会碰她,会不会让她为你生儿育女?”
胤禛听后却没有回答,原来从容长久以来的冷淡与疏离,全是由此而起,不是因为别人……他陡然放下了一桩心事,从容却还是心事重重。她的话,似在对着胤禛说,也似在对着自己说,“若是我长久无孕,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胤禛走近,轻抚她的脸颊,“我从没想过,也不会去想。”
“可是……”
“容容,”胤禛沉一沉声,“纵是我性子再急,也知道儿女之事自有天命,何况你的身子才刚好不久,一时没有而已,为什么要想着总也没有?”
从容咬了咬唇角,“不是一时了,是很久了。”
胤禛揉了揉她的发,“我们还没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急什么?”
“真到白发苍苍,走不动路的时候,可就晚了。”从容的眉目间全是不安与担忧之色。
胤禛疼惜,拿话宽慰她道:“至少眼下我们还没那么老,还有的是时候。”
从容听后,忧色反而更深,“你没老,我可老了。”
“怎么会?”胤禛勾起她的下颚,“哪里老了,一点都没变,看着就像我的小妹妹。”
从容哭笑不得,偏首不看他道:“骗人。”
“你知道我从不骗你。”
“你也知道我喜欢什么,尽拣我爱听的说。”
胤禛一笑,“我还知道你最爱听哪句。”
“哪句?你说。”从容仰起头,胤禛只一低头,就攥取了她的甜蜜,
“我想要的是我们的孩子,阿哥也好,格格也罢,只要是我们的,都好!”
从容神痴心醉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她一惊,立刻挣开了胤禛的怀抱。胤禛走到窗前一看,回头释然笑道:“容容,是白鹤起舞,快来看。”从容走近,果见两只白鹤在窗下敛羽展翅,起舞弄影,并翼连声。白鹤是坚贞之鸟,此时起舞,令人欣喜之余,也不由暗怀期待。从容观看许久,抬眸看向胤禛时,胤禛也正看着她,眸中千丝万缕的柔情,化了她心中的浮冰,也解开了那个深藏已久的心结。
从容慢慢靠向他的肩头,“也许我们很快就会有一窝小鹤儿了。”
“也许我们很快还会有一群小阿哥、小格格,到时候,”胤禛捉住从容,笑着不让她逃开,“他们的额娘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从容羞瞪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什么?再快也只有一个而已,哪会有一群的?”
胤禛伸手掩了窗户,“没有一群,有一双龙凤也可。”
“没有龙凤,只有一个呢?”
“一个也好。”
“要是一个也没有呢?”
“容容,别再想着孩子的事,”胤禛扯散她的发辫,声音渐低,“要想着我,想着我们。”
从容的衣物很快散了开来,光裸的肌肤触着桌案,有潮冷之气沿着她的背脊丝丝而上,她趋势贴紧了他炽热的身躯,含糊地唤着他的名字,“胤……禛……”
胤禛不甚满意,深入浅出地对她做着引导,“不许想着别的,只准想我。”
“唔……”从容体颤不已,连着声音也是颤抖。
胤禛停留在她深处,吻在她的心口,“想我。”
“嗯,想你,爱你……”
倾盆而下的雨点哗哗坠地,掩去了室内的旖旎之声。窗下花丛枝叶一动,有人从中站起,一袭松萝色的锦袍已是湿透贴在身上。她似乎丝毫不觉,手提食盒穿过了月洞门,摇摇晃晃地步进自个的小院时,早有仆妇丫鬟打伞迎了上去,“主子,这是怎么了?”
“主子,快进去,奴婢这就煮姜汤去。”
“主子,这青皮白鸭汤……”
“扔了,”她的唇边泛出一抹凄冷的笑意,“有她在,做再多的鸭汤又有什么用?”
67催情
李婉馨已有很久没有出过门了;除了必要的请安行礼之外;她终日窝在房中调弄胭脂。她的奶娘秦嬷嬷看她对镜抹上、又擦了,复又抹上、复又擦了;心中大是不忍;“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婉馨停了停手;对着镜中的自己道:“嬷嬷;我很丑么?”
“不丑,小姐的姿容在京里数一数二。”
“那么我很让人讨厌么?”
“怎么会?小姐娴淑有礼,让人爱都爱不过来,怎么会让人讨厌呢?”
“既然我不丑;又不让人讨厌;那么一定是这胭脂;”婉馨再一次对镜抹上红妆,“我要调出最香甜的胭脂,然后再去见四爷,让他试试,我的唇不苦,是甜的,最甜的。”
秦嬷嬷摇了摇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那晚的事我也听鹊儿说了,看情形,四爷是个不易动情的人。”不易动情?婉馨的双睫直颤,何止是不易动情,简直就是块石头!那晚她大着平生最大的胆子,坐入他的怀中,“四爷,难道婉馨不美么?不配为四爷生一个聪明伶俐又召人爱的小阿哥么?”
胤禛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似得到了鼓舞般,她挨上他的胸膛,仰首看他,如在梦中般发出一声低吟,“四爷……”胤禛的薄唇微微抿紧,幽深的目光正落在她胸前丰盈之上。她心中暗笑,索性将身子挨了上去,唇也贴在了他的唇上。
胤禛毫无反应,她小小受挫,停留片刻后开始细细地吻他的唇角、唇瓣、正迫切地想要更多时,胤禛偏了偏首,“苦的。”
“什么?”
“你嘴上是苦的,”他脸上认真,全然不像玩笑,“是不是才刚吃了药?”
“没有……妾身没有,”她迅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并没发觉半分苦味,“妾身没有喝过药。”
“没喝过药怎么会是苦的呢?”胤禛动弹了一下,“对着我不许扯谎。”
她看他沉了脸,急忙站起身敛容道:“妾身不敢。”
胤禛点一点头,“又或许你在病中,唇上发苦也未可知。”
她咬唇不语,胤禛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披上她的肩头,“早些歇息罢,可别一病未去又添一病。”
“四爷,妾身……”她心有不甘,仍想挽留。
胤禛拂一拂被她弄乱的衣袍,往门口走道:“婉馨,你知道我最爱吃什么?”
“甜的,爷爱吃甜的。”
“那么最不爱吃什么?”
“这个……”
胤禛回眸看她一眼,“苦的,我最不爱吃苦的,婉馨。”
婉馨的手又一次蜷紧,秦嬷嬷看一眼外头,悄声道:“小姐,对付不易动情的人,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秦嬷嬷凑在她耳边,“催情。”
李婉馨浑身一颤,脸色发白道:“这不行,过后他非休了我不可。”
“不会,决不会,”秦嬷嬷将手扶在她的肩头,安抚着道,“过后四爷即便有所察觉,也可以说是两物相冲,出了岔子,小姐你是绝不知情的。”
婉馨踟蹰着不吱声,秦嬷嬷又道:“小姐若用我的法子,断不会有事。”
“是么?”
“是,”秦嬷嬷将声音压得极低,“只要知道四爷的饮食,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这个法子,可谓万无一失。”
这天胤禩请了胤禟和胤礻我过府,下人们在端上茶后便一一退下。胤禟低头品茗时,胤禩和胤礻我互看一眼,没有端起手边茶盏的意思;待他抬头时,这两人才同时生起了喝茶的念头,齐齐将手探向茶杯。胤禟撇一撇嘴角,放下茶盏道:“这是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
胤禩对胤礻我使了个眼色,胤礻我开口道:“九哥,那回你同小瞎子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亲热。”
“什么悄悄话,不就是长久不见,天南地北地闲扯几句嘛。”
胤禩瞥了他一眼,“可有闲扯出她的家乡,她究竟是不是南边人?”
“是啊,上回不就说了吗,就是杭州人,都对得上号。”胤禟边说边拨弄着手上一只赤玉扳指,“八哥不信我么?”
胤禩不语,胤礻我从袖筒中取出一张纸,递到胤禟眼前,“九哥,上回你是怎么查的,怎么和我查出来的都对不上呢?”
胤禟瞥一眼纸上所写,“这就奇怪了,你的人说没有,我的人就明明说有,难道他们都是无中生有?老十,我看你的人不是偷懒没仔细打听,就是一帮废物,还是早些打发了的好。”胤礻我瞄他一眼,歪了歪嘴角,胤禟又道:“你别不服气,在杭州城里打听一个人本就是桩难事,不找几个耳聪目明、能跑善走的,根本就摸不着边。”
胤礻我鼻间轻嗤了一声,别过头去。胤禩抿一口茶,淡然道:“老九,这从小到大,我有哪回不信你了?只不过你向来看重小瞎子,上回说个话也能说到那样子去,我就不得不再让人去仔细查查了。”胤禟分辨道:“我向来说话就是那德性,别人不知道,八哥还不知道么?”
胤礻我讪笑,“八哥,九哥那德性我算是常见,不过我见着的都是他同美貌大姑娘那么说话,不想他如今高深了,连同个小太监也都能那么说话,啧啧。”胤禟斜了他一眼,“我不是早说过了么,小瞎子的模样不赖,像个大姑娘似的,我就爱同她那么说话,不成么?”胤礻我嬉皮笑脸,“成,成,只别让四哥知道就成。”
胤禟哼了一声,胤禩道:“说到底,这都是四哥那头的事,知道了也不过白知道,谁还能去多话不成?”胤禟低头又去喝茶,胤禩续道:“老九,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瞒着别人还能瞒着我们去?”胤礻我也道:“是啊,是啊,九哥,小瞎子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四哥偷藏在宫里的……”
胤禟打断道:“什么偷不偷的,四哥有这么大的胆么?反正我是查过了,小瞎子就是四哥的小跟班,别的我一概不知。”说着话,他站起身向胤禩行一礼道:“八哥,我想着府里还有些事等着回去办了,这就先走一步,告辞了。”
胤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胤礻我问道:“八哥,许是我那边的人真弄错了?要不我再找几个人过去查查?”
胤禩一挥手,“不必,你查的应该没错。”
“可是看九哥的样子……”
“他这是打算为小瞎子一瞒到底了。”
胤礻我挠了挠头,“九哥一向喜欢小瞎子,这是从小到大的情份,我知道,可我们不也是和他一路过来的?难道他知道了小瞎子的底细就成,我们知道了就会去害她不成?害她又没什么好处。”
“就是这话,”胤禩用盖碗撇去茶末,抿一口道,“不过多知道一桩事而已,知道了总没什么坏处。”
“什么‘知道了总没坏处’?”锦绣人未至,语先行,“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胤禩含笑看她道,“你怎么来了?”
锦绣看一眼身后跟从的小丫头,“我听说你们哥几个都在,就将新做的桂花白玉糕拿出来给你们尝尝,谁知,竟已走了一个。”说着话,锦绣看一眼胤禟空空如也的座位,叹一声道,“我还特特的让多拿点出来,看来是吃不了了。”
“走了九哥又有什么打紧,有我呢,”胤礻我听见有吃的,两眼放光道,“我保准都给吃完了,你放心。”
“有你,我放心得很。” 锦绣抿嘴一笑,吩咐小丫头将糕点取出后,亲手奉给了胤礻我。胤礻我也不客气,举筷就吃,边吃还边道:“好吃,八嫂你的手艺又长进了。”锦绣甜甜微笑,眼光却落到了他手肘下压着的那张纸上,“记档有误,苏杭两城皆无此人……什么记档有误,你们在查人么?”
胤礻我猛烈咳嗽,慌里慌张的就将纸片往袖管里塞,“没……咳咳……没有。”胤禩瞅了他一眼,从容道:“查个奴才的来路而已。”
“奴才的来路?”锦绣疑惑道,“有哪个奴才不让人放心了?”
“不是府里的,”胤禩又夹起一块白玉糕,轻描淡写道,“是替别人查的。”
锦绣挑眉尖还要细问,胤禩似乎想起什么,道:“再过十来日就是老十三长子的周岁宴,你可备下东西了?”
这时锦绣依然未能为他添后,听见“长子”二字,不免就有些触心,“备下了。”
“多备几样好的,老十三在皇阿玛眼里不比别人,这一个又是他的长子……”
锦绣耐不得,没等他说完就甩帘而出,“知道了,长子,金贵得很,我这就替他挑更好的去!”
婉馨将那碟鸳鸯卷放进了食盒,秦嬷嬷拍一拍她有些发抖的手道:“小姐,记住,这卷单吃下去并没有什么效用,只有赶着时候合上那味药材,才会有所功效。”
婉馨定一定神,“嬷嬷肯定那羹里有肉蔻这一味么?”
秦嬷嬷颔首,“要想那碧萝羹异香扑鼻,必得加上这一味来增添香气,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绝不会有错。”
这时鹊儿匆匆来报,“小姐,东院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秦嬷嬷立即盖上盒盖,送到婉馨的手上,“快去吧,小姐。”
婉馨踟蹰着道:“嬷嬷……”
秦嬷嬷做了个要她快去的手势,“哄爷多吃几个,必有厚报。”
从容高高兴兴地拿小勺舀着碧萝羹道:“你不吃一点么?”
胤禛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我不爱闻这个味,你爱吃便多吃些。”
“嗯,”从容闻一闻香,喝下一口后道:“福晋一定是看每次都吃完,还以为你喜欢吃,所以就每天送过来了,哪知道是便宜了我。”
68催情(下)
胤禛一笑;“她也是有心;不过下回我得同她说说,每次一碗送得太少;最好一下送个三、四碗;才够人喝。”
从容咽下嘴中那口;对他做了个调皮鬼脸;“三、四碗太多;两碗就够了,早上一碗,晚上一碗,正好。”
“你还真不客气。”
“福晋做的好吃嘛。”
“也不说自个的手艺差;”胤禛看她吃得香甜;真比自己吃了还觉得欢畅;只不过在嘴上,他还要逗弄她一番,“什么时候才能吃你给我做的好东西呢?”
“你不是吃过了么?”从容吃完最后一口,瞪大眼道,“我做的。”
“什么时候?”
“刚进宫那会儿,元宵。”
“那个不算,”胤禛想起往事,看着她直乐,“我打听过了,那面粉不是你团的,馅也不是你和的,你最多就是动手捏出几个奇形怪状的哄人来吃而已。”
从容的面颊上如晕胭脂,将碗放回食盒道:“胡说八道,奇形怪状的都是我吃了,给你吃的都是好的。”说着她抬头睨一眼胤禛,半嗔半喜道:“就是你最坏。”
“好,好,我最坏,”胤禛笑得清冽,恍如回到了少年时,“你不喜欢么?”
“不……”从容看着他斜斜飞扬的双眉、满含笑意的双眸、还有那弯如新月的唇角,随后那两个字就有些说不下去。
胤禛一扯她的手,拉近她道:“喜欢么?”
从容吻一吻他的唇,粲然笑道:“喜欢!”
胤禛对着从容的笑脸,只觉看不够,这时福喜在外嗽一声道:“四爷,侧福晋求见。”
胤禛微一皱眉,“什么事?”
“侧福晋说有新做好的鸳鸯卷,特送来请四爷品尝。”
从容一撇嘴角,整了整帽下束带道:“鸳鸯卷……她也很有心嘛。”
胤禛捏一捏她的手腕,道:“让她进来。”
婉馨娉娉婷婷地进来,向胤禛福一福道:“妾身给四爷请安。”胤禛微微颔首,婉馨上前一步道:“妾身今日新做的鸳鸯卷,用的是马蹄,还有茯苓,清甜爽口,不敢一人独享,特送来请爷品尝。”从容见状,便走几步想接过食盒,谁知婉馨当作没看见,径自走到桌边,放上食盒道:“不劳夏公公了,我来伺候四爷。”
从容在她背后做了个鬼脸,胤禛恰好看见,笑吟吟对她做了个手势后,婉馨已摆好了绿玉荷叶碟,送上了乌木筷。胤禛接过后道:“才有琳蕙的碧萝羹,这会儿就添上你的鸳鸯卷,很是相宜。”婉馨瞥一眼缠丝玛瑙碗中尚冒着热气的残羹,抿唇笑道:“姐姐也是这时候送来的么?妾身不知,若是早知道,一齐送来岂不是锦上添花?”
胤禛一笑未语,婉馨看着他吃下一口,揣揣问道:“四爷,好吃么?”
“如你所说,清甜爽口,多吃几个也不会腻。”
婉馨喜上眉梢,“四爷既这么说,可要多尝几个。”
胤禛点一点头。
婉馨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只小碟,夹了两只卷递到从容面前道:“夏公公伺候一日也累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从容有些错愕,她对李婉馨一向是喜欢不起来,而李婉馨对她,也是目下无尘的态度,平日见了,向来是眼角不抬的,怎么今儿突然就转了性,赶着她吃东西了呢?从容抬眸看向胤禛,胤禛道:“小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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