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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雪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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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留下一个无用的奴才,除了梳头,就会添乱。”

    “说得好,说得好!”胤礽哈哈大笑,连带着身上铁链也不断晃动,“若真如此,我倒也认了,再不会怨天尤人。”

    从容心中一跳,收回手道:“二爷,好了。”

    胤礽点一点头,等他站起后拂一拂袍子转过身时,从容却已经退至门边,“二爷,奴才告退。”

    “这么急着就走,”胤礽瞥一眼她手上的食盒,又看向毡子缝隙中隐约透出的人影,“是怕我强留人呢,还是怕老四等不及呢?”

    从容从刚才几句话中,已了然胤礽的心意,此刻她反倒安定了下来,“奴才并不是急着要走,四爷也决不会等不及,真正急的,怕是二爷自己吧。”

    胤礽轻挑眉尖,“怎么说?”

    “二爷心中焦急,要留下奴才伺候,并不是说奴才伺候得有多好,也不是要说什么眼热四爷的话,而是要借奴才的口去告诉四爷,现今安稳,都是二爷的一念之仁,二爷当年没有强留奴才,也没有将心中怀疑稍有透露,那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四爷也该设法投桃报李,还二爷一个安稳。”

    胤礽长久注视着从容,“小瞎子,你也长进多了。”从容苦笑,和他们比起来,她也许是不够聪明,不过在宫里待得久了,听得话多了,话中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多少也能摸出一点门道来。胤礽走几步,盯着那毡外晃动的人影道:“不过依我看来,刚才那些话你也不必告诉老四了,我想他都已听清楚了。”从容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胤礽的唇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老四怎会放心你我独处呢?”

    从容步出后,果见侍卫各散,胤禛就在门口。她为他拉开了毡子,胤禛低头进去时,手飞快地在她手上一捻,“等着。”从容不知道胤禛进去后,胤礽同他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胤禛一出来,便马不停蹄地要去见胤眩4尤莶桓咝烁タ簇费|摆出的兄长架子,独自送了食盒后就闷闷而出。

    此时已入秋,又是一地的落叶翻飞,从容信步走着,到了一棵高耸入云的银杏树下,满天满地皆是一片金黄灿灿。从容随手捡起一片树叶,怔怔出神:胤礽这一生,实在像极了这光华耀目的树叶,表面光鲜,一旦脱离了康熙这棵大树,不是飞上青云,而是委身尘土,郁极而终……

    从容叹息着捡了一块干净地方坐下,上驷院本就是个偏僻所在,这一处,更是偏于一隅,几无人烟过往。薄薄的日光透过树叶,映出一片斑斓世界,从容仰首看着,半响,合拢眼眸,静静地听着风吹过时,树叶发出的哗啦啦声响。

    不久,有脚步声盖过了树叶之歌,从容睁开眼,有人正挡住了她眼前的华彩,俯身看她道:“小瞎子。”从容起身正想给他行礼,胤禟一按她肩头,示意她坐下道:“无人的时候,不必向我行礼了,麻烦。”从容一笑不同他争辩,胤禟挨着她坐下道:“你捡的好地方,也让我舒服舒服。”

    胤禟坐下后便靠着粗壮的树干闭上眼,从容看他眉头始终轻蹙,便知道他有难解的烦心之事。想一想也是,此刻胤礽被废,几个年长的皇子谁能做到安心待命?有人蠢蠢欲动、有人自以为将降大任、有人更不会甘于人后,而胤禟,必是在为人、为己谋划着什么吧。

    从容不想打搅他,便又阖目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样物事正打在她的额头,骇得她惊了一大跳。从容正满世界找罪魁祸首时,胤禟取过滚落在她手边的一枚银杏果,笑微微道:“别找了,是这个。”从容揉一揉额头,莞尔道:“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打人还挺疼的。”

    胤禟看着掌心中圆滚滚的杏果,“这果实长得越高,掉下来就越重,打着人自然也就越痛了。”从容抿了抿唇,既然都知道这站得越高,摔得越重的道理,他们一个个的又为什么非要争先恐后地爬上去呢?是身不由己,还是野心作祟?

    胤禟看从容的手一直扶着额头,关切道:“怎么,还是很疼么?”从容摇了摇头,“又不是金果子,哪里就挨不得这么一下了?”胤禟嗤地一笑,“若是掉金果子,哪还轮得到掉你身上?就你那身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抢走了。”

    从容知是揶揄她那年捡枫叶的事,于是俏皮地向他一皱鼻,胤禟笑吟吟道:“不知为什么,近来总是想起从前的事,而且越是那时不觉得什么的事,这会儿想来,就越是有趣得很。”

    从容嫣然,“九爷,你老了。”

    “什么?”胤禟扬起双眉,“我还未满而立,怎么就老了?”

    “据我所知,凡是爱回想从前的人,都是老了。”

    “有这种说法么?听着倒是新鲜。”想了想,胤禟嘴角一弯道,“小瞎子,你会回想从前的事么?”

    “想,常常想,所以我也老了。”

    从容说话时,有斑斓的金芒洒在她的睫毛、脸颊、唇边,她唇角边的笑容,也在这金芒的映衬下,显得极为温暖。

    胤禟有霎那间的失神,“你一点都没老,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

    从容红了红脸,“怎会一样呢?最多是我使力不使心,看着不太显老而已。”

    从容垂落的睫毛宛如晕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胤禟看着她,目不转睛,直到从容往边上挪了挪后,他才回过神,轻咳一声道:“我记得那年用你的百宝盒画了不少的画,等到时候回去,你把它拿出来比对比对,就知道我说没说谎了。”

    从容摇了摇头,过了这么多年,这相机的电早已用完了,哪还能开的出来呢?“那百宝盒大约是坏了,这儿也怕是没人能修的好。”

    “是么?”胤禟失望道,“那次我还说要将老十也叫来,让百宝盒为我们三人一齐画一张,看看放不放得下呢。”

    从容没想到他连这话也记得,开口时略微有些愕然,“九爷记得这么清楚?”

    胤禟看她脸上神色,忽然就起了孩童之心,伸手够住她肩头道:“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天就是这么搂着你画的,后来要不是你推三阻四,我还想照这样多画几张呢。”

    风中似乎有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又似乎是风动树叶的声音,因从容与胤禟说笑,也没在意。过后胤禟松开手道:“就算没了百宝盒,我也可以让画师来画。小瞎子,怎么样,到这事了了,我请个西洋画师来给我们画一幅如何?”

    从容看他颇有兴致,便也微微点头道:“好。”

    胤禟看她答应,十分欢喜道:“你来,我还有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

    胤禟脸上的笑容,就如这漫天金叶般灿灿,“你来不就知道了?”

    胤禛行走时冷风扑面,胸中那口烦恶之气却没有因此稍减,他原是想找胤禟一同去说服胤眩模篮们刹磺傻木涂醇且荒弧R幌肫鹭范K那环住从容肩头的手,胤禛本就抿紧的双唇更是成了一条直线,早就说过不喜欢她与他来往,可她倒好,不仅当做耳旁风,连他伸手搂她,她都能坦然而受!

71吃醋(下)
    正在房门口等着的小年子看胤禛远远的如同携火而来;三寸不烂之舌都有些打结;“四……四爷。”胤禛一瞪眼,小年子干咽一口唾沫道:“大爷说请四爷再过去一回;有急事相商。”胤禛冷哼了一声;这才刚从那儿回来;他又要请过去;难道是想通关节;改主意了不成?

    从容一直等到掌灯时分,才见胤禛施施然回来。她为他更了衣,递上茶盏道:“要传饭么?”“不用,我吃过了。”胤禛说话时并不看她;从容也没有多想;只答应一声便到外面自去吃饭。等她回来时;胤禛和衣半靠在床上,双眸合拢,似乎已沉睡过去。从容急忙推一推他,“怎么这样就睡了?小心着凉。”胤禛侧身向里,“没睡。”

    从容不知道这是在生她的气,还以为是胤眩芰耍蛭实溃骸按笠故遣豢献嗲牖噬厦矗俊�

    胤禛低沉道:“不过是他的糊涂心思。”

    “那么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静默片刻,胤禛冷淡道:“我总不好同他撕破脸。”

    “可如果连你也不肯奏……”

    “我不奏自然有人会奏,”胤禛回头道,“我看老九就很想奏。”

    从容看他提到胤禟时神气十分古怪,也不知这是为了什么,只道:“九爷是九爷,你呢?真不准备雪中送炭?”

    胤禛寒声道:“为什么要送?我又没有一念仁心,我有的就是坏心而已。”

    从容瞪直了眼,这人是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吃火药了?胤禛同她互瞪半晌,忽又侧过首去道:“你不也说我一肚子坏水吗?”从容怔仲片时,这多年以前的旧事,他怎么还这样放在心上?她慢慢挨着胤禛的身子躺下,伸手抱住他时,柔软的身躯也倚入他的怀中,“你是坏,不过你是对我坏。”

    说这话时,从容的眼眸晶亮,一眨一眨的,犹如天边星子。胤禛没有看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搂住她,“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对我坏,我才会对你更坏。”

    从容倾身过去,细细吻他的眉眼、脸颊、唇边,“我对你不好么?”

    她的唇瓣如蜜,长久地停留在唇齿之间,胤禛终于觉得胸中憋闷稍解,伸手过去揽住她细腰道:“不好,你是对别人好,对我坏!”

    从容觉得他这话说得孩子气,嗤地一笑道:“我对谁好了?你说。”

    胤禛没有说,只是更用力地搂住她,从容是他的,对他好也罢,坏也罢,她都是他的,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胤禛终究是说服了胤眩尕返i上奏并无弑逆之心,并请拿掉颈上锁链。这事原本只是份内之事,不过在之后胤眩拓范T频出昏招,康熙帝又复立胤礽为太子后,这奏请之事就显出胤禛的不同来。康熙帝称赞他“性量过人,深知大义”,在四十八年复立胤礽为太子后,又封胤禛为雍亲王。不久之后,康熙帝又赏赐胤禛圆明园,并将湖北巡抚年遐龄之女年若娆赐与他作侧福晋。

    年若娆入府时正是康熙四十九年的隆冬,那一天白日是暖阳和煦,晚间却又转了风向,呼呼的北风直打得窗棱嘎嘎作响。从容一人睡不着觉,翻了大半夜才算迷糊了一会,醒来时,她知道自己迟了,匆匆梳洗后便赶往年若娆所居的小院。刚一入得房内,里面已有一股暖香扑鼻而来,从容掩鼻打了个喷嚏,抬头时,就见胤禛端坐在椅上,而年若娆正站在他身后为他梳头。

    从容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自在,躬身行礼后,若娆侧首望她一眼,回头对胤禛抿唇笑道:“四爷形容得果然没错。”胤禛也不看从容,从镜中看着若娆道:“别的没错,只这迟到的毛病,比从前是越发重了。”

    从容本就对年若娆存着戒心,这时看见她为他梳头,两人又言笑晏晏地谈论自己,心里就更不自在起来,“奴才知错,请爷责罚。”胤禛未语,待若娆为他结好发辫,他才回头道:“这会儿要进宫去,没闲工夫罚你。先记着,到时回来,一并责罚。”

    从容心里攒着气,晚上吃过饭后,胤禛听说若娆进宫谢恩时着了风,便说要过去看看。从容也不阻他,也没跟着他去,要了水偷偷洗了头发后,就趴在床上看书。胤禛进去时,从容的头发已经半干,长长的如同墨缎般披在身上,也不知是看书入神还是着恼,她听见脚步后并没有抬头,只是撑着头看书。

    胤禛坐在床边道:“怎么这时候想起洗头了?”

    从容仍是没作声。

    胤禛又道:“看什么书呢?”

    从容头也没回,“西厢记。”

    “这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胤禛的语气中隐隐有着不满,“我有话问你。”

    “你问。”从容不看他,目光如同粘在书上。

    胤禛不问,夺手抢过书卷后才道:“容容,我有话问你。”

    “我不是说了让你问吗,你抢我的书作什么?”

    从容拧起眉头,胤禛也神色不善,“你前几天一连两日出府,一走就是大半日,是去了哪儿?”

    从容看他眉间山雨欲来之气,生硬道:“我的那几条尾巴没有告诉你么,还是你明知故问?”

    “我要你亲口说,你去找老九做什么?”

    “闷了,找人说说话不行么?”

    “我雍王府里就没人了吗,要你巴巴地跑去他那儿说话?”

    胤禛说话时语带讥诮,从容回话时也满含嘲弄,“雍王爷白日贵人事忙,晚上还要照拂后院众人,哪有工夫听奴才说话?”

    胤禛哼了一声,“你这是怪我了?”

    从容翻了个身,以背脊相对,“奴才不敢,奴才已经有错在身,还等着雍王爷降罪呢。”

    胤禛听她句句不离雍王爷三字,心里越发起火,“我是要治你的罪!你明知我不喜欢你同他来往,还一再与他亲近,这一回更是变本加厉,跑去他府里逗留。你说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静默多时,从容瓮声瓮气地打破僵局,“我在这里无亲无故,除了你,难得还有胤祥和他是说得上话的。他虽与胤祥不同,可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偶尔去找他叙叙旧,就如同自己的弟弟唠唠家常,有何不可?”

    胤禛别的没听见,就听见了“弟弟”两字,“你真把他当作弟弟?”

    从容心中一动,回头错愕道:“他比我小这么多岁,不是弟弟是什么,难道你是以为……?”

    胤禛的表情告诉了她答案,从容看着他犹不置信,胤禛抿了抿唇,转过眸光道:“我们满人不在乎这个。”

    从容好气又好笑,“你们不在乎我在乎!别说是他,就是你,我都觉得不妥。”

    胤禛眸中寒雾消散,倾身过去贴紧她道:“我有什么不妥?”

    “你比我小五岁。”

    “这就不妥了?”

    胤禛轻轻一笑,从容又道:“你后院的女人都比你小,连比你岁数小一半还多的都有了,这能妥吗?”

    胤禛知她所指,捏一捏她的鼻道:“吃醋了?”

    从容撇一撇嘴角,“我才没有,是你自己吃干醋。”

    “好,我吃干醋,你呢,真没有吃醋?”

    胤禛笑意盎然,从容扭过头不看他,“最多你让她为你梳头时有一点点。”

    “你总是不来,她又说为我梳,我自然让她梳了。”

    “那你为什么同她议论我?”

    “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胤禛一翻身,覆在从容身上道,“我心里都是你,说得自然也就是你了。”

    从容被他弄到浑身发烫,心里泛出几丝甜意,嘴上却不肯放软,“那你说我什么坏话了?”

    胤禛低头吻一下她的眼,“你的眼睛很美。”吻一下她的鼻,“你的鼻子很美。”又吻一下她的唇,“你的唇也很美。”

    胤禛一路念叨着还要往下时,从容急忙止住他道:“胡说!你怎么会同她说这些,骗人!”

    胤禛拉开她的手,在她手心上重重印上一吻,“即使这会儿不说,往后她也总会知道,你有多美,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从容心驰神荡,胤禛拂开她的鬓发,深深看住她道:“容容,我只喜欢你。”

    “我也只喜欢你,胤禛,”从容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只喜欢你一个。”

    胤禛回应她的吻亦是轻柔而绵长,令从容如在云中漂浮,没有借力、没有凭靠,只有他,是她的唯一……

    胤禛和从容各自消了骨鲠之刺,缠绵入骨时未免就有些忘形,第二日清晨,要不是福喜在门口连番提醒,这两人险些就误了时辰。从容自睁开眼后就慌里慌张地找自己的束胸布带,胤禛看她如无头苍蝇一般,一边在衣服堆中帮她找,一边安抚她一声,“别急。”

    从容瞥了他一眼,“怎么能不急,昨儿已为迟到的事说我了,今儿要再误了你,更是大罪了。”

    胤禛笑,手势熟练地为她缠上布带,“你不说还好,一说到提醒了我,昨儿说要罚你的事,也还没下文呢。”

    从容愣了愣,“你真要罚我?”

    “说在人前的话,自然要罚了。”胤禛一脸正色。

    “怎么罚?”

    胤禛看她咬唇静听发落的模样,忙里偷闲,含笑在她唇边一吻,“晚上,数罪并罚,不得求饶!”

    这一个寒冷冬日就在这一派春意中度过,而真到了池塘破冰,春绿漫上枝头,一切回复生机时,从容却有些发懒起来。胤禛知道她每到春日就有些春困难醒,因此也没多加留心,只由着她休息而已。

    这晚他在外间览阅文书,正看得疲惫,想闭一闭眼略作休憩时,小室内忽然传出“咕咚”一声响,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胤禛回头道:“容容,怎么了?”没人答他,胤禛起身往里疾走道:“容容?”从容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她似乎有些发懵,看见胤禛也是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胤禛急忙抱她起来,

    “容容,怎么了,摔着哪儿了?”

72大喜
    从容摇了摇头;胤禛放她在床;看清她手脚并无伤痕后才松一口气,询问道“平白无故的怎会摔了?”

    从容直到此时方才回过神来;“我也不知道;就是看晚了想出来叫你一声;谁知刚下床走两步就摔了。”

    胤禛替她盖上被子;“许是你晚上没好好吃饭;这会儿起的又急,所以才会摔了。”

    从容笑一笑,“又或许是睡啊睡的,把脚都给睡软了。”

    胤禛捏她一下鼻;“从早睡到晚的;胤祥都问了我几日了;说总不见你跟出去,想同你说句话都不行。”

    从容问:“那你怎么同他说的?”

    “我说别说是出去了,就是让你走出这房门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从容皱了皱鼻,“我就是春困,懒得动弹。你同胤祥说一声,等过几天好了,我就去看他。”

    胤禛抚了抚她的脸颊,目中流露出几分忧心,“你从前春困也不至于这样成天躺着,吃得也比从前少了。”

    从容揉一揉自己的肚子,“不吃觉得饿,吃了又有些腻烦,索性睡着了最好。”

    胤禛回思从容这一向以来的异常,眼光慢慢落在她的腹上,从容虽然盖着被子,可被他这么一直盯着,也不由绯红了双颊,嗔他一眼道:“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容容,”胤禛迟疑着道,“你近来总说我弄疼了你,会不会……会不会是你有了?”

    从容身子一震,“有了?”

    胤禛点一点头,急切道:“你的月事如何?”

    “迟……迟了,”从容推算着日子,“迟了半月余。”

    胤禛蹙眉,“怎么不早说?”

    “我……我从前总是不准,虽然服了药好些,可偶尔推迟一下也是有的。”从容垂眸,伸手想摸自己的小腹,可最先触到的,却是胤禛的手。

    胤禛的手轻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异常温暖,也异常令人安心,“容容,我们有孩子了。”

    从容双颊红透,“只是猜测而已,还没定下呢,哪里做得了准?”

    胤禛收回手,神色间极是迫切,“我这就去请曾太医。”

    从容骇了一跳,赶紧拉住他道:“大半夜的,别闹腾的都知道了,还是明早再去请罢。”

    胤禛斗争了半晌,终于又缓缓坐下,“容容……”他用力抱住了她,暖热的气息就拂在她的耳边,“我们要有孩子了!”从容之前没有想过,可刚才经胤禛这么一提,又觉得事事都指到了孕事上头。她半是希冀,半是欢喜地回抱住胤禛,心头安乐的同时又多添了一份紧张:孩子,他们的孩子,终于来了么?

    小年子偷偷摸进八贝勒府的时候,胤禩已下了朝回来,正在偏厅见客。里外一片肃静,小年子正犹豫着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先回雍王府看看情形时,锦绣正打此走过,见了他,眉心便是一动,“你是……是雍王府里的奴才罢?”

    小年子看是锦绣,早已恭敬向她请安,这时听见她问,急忙应了一声,“是,奴才是跟四爷的。”

    锦绣抬眉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奴才……奴才有件事想回八爷。”

    “什么事?”

    小年子溜一眼四周,吞吞吐吐地不肯说。锦绣命他跟着,到了一处临水而建的四角小亭后,她转身道:“有什么事要回,快说。”

    小年子仍显犹豫,锦绣轻挑眉尖,曼声道:“怎么,不能告诉我么?”

    小年子从前在宫中是见惯了锦绣的,自然领教过她的脾气,此刻她声调陡变,他急忙顿首道:“能!能!告诉福晋,比告诉八爷还妥当呢。”

    锦绣微微扬首,“算你乖觉,快说吧。”

    “是,”小年子不敢怠慢,低声道:“奴才发觉,小瞎子一连十来日都没有跟出来伺候四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锦绣原以为胤禩买通了他是为监视胤禛的行动,哪想到他这时说出来的竟是小瞎子的事,她扶一扶鬓发,斜睨他一眼道:“这奴才跟不跟从的事,也值得你特特的跑来告诉爷?”

    小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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