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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当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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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的确有些奇怪,柳觅珊性子暴躁一向看她不爽。这段日子呆在储秀宫安分很多,遇上她也没梗着脖子如从前一般叫嚣,但以前别说让她对她行礼,就连说句话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如今怎么会突然在她面前这样老实?
她试着问了几句,偏她来来回回只有一句她想出宫、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出宫、求娘娘答应她出宫。严圆圆摸不着头脑也无计可施,只好先让对方回去,此事还得她与良妃等人共同商议后才能定夺。
未料她一听这话,反倒更加坚定,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只说让娘娘放她出宫她想回家云云。这动静引来了后头的皇帝,后者见她迟迟未归跟过来一看——柳觅珊立刻好似见了鬼一般猛然一跳,几乎逃到椅子后面躲起来,脸上都快哭了。
皇帝被看得有些莫名,从前被小姑娘两眼不离亲亲热热地追着,此刻瞧他的目中却全是惊恐慌张,换谁都得奇怪一下。
只场合不对他也不好发问,便在一旁看着。严圆圆勉强安慰几句收效甚微,柳觅珊抖得更加厉害。
见对方精神状况有些不对,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误食了什么药。她一面使眼色让小林子赶快去请太医,一面不动声色地转移她的注意力,背后却示意力气大的桂嬷嬷悄悄绕到她背后。趁她不备一个手刃,过度紧张毫无防备的柳觅珊应声倒地,她才松了口气。
“柳秀女这是怎么回事?她来时身边难道无人跟着?云裳去查查是谁负责照顾柳秀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秀女怎得吓成了这样?”
云裳应声退下。昏迷的柳觅珊被送到了偏殿,太医赶来后摸了摸脉,果然说她是受了刺激惊吓过度才致精神失常,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便是。
既不是中毒就好办了,严圆圆暗自松了口气,着人去拿方子煎药,自己回了内殿继续逗儿子。
皇帝先她一步回来,对于自己刚才被人见鬼一般看着还有些不高兴。她有些好笑,正要与他说几句解释一下,刚走没一会儿的云裳如同见了鬼似的满目惊骇地回来,几乎忘了请安:“……娘娘,奴婢还没到储秀宫就遇上了管事嬷嬷,她说谢秀女身边原有两名宫女照顾,但就在方才……那二人都先后坠入池塘,死了……”
“……”
她手下一顿,忽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浑身都有点发凉。
第35章 疑云
柳觅珊喝安神药陷入沉睡之中,太医道最迟明日便会醒来。
小全子去现场走了一圈,回来说看情形的确是淹死。仿佛是一人先落水另一人去拉她,结果没拉住反而双双溺水,才酿成如今的惨剧。
但这种宫女无故落入池塘双双淹死的事情本就透着诡异。储秀宫的嬷嬷说她们主仆是一同离开,原是柳觅珊接到良妃口谕,带着二人匆匆去了良妃的暖香殿。
那两名宫女溺水的地方较为偏僻,是宫内极少有人去的一处园子,并不在她们出入必经的路上。良妃则称自己的确召见过柳觅珊,但只是聊了几句家中常事,一盏茶功夫便让她走了。且柳觅珊走时神态正常,暖香殿其他人皆可作证。
既是如此,柳觅珊见过良妃后,又为何会从那里经过呢?
严圆圆穿越前是个无神论者,但这事听着确凿叫人有些头皮发麻。皇帝后宫干净,除开之前拿珍妃做样子激她以外,从头至尾就只有她这一个宠妃,故而她虽见过许多或明或暗陷害自己的法子,但在皇帝的暗自保护下从没见过这样黑暗诡异的人命官司。
皇帝见她神色呆怔有些出声,眉头一蹙,已经闭嘴的小全子赶忙有眼色地自己退了出去。
儿子玩得饿了,被桂嬷嬷抱走找奶娘去了。严圆圆察觉屋里没了声音,一抬头方迎上皇帝的目光,不觉愣了愣:“陛下怎么不继续问了?”
她脸色苍白眼神有点呆怔,分明是被吓住了。皇帝知晓她的性格并未揭穿,只淡淡道:“累了。”
语罢拂袖往她身边一坐,眼风一扫侧脸俊逸出尘:“给朕捶捶。”
“……”
以前两人蜜里调油时,皇帝也曾在批折子空隙状似疲惫地松松筋骨,随即坐在书案后头默默地看她一眼——严圆圆便如同被人扯了线头的家养犬,摇着尾巴自觉自动就去给他捏肩膀捶背了。
此刻虽然有些嫌弃他转话题太生硬,但她的确还有点没回过神,故而默了两秒后也依言给他按摩起来。
皇帝从前便是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全才,尽管登基后在御书房呆的时间较多,却也没因此疏于锻炼。一身肌肉硬邦邦的,捶上去像在敲木头。她捶了一会儿就嫌手酸,撒开手不给他按了,那人便端着张漂亮的脸蛋回头:“来而不往非礼也。”
——伸手便把她的手指团在掌心里,一根一根仔细地捏了起来。
严圆圆被他自然的动作唬了一跳,差点从榻上跳起来。抬眼却见他目光认真神色安然,丝毫未觉此番动作有何奇异或不妥。她心口砰砰直跳,面上反应迟钝地有些红了,倒把方才胡思乱想的事情扔到了脑后。
……
床上的女子好容易闭着眼睛睡熟,眉眼间还有些不安宁的神色。皇帝摸了摸她的额头,待她眉间异色退去,这才转身出来。
外头小全子愁眉苦脸已不知跪了多久,见陛下出来也不敢求饶。
他今日确凿是进退两难,往日里这种事都是陛下瞒着娘娘偷偷处理的,偏这次柳秀女没叫人看住闹到了灵溪宫。贵妃娘娘过了耳朵,哪还有轻易放下不管的,他没法子才来这里回禀。当时说完见娘娘脸色微变,陛下神情淡淡一瞥过来,他立马就自觉出门跪下认错。这会儿陛下哄好了娘娘出来,看见他没叫起也没说话,看了眼就自旁边走了,他才悄悄抹了抹汗。
没说话好啊,没说话就是保住脑袋了。
他耷拉着脑袋又跪了半个时辰,跪完自去领了十五板子叫人扶着回了房。趴在榻上擦药时苦笑:陛下这种性子,也只有贵妃娘娘才会觉着皇上近来越发温和好说话了。
正在陛下跟前跪着的李福安锦绣等人亦有同感。
先皇昏庸风流喜新厌旧,后宫女子不知凡几,其间黑暗腌臜不足为外人道。当今圣上亦受了不少苦头,故而登基后便对这方面格外严厉。若有人作奸犯科绝不姑息,当初皇后在时都未能把住大权。今日乍然出了谢秀女这档子事,宫内除了贵妃娘娘还能安睡,其他从上到下无不绷紧了皮。
灵溪宫的宫人一时大意把神志恍惚的柳秀女放进去,上下都被罚了一遭。如今深秋已近冬日,这园子如此荒凉,陛下竟还亲自来宫女落水处察看。且此事出在秀女身上,又无端去了两条人命,怎么看也不是小事。
宫中禁卫统领姚俨为皇帝亲信,此番跌了个大跟头,此时只跪在皇帝跟前稳声回禀:“……确如良妃娘娘所说,柳秀女自暖香殿离开后便往储秀宫方向走了。途中有宫人遇见她三人,神态自然并无异样。莲雾杏雪二人便是在此处落水。因这里地处偏僻又无妃嫔居住,平时极少有人过来,故而无人发觉三人何时来了这里。只有人看见柳秀女一人神色慌张地走过,随后便去了灵溪宫,并未回储秀宫。……微臣失职,只查到这些,请陛下责罚。”
姚俨眉头紧皱,显得十分自责,同样失职的李福安与锦绣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积雪园自四年前荒废后便无人打理,前后都是了无生意的枯树,这里又出了两条人命,他们跪在此处都觉寒意瑟瑟。
查了半天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天子目光幽深难辨喜怒,如山一般压得三人额生冷汗。他面上淡淡,顿了片刻方道:“事不过三。下去领罚。”
三人心下惊异,并未察觉皇上的神色微有不同,只当陛下不想被娘娘发现端倪,故而暗自松了口气后纷纷谢恩退下领罚。
退了老远一看,各自都是一头冷汗,对视一眼都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按说他三人可算扫遍后宫无敌手,从前的皇后娘娘都不定有他们耳目通明,可就是没人看见那一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四年前那事他们办砸了一次,如今又算第二遭,若是再查不出……
李福安望着不远处独自一人束手而立站在湖边,目光沉沉不知在看什么的陛下,心里隐约有些别的想法,却打了个寒战,越发不敢再往深了想。
*
柳觅珊醒时已到了第二日。
此事事关后宫安危,她还没见着人,柳觅珊就给急着查案的姚俨姚统领接走了。后续的事严圆圆没问,桂嬷嬷原本最八卦这种事,可她那日听完睡得不太…安稳,总梦见自己穿越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情形,故而灵溪宫诸人也不敢在她面前乱嚼舌头。
柳觅珊毕竟是柳将军膝下唯一的嫡女,此番受罪虽未受伤,却被吓得几乎丢了魂。姚俨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皇帝只好将人送回柳府好好安抚。柳家闹得鸡飞狗跳,严府跟着紧张,娘亲连着递了几张帖子问她有没有事,严圆圆只得苦笑。
幸而选秀结果很快便公布了。柳觅珊本留了名字,如今却回了家。丁妙彤与诚王公子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也已经定了要出宫。杜怀薇谢盈容二人纷纷落选,赵婉柔反倒封了个正六品的宝林份位最高,其余皆为御女采女。
两大热门纷纷落马,最高的竟是个宝林。向来心比天高的杜怀薇不说,连云淡风轻的谢盈容都攥断了两片指甲。
严圆圆不消问便知道后宫内外都在如何编排自己“善妒专宠,不容他人”,瞥着旁边正拿个小鼓教儿子翻身的皇帝未免有些不痛快:“明明是陛下不愿意纳太多人,关本宫何事。那些御史个个都恨不得指着本宫鼻子骂‘妒妇’,不管这事究竟是不是本宫手笔……就算本宫做了,他们又能奈我何?”
“……自是不能如何。”就是他案上又多了许多不必看的折子而已。皇帝见她那副得志便猖狂的小任样,唇边微弯又忍住。他手上忘了动,儿子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望了片刻,忽然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抓过小鼓。
他未留神,竟真被“虎口夺食”。榻上的小胖团子抱在怀里咯咯傻笑两声,放到嘴里咬咬咬不动,又抓着它举到娘亲面前“啊啊”叫了两声,两眼水汪汪的,倒叫娘亲捏了捏肥嘟嘟的脸颊:“我也咬不动,见什么都想吃,你跟谁学的呢?”
儿子没懂她意思,被捏了脸也很无辜。见她不动,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把小鼓往被面上用力拍了拍,“啊啊”又叫两声,小眉毛一皱瞪着眼很是不满。贵妃笑得更是厉害:“像他爹!一毛一样!”
“……”晚间酒足饭饱想做坏事,却每每都被踹下来的皇帝想了想,似乎确凿是这样。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玩闹一阵子,皇帝毕竟公务繁忙,再兼这几日齐州闹蝗灾,待儿子眯眼午睡便也起身离开。严圆圆把快睡着的小胖子抱在怀里,举着他的肥爪子笑眯眯地冲皇帝挥手:“陛下好好干活,臣妾就不送陛下啦。”
见她如此得瑟,丝毫不解风情,后者面上不动,心底却忍不住轻哼一声才离开。
皇帝自来都是步行,今日走在路上虽表情无甚变化,李福安却嗅出危险气息。
他屁股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自然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在后头半点不吭声。偏今日也是凑巧,他们一行行了没多远,又是当初被诚王公子堵住的那个园子,皇帝刚从那里经过,树后忽然婷婷袅袅转出一个人,穿着一身软烟罗的衣裳,身姿窈窕眉目若仙。见他们出现,似是微微一惊方福身行礼。就连行礼的模样都如临花照水美如画:“臣女参加陛下。”
站在皇上身后的李福安被美人捎带着一扫,即便是个公公也浑身酥了大半。好容易回过神发觉前头的陛下亦看着对方不动,脑子里一激灵顿时醒了——
……夭寿啦娘娘有人争宠了!快来救驾!
第36章 德妃
当今圣上并不看重容貌,但宫中的美人依旧比比皆是。若说现今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德妃是清冷淡漠的腊梅,从前的皇后是泼辣美艳的芍药,连珍妃亦算得上是朵好看又扎手的月季,但放到面前这个女子身边,多少都有些黯然失色。
美人不止颜好身材好,还有一把娇柔悦耳十分好听的嗓音。若是放到先皇那时,说她能凭着这张脸当上皇后都有可能。连李福安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都定力不够偷看了几眼,更别说旁得太监宫人。此间唯一还能淡然以对的大抵只剩下了陛下,即便美人在他跟前折腰行礼,露出一段白皙如凝脂般的颈子,叫身后几人呼吸微窒都有些看呆了眼,他还能无动于衷毫无起伏地让她起身,完了半点不拖泥带水地直接绕过继续前行。
旁观的李公公感慨:瞧这架势压根不需要娘娘动手。陛下此生能解的风情估计都给贵妃娘娘了。
倒是可惜这么个马上就要出宫的大美人。
他瞥见美人眉头微拢目带惶然的模样,登时感同身受地摇头暗叹一声,抬脚跟上陛下的脚步。
本以为今日这出戏就要这么落幕,回头还要过来收拾到底是谁叫这位知道了陛下的行踪。没料那美人也是胆大,见自己这招留不住皇上,忙急追几步在那儿语气惶急地喊了一声:“陛下!”
声音怯弱急促又带着几分紧张,生怕被拒绝似的。见皇上脚步略顿似有犹豫,不等他停下来便忙道:“陛下恕罪,臣女自知此举逾越,此来也的确不是巧遇。关于柳秀女遇上的那件事……臣女有话想与陛下说,只是此处人多嘴杂,希望陛下能给臣女一个机会。若要责罚,待臣女说完任陛下处置。”
皇帝是个十足美貌的男子,但他身上又有一般男子没有的气势和风度。他的目光总是威严又冷淡,如同云间月般遥不可及,仿佛任何事物都不能叫他轻易动摇。
但令人折服之后又不禁在心中生出渴望,希冀这样骄傲的人也能为自己折腰。如此刻这般微侧过脸瞥她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流转的神色,叫她这般自诩也是个美人的人也不觉一呆。末了才反应过来失态,慌忙跪下垂首。
皇帝未曾言语,李福安却在一旁有些不屑一顾。这般争宠的手段贵妃娘娘见的都不定有他多。谢盈容从前进宫不知多少次,每回遇见陛下都一副云淡风轻并不刻意示好的模样,仿佛并不为宫中富贵眯了眼。她若能照着这种架势演下去也罢,如今一听说自己落选要出宫了,还不是花样百出地希望陛下改变主意。
且他跟姚俨几人查了几天都没头绪,她一个彼时连储秀宫都没出来的女子能有什么说的?之前万婕妤那件事闹出来,万婕妤后来不知怎么便认罪说自己是想一箭三雕,后头就被关了紧闭,难不成就这样她便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贵妃娘娘在前,李福安很是不看好这位如今跪在地上、再无从前芙蕖仙子般风度的女子。他站在一旁垂头作鹌鹑,只等陛下说出拒绝台词后继续留下潇洒背影扬长而去。没料等了又等,陛下不知是被美人打动,还是相信她确凿会有些什么消息,沉默几秒后道:“准了。”
女子惊喜无比面容越发动人,李福安一脸“难道压错宝了”的不可思议——陛下话锋一转忽然差人叫来姚俨,人一到便朝面上表情骤变的谢盈容示意:“此事交给爱卿了,别让朕失望。”
姚俨方才已听过来龙去脉,此刻大马金刀二话不说地领命:“臣遵旨。”
回头立马叫了两个宫女陪谢秀女一起告退查案,美人目光柔弱带伤,陛下却眼皮子不抬半点没有怜惜。
谢盈容完全未想到陛下是这种反应,走了老远都能看见那张芙蓉面上的脆弱心碎。
李福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脑中寻思回头如何拿着这件事情再去贵妃娘娘面前耍个宝卖个好,抬眼被皇上轻飘飘扫了眼,脊背一凉立刻反应过来,再不敢胡思乱想。
……
宫里进了新人,按说陛下这几日也应当适时去去别的地方了。
只这么多年来,宫中各妃嫔几乎都习惯了陛下不来每日独眠,或是陛下来了依旧独眠、第二日还要装作滋润面色绯红地接受大家嫉妒眼神的模样。陛下面冷心冷如此禁欲,若有妃嫔胆大生毛敢借外物或自身行诱,不需等到第二日,整个后宫便全都能收到这位娘娘失宠禁足的消息。
皇上这般清心寡欲,美人在怀都毫不动摇,宫内外并不是无人猜疑过陛下是否身有恶疾故而不能行事。但御医每月都会给陛下请平安脉,贵妃娘娘那股子自身到心每日都处在滋润状态的模样也是装不出来的。除此之外,淑安公主和大皇子的存在也恰如其分地说明了陛下并不是生不出,只是不想生。
……或者说只与那个人生。
也是因此,众人才如此坚持不懈组队专业黑贵妃一百年不动摇。
虽个个心中暗恨咬碎了牙,晚间睡觉不止捡了多少豆子,看见新面孔进宫时还是第一时间集体对外地竖起了刺。落选的秀女本需一日内出宫,今年出了柳觅珊这件事,出宫的日子也往后多挪了一天。如今宫中无后,众新老妃嫔前来灵溪宫请安后便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谈天说地十分热闹。
宫中只有她与良妃身边养了儿女,淑安公主现今的状态也比从前好了许多,众人谈笑间被宫女引着进殿,良妃问她玩得如何给她擦汗的模样不似作假,小姑娘也含羞带怯脸红红地十分可爱。与良妃说笑一会儿,便躲在后头悄悄看坐在上首的她。
严圆圆对她不讨厌也不喜欢。淑安公主外貌更肖其母,如今长得圆润可爱眉眼明艳,依稀也能看出长大的美人影子。这般小心偷看的模样叫人有些可怜,她恰好不耐烦应付他人的献媚讨好,抿了口茶随口问道:“公主是否有话想对本宫说?不必如此拘束,若有什么想说的大胆开口便是。本宫今日心情好,说不准公主想摘月亮都能差人给你搭梯子呢。”
淑安公主小脸一红,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有些向往也有些羞涩:“他们说,贵妃娘娘给我生了个小弟弟……”
“哦?”严圆圆扫了眼周边几人,饶有兴趣般问,“都是谁与你说的呢?”
“……”
淑安公主果然语塞。她年纪小,还不太会掩饰自己一刹那僵住的神色。宫里的孩子即便看着天真,内里也没有几个真的愚钝到哪里去。
严圆圆当初搭把手,将她从无人照顾的小可怜升级到有人照顾的小公主,并不是为了让她站稳脚跟后回头反咬一口。此刻见小姑娘面上果真露出局促,这才微微一笑:“本宫开个玩笑而已,公主不必在意。你是长姐,若是真心想看弟弟,本宫自然也不会阻拦。桂嬷嬷,你去看皇儿睡醒没,若是醒了便带出来与大家都见见,免得她们眼馋。别等本宫一个没注意,自个儿就跑去看了。”
最末那句像玩笑,当然有人也不会把它当做玩笑。严圆圆并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看自己,度过了从前谨小慎微的阶段,出宫一趟死里逃生,又与皇帝解开许久的心结后,她对他的信赖和信心反而比从前还要高了许多。既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便愿意相信这个男人确凿是愿意、也是能护住自己和儿子的。
胖儿子方睡醒便被抱了出来,被许多花容月貌的妃嫔一围,登时有些发愣。
他如今正是最为玉雪可爱的时候,脸颊肥嘟嘟地又白里透红,手指头又短又圆,看见那么多漂亮姐姐围着自己调笑,起床气起来小眉毛一皱,揉揉眼睛很是不高兴地“啊啊”叫了两声,拍着娘亲的胳膊要她把这些人都轰下去。
后宫里的妃嫔寂寞久了,许久未看见这样目光清澈的婴儿,凑过来逗弄的人中也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喜欢孩子,目中充满羡慕。严圆圆看得分明却并不太过亲近,只抱着孩子让大家看了一遭便让桂嬷嬷带回房去。
看过孩子后见她露出疲态,大多数人也都识相告辞,只有几个看不懂眼色的还在努力抱大腿。各人有各人的生存模式,她从前也是一路抱着皇帝大腿往上爬。严圆圆虽不会因此冷脸,却也不是很耐烦应付这种事,啰嗦两句便让云裳送客。
挽袖恢复得不错,只是身子到底大伤过,即便好了也不能再回宫。这伤毕竟因她而起,她让云裳去看了几次,伤好后便预备给她脱籍备些银子,想经商自力更生或是想回家嫁人皆可,也算是个小小的补偿。
送走众人,严圆圆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内殿。
明日新封的秀女们也要过来请安,听说谢盈容几人今日还未离宫,前者甚至找到皇帝面前去了,只可惜依旧被残忍拒绝,宫中不知多少人暗自偷笑。
她想着今日天气不错,抱着孩子出去走走锻炼一下,也好把生产过后稍显过分的体重往下降一降。脚步轻快刚进内殿,有宫女忽然自外头进来传话:“给娘娘请安。德妃娘娘来了,说有些事要与娘娘说,现在正在外头等着。”
她怎么来了?
严圆圆一愣,脚下不觉停住了脚步。
第37章 秘密
方才其他妃嫔过来请安时,德妃缺席并不在列,此刻为何又突然前来?
严圆圆折返回外殿。待德妃进来两人各自坐下,她打量一眼对方的表情也不拖沓,开门见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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