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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当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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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毫无局促,陛下看她的眼神都似春日破冰十分温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便要直接升份位了。
    这回看见的人比上次还多,说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连“谢秀女没站稳被陛下扶了一把,两人郎才女貌脉脉含情”的场景都描绘得生动形象,只差没提笔画出来了。
    严圆圆手掌大权,自然能轻易压下这些流言蜚语,桂嬷嬷云裳等人急得上火都恨不得以身替之帮她管管那群“乱嚼嘴皮子的小妖精”,她却毫无反应无动于衷。
    外人不明就里只以为贵妃生了皇子底气足不屑动手,或是压根没把这种小风小浪放在眼里,另有人却知道她为何如此。
    储秀宫中,谢盈容已因此事一跃而上代替杜怀薇成了众人最大一颗眼中钉没有之一。眼看事情一出,这几日明里暗里的小伎俩不知多了几许,刚把房内可疑花草清理出去的蔓香也有些急了:“小姐这是怎的,明明不是那么回事,陛下那日不过看与小姐说了几句话,又一时情急扶了一把,哪有他们说的那么……那么奇怪!小姐怎么也不辩解两句,便白白由得这些人胡乱冤枉陷害呀?”
    案前的女子正提笔细细为一幅花鸟图上色,闻言不紧不慢将收了笔搁置一旁,才抿着唇微微一笑:“由她们说去,又不碍着我什么事,何必着急?”
    蔓香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眼,只觉自家小姐笑起来不染尘垢真似天仙一般,比那个贵妃只好不坏,语气里便多了几分不甘埋怨:“奴婢只是心疼小姐,明明没有那回事,偏还要受这份罪。陛下也是,若真有心……”
    “慎言!”谢盈容眉目一冷直接截断她的话,盈若秋水的眸中带着几分凉意,“你若再这样嘴多,我身边也留不得你。竟白长这么个脑子,也不想想,那回的事情只有你我并陛下身边等人知晓。既你我都守口如瓶,那流言从何而起?若还多言,我也保不得你。”
    “……小姐莫气,奴婢再也不敢了!”蔓香先是一愣,之后却出了一身冷汗。见她唯唯诺诺急忙认错,谢盈容也不是真要怪她,见她想通也不再提。
    只蔓香镇定下来后依旧拍着胸口余悸犹在,不解地自言自语:“可陛下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这事与陛下而言,难道有什么好处么……”
    有什么好处?
    谢盈容望着纸上翩然的雀鸟并不言语。
    能有什么好处?不过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只陛下并不是什么真正冷清冷意无动于衷的人,这回拿她做了这么大个幌子,往后定然不会毫无补偿无动于衷。两人各取所需,只要有了突破口,时日一长,她定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外人看来谢盈容处事一贯淡泊名利,随遇而安。但既进了这个金丝笼,有谁不想也试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风?如此一遭,也不算白白枉费了这张脸。
    她画完最后一笔,将笔掷到笔洗中,对着模糊映出人脸的清水莞尔一笑。
    ——想来,也用不了太久的。

第17章 前尘

御书房内,因为贵妃娘娘的沉默以对毫无反应,被皇帝怒目而视的谢清瑜已经不知抹了第几次汗。
    在他的设想中,这个计划从人选到进展上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当中居然会出了一个叛徒……贵妃娘娘她居然不合作。
    英明神武把妹技能满级的谢大人十分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更加棘手不安的另有其人。短短三天时间里,天子由沉不住气过渡到非常沉不住气的过程可谓神速,召见他的次数破纪录超过两只手。亲爹亲娘脑洞大开,每每他被陛下折腾完一副萎靡不振腰酸背痛的模样回了家,双亲那种怀疑的眼神几乎快把他戳成筛子。
    ……可他真的没有“利用身体上位”!
    谢清瑜指天发誓只差断发明志——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蛋用。
    陛下扭头一道圣旨又把他喊进了宫。
    欲哭无泪的谢清瑜对着始终不愿面对事实的皇上,只觉自己心中的怨念都要随火山喷发。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曾经充当与贵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生物,为何陛下放着更好用的严颂卿不管,偏偏把他认作是“了解贵妃性情能够出谋划策”的人物?
    更何况天子对贵妃娘娘这样爱宠,连她皱一下眉私底下都要辗转反侧深思熟虑“今日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娘娘生气”,却连最简单的“朕心悦你”都说不出口,只能借着这样的法子笨拙地想让对方吃醋显露真心,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两人讨论半天都没个头绪,陛下装死始终故作不知。谢清瑜无奈,只好换个角度问:“恕臣直言,敢问陛下,既然这般在意娘娘的想法和态度,为何不直接问问娘娘的意思?何必以这样的法子一再试探……想来娘娘那么聪颖,若是想通了来龙去脉,大抵后果会更糟。”
    “……”
    皇帝眉头一皱,堂下的那人目光诚恳中略带好奇,大概不解他明明可以坦言告之,何必这样迂回地试探,还用最不讨人喜欢的法子刺激对方。
    被人这样窥探内心,他原想发怒,沉默半瞬,却不觉捏了捏眉心,忽然不耐再这样纠结,挥手道:“罢了。谢爱卿退下吧。”
    “臣遵旨。”
    对方不解,却依言退下,偌大的御书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身着明黄目无波澜的男子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广阔天地锦绣河山,目之所及皆为他所掌。他是景朝的皇帝,他的国家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在他的治理下百姓爱戴臣子拥护,即使虎视眈眈如番邦亦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他手中有如此大的权利,能叫一地生一地死,能令山头夷为平地湖泊填作桑田,能做世间常人所不能做之事——
    可他却无法确定,假如自己真的坦言告之,那个人会不会像之前那般忽然消失变成另外一个人,去到他无法企及的地方……永远不会再见。
    *
    景郦未与任何人提起,他从前时常会做一个断断续续的梦。梦中他亦如此时一般,是景朝荣庆帝的十三子。
    起初梦见的事情并不多,只是年少玩乐一日,通常晚间便会把今日做的事再梦一遍,醒了便忘了,后来才渐渐发展成能够梦见之后发生的事。
    他那时年幼心智并未开窍,纵使能够预知明日发生的事,但年纪小记不下来,常常是事情到了跟前才恍然记起昨日梦中似乎出现过。
    先皇生性风流后宫混乱,膝下有不少皇子。他少时备受冷落,且样貌继承自母妃,幼时便已十分显眼。小时跟太傅一起念书,因这张脸受了许多来自兄长的欺辱。若是反抗,回宫后母妃还要责备他叫他去先皇面前认错。若是不反抗……他又忍受不了这样的折辱。
    他每日每夜做梦惊醒,日渐沉默,更厌学到故意弄病自己不去上课。然而就算是病了,母妃也只会责备他不会照顾自己,反而借着由头把先皇拉过来睡几夜争宠。等到先皇有事或是懒得再来时,才坐在他床前哭诉自己如何命苦。
    也是凑巧。那次病好后回国子监上课,他为了避开其他皇兄走了小路,却不料恰好撞见七皇兄在假山中对宫女施暴。白花花的皮肉血红色的鞭痕滚在一起令人作呕,他惊慌之下没藏住,七皇兄发现他后愣了一瞬,竟连衣服也不披,光着身子邪笑着过来抓他:“这么巧十六弟也来这里,你年纪小没试过这些,既然碰上了,为兄便勉为其难来教教你如何?”
    他惊慌之下慌不择路,逃跑时被绊了一下跌进湖中。
    那时正是初春,湖水冰凉。七皇兄慌乱跑了,他头撞上湖里的礁石,却忽然记起了自己之前所有梦见过的事。之后侥幸被路过的太监发现被捞了出来,命大没有死,却也病得昏昏沉沉。
    先皇怕他死在宫里晦气,在他高烧不退半昏半醒之际便将他送去京城外头的温泉山庄养病。母妃担心以后的富贵,没有胆量跟出去照顾他,只在先皇面前抹着泪说一定会时常去看他。
    车架行到一半他烧得昏昏沉沉浑身滚烫眼看就要不好,随行太医怕担事只说自己救不过来,人马停在半山回宫传讯。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在此时碰见一位神医,说他命数未尽,下了几针给他吞了颗药丸子,他吐了几口气,不知怎么就缓了过来。
    神医没等他清醒便走了,而他也是在那时遇上同样在温泉山庄过冬的严颂卿,还有那个揪着哥哥衣角咬耳朵说“这个人长得比我还漂亮,我要带回去做童养媳”,脸蛋圆圆眼睛也圆圆的小姑娘。
    只他那时志不在此,后来不知多少次遗憾当时没有把握住机会,把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对象从其他人变成自己。
    景郦当时大病一场忽然开窍,逐渐能记起梦中发生的事。因不愿再像梦中那样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最后连死都……于是他一面在温泉山庄“养病”,一面开始通过记下的蛛丝马迹着手自己的大业。
    他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提前梦见,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得上。当时景朝在他父皇的治理下已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他花了五年时间逐渐显示出自己高出其他皇子的力量后,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便最终选择了更为可靠的那一方。
    他非常聪明,许多事情几乎是一点就通。除了加大力度蚕食兄长父皇的力量,更推动奸宦作乱,使得最终达成目的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快。
    景郦花了极短的时间站到景朝最高的位置。他仿佛无所不能,治水干旱地动蝗灾,都能提前预知拿出方案。景朝上下几乎将他奉为神明,除了继续坚持不懈逗弄那个不知何时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姑娘,他一度不明白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然而就在他登基的第二年忽然发生了许多事。
    那些能够预知未来的梦,也是在她进宫这一年忽然断了。
    他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从不依赖任何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物。即便无法预知未来也只觉微微遗憾,并不失落狂躁。只严圆圆进宫对他而言也是意外。
    他原打算用更好的方式与她再见,却不料事态发展突然。那段日子又忙着处理各种事情焦头烂额,抽不开身与她说话。更别提那个小姑娘对自己突然入宫的事情很是抗拒,怯生生地几乎忘了他曾与她相处的那么多年。
    他虽心中失落,无奈自小习惯沉默,面上淡淡不知如何解释,只想着她年纪还小慢慢来便是。
    这一慢就了五年。
    期间他力求用最没有攻击性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接近对方,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地让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欢喜。尽管那欢喜总像被套在一层壳子里,即使笑起来也雾蒙蒙地小心翼翼。
    他总以为是她年纪小接受慢,没能把他的身份从“皇帝”换成其它他想要的答案,所以宁愿在嬷嬷宫人面前瞪眼嗔笑真实自在,却只会在他面前谨慎地如同路过棕熊的松鼠,怯生生地望着他道:“臣妾觉得都好……”
    他确凿以为是她太胆小,就算怀了孩子在他面前也还像只动不动就能红眼的兔子——即使总有人弹劾她“恃宠生娇奢靡暴虐”。
    他倒宁愿她在自己面前恃宠生娇,这样也不至于叫他总巴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却也无法令对方真心诚意地对自己露出如小时候一般傻乎乎的笑。
    所以他的确没有想到,原来她临产前一个突如其来的梦,原来一夜间,就可以打碎他那么多的“自以为是”。
    让他明白,那些所谓的“温柔依赖缱绻追随”,其实通通如同镜花水月——
    ……不堪一击。

第18章 故梦

起初梦里的世界和外头并没有不同。
    第一日他梦见已不是小姑娘的她扶着腰在屋内慢慢地走。时而发呆时而摸摸肚皮,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笑了一瞬又忽然放下。眉目惘然地在哪儿呆立许久,方想起扶着床边慢慢坐下。
    他以为她是临近产期日渐紧张,梦醒后便去了一趟灵溪宫。到那时她果然一个人在寝殿发呆,他心里担忧也不晓得如何开口。在她身边坐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认真十分严肃地蹦出一句:“朕会一直陪着你。”
    “……”
    她一愣,两只拳头被他牢牢团在掌心里,才露出好似欢喜又如同难过的神情。
    第二日他梦见她眉头深锁睡得极不安稳,在梦里呢喃喊着“能不能……我……我不想……如果……”之类莫名其妙的话。惊醒后一个人在夜里不知躺了多久,额头上冷汗浸湿了头发,却不出声传唤宫女,只一个人睁眼到天明。
    他十分担心又不知如何是好。她肚子已经足月,之前怕压着她不敢共眠,那几日却也搬去和她一起。
    白日忙于政事,晚间躺在她身侧亦无法安眠。睡着睡着便要惊醒摸摸她的额头是否有汗,听她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反觉心安。
    梦里的场景没有发生,反而令她难得对自己亲近不少,早上居然敢在他要去早朝时皱着鼻子戳他的腰,埋怨他把自己弄醒了。
    他被她戳得一颗心又软又酸,心里欢喜得快要冒泡。只她似乎从小就忘性大。一贯都是前几日还能用亮晶晶的眼神万分崇拜地望着他,过了没两天便又故态复萌躲在兄长身后仿若不识。故而没两天又恢复成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虽失落,却也没有强求。
    之后平静了几日。他原以为这些突如其来的梦到此为止不会再有,那晚摸摸她的肚子去偏殿安寝,却忽然梦见她生产那日。
    太医和稳婆之前看过,她胎位不偏不倚应当是顺产。可梦中他却看见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产室端出来,她的声音从撕心裂肺的疼痛到有气无力的呻…吟,最后几不可闻。
    梦里的他从听见她第一声喊痛时便如坐针毡。只太医说应无大碍,小全子也道娘娘一定不愿被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所以他尽管忐忑也不敢乱闯。
    却没想到端出来的血水渐渐没了,她的声音也弱了。他以为孩子就要出来了,产室里的的太医却突然谢罪——“陛下恕罪,微臣已经尽力,娘娘这胎实在太过凶险……娘娘和小皇子都已快要撑不住了。请陛下尽快做出选择,微臣……微臣也只能保住一个了……”
    进去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了保不住了呢?
    他耳中嗡嗡仿佛已经听不见别人的话,李福安等人几乎以死相谏都没能拖住皇帝的脚步。稳婆等人仓皇跪了一地,他望着床上面色苍白不知生死的女子自己也忘了呼吸,那句话像戳着心口从里头硬掏出来:“若是贵妃娘娘有半点不测,朕要你们……”
    话方起头便说不下去。
    没有办法想象假如——
    ……不,没有假如。
    梦里的他不知呆了多久,模糊感觉那人仿佛张眸望了望自己。太医一碗药下去她似乎重新有了力气,他凑在她脸侧任她指甲掐入掌心,只低声重复:“你别死……你不能死……”
    翻来覆去别的话都忘了说,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痛。她眉头锁成打不开的结,可不知是不是他反复重复的话真的有了力量,随着细微的哭声,她唇边咬出了血,稳婆却喜到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娘娘生了!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均安!”
    生了?
    他握着她的手,在梦里竟也失态到笑了起来。只顾看她虚弱的眉眼,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喃喃:“孩子生了,你还活着,你还在。”
    她弯了唇角,头一回笑得这般温柔。那双眸子里有太多情绪,欢喜温柔愧疚不舍……就仿佛,仿佛她不是安然生下了孩子,而是——
    ……是道别。
    旁人不敢探听帝妃对话,她却在他耳畔喃喃地问:“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也傻了,刚才为什么要选我,不选孩子呢?”
    “……什么?”
    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情绪,她不回答,只眼神落在他脸上,温柔又难过:“要是你选孩子就好了,我才不会死呢……你这么傻,我骗了你好多事情,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你选了我,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我要走了……以后那个我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对她坏一点,不然我……我才不会想你,但我真的会很内疚的……”
    她笑得像要哭了,“我想留下来,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我想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以后你知道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
    他一句也没听懂,可在她说完闭眼那刻却觉有莫大的恐慌从心底涌出。即便太医诊断她只是倦极熟睡,也依旧觉得心里仿若被掏空般十分不安。
    任务是什么意思?她要去哪儿?为什么忽然说内疚?
    他脑中充斥着无数疑问,她昏睡三天便在身边守了三天。不知自己究竟在不安些什么,只留在她身边生怕她不见。她睁眼那刻忙不迭地叫她的名字——
    女子微微一愣,冲他眨了眨眼怯生生地露出笑颜。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情,他却觉得陌生无比。那一秒间,梦里和梦外的他忽然什么也明白了。
    ……原来她说要走是这个意思。
    原来……
    原来如此。
    ——彼时的他自梦中醒来,几乎是在屋内女子因为脑中的黑化提示音皱眉之际弯起唇,目光荒凉又平静地笑了起来。
    的确很傻,竟连枕边人藏了这么久这么浅显的心思都没有发现。
    堂堂天子,竟被这样的小把戏玩弄于股掌之间,叫他那段时日晚间惊醒,看着她的脸心里一时恨极一时却又爱极。
    不知道怎样做才能留住她,只能生硬地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办法。之后一招棋错溃不成军——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一丝一毫,半点都没有想要松开她的想法。
    窗边的皇帝沉默许久也犹豫许久,慢慢舒出一口气。有什么自胸臆间释然,却也叫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他明明无法忘却……却也根本无法放开。
    也罢。
    既然不想放开,那便牢牢握住,叫她……再也无法逃掉吧。
    *
    谢盈容与陛下的流言愈演愈烈、灵溪宫一众宫女太监跃跃欲试虎视眈眈,只待娘娘一声令下便要抄家伙恁死那个勾搭陛下的小妖精时,备受关注的第三位当事人正抱着胖儿子在床上打滚。
    这货丁点大的一团成天吃吃睡睡睡睡吃吃,平日里谁逗都笑也不哭,日子过得比亲娘还潇洒。
    严圆圆举着他滚了两遭几乎累趴下,桂嬷嬷在一旁看着又紧张又不敢劝,只能借着别的话分散娘娘的注意力,好别玩这看着就叫人心里发虚的游戏。
    “娘娘可记得前番小皇子满月给您送礼,那位紧张得说不清话的陈夫人?听说她前些日子跟夫君和离了。据说是因为平日太宠着孩子不把夫君放心上,晚间睡觉也只带着孩子过夜。她夫君一怒之下聘了个贵妾回来,硬挤得她没处下脚。那陈夫人看着软也是个硬气的,自个儿带着孩子回娘家,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直接上衙门和离了。您看着好好的一对夫妻说散就散,这不是可惜了么……”
    严圆圆捏着儿子白软的小肚皮看他傻笑,漫不经心地问:“孩子归谁了?”
    桂嬷嬷一愣:“……听说陈大人原是死活不愿把孩子给陈夫人的,后来却也给了。按我说啊,陈夫人若是当时能……”
    “哦,那算了。陈大人肯定舍不得发妻只是赌气,过不得几日便要上门看孩子求和的。”
    “……”娘娘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桂嬷嬷老泪纵横操碎了心,贵妃娘娘却只顾着把小皇子翻过来肚皮向下,叫他像只小乌龟般动弹不得拼命仰脖子。
    ……呸呸她怎么能说小皇子是小乌龟呢那!陛下岂不是……
    用错比喻的桂嬷嬷自己吓住自己缄口不言,做娘的便在一旁拍手助威“儿子站起来”。做儿子的只顾咯咯傻笑,把藕节似的胳膊伸去抓娘亲一上一下的手指,娘儿俩鸡同鸭讲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眼见二位主子没一位把自己的话听进耳中,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桂嬷嬷抹了抹泪,转身去端零嘴供两位主子解馋。
    ——没料自己刚走两步就撞上了小乌……撞上了陛下。
    “……老老奴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万岁。”
    差点张嘴喊错的桂嬷嬷吓了个半死,得令退下后压根忘了研究“陛下来了多久怎不通报门边偷看为哪般”。
    里头母子俩还在打滚逗趣十分开心,门外苦等的陛下并未留神自己的形象与正准备收拾行囊去老岳丈家打滚求复婚的臣子重合,只盯着小全子,待他“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引来一大一小注意,才过渡自然无缝衔接径自走了进去:“怎么一路走来都没见着别人?”
    说罢不等她回答,便十分自然地坐到床边,看着成日粘着娘亲不放咯咯笑的胖儿子,眉头微皱苦大仇深:“几日不见……昱儿又长胖了。”
    “……”严圆圆微微一笑,“是臣妾的错。臣妾喜欢丰润,陛下喜欢窈窕些的。连累陛下眼睛遭了罪,不若先移驾别处洗洗眼,等臣妾把皇子养得窈窕挺拔以后,陛下再来?”
    “……”
    贵妃讽刺人也叫人气不起来。
    如果不是拐着弯骂他就更好了。
    皇上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得来贵妃一个“呵呵哒”的白眼也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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