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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斗-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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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发觉,她倒是清心寡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功名利禄,官职银子,二爷现在一无所有,她照样波澜不惊,若是说她不知情,我定然是不信的。”
绿尛就道:“若真的是二爷的主意,她也没什么能耐反对。”
“没能耐反对也该提前过来跟我说一声!”梅姨娘明显是迁怒:“她既然眼里没我这个婆婆,我自然也不会对她再如此宽容,该立规矩的时候到了!”
绿尛在一旁小心谨慎劝道:“您以前不是说过,二奶奶不太懂这些……从前还帮着二奶奶,尽量让奴婢提点她,让她别在夫人面前立规矩的……”
“那是因为陈氏本来就是商贾女出身,自己也不懂什么规矩,全是跟那些不成体统的半吊子人家学的,何家贤立与不立,在陈氏眼里根本没有大的区别。所以我才说陈氏那些手段上不得台面,拿何家贤根本没办法。那会儿老爷也护着何家贤,何家贤只要稍微硬气些,她就撞了铁板。”梅姨娘眯起眼睛:“我这里可不同,你且瞧着吧。”
绿尛深信不疑。
当家人是高门大户出身,是宫里的嬷嬷教养的,真正的官宦世家。那举止礼仪,人情世故,通达精炼,非寻常官宦人家可比。
方其瑞听说梅姨娘要教何家贤管家,倒是没多说话,反而叮嘱她道:“我知你的性子,除却自由,什么都可以不要。可如今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凡是要多为然然和宝坤想想。想她们日后的前途。梅姨娘虽然于权势上急功近利了些,可这些年对你我都还不错。这次要教你管家,大抵也是因为我没了功名,她也终于死心的缘故,你多学着写,日后方家还要靠你主持中馈的。”
何家贤其实也渐渐明白过来,在古代生活,就必须遵循后宅的规则,先前是梅姨娘没要求,她也就听之任之没去管这些,如今人家存了心要教育她,她作为媳妇和晚辈,也只能乖乖受着。
况且只是学习管家,她之前管过,也没有出什么大错,只要一切按照以前的旧例来就行。再不懂的,再去从家问问。
想到从家,何家贤又是一阵黯然。自从然然与那从少玉的婚事没有了,她实在抬不起脸再去从家,只怕再也不会去了的。
倒是从四奶奶,不知道有没有惦记她。
想着便走到梅姨娘那里,梅姨娘笑意盈盈,拉过她的手:“我就说是个乖巧的,果然一叫就来了。我们家不是那些规矩多的人家,专门折磨媳妇为乐的,加上老爷夫人的丧事,根本没有空去教你。如今眼瞅着我年纪大了,到底身体有些吃不消,你该学着管事,独挡一面了。”19
☆、228、教导礼仪
何家贤本就诧异梅姨娘为何愿意交出权力,听方其瑞的解释是死心,梅姨娘的解释是年纪大。想来是梅姨娘爱面子不想说得太直白,便默认她的死心了,也笑着回话:“这是儿媳的责任。”
梅姨娘对陈氏有成见,自然不肯将权力让给周氏,只是不知道方其宗为何不为周氏争取?现在财政大权可都在大房手中了,且又是名正言顺的嫡媳妇。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何家贤一下子想不明白,只存了疑问在心中,问梅姨娘她需要做什么。
梅姨娘道:“我新立的规矩你先背熟了再过来。实际的事务等那些婆子丫鬟们上手了再教你。”
这也是正常,何家贤便在旁边听绿尛念。
晨昏定省什么的是夫人专有的权利,梅姨娘无法享用,因此没听见这一条。
何家贤先是松了一口气,暗道日后不用早起。
就听绿尛念道:“请了大户人家教养嬷嬷过来教礼仪……”不仅她要参加,周氏也要参加,还有然然,以及三房未出阁的姑娘方玉翠,五房十岁的小女儿方玉莹……除了长辈,家里的女眷都要参加。
“你就去通知她们吧。”梅姨娘揉揉眉心:“那嬷嬷大概明日就会到了。”
一把年纪了居然要重新学规矩,周氏狐疑的瞧着何家贤,心里不信,暗道是不是梅姨娘怕管家之权落在她手中,故意找了这样一个差事来折磨她,便笑着道:“大爷病着,每日要伺候吃药。从前什么都不管尚且三两日的不舒服,如今要看账目,神思劳累,更加羸弱,乾哥儿又小,时时刻刻离不得人,只怕没时间去。”
何家贤想到也是实情,笑着道:“那我去跟当家人说一声,大嫂就不参加了。”
周氏笑意盈盈的道了谢。
其余的人倒是很爽快,三夫人五夫人更是高兴的连声答应,称赞梅姨娘想的周到。
何家贤这才明白礼仪举止对姑娘们来说如此重要。
真是难得她举止粗鄙,方其瑞居然没嫌弃她,谢天谢地。
去梅姨娘那里回话,梅姨娘不在,便将结果与绿尛说了。
绿尛听说周氏不参加,像是早就猜到,不等何家贤说完,就立刻沉声问:“当家人叮嘱过奴婢,若是二奶奶这种事情都办不好,就不用想日后管家的事情了。”
何家贤哪里想管家,正要解释,绿尛又道:“二奶奶不必解释。只是人不到齐,课不开。若是二奶奶没办法劝大奶奶准时参加的话,那其余人也请二奶奶再跑一趟,一并回绝吧。”
何家贤吃了一惊,立时觉得难堪起来,支吾道:“三夫人和五夫人那样高兴,我怎么去说?缺了一人又不是开不了课,那嬷嬷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她话音未落,绿尛已经正色道:“当初说好是几人,那就是几人,若是人人都这样不尊规矩,当家人定这些规矩还有什么用?再说那嬷嬷,寻常人家难以请得到,若是气走了,到时候责任二奶奶只怕也担不起。”
何家贤想到三夫人和五夫人拦着不许奄奄一息的方玉婷进门的那种凶神恶煞和狠绝冷漠,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那边两房是得罪不起了,只能再去找周氏。
将绿尛的话传了一遍,周氏诧异道:“谁家的嬷嬷也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就偏她如此拿乔做大,人还没来就开始摆架子,只怕去了也是受气,我就不去。”
何家贤听她态度坚决,正待要劝,周氏听见屋里孩子哭,已经跑进去了。何家贤杵在门口,进出两难。
一整天便在这种无效的奔走之中消耗殆尽。
回到房中跟方其瑞说了,方其瑞便道:“你该学着点的。”
何家贤诧异这种无理要求方其瑞居然赞同,就听方其瑞道:“梅姨娘明摆着是为难你,我也瞧得出来。可她说的有道理。以前家里有老爷夫人管,你学不学的无所谓。可日后我们分家单独过日子,若是你连这等事情都做不好,又如何治理内宅?我是庶子,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再有嫡庶之分,因为许诺了这辈子不纳妾,只有你一个。可是然然呢,你能保证未来的姑爷只有她一个吗?若是家里娶小,再加上丫鬟婆子一大堆,她若是治不好家,被婆婆姑爷嫌弃不说,只怕那些丫鬟婆子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方其瑞握住她的手:“我如今已是白身,功名没有,银子没有,只等大哥与我契完分家书,便自立门户单过。我自然要为着孩子们白手起家努力挣钱,你也要学会料理家里。我们不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独门丁户,大哥三弟三叔五叔家虽然分开了,但是也是要常来常往。若是你还不能通达人情,与他们往来,只怕日后就真的再也抬不起头来。我知你聪慧,又爱读书,只是不屑于将心思用到这勾心斗角上面来。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何家贤眯起眼睛笑看方其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你的意思了。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婆婆妈妈的啰嗦。”
方其瑞将她搂在怀里,正色道:“不是我啰嗦,是我对我们的未来既期盼,又害怕。”
何家贤知道他在怕什么。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他们能适应清贫的生活,然然和坤哥儿呢?他们可以做生意养活家人,可若干年后,然然看着自己的堂姐表姐们衣食不愁,而她却从千金小姐成了需要为了生计抛头露面的老妈子?坤哥儿本来能在学堂念书的,若是因为他们不上进,得过且过的缘故,只能在家里认几个字?最后再娶一个目不识丁的媳妇?
想到这里,何家贤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前世的何然然何尝不是如此。
何书礼有公司,有钱,她本该是坐着轿车上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可最后,住在破陋的出租屋,承受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妈妈的怒火。
若是有钱,妈妈的脾气绝计不会那样暴躁。
她跟方其瑞一气之下破釜沉舟了,孩子们的未来怎么办?
为了让这个决心不后悔,唯有努力上进,将拱手让出去的东西再加倍挣回来,才不枉当初的决心,才对得起孩子们。
没有人说穷人家的孩子不会快乐,可注定这快乐是要比富人家的孩子少的。毕竟,人家最差之处,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朝生活妥协,不用对银子低头。
方其瑞想得明白,想得通透。只怕也是打算放弃功名之前就想好的。
何家贤歇了一歇,晚上又去了周氏那里,瞧着她对乾哥儿轻声细语,笑着道:“我瞧着梅姨娘是要把方家往官路上带了。”
周氏笑笑,继续听她说:“其实我也不想去学那个规矩礼仪的,你知道,我比你更拘不住性子。”
周氏想一想倒也是。
何家贤道:“只是回家去瞧着坤哥儿的时候,想着若是日后方家真的有造化,出几个进士举人老爷了,若是再有成器的,状元及第了,那就彻底不一样了。那会儿坤哥儿的媳妇必然是高门大户的正经闺秀,若是被人嘲笑我这个做婆婆的没有规矩,上不得台面,那才是丢了份。”
周氏微微一笑:“你可真是想得远。”
何家贤就笑着道:“我以前读过一篇文章,上面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意思就是,父母若是真心疼爱孩子,必然是深谋远虑的。”
周氏点点头:“这么说倒是很对。”
何家贤笑笑:“不管大嫂来不来,我定然是要去的。不为别的,只为坤哥儿日后有个体面的母亲。”
说完就径直去了梅姨娘那里,见了绿尛,道:“绿尛姑娘转告当家人一声,只说大家都答应了,明日傍晚嬷嬷一到,定然都来见礼。”
绿尛一愣:“大奶奶同意了?”
何家贤笑笑:“她会来的。”
方宝乾是周氏的命根子,只要为着孩子好,她什么都愿意的。更何况,她一向不愿意落了自己的下风,为了争口气,也会努力。
嬷嬷是第二日中午到的,姓崔,只带了一个箱笼。
住处是早就收拾好的,崔嬷嬷瞧过了也挺满意,略微喝了几口茶,就问姑娘们在哪里。
梅姨娘就劝她多休息一会,又命绿尛吩咐婆子们去各院传。
周氏果然来了,还有何家贤,六岁的然然,十五岁的方玉翠和十岁的方玉莹。
崔嬷嬷只瞧了一眼,便瞧着方玉翠道:“这孩子是三老爷家里的吧。”
方玉翠点点头,上前给崔嬷嬷见礼。
崔嬷嬷冷眼看了一下,道:“你爹如今是七品的官爷,你见外人膝盖不必弯这么低。同辈之间更是只要做个福字就行。”
崔玉翠面上一愣,崔嬷嬷继续说道:“从前方家是商户,见人就先低三分。如今你这一房已经脱了商籍,切不可再将自己看低。”
说完眼神睃过方玉莹,又看向何家贤和周氏,最后对着然然:“小小姐上前行个礼。”
然然便上去轻轻行了一个礼。
崔嬷嬷面色一冷,顷刻间又松弛下来:“年纪还小,日后多加调教就是。”言外之意便是很不满意。
何家贤平素教然然,也不过是点到即止,并没有觉得礼仪上自己有什么大问题,如今听崔嬷嬷这般说,倒像是很瞧不起一般,心里就不舒服。
崔嬷嬷瞥了何家贤一眼,道:“二奶奶若是舍不得,就将孩子领了回去吧。”
何家贤一愣,崔嬷嬷又道:“小小姐天生聪慧,若是宽松着养,只怕日后明珠蒙尘了。”
何家贤想起方其瑞说的话,心知然然跟自己不一样,是土生土养的古代人,这些规矩必须刻在骨子里,未来才有可能比她好。
听见此话忙道:“小女顽劣,让嬷嬷费心了。”
崔嬷嬷见她识时务,也不多做纠缠,吩咐众人去学堂里面等她。
学堂是新拦起的一个院子,四面用轻纱盖了,不让外人随意进出。
讲了一些规矩,便让大家翌日一早过来。
周氏走在路上对何家贤道:“瞧着倒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何家贤倒是很服气,下定决心让然然好好跟着学。
她在方家混了这几年,前几年仗着有方老爷青眼,跟陈氏顶撞了几次,勉强过关。如今在梅姨娘手下,也不过是仗着方其瑞是她的亲生儿子。只瞧着昨日梅姨娘稍微一出手,她就一整天没有轻松过,便知道这位才是厉害的。
技多不压人,然然多学一点,于人情世故通达熟练一些,定然不是坏事。
如此学了一个多月,方其瑞在外面遇到一支经过燕州城的商旅,说是要往西北方去,他回来与何家贤商量:“如今铺子都兑出去了,若是再开铺子,难免让人生疑排挤,我想跟着去西北看看,二叔也在那边……”
何家贤虽不想方其瑞跟着商队风餐露宿,可成日宅在家里,也委实不是个事情。东山再起,他们又没有银子,不过是公中的月例罢了,只能点头同意,叮嘱他注意安全。
男人嘛,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梅姨娘知道了强烈反对,认为“上不得台面,不成体统!”只是方其瑞不怎么理她。
反倒是方其宗知道了,请了方其瑞过去,又羞又惭的说了一句:“二弟,我这身子拖累你了。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远远避开我们……”
方其瑞知道这个大哥虽然久病在床,却是一直看的比谁都通透,知道他的本意是觉得留在方府尴尬,点头没有否认:“等我这趟出去,能够自立门户了,大哥就应了我,写一份分家书吧,到衙门里去过了公证。”
在将产业交给方其宗时,他就曾经提过,方其宗没同意。
但是这样身份不明得在方家当寄生虫,也委实难受。
方其宗摇摇头:“只要你跟弟妹能过得好了,做哥哥的没有留住你的道理。”说着又喟然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若不是你的庶出身份……”19
☆、229、兄弟齐心
方其瑞笑笑:“纵然老天不公,我如今也释然了。等我能自立了,也就分明了。”
方其宗点头也笑:“父亲在时,大家都不齐心,全是窝里横。如今他去了,不说你,就连老三也长进了些。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去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担心了……”
方其瑞忙“呸呸呸”说他胡说八道。
方其宗示意方其瑞扶他起来,拿出一纸文书:“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方家的,虽然母亲处处防备你,可你却一心为了我们。只是架不住你大嫂成日里说,谁见了那么多银子都会心动,乾哥儿又太小。若说我以前还怀疑过你,为了宝乾的将来,食不安逸夜不安寝的,是我小家子气小肚鸡肠了些。二弟你莫跟我见怪。我这病拖一天是一天,总怕哪天撒手人寰了,留下她孤儿寡母没个倚仗!”
“可你的高风亮节,委实让我汗颜。”方其宗指着文书说道:“如今方家能人辈出,可让我放心的,也还是只有一个你。若是我不在了,宝乾的这份家业,还是归你管。你存着也好,自己经营也好,都随你。我上面已经写明白了,点算的资产是店面二十一处,田庄十五个,现银十五万两,方家的宅子一座。其余的产业归于公***你们开支。你瞧着如何?若是你经营的话,后面的收益全都归你。”方其宗拿出床头的印泥:“你同意的话,就按个手印。”
这是见方其瑞打算远家去,要丁是丁卯是卯全都说清楚,省得方其瑞再担养活方家的责任,却又落得个为方宝乾白干活的下场。
“我知道大哥在留我,可我心意已决。”方其瑞早在把铺子全都交出去时就已经想清楚,既然方家的祖训在此,庶子身份一辈子也上不得台面,莫不如快刀斩乱麻,大家都安。
“这份文书,还是给三弟签吧,他到底是嫡亲的叔叔,如今人也收敛了许多,日后还大有可为……”方其瑞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我不在家,还望大哥照拂家贤母子几个一二,她性格直,又不懂大宅门里面的弯弯绕绕……有时候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方其宗见他话说地坚决,一点余地也不留,不好勉强,只能叹口气:“是我想岔了,此刻说起来迟了些。若是一开始就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规定好,也不至于大家彼此之间猜忌,乱了心神和情谊……”
方其瑞并不附和,只礼貌说了几句就告辞,方其宗坚决拿了一千两银票给他做盘缠。
商队起程时是初夏,路上花费两个月,来去四个月,再在西北盘两个月,再回来,恰好赶上冬季和年关,正是所得物品最好出手的时候。
两个人依依惜别,方其瑞像是永不餍足似的,将她吃干抹净后犹自不过瘾。
何家贤劝道:“明日还要赶路,省得腿软。”
方其瑞仍旧手握着她的丰盈不放,嘟哝道:“一去半年,怕是想你的紧。”
何家贤自从生完孩子丰腴了些以后,方其瑞若非是守着孝期,倒是比以前新婚时还要黏着她,痴迷不已。
翌日一早又抱着两个孩子亲亲,舍不得,叮嘱了又叮嘱,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汀兰院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崔嬷嬷并不会因为然然暂时没了爹在家,放松对她的管教,仍旧是严厉得很。
好在然然懂事,苦些累些一声不吭,倒比十岁的方玉莹还要坚韧些。
这一日崔嬷嬷教了规矩,才道:“这规矩是大有用处,都给我好好的学,这是嫁人后见婆家长辈的规矩。”包括行礼,奉茶,说话,察言观色等等。
方玉莹就道:“嫁人还早呢,这也……”
话音未落崔嬷嬷就怒喝一声:“姑娘家家的,嫁人也是你能说的话?伸出手来。”
方玉莹脸色一紫,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这些日子她挨的板子最多。
崔嬷嬷规矩严苛,一字一句都严格的很,稍不注意就要挨打。
然然年纪小,学的部分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随两位姐姐,崔嬷嬷到底没跟她认真。
但是对两位未出阁的小姐就严格多了。
周氏和何家贤开始还劝几句,待崔嬷嬷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们以后,也不敢再劝。
方玉莹见崔嬷嬷走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又不敢哭出声音来。
就听然然脆生生的在后面道:“我娘教我读书,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崔嬷嬷,若是八姐姐可以不挨板子就能再不说错,可否不打她了?”
方玉莹一听急忙点头:“嬷嬷,我说话太快,以后再不敢的了。”
崔嬷嬷回头瞧了然然一眼,走回到座位上坐下,揉揉眉心:“晌午了,日头毒,你们回去歇着吧,傍晚了再来。”
也不说然然说得对不对,也不说还打不打方玉莹。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回去,周氏在路上跟何家贤嘀咕:“当初说这个崔嬷嬷厉害,我还不信。如今瞧着两位堂小姐的举手投足,言谈礼仪,倒真的和大家小姐们差不多了。”
这一点何家贤虽然不屑,但是也不得不承认。
不屑的是各种条条框框仍旧约束着女性,却没有约束男性。
承认的是,方玉翠和方玉莹经过崔嬷嬷的教导,穿衣打扮大方雅致,走起路来弱柳扶风,说话轻声细语,略微一打趣就含羞带怯,很是惹人喜欢。
之前方其瑞还时不时有信来,后来走得远了,信越来越少,从十天到半月,到一个月,何家贤心里担心,又不敢说出来。
待入秋了,梅姨娘叫了她去,让她不必跟着崔嬷嬷再学规矩了,转而跟着她学管家事。
何家贤一愣,以为哪里惹了崔嬷嬷不快,生怕她会连累到然然,急忙去问崔嬷嬷。
崔嬷嬷眯起眼睛笑着打量何家贤,眼里并无恶意。
“二奶奶想多了,您是如此有福之人,老身岂敢为难。”崔嬷嬷笑着道:“不知道二奶奶还记不记得,上次的葵水是何时而来?”
何家贤听了略微心安,再顺着崔嬷嬷的话一想,忍不住恶心反胃起来,算一算日子,应该是有了。只是最近一段时日忙着应付崔嬷嬷,根本没去主意,这样看来约莫是三个月了。
崔嬷嬷于女人的事情上,真是明察秋毫啊。
又听崔嬷嬷说道:“其实于二奶奶来说,学不学规矩都不重要。二奶奶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些规矩。”
她叹口气:“说来也是,二奶奶有瞧不上的资本。听说您从小学问好,饱读诗书,一个才女之名,就不知道多少男人爱若珍宝,自然不会在小节上苛刻于你。再者,您能生养,算上这一个,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这于大宅门的女人来说,更是安身立命之本。您有了这两样,规矩于您,是不顶用的。这辈子,您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能好好的坐稳祖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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