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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斗-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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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躺在床上,枯瘦如柴,竟是连何家贤也不认得了。
何家淑何家慧也急忙赶回来,她一个也认不得。
姐妹们去瞧何儒年,只见他胡子头发花白,何长谨在一旁,吓得胆小如鼠,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的,没有留下什么。
据说,那日两个人口角,珊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蛛丝马迹,知道自己小产是春娇从中下的手,便劈头盖脸朝她打去。
情急之下,春娇摸出一把裁纸写大字用的小刀,朝珊瑚腹部捅了十几下。
顿时血流如河。
何儒年和徐氏都在家。
徐氏不怎么管事,只听见凄惨的尖叫和哭诉,珊瑚和春娇经常这样闹,见怪不怪,门都没出,只蒙头躺着。
何儒年听见后去劝架,就见这样一幕。
春娇早已经吓傻,跌坐在床边魂不附体。
何儒年爱惜名声和面子,悄无声息的去衙门报案。
衙差们当时就过来验尸和清理了现场,把春娇绑走了。
春娇被绑走时,满街才哗然惊觉,何家发生了什么。
何儒年闭门不出。
几个女儿回来了,也是立时关上门,大有一副那些事情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一脸漠然。
何家贤本想说些什么,看着何儒年一副水米不进的模样,也冷笑着不理会他。
何家落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只怕何老夫人泉下有知都不得安息。
徐氏仍旧是躺在床上,心如死灰,任由几个女儿如何劝说都不肯走,只让何家贤把何长谨带回去养。
何家贤愣住了。
何家慧瞧出何家贤的难处,对徐氏道:“母亲,二姐从方家搬出来了,再也不复往日的光景,自己家三个孩子都照拂不过来……”
徐氏听见这话,眼里才勉强闪出一抹光亮——之前何家贤不想让她们知道,没有明着说分家的事情。
“搬出来好,自由自在。”许是大半生遭遇让徐氏想明白了,她头一次不再劝何家贤隐忍:“那长谨就由家慧带回去养着吧。”
黄缺中举后,谋了一个师爷的缺,如今一面读书一面做事。
何家慧生了一个女儿。此刻点头答应。
徐氏像是油尽灯枯,想说什么,翕动着嘴唇,有些留恋的望了望三个女儿,突然发觉,竟然过得都还可以。因此只拉着何家慧的手,唠叨道:“……一定要再生个儿子!”
这是她毕生的心病。
何家贤一听就哽咽了,何家慧干脆直接哭了出来,想说什么怕刺激到徐氏,没有再说。
徐氏便摆摆手:“你们先回去,老二留下,伺候我歇息。”
何家淑默不作声留了二十两银子,她如今虽然得了两个孩子,日子好过些,可到底还是低人一等的。
何家慧骂骂咧咧的去领何长谨,嘟哝着埋怨声音很大,何儒年听见了不作声。
何家贤留下来,徐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一千多两的银票:“这些银子,是你这些年补贴我的。我都没舍得花。”
何家贤下意识推回去。
徐氏苦笑:“不是给你的。你拿着这些银子,等你父亲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接济一下他吧。他这些年被人伺候惯了,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行。”
何家贤看见徐氏眼角的泪花,心里触动万分。
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何儒年这些年再对徐氏不起,徐氏终究是不会忘记了她二人的情分。
只能点头答应了。
徐氏这才含笑闭上眼睛:“你回去吧,别再过来看我。让你父亲也别进来……”
何家贤听着像遗言,大叫一声:“母亲!”
徐氏伸出枯槁的胳膊摸摸她的头:“我没事,若是你父亲做了饭,教他放在门口就是,我不愿意再见她!”
听见徐氏还愿意吃饭,何家贤才松了一口气。
她本想让红梅过来伺候徐氏,只怕徐氏不会答应。有了一个珊瑚的前车之鉴,她提也不敢提。
见徐氏真的不打算与自己再说话,何家贤小心翼翼收了银票,离开了何家。
何家慧在门口等着,牵着何长谨,问何家贤徐氏说了什么。
何家贤没有说银票的事情,只说教她照拂何儒年。
何家慧冷笑着道:“好好的家被他作成这个样子,还照拂,母亲也就是看你心善罢了。若是换做我,恨不能与他同归于尽……”
何家贤不作声。
何家慧知道她是心软的,不然徐氏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托付给她,问候了一下孩子们,牵着何长谨走了。
没了春娇,她对何长谨一个孩童,也没什么恨意。
翌日晌午,何长青过来敲门,要何家贤回家奔丧。
何家贤一愣,炎热的夏天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凉水,呆在当场。
她蹲下身搂着然然:“孩子,娘没有娘了!”嚎啕大哭。
然然也跟着哭起来。
何家在大房的帮助下,早已经缟素一片。何儒年像是被抽了魂魄,木偶人一般走着流程。
何长谨到底是何家的长子,记在了徐氏的名下,回来捧灵摔灵。
姐妹几个哭作一团。
沈姨娘到底是把孩子生下来了,一个女孩儿。瞒得密不透风,话说有个丫鬟背着人嚼了一句舌根,就被方其业下令剪去了舌头。
何家贤听说了,越发庆幸早日脱离了方家,真是泥坑一样的肮脏不堪。
等到又是一年秋季下场时,听说方其凯没有参加。
方其瑞一去又是大半年,回来后去了梅姨娘那里一趟,也跟何家贤想的一样,摇摇头说了四个字:“乌烟瘴气!”
这次回来,方其瑞盘了一个小铺子,开始做起了皮毛生意。
恰好是冬天,开张后生意不错。除了一些以前跟方家有些过节的浑人过来找茬,被方其瑞打发之后,倒是相安无事。
家里有了男人坐镇,何家贤到底底气足些。不像以前怕人家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总是闭门不出,尽量减少纠纷。
也因此,燕州城的人都知道方家老二搬出来住,却很多人并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方其宣来到家里,何家贤听说他明年要去京城参加殿试,前途无量,自然是大大恭贺了一番。
方其宣不敢当,提着厚礼欲言又止。
何家贤只微笑看着他:“你如今自立门户,又没有什么顾忌,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方其宣就抱拳:“还是二嫂明理。”说完涨红了脸:“我是见有位姑娘,知书达理。只我家中并没有合适的长辈了,想请二嫂出面……”
何家贤面上一喜,又想到方其宣还在孝中,就听他继续道:“……先定下来,我去参加殿试,若是中的,自然也能给人家姑娘一个交待。若是等中了再提,多少有些携身要价的意思……”
既然是情投意合,当然是贫苦的时候在一起的好。
若是飞黄腾达,只怕就算姑娘不肯,那姑娘的父母亲眷也会相逼。
方其宣是真喜欢那姑娘,所以考虑的很周到。
何家贤有些感慨,点头答应了。
这是她第一次做媒,且是方其宣的事情,义不容辞。
问了隔壁善作媒的嫂子一些注意事项,何家贤提着礼上了姑娘家门。
姑娘家姓苏,是燕州城辖下属的一个县城的人家。
并非什么豪门大户,却也是知书达理,诗书传家的。
据方其宣说,不过是他去庙里给四夫人添香油钱,偶然一瞥而已。
姑娘的母亲听说自己脱谱,又无父母和兄弟照拂,很是犹豫。
何家贤便道:“虽无帮扶,却也无拖累。我这个弟弟是个能干的,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才学好。能够在母亲受威逼之际,果断与宗族脱离关系,没有因利委曲求全,品行好。若是他日高中,贵女进门就是夫人,两口子有事便说,又话不瞒。日子过得好,不比什么都强。我您也知道,方家的二奶奶,辗转苦熬这么些年,却是分了家之后最为快活的。”
苏家也是大家族,苏母在其中煎熬的苦楚,略微想一想就明白了。点点头。又去回姑娘父亲。
反倒是父亲是个有眼光的,略微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根本用不着何家贤多费唇舌。
约定好先下定,等两年后出了孝就成亲。
何家贤没想到事情办成的这般容易,一路上回家的时候嘴角全都带着笑意。
方其宣自然也是感激不尽。
待入了冬,天气冷起来,何家贤与红梅熬夜给孩子们赶制冬衣。
这一日正在穿针引线,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却是几个带着毡帽,身高马大的异族人,跟方其瑞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几个大汉见了何家贤,忙拱手道:“大嫂!”
何家贤吃了一惊,却也收敛了讶异,热情招待起来。
便有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笑着道:“难怪方老哥能过的这般逍遥快活,却原来有一位开明大方的妻子。”
其他人也附和,笑着打趣:“就是,我去别人家,不是见着我躲起来指指点点,就是吓得不敢说话,繁文缛节多不胜数,烦也烦死了了。”
方其瑞便笑笑,命何家贤温酒做菜来。
然然胆子大,认真瞅了几位叔叔,诧异问道:“你们……是不是娘亲将故事时说的,蛮夷人啊?”
“哈哈哈。”便有一人从怀里掏出五颜六色的宝石,一抓一把,拉过然然的手往她手中一塞:“蛮夷人,是啊,你怕不怕?”
“不怕。”然然接过宝石递了回去:“娘亲说,无功不受禄。”
她看着那个人,记得他友好和善的笑容:“娘亲说,再过一段时间,大家迟早都是一家人的。”
何家贤听到,不禁莞尔。先前方其瑞出门,然然问方其瑞去哪儿了。
何家贤便把边疆的风土人情讲了一遍,说那边都是蛮夷人,不过几千年以后,都会合并成中华民族,不分彼此。
然然现学现用,倒是很得那几个人喜欢。
喝酒吃菜,那些人原来是给方其瑞送皮毛来的,早前就有结交。
方宝乾和方宝坤上学去了,没见着。
然然满了十岁,就不方便再去学堂与一群男丁共学,何家贤在家里教她读书写字,讲一些人情世故和风土人情。
红梅进来斟酒,头上顶着几片白白的雪花,才知道,不知道何时,外间已经扑簌簌下起雪来。
许是长时间不见特别投缘的原因,平素不怎么喝酒的方其瑞也喝得酩酊大醉,由着何家贤伺候安置了,口齿不清:“……兄弟……你说的没错,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何家贤听见此话,鼻头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她看来,自己于方其瑞,简直是个拖累。
别的穿越女,进了大户人家,宅斗只是小菜一碟,到最后荣华富贵,手到擒来。
怎么她偏不行。
最后分家出来,可以说是净身出户一般。
好好的一个方家二少爷,如今只靠着一间小店养活全家,手上和脸上经过风霜的摧残,早不复往日的白净。
她是爱好自由,可他呢。
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离了世家大族的庇护,日后的艰辛,还不知道要经历几何?
本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早就要比一般平民少奋斗终生的。
如今因为她的缘故,全部清零,从头开始。
若是家道中落也就算了,毕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可方家虽然残喘,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手里**银子收点租子,就该他们不吃不喝存上一整年了罢。
如此境地,他还说夫复何求?
☆、241、死在女人肚皮上
何家贤轻轻帮他盖好被子,才发觉,曾经英俊的容颜,在她没有留意的时候,已然跟一般的三十多岁的大叔没有什么两样。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生活,她觉得踏实,欣喜。
当初的何家,只怕也是这样。
不,方其瑞与何儒年又不同。
她不会是徐氏那样的下场。
何家贤轻轻的笑起来。
红梅红着脸过来,心里忐忑不安:“二奶奶,那几个大汉喝醉了,就让他们躺在屋里吗?地上怪冷的。”
何家贤诧异问道:“这么冷的天,你脸那么红?”
红梅结结巴巴:“有个喝醉了,奴婢去给收拾桌子,他……他……拉了奴婢的手……”
何家贤听后勃然大怒:“怎可这样随便轻薄女子,红梅,你且放心,等二爷醒了,我自然会教他与你道歉。就算是他的兄弟也不行,断不能随意这样欺负女子……”
“不……不……”红梅急忙摆手:“他也不是故意的。算了。若真是气急,奴婢也不会跟二奶奶名言了。”
何家贤看红梅语无伦次的模样,这才平息了怒火:“不道歉也要提醒一下。”
红梅点头,自去做事了。
晚上,和气把孩子们送回来,方其瑞早醒了,教他们练大字。
何家贤想了想,还是跟方其瑞说了红梅被轻薄的事情,认真道:“我们把红梅带了出来,她就算是咱们家的人。为奴为婢那一套就算了,我只把她当成我的妹妹看待。”
方其瑞见她如此隆重,知道她很认真,便去跟几位大汉聊了会儿。
不多时,有一位琥珀色眼睛的大汉咚咚几个健步冲过来,掏出怀里所有的珍珠玛瑙宝石银票,双手堆在何家贤面前,手握拳头捶胸:“我想求娶红梅姑娘,还请大嫂同意!”
方其瑞在后面忍不住的笑。
何家贤傻眼了,没料到是这样的神转折,呵斥方其瑞:“你笑什么?红梅呢?”
她陡然记起红梅红扑扑的脸,心下明了。
若是真的生气,怎么脸是害羞的红色,而不是暴怒的红色?
这汉子如此大胆,不怕唐突了佳人,而且也知道要找她首肯,定然是有人授意。
方其瑞才被她勒令去教训那几个蛮夷人,肯定不会火上浇油,不仅不教训还拉了人来求亲。
她冲然然一努嘴:“去把你红梅姑姑叫来。”
然然蹬蹬蹬跑过去,一阵风似的又跑回来:“姑姑说,她不管,凭娘亲做主。”
那汉子却是个不知羞的,脸色羞赧得红扑扑,急道:“她怎么能不管,昨天晚上说好的……”
何家贤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方其瑞早已经前仰后合,上前拉着兄弟起来:“恭喜恭喜啊……”
那汉子丈二摸不着头脑,将那些金银财帛往桌上一推:“是答应了吗?……大嫂?”
何家贤含笑点点头,把那堆东西又推回去:“拿去给红梅,日后你们过日子用。”
红梅听闻,早已经羞的头埋在被子里不肯起来。
红梅没有家人,喜事就在家里办的。方其瑞和何家贤坐了主婚席位,请了梦梨雪梨等一干要好的姐妹过来喝喜酒。
何家贤又给她添了箱,赶在过年前,将她与琥珀眼睛的汉子一同送去了边疆的路。
送走了红梅,恰好又赶上年关,何家贤一人就有些忙不过来。
雪梨及时过来帮忙,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任凭梅姨娘怎么三邀四请,方其瑞铁了心不回去团圆。
却见方其凯抱着一个女婴,冰天雪地冻得不行,杵在门口。
他嘴唇都哆嗦了,小心翼翼:“当家人说,若是二哥不回去团年,就叫我们兄妹也别回去吃饭了。”
方其瑞气急,何家贤瞧着孩子们凄惨,怒道:“那就在二哥二嫂家吃。”
方其凯摇摇头,整个人有些木然:“我们姨娘还在府里呢。”
何家贤心里一酸,忍不住心里痛骂梅姨娘残酷无情。
沈姨娘自从生了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大好,不过是苟活着。
原本恨她的方其凯也心软了,认了这个妹妹。
方其业虽然强行将沈姨娘留下,可是并不管,时间一长,府里的下人们也看出来,他就是要给梅姨娘添堵。
纯粹为了置气而置气。
甚至于有人说,方其业把银子都挥霍了,也不愿意给梅姨娘增加公中的用度。
当然,这也只是传说而已,实际上如何,没有人知道。
何家贤带着孩子们,与方其瑞一同回了方家。
梅姨娘非常热情,拉着方其瑞的手嘘寒问暖。
三房的人和五房的人居然也都在。
何家贤吃了一惊,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其业仍旧是蜡黄的脸,病怏怏的身子,请了三老爷和五老爷上座,不等开饭,径直说道:“我想换个当家人。”
梅姨娘像是早就料到了,并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反对都不反对。
五老爷看了三老爷一眼,才道:“换谁呢?如今府里也没谁了。你又不曾娶妻。”
“娶。过完年就娶。”方其业言简意赅:“娶完妻我就不另行通知三叔五叔了,大家过来喝杯喜酒后,就由她掌家了。”
满座人皆是大惊失色,怎么连人都没有,突然之间就说要娶妻,这娶的哪门子妻?
相比于其他人的诧异,方其业却是早有准备,径直拍拍手,便从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
何家贤瞧着只惊讶得嘴都合不上,其余人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堪无语。
出来的是薛舅妈家的闺女陈敏儿。
先前薛舅妈多次要逼迫陈氏,把敏儿许配给方其业。
后来见方其业吸食五石散,一事无成,便火速将陈敏儿许配给了旁的人。
谁知道,没多久她的相公就死了。夫家容不下她,将她赶回了陈家。
如今她孀居在娘家,既不是姑娘,又不是妇人,没有个规矩约束。
不知道何时竟然与方其业搭上线,莫名其妙给人来了这么一出。
“这是我表妹敏儿。”方其业言简意赅:“她嫁过人的,我不嫌弃。但是也不好大操大办,所以今日请她来,给各位叔伯长辈敬一杯薄酒,就算成了。”
说完递一只酒壶给陈敏儿,教她给长辈们斟酒。
陈敏儿穿着大红的衣裳,头上戴着红花,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是不知道梅姨娘事先知不知道,她脸上素白得看不出任何表情,只一双眼睛殷切盯着方其瑞,似乎要等他说话。
方其瑞没有说话,只是在陈敏儿给他斟酒时,说了一句:“百年好合。”
梅姨娘的脸上彻底没有了血色。
方其凯和方其云战战兢兢,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子第的模样,连小厮和气的儿子都要比他们大方爽快。
何家贤第一次讨厌一个人到了极点。
陈敏儿她虽然不喜欢,但是如果她肯嫁进来,至少跟梅姨娘抗衡之下,方其凯和方其云几个孩子的日子不会那么难熬。
方老爷九泉之下,只怕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们,会有一天落到如此凄惨境地吧。
宣布完这件事情,大家都低头吃饭,丫鬟婆子们更是离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出。
方家的仆役越发的少了。
当然,主子也越来越少,到底没什么大的困难,能转圜使用得过来。
宴席散了,梅姨娘对方其瑞道:“二爷留一下。”
方其瑞脚步不停:“店里还有生意,姨娘有事就在这里说,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大年三十,街上除了酒楼还在开门,哪里都闭铺歇业了。方其瑞的托词再明显不过。
梅姨娘背着他们先离开了,脸上尴尬而窘迫。
何家贤也很无奈。
梅姨娘心疼儿子,不会过分为难他们。但是逼他们就范的这些手段,却又实在恶心。
她都能看出来,若说方其瑞先前还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心,如今,却早已经是母子情分俱去,丝毫不留情面了。
绿尛挑着炭火,对梅姨娘道:“当家人,您真的不管事了?”
那她是不是该做好过苦日子的准备呢?
梅姨娘咬着银牙,嘴角咧起:“他倒是煞费苦心,能够在这里将我一军。等着吧,他此番正在得意,得意便容易忘形,好日子过不了正月。”
方其业暴毙的消息传来,是在正月十五,元宵节。
此刻离他新婚不过半个月时间而已。
陈敏儿在整个新年里颐指气使,嚣张跋扈,好东西一担一担接一担往娘家抬,喜得薛舅妈合不拢嘴:“谁说我女儿克夫,分明是那死鬼命不好!”
如今苦尽甘来,自然扬眉吐气。
方家虽败,银子却有的是。陈敏儿从未将腰杆儿挺的如此直!
她知道有人议论,说她嫁了一个病秧子,好日子过不了三年。
她偏不信!
许是要证明自己是转运了,她一门心思要怀个孩子,没日没夜缠着方其业。
怀了孩子,母凭子贵,等她彻底在方家占了主母地位,看那些嚼舌根的还不羞愤后悔!
谁知道方其业根本禁不起折腾,瞧着好端端是个人,不到三下就累的气喘吁吁,然后就吸食那玩意儿。
待缓和一阵子又来了劲儿,便在她身上使劲折腾。
折腾吧!折腾吧!只要有个孩子。等有了孩子……
陈敏儿神气的想:有了孩子,虽然不是长孙,却也是嫡孙。方宝乾一个小娃娃,没爹没娘的,能成什么事?
到时候,方家的产业有她这个正经主母做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此,她见方其业完事儿趴在肚皮上,只喜滋滋的想,根本没发觉他早已经气若游丝。
等发觉的时候,她略微一动弹:“哎,你起来呀,压了我好久了。”
她蹬蹬腿,方其业就像一根软面条一般,从她身上滑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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