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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斗-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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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娘子尽收眼底,但笑不语。
  等第一日的教学结束后,她去跟何家贤说然然的学习情况,顺嘴提了一句:“府里适婚的孩子,不止是四少爷啊。”
  何家贤一愣,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娘子笑:“梅小姐也到年纪了。”
  何家贤也笑,没有明说梅小姐,是给方宝乾准备的。
  齐娘子开始每天报道。
  说的是规矩,其实还包含琴棋书画等内容。
  齐娘子将女则和女诫放在然然桌上。
  然然很是喜欢这位说话带着三分笑的先生,道:“我已经读过了。”
  齐娘子就收起来,背着手问:“女诫中,曲从一章,你有什么感悟?”
  然然结结巴巴,慌张起来。
  何家贤为了给齐娘子充分的尊重,仍将课堂设在以前崔嬷嬷教授的小厅。
  只有她和然然两个人。
  何家贤既不旁听,也不提任何教学意见。
  齐娘子不以为意,见然然答不出来,开始教她下棋。
  抚琴齐娘子坦言不会,读书说不定读的还没有然然多,琴棋书画,她只占了个棋字,一手围棋下的极好。
  不到三日,丁悦上门拜访,拍着手郁闷道:“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我和从大夫人都请不动的人,偏你请得动。”
  何家贤也不知道,更不好问齐娘子。
  丁悦又道:“莫不如我把闺女送到这里来,跟然然一起学吧。”
  丁悦的闺女叫甄香,已有十四岁,生得亭亭玉立。
  “那我可不能答应你。我得先问问齐娘子的意见。”何家贤说道。
  丁悦就有些不满:“你既然花钱聘了她,她也答应了。教几个人是你说了算。你家是没有表小姐堂小姐之内,有的话,这么今天来一个问一下,明天来一个问一下,烦也烦死了的。就这么定了!”
  何家贤急忙道:“她是老师,有权决定教谁不教谁!”
  “切,你还真把她当先生啊?一个女流之辈。”丁悦摆出夫人的谱:“我去跟她说。”
  “还是我去说吧。她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硬塞进来的。”何家贤拦住丁悦,据理力争。
  丁悦不好真的因为这种小事跟何家贤翻脸,却也微微有些恼怒:“……大不了加她些银子罢了。”
  何家贤只好好声好气的劝了会儿,丁悦才扁着嘴:“就你把她当回事。”
  何家贤疑惑道:“不是你说她厉害,深藏不漏的吗?”
  “那又如何?还不是平头老百姓一个!”丁悦点着她的额头:“死心眼。这天下有本事的多了,深藏不漏的也多了。咱们有心抬举,可架不住有人不识抬举,那就没什么脸面好给的了。毕竟,寻常人没有她,还是好端端的在吃吃喝喝。可要是没有了咱么家的铺子……”
  丁悦“哈哈哈哈”大笑起来:“那许多人就连米都吃不上喽。”
  何家贤听她言语里面的自得,这才明白,即便是再有能耐的人,若是没什么身份地位,在丁悦眼中,不过也就是尔尔。
  这就是古代社会的森严等级。
  略微有些犹豫的开了口,齐娘子听了道:“二奶奶这是知会于我还是商量于我?”
  何家贤道:“自然是商量。我还没答应甄夫人呢。自然是要等您点头。”
  齐娘子脸色稍霁,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也不好驳甄夫人面子,您答应她即可。但是千万别说是经过了我的同意,只消说是您答应了才好。”
  何家贤一愣,以为她是为自己出尔反尔,说不教甄家的人,却又教了的缘故,不好意思,忙道:“甄夫人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齐娘子见她会错意,笑着解释:“我行得正做得直,就算先前不同意如今同意又如何?世间上的事情,哪能件件一锤定音的?”
  何家贤便问为什么?
  齐娘子便问道:“你可知为何她们都请我,我偏答应了您吗?”
  “因为她们请我,不过是把我叫过去,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命令我去教授,仿佛是我莫大的福气。二奶奶您不同。”她眯着眼睛:“您给我下了帖子,写明原委,并说要登门请我。”
  她顿一顿,满脸诚恳:“我并不是那不识抬举之人,只是谁是真抬举,谁是假抬举,我分得清楚,计较的厉害!”
  何家贤这才明白其中原委,又问为何跟丁悦不能承认?
  齐娘子道:“她们这帮阔太太们,最爱体面,最好奢华,巴不得将人人踩在脚底下。看她们请我与您请我的不同行事风格便知道了。若是您这样真的眼巴巴的问我才做决定,难免堕了威风。”
  她看着何家贤:“我知道二奶奶不在乎,可我在乎。士为知己者死。”
  她笑着:“二奶奶以真心待我,我就不能看着二奶奶深陷泥潭而不自知。您若再不将自己当回事,假以时日,整个燕州城,就没人把您当回事了。没遇到事还好,若是遇到事,孤立无援,甚至落井下石者,大有人在。”
  何家贤明白了,诧异道:“你是劝我,对待不同的人,就用不同的态度?”
  “正是。”齐娘子点头:“若非如此,不能立足!”
  何家贤有些犹豫,那不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齐娘子似乎看出她所想,解释说道:“四少爷如今年少成名,一举成了生员,我瞧着,两位孙少爷读书也是极好的,他日高中不在话下。若是二奶奶不尽早纠正行事作风,光凭一番赤诚之心,日后,偌大的家业,娶回来的那些媳妇,再到孙子辈,就够您愁的了。”
  齐娘子见何家贤认真起来,才点播到最后一句:“做人凭本心,做事凭手段。”
  何家贤释然。
  对齐娘子道谢,将梦梨叫来,写了帖子,送去了甄府。
  甄悦这才又高兴的过来,睃一眼何家贤:“你不会真的还请示那个齐娘子?”
  “自然不是。你说的有道理,我既然花银子聘了她,这点子小事我还能做主的。”何家贤按照齐娘子说的话回答。
  甄悦果然很高兴,认为何家贤跟她是一伙的:“甄香,过来见见你方姨。”
  何家贤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两粒金海棠:“给孩子玩儿。”
  又吩咐丫鬟过来带着甄香去小厅,跟齐娘子学习礼仪。
  甄悦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留下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跟着伺候,便先回去了。
  过了两天,连梅姨娘也看出齐娘子是真的有些手段的,便将梅小姐也送过去一同学习,另外给齐娘子交了学费。
  这一日何家贤正在帮方宝坤温习功课,就有丫鬟过来报信:“……几位小姐吵起架来。”
  何家贤吃了一惊,叫了方宝乾过来照看弟弟,自己去小厅。
  然然脸上几道红印子,咬着牙一言不发。
  梅小姐眼泪汪汪的,小声抽泣,额发凌乱。
  甄香双臂环胸静站在一旁。
  她们三个人,梅小姐年纪最大,然然年纪最小。
  何家贤进来,环顾一圈,发觉齐娘子不在,原来是趁先生不在时闹起来的。
  便低声对梦梨说道:“齐先生哪里去了?”
  梦梨说道:“本来教女诫的,齐先生家里突然说她婆母不舒服,她来不及告假就回去了,说是看看就回来。叫几位小姐自己温习功课。”
  那就是没有旁的人证了?
  何家贤略想一下,才道:“去看看齐先生家里出了什么事,若是真不好,送些银子过去。若是好了,请她过来处置。”
  她也不说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息,看也不看三位小姐一眼。
  几位小姐就有些尴尬,但是也不敢坐,更不敢说话。
  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齐娘子匆匆赶来,见何家贤在,敛裙行礼:“是我的错。”
  “既然先生回来,那我就先去忙了。”何家贤命梦梨留下来给齐娘子帮手,自己仍旧回汀兰院。
  从头到尾就没有要问明缘由的意思。
  甄香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齐娘子待人严苛。此事是她挑起来的,她本想自己是客,何家贤做主的话,多少要顾着几分母亲的薄面,照顾着她些。
  没想了居然抬脚就走了。
  齐娘子已经命人拿了几个蒲团放在她们脚下:“跪着吧,一炷香,跪完了起来说话。”
  甄香恨恨瞪了梅小姐一眼,不忿的跪下。
  待时辰到了,齐娘子命她们起身,又坐下了,才问道:“谁先说。”
  甄香略微一愣,梅小姐已经抢在前头:“我先说。”
  “咱们学习女诫,甄小姐就说我不知廉耻,住到别人家里,一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还好意思跟着学规矩。您是二奶奶费了多少心思请来的老师,我居然有脸蹭课……”梅小姐说着又哭起来:“……我气坏了,就回了几句嘴。”
  “是啊。你说你只是回了几句嘴,可你回的什么嘴?就差没诅咒我终生嫁不出去了。”甄香冷笑一声,斜眼看着梅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忍不住轻嗤一声。
  她二人口角,为何然然伤得最重?
  齐娘子的目光转过去。
  然然站着,眼神也不闪躲,对上齐娘子探寻的目光,认真道:“两位姐姐吵闹,碍着我温习功课。我劝了几句不听,就动手了。她们就一起来打我,自然我受伤最重,可好在打起来后,她们就老实了,不再争吵。”
  然然说这些话理所当然的笑着,就像是描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先生要罚就罚,我绝无二话。”
  齐娘子生平第一次有些无语。
  她本待觉得然然聪慧,又肯学,没想到是这样一股硬骨头。
  只是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
  齐娘子命然然去佛堂跪一个时辰,又让甄香回府休息,梅小姐去梳洗换装,明日再来。
  然然只跪得两脚发麻,才由丫鬟们扶着。
  “小姐是去汀兰院吗?”她虽然辟了自己的院子住,可却总爱赖在汀兰院。
  “不回。”然然慢慢的回自己的院子,门口遇到齐娘子。
  她看看天色,已经近黄昏。齐娘子都是下午就回家的,此刻显然是专门在等她。
  行了礼,然然问:“先生还有何见教?”
  “我说一件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齐娘子轻声和她说。
  然然点头。
  “梅小姐伤春悲秋,甄悦看不过眼,出言侮辱在先,是也不是?”
  “嗯。”
  “两个人吵起来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是也不是?”
  “嗯。”
  “你劝诫无效,就动手了,是也不是。”
  “这些我跟先生说过呀,然然并没有撒谎。”
  “你撒谎了!”齐娘子看着她的眼睛:“你绝计不是因为她们吵才动手的,而是不想你母亲为难。”
  “一位是远方亲戚,一位是朋友之女。二人吵闹,是非曲直无论定了谁的错,都是偏帮。”齐娘子笑着说道:“各大五十大板吧,又显得你母亲又和稀泥之嫌,双方会愈发委屈。”
  “是。”然然接话:“只有我动手了,我的过错最大,她二人之间的龋齿,就不值得一提了。”然然也笑:“先生英明。”
  “好孩子。”齐娘子笑笑:“只是日后无非真的让自己吃这么大亏,即便平息了事端也划不来。你瞧你的脸,若是留了疤,日后就难消除了。”
  齐娘子拿出一瓶药膏:“你用着吧。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不要动手。只需要骂她二人长得丑就可以了。”
  齐娘子说完补充一句:“骂完就跑,打不着你。”
  然然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对于女子来说,没有比说她丑,更有杀伤力了。
  一句玩笑话,然然却当了真:“多谢先生教诲。”
  齐娘子这才走了。
  然然点头,摸着那小瓶子:“我原先还有些不服,现下看来,真是个人物!”
  她的脸上,有一股和平素天真烂漫截然相反的,成熟世故。
  这场小风波如然然的愿,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在梅小姐和甄香的眼里,她们二人争吵的是小事,然然敢动手打她们才是大事。

  ☆、248、方其凯与梅小姐

  可她二人联手将然然打了,且打赢了,她们就没有吃亏。
  更有一种隐约占了上风的满足感。
  翌日上完课,梅小姐走在院子里,见月亮门那里,方其凯倚在墙上等人。
  忙站定了。
  方其凯走过来:“听说你昨日与人打架?”
  不问还好,一问梅小姐就觉得委屈,甄香骂她的那些,像针一样戳在她的心上,她抽抽搭搭复述了一遍,然后可怜万分:“本来我是没脸留在这里的,只是你知道的,我忍辱负重,就是想表姑姑能开心一些,我多陪陪她。你知道,她前半生过得很苦……”
  她抬眼看了方其凯一眼,使劲绞着手帕:“……你会不会觉得我死皮赖脸……”
  “自然不会。”方其凯急忙出声。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支支吾吾道:“梅小姐没事就好,方家,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谁能说得着你!”
  梅小姐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对方其凯柔情万种,低着头却又抬眼偷看他:“我叫雪文,梅雪文。”
  方其凯脸上一红,稍微愣神,梅小姐已经跑远了,只有她的温婉低声还响在耳边,她说她叫雪文。
  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前段时间,方宝乾将梅小姐的手帕落在石桌上,他捡起来命人洗干净了,想还的时候又有些舍不得。
  谁知道压在枕头下面,被方宝乾看到了。这孩子没心没肺的,立时就认了出来,跑到梅小姐面前嚷嚷:“我哥捡了你的帕子,洗干净了藏在枕头底下呢。”
  梅小姐当时听了羞也似的跑了。
  后来遣了丫鬟来要帕子,他依依不舍,却不好真的霸占,只得还了。
  今日一早,听说她跟然然吵架打架,心里就有些担心,特意拦在她放学的路上,想问问究竟。
  谁知道,她居然告诉了他她的闺名。
  方其凯不淡定了。
  何家贤也不淡定了。
  丫鬟将方其凯和梅小姐在园子里说话的事情汇报了,说梅小姐是红着脸走得,方其凯是窃笑着跑的。
  何家贤想到齐娘子刚过来时提醒的话,这才明白,许是她当时就看出什么来了,但是没有实锤,所以也不好明着说破。
  如今瞧着,却是不知道何时,两人情愫暗生了。
  她仔细观察了梅小姐,发觉她除了目的不纯之外,知书达理,富有内涵,也知道进退,不会太过骄纵,心里倒是颇为满意。
  梅姨娘那面却叫了方其凯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其凯出来时垂头丧气,再见梅小姐时,却是躲躲闪闪,再不好意思大方说话。
  绿尛去了以后,现在伺候梅姨娘的是阿秀,她算不上是何家贤的人,对梅姨娘还忠心,分内之事做的很好,其余的闲杂事情却是一概不理的。
  何家贤问方其凯,他也是咬紧了牙关一句不说,压根不承认喜欢梅小姐,只说要好好读书考秀才。
  雪梨等方其凯走了之后才说道:“四少爷真是体贴,在您面前还怕说溜了嘴,有损梅小姐名节呢。”
  何家贤心念一动,既想成全这对新人,又想膈应膈应梅姨娘,治治她交权了,却又心有不甘,事事想插手的毛病。
  方其凯不知道何家贤打的算盘,他比以前更发奋读书,秋季下场,一举上榜,成为秀才。
  梅小姐终究是忍不住,绣了一个荷包,恭贺他。
  方其凯这些日子也被思念折磨得难受,只是想到梅姨娘那句:“你凭什么喜欢她?不说身份地位,你想想你姨娘做的那些腌臜事儿?骨子里就是下贱的货……”
  他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将荷包打掉,一溜烟跑了。
  何家贤打算晚上设宴给方其凯庆功,方其凯却不乐意出席,他居然有些生气,跟何家贤说:“看来我真是不配的……”
  “什么配不配?”何家贤纳闷。
  方其凯又想起那几句话,不吭声。
  “你说清楚。”何家贤问道:“你姓方,中了秀才,不说光宗耀祖,也是大气成才了,怎么配不上?”
  “我自然是配不上!我没有亲娘,不比宝乾是嫡长孙,不比宝坤有亲爹亲娘疼爱……”方其凯怒吼出声:“二哥中了秀才,爹爹欢天喜地摆了三天的流水席……我一直以为二嫂是最尊重人的,却连你也看不起我……”
  何家贤闪神,没想到方其凯居然会这么想。
  她只是低调惯了,没有想过张罗这些。
  “雪梨,你去张罗,给四少爷也摆上几天的流水席……”何家贤不忍心教方其凯真的这样以为。没爹没娘的孩子,被人看不起,自己觉得不配?
  穿越来之前,她不就是这样?
  方其凯如今在青春期,敏感又冲动,是该顺着他一点。
  自从梅姨娘受伤后,从沸反盈天,喧闹高调变成低调不吭的方家,重新又热闹起来。
  方其凯得到消息时吃了一惊,见着何家贤,羞愧的不敢说话,何家贤道:“你是方家的男儿,都已经成年了,是我太懒了,一心想低调,不愿意揽事做。殊不知你是到了出来应酬,认识一些人的时候了。这是个好机会……”
  她没说是因为方其凯“不配”的原因改了决定,而是为他“长大成人”进行庆贺。
  方其凯没有辩驳,他惊讶于何家贤的精心。这次流水席的排场,比方其瑞那会儿不会差。
  而且,不是随吃随喝那样显示方家阔绰的手段,何家贤是费了心思,将他有交情的同窗都请了过来。
  大家都真心恭喜他,彬彬有礼,诚心实意,没有一个人因为他耿耿于怀的姨娘的事情,故意刁难——而这,是他看到流水席后,最担心的。
  一切顺利而舒心。
  认清楚了这一切,方其凯满心的感激之情。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正是内敛的性格,他什么都没有说。
  何家贤又托付方其瑞,让他没事带着方其凯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方其凯如今没爹没娘的,又是几个孩子的长辈,日后只能分家令过,独当一面,必须尽早筹谋,省的日后留人口舌。
  方其瑞也觉得正该如此,答应得非常爽快。
  商贾人家不像是世家大族,对于家宅阴私和名声看得没有那么重,方其瑞也避免让他与那些刻薄的读书人来往。
  久而久之,方其凯也看出名堂,提出异议:“我还是想和同窗们多走动,毕竟,日后我还是要通过读书立身的。”
  何家贤面露难色。
  先前参加宴席的那些同窗,她在递交帖子的时候,在写了时间地点和名讳几个重要因素之后,为了显得雅致,还特意加上了一句圣贤之言,作为点缀,同时也作为提醒。事实上,那些读书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倒是都给了面子。
  “智者不毁谤他人,也不随意轻言”。看似无意间的一句话,读书人又有哪个会看不懂。
  于是,宴席上大家可劲儿的恭贺方其凯,并没有人提及一句。
  吃人嘴短。
  可私底下就说不准了。
  何家贤有些不安。
  允吧,怕出岔子,打击方其凯这颗自卑敏感的心。
  不允吧,难道一辈子将他养在温室?
  思来想去,只好把方其凯叫过来叮嘱一通:“人这一生,没有谁能够不受闲言碎语所困扰。有时间嚼舌根的人,必然是生活中的失败者,这样的人,说什么话都不足以让你去思忖,去在意。男子汉大丈夫,立身立世,该当用自己的本事,不管是科考也好,挣银子也罢。绝技不是听那些流言蜚语,沉湎于被人连累的过错中,就能成事的……”
  说完,她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方其凯。
  咳了两声,又说道:“其实,你姨娘也没法子。现在的制度对女人太过于苛刻了。”她有种同类相伤的难受:“她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你的母亲,才是老爷的姨娘。”沈姨娘的事,终究是有些难以启齿。
  对方却轻轻笑起来,像一个成年男子,对着何家贤道:“二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又不是那泥捏的木偶,别人几句话就将我震碎了。人生的这条路,总归是我要自己走的。”
  何家贤没料到他能这样说,一时有些结巴,还有些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您给我的同窗们发的帖子,我看到过了。”方其凯笑笑:“其实您大可不必这样担心,您平素教然然和宝坤、宝乾他们的话,我都听着呢。您不是经常说,不管什么时候,生命总是第一位的,人格是第二位的。蝼蚁尚且偷生,所以要先活着。既然活着,就要体面,可这体面不是别人的喉舌给你的,而是要靠你自己去挣。就像您说的那个唐太宗李世民,是这个名字没错吧。您说他杀了兄弟谋的皇位,可是后来他开建了一个大唐盛世,这就叫瑕不掩瑜。”
  何家贤听得瞠目结舌。
  方其凯继续笑着:“我托生在沈姨娘肚子里,这是我的命。除了重回娘胎,怎么都改不掉的。既然是事实,就只能认命了。但是后面的路,我得写得好看些。不然,别人会说,你瞧,果然是那种女人生的孩子,真的被我说中的吧。”
  “对!”何家贤一拍椅子的扶手:“就是要狠狠打他们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的脸!”
  方其凯笑着:“所以二嫂您放心吧。”
  何家贤唏嘘:“你果然是长大了!”
  “不是,是二嫂教的好。”方其凯一直对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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