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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斗-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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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其瑞见她神色激动,脸上本来渐渐消退的红肿立时红艳艳的,看着让人心疼,忍不住叹一口气:“你书读的太多了,这些大道理我永远也讲不过你。”
  何家贤知道他一时肯定无法接受这些“荒谬”言论,也不勉强,只认真看着方其瑞的眼睛:“人都说父母生孩子,孩子是来讨债的,等她长大了叫她还。可是佛经说,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既然生下来受苦,那父母生孩子,怎么孩子还反而欠债了?我们带她来受苦,是我们欠着她才对,该用一生来保护她,免她苦忧……”
  “嗯。”这段话方其瑞勉强听进去了,将头埋在何家贤颈窝里,去闻她身上的清香。
  “你打算怎么办?浑浑噩噩这几日,也该清醒了罢。”何家贤出声问道,她不逼方其瑞做决定,这一切还要他自己想通。
  “今日父亲呵斥我时,我很想说我不读书,可是他和梅姨娘一样,都盼我高中光耀门楣……”方其瑞很是苦恼:“即便是不读书,我瞧着父亲心意已决,只怕方家的生意不会再让我插手。我那么拼命努力,不过还是个备胎,他的心里,这方家,到底还是三弟的。”
  何家贤一时无法,只得作罢,心里对梅姨娘以前的那些好感,却荡然无存。
  她能理解梅姨娘的想法和目的,可是,有能耐请自己去做,别勉强孩子。
  这和陈丽有什么两样。
  需要韬光养晦时,不需孩子出头,明明腹有诗书,非要当个鹌鹑,被人耻笑辱骂轻视。等需要锋芒毕露时,又让他勇往直前,披荆斩棘,罔顾本人意愿。
  方其瑞又不是她的提线木偶。
  方玉珠启程进京的那一天,方玉露也启程了,对外是说应母亲的命,去瞧瞧嫁入王府的方玉烟。
  她的孩子已经七八个月大了,是一位小公子。之前报喜的时候,因妾室的家人不作为亲戚来往,方家也不敢派人去瞧。
  如今孩子大了,方玉烟生下了王府的长孙,文磊少爷又没有别的妻房,便是她一家独大。
  陈氏就趁此机会修书一封,说了方玉露的事,请她从中间斡旋,方玉烟满口答应。
  两辆马车一起启程。
  方玉珠虽不情愿,却也不十分抵触。待走了一半,突然浑身长疹子,搔搔痒痒的,难以忍受,只能停下来,找大夫医治。
  方玉露等不了,先走了。
  “听说玉珠在上京途中犯病了?”陈氏一脸担忧的问二夫人:“可不会耽搁了行程吧。”
  二夫人一脸忧心忡忡:“谁知道呢,只能请上报的州府大人上折子说明情况了。若是带着一身疹子贸然参选,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哎,我早就听说玉珠不大乐意……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陈氏感慨道。
  “大嫂可不能乱说。”二夫人一脸正气:“能得到圣上钦点,是玉珠的福气,断没有不愿意之说。再说,她在燕州城被退婚了,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本想着能去京城,被指婚也是好事一桩,谁知道好事多磨啊。”二夫人很是颓然:“二老爷知道,也很生气,不过我们玉珠从来都是贤良规矩的,绝不会乱来,这些都是意外。”
  “是意外,是意外。”陈氏叹了口气:“哎,只希望圣上不要怪罪。”
  得了确实的消息,陈氏急忙将方玉荷叫过来,递给她一打银票:“五千两。你确定玉露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
  方玉荷笑着接过放在怀里:“确定,母亲放心吧。妹妹这样能干,一点儿马脚也没露,自然一定能中选。”
  陈氏脸上笑开了花。
  出了方家的门,方玉荷从里面拿出两千两放在自己的怀里,将剩下的三千两用一个锦盒装好了,才对丫鬟道:“去州府衙门。”
  何家贤还是回了何家一趟。
  脸上的伤养好了,回去请何儒年出山,既然是不超过三个人,那就请他先教教四夫人家的方其宣和方其凯两个。
  却意外碰见了黄缺。
  这才得知,黄缺此番中了秀才,来何家求娶何家慧,却没人告知他何家慧的去向,已经纠缠了好多天了。
  徐氏病着管不了,珊瑚做不了主。
  春娇自从流言蜚语闹得满城风雨,怕再闹给何儒年火上浇油,不敢再沾手何家慧的事情。
  何儒年提起何家慧就恨铁不成钢,甚至觉得自己的得意门生黄缺要被何家慧带坏的节奏,根本不许。
  黄缺求告无门,只得终日在何家门口徘徊。
  见着何家贤的马车,黄缺急忙迎上来,作一个揖:“二奶奶,您劝劝老师,家慧她是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懂了,还请他给我和家慧一个机会……”
  当初何家慧出事时,黄缺正潜心读书准备考试,也不好过问这种女儿家的私情,何家贤还以为他退缩了,觉得人之常情,没必要苛求,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这种心意,实属难得,便将家慧的去向告诉了他,答应劝劝何儒年。
  黄缺这才明白了回去。
  何儒年丢了职缺,家里一下子少了开支,本以为冷清寂静的。却没想到一进小院子,发觉比以往还要热闹,不少总管小厮都排着队,等着进去见何儒年。
  “何先生,我是李家的总管,我们老爷想请何先生去教小少爷……”
  “何先生,我是张家三少爷的随侍,三少爷已经过了童生考试,如今只等着考秀才,束脩我都拿来了,您瞧瞧,两百两的银票……”
  “何先生……”
  一个个满怀希望进去,一个个垂头丧气出来。
  春娇虽不管黄缺和何家慧,家里的进项她还是要管的,此刻插着腰站在卧房门口嗑瓜子,一面喜气洋洋看着他们进去,一面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失望而归。
  待今日来访的五六个人全都垂头丧气的出来了,春娇便也垂头丧气的回房了。
  珊瑚在招呼客人,看见何家贤进来,忙道:“这几日拜访的人太多了,奴婢招呼不周……”
  何家贤早已经习惯,自从春娇进门后,何家早已经一点儿待客礼仪和规矩都没有的破落家庭户的样子,何儒年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反正就这个样子一直下来了,忙道:“无事,你忙你的。”
  进了屋,何儒年正在喝茶,不像何家贤以为的春风得意,反而是满面愁容,他抬起头看了何家贤一眼:“回来了。”
  “父亲拒绝了他们?”何家贤轻声问道,看那些人的模样也看得出来。
  “为父……”何儒年往口中倒了一大口酒,到底是没有说究竟:“你有事?”
  何家贤便将来意说了。
  何儒年无力的笑笑:“我不打算再教书育人了。”
  何家贤大惊,只是见何儒年态度决绝,终不敢劝。
  又去看徐氏,才知道何儒年自打被私塾劝退后,又看着黄缺中了秀才,终究心有不甘,去求何老夫人让他再度上场考试。
  何老夫人自然是拒绝了。
  何儒年回来后,便意志消沉下来,诸事一概不管。
  家里若不是早些年还有些积蓄存着,只怕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那些银子本来是给家慧做嫁妆的,如今只能先拿来开销了。”徐氏苦笑:“你爹这个样子,谁劝都不听,大概是想妻儿老小饿死的吧。”
  “祖母到底为何不许父亲考试做官?”何家贤想到梅姨娘跟她说的,梅何两家的渊源,又结合方其瑞调查的结果,想来想去,到底不明白。
  “谁知道呢。没人敢问。”徐氏叹口气。
  虽然这本不是她该管的事情,可既然梅姨娘说有转机,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劝劝,何家贤觉得,应该要去何老夫人那里走一趟了。
  何老夫人还是病着,只是不甚严重,多为卧榻休息。她的病和徐氏的又不同。
  徐氏不能下床多为心病,只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何老夫人就是年纪大了,每日的汤药熬着喝着,一进屋子就是一大股子药味。
  直接说明来意,何家贤试探的问:“咱们家和梅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既然你知道了其中一些过往,那和你说说也没什么。”何老夫人慈爱的笑笑:“你的祖父,本是梅阁老的门生,举荐他做了翰林院副院判,整理史书,编修立著。”
  后来,梅家事发,先帝便要求何老先生将史官中所有记载梅家的痕迹全都抹去,当是没有这个家族一般,梅阁老推行的所有政令全部焚毁。
  “他们都说何家是被梅家牵连,实际上并没有。先帝,他只是恼了梅阁老,梅家的其余人,都没有动。你妹妹去的那家也姓梅,祖上与梅阁老是堂兄弟,便没有被大牵连,只是官职全都没了,贬为庶人而已。”
  何老夫人叹一口气:“你祖父,是自动辞官的。他觉得,伴君如伴虎,且官场黑暗。当时梅阁老倒下后,许多指责他,要求严惩他的奏折一封一封往先帝案头上递,最后先帝凡是征用的了,你祖父都要详细记录在案,他发觉,这里面不少都是受梅阁老恩惠过的人,越发心寒。梅阁老全家发落后,他也就心灰意冷辞官了,并勒令,何家世代子孙,不许在入朝为官。”
  “你父亲爱读书,我也不好总拦着。只是不好违背你祖父的遗训,因此他中了举人,我不许他再科考。”何老夫人叹一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委屈了你父亲,可是你祖父当初被卷入梅家大案时,殚精竭虑,夜不能寐,一个月之间,三十不到的人,头发都熬白了,他就说,官场,是一条不归路。走得不稳的,便被人欺负蹂躏。走得稳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迟早为人鱼肉……没有一条是好的。”
  “文人,尤其难做。空有一腔抱负,却没有武将的能力。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以死相谏,他不希望何家的子孙,走这两条道路的任何一条。”何老夫人气息绵长:“我不想再让何家后辈,趟这趟浑水。做过官,才知道做平民的可贵。”

  ☆、186、陈氏遭训斥

  “你也不必想那些弯弯绕绕了,你父亲此生是不可能再入仕,只要我活着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何家子孙做官。”何老夫人语气铿锵:“长柏长青也是。”
  “可是,梅姨娘想让二爷去科考做官。”何家贤犹豫了一下,将心中的困顿说出来:“二爷却喜欢做生意。”
  “好男儿志在四方,做什么都好。”何老夫人本待不再说话,瞧着何家贤一脸担忧,突然道:“梅姨娘有私心,一心想找机会为梅家平反。可是梅家是平反不了的,当年的证据烧的一丝也无,连卷宗案底都没有,说都说不清楚,已然是一桩尘封的糊涂案,再说先帝的事情,当今圣上也不会再管。梅姨娘只是心高气傲,她出身高贵,家世显赫。一朝沦为阶下囚,多少年来耿耿于怀,因此不甘。方家老二是个好苗子,别搅进这趟浑水里头。”
  “梅姨娘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的。据你祖父说,梅家当年犯得事,的确也是事实,只是中间不可为人告也。梅家自己也明白,所以从未喊过冤枉。只是梅姨娘年纪小,不懂事,又没人跟她说。她上次来,我劝过她,她不太听。”
  何老夫人很是担忧:“她这样执迷不悟,怕是要连累你和老二。哎,算了。我已然言尽于此,她听得进去是她的造化。”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何家贤不知道如何劝,也不知道如何说。对何老夫人来说,她的夫婿在官场上受的苦,给她造成了根深蒂固的官念,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对于梅姨娘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小时候是位高权重的梅阁老的孙女,习惯了被人尊捧,习惯了高高在上,糊里糊涂这一切就被褫夺,在未弄清楚原委之前,她自然是不甘。
  何家贤起身,何老夫人的解说,让她觉得又多了一个说服方其瑞的好理由。
  却用不上了。
  方其瑞开始在书房用功起来。
  何家贤本来以为他心里还有一丝犹豫的,没想到最终还是臣服于“孝”字上。说起来,方其瑞算是她在封建社会最能反抗的人,却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教条。
  可能那些桀骜不驯,那些风流洒脱,那些离经叛道,都是前半生的演习场而已。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作出那样迎合当权者的文章,又怎么会觉得“人人生而平等”是正经道理?
  何家贤想了想,却怪不得他。他选择什么样的路,那她就跟着接受什么样的结果。
  她其实不是厌恶方其瑞读书,而是讨厌梅姨娘对他的操纵,而他,也强迫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情,甘之如饴接受了这种控制。
  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何家贤忍不住心疼方其瑞。同时,也心疼那些天底下明明有自己的想法,却因为“孝字”,不得不违背心愿,背道而驰的人。
  陈氏被方老爷当众打了以后,就不大爱出门,家里出了周氏管的厨房还算井井有条,许多事情已经一团乱糟。
  方老爷理不顺,便命沈姨娘管一部分,梅姨娘管一部分。
  沈姨娘管着内宅里的迎来送往。
  梅姨娘管着下人仆役。
  发放月例等闲差,但是事关银子的权力还在陈氏手中。
  林姨娘怀着身孕,落了个清闲,倒是很喜欢到何家贤这里来坐坐,看看小然然憨态可掬。
  这一日坐了半天,待回去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她的随侍丫头采芳居然趁她不在的时候,邀了姘头大白天的在房里厮混,被过来送茶的宋妈妈逮个正着。
  采芳自然大喊冤枉:“奴婢是被人下了药,一觉醒来这个男人就睡在我床上了……”
  梅姨娘主审这个案子,自然是不留情面,这样丢人现眼,传出去连方家的名声都要被连累的:“这么说,你不认识他?可他已经招认,他可是认得你。”
  梅姨娘一听人禀报,并且拿在当场,就立刻带人过来,将男女分开审问。
  果然,采芳一听男的已经招认,浑身冷汗淋漓,大感绝望,不住的道:“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是林姨娘,肯定是她,她不满奴婢总是看着她管着她……”采芳大叫起来。
  “这么说,你该罪加一等才是。你一个下人,管着姨娘了还不许姨娘不满?”梅姨娘精准的把握信息。
  采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更加不忿,却再不敢说什么,怕多说多错。
  “老爷不在,夫人不管事,林姨娘怀着身孕别吓着她,这事儿我这边就了了。”梅姨娘笑着问采芳:“你是在这里就说呢,还是等送到州府衙门上了大刑才说呢。”
  “他……他真的都说了?”采芳哆嗦着问。
  “自然,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还有,你怂恿林姨娘偷老爷的小账本儿……”梅姨娘拉长音调,采芳在她的漫不经心中溃不成军。
  “他怎么能什么都说,这个天煞的坏心肠……”采芳咆哮着哭喊:“奴婢是冤枉的呀,奴婢的确与她有私,可是今日的确不是奴婢约他来的呀。奴婢大白天的,哪里有那个胆子!梅姨娘,奴婢冤枉啊……”
  她既然已经承认与那人有私,自然就谈不上什么冤枉不冤枉的了。
  梅姨娘笑笑,将参与的人都下了禁口令,又将采芳和那男子关押于一处秘密的地方,方老爷回来,悄悄禀告。
  不知道如何处理,整个方府再也看不到采芳的身影了,这事情也没有人提起。采芳像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一般。
  陈氏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她没想到梅姨娘的势力居然如此之大,大到她处理一件事情,居然一点儿风声都不露。
  可是她怒也没办法,她在方老爷面前提起此事时,方老爷却扬起眉毛“哦”了一声:“有这事儿?采芳是谁?”
  陈氏败下阵来,愈发不甘。
  她想把所有的权力拿回来。可是方老爷不发话,她没办法。
  她的威严,全都在那次忍不住掌掴了何家贤之后,掉得一败涂地。
  下人们是怎么议论她的,她早已经听得不想再听。
  何家贤禀了方老爷,方其瑞潜心读书,她必须陪着,实在没有空去晨昏定省。
  方老爷允了——婆婆那样子打了儿媳,还在人前作出一副婆媳和谐的样子已然很不容易,再逼她笑脸迎人,那岂不是把右脸又伸过去?
  何家贤的秉性他知道,是有个性自尊心强的人。
  方老爷不是那种冥顽不宁,迂腐教条的家长。相反,因为常年在生意场上沉浮,他比谁都懂得什么叫圆滑变通,什么叫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
  更重要的是,方其瑞愿意读书,比什么都重要。
  金娘子发觉,自己安排的人手,渐渐得不动神色的全都被换掉,她急了。
  陈氏也急。
  叫了周氏过来,周氏只推脱她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匆匆坐了一坐,话都不愿意多说,只道:“这是父亲的安排,如今我也自身难保。”
  她这话就虚伪了。据陈氏打探的可靠消息,周氏在厨房只手遮天。
  权力四分之后,谁也无法掣肘谁。
  架不住黄缺的央求,方其瑞中间抽空去了一趟京城,接了何家慧回来。
  何儒年意志消沉,成日里靠喝酒度日,徐氏劝不得,春娇说不得,何家人心浮躁,战战兢兢。
  陈氏听说方其瑞要去京城,托他带东西去给方玉露。
  方玉露自从去参选后,一直在待选中,客居在王府,循规蹈矩,进退得体,低调自谦,倒是没起什么风波。
  只是方玉珠在路上治好了疹子,却也没回来,反倒是去了京城散心,陈氏心里一直惴惴不安,顺道让方其瑞去打听一下。
  虽说有些嫌隙,但是到底方玉露并没有得罪过,方其瑞也是尽心尽力,只说在晚上睡在王府,白日里进宫与其他选女一起训练礼仪起居,有些苦累,但是能忍。
  陈氏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又问方玉珠的踪迹。方其瑞却不得而知。
  何家慧被悄悄接回来后没有回何家,她从被送走之时,何儒年已经满城放言,她被何家除名了。
  徐氏瞒着何儒年做主,将她许给黄缺,两个人就在那茅屋成亲了,住在燕州城郊。只有方其瑞和何家贤等观礼。
  春娇向何儒年高密,何儒年冷笑:“她已经不是何家的人,生死荣辱,与我何干?”
  春娇忿忿不平,只好撇撇嘴作罢。
  约莫又等了半个月,便有旨意下来,说是已经指给了云州太守潘栋为续弦。陈氏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只差没有满燕州城嚷嚷。满府上下布置起来,要迎接太守夫人。
  方老爷得知此事后却并不如陈氏一般高兴。
  那日方玉露进京后,陈氏就告知他,方玉珠因路上染病,耽误行程,情急之下,她只能让方玉露代替方玉珠入选,却不敢欺君罔上,便又托州府大人加急上了一道折子,说方玉珠有退婚隐情,他一时不察,怕影响天家声誉,临时补上方大人之侄女方玉露。
  到了方玉烟手中,却又托了人,将方玉珠之类的言论全部删掉,呈在礼部尚书案头上的,就成了本来上报的就是方大人的侄女方玉露。
  一切顺理成章,谁也挑不出个错来。
  “玉露被赐了这样一门姻亲,我自然是高兴的。”方老爷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很忧虑:“如此,该如何向玉珠交待,她日后若是嫁得不如玉露,我又该怎么面对二弟?他远在西北,我这边却没能看顾好他的妻子儿女……”
  陈氏本来喜气洋洋的脸因为方老爷提到二房一家而冷了下来,她见方老爷脸上的担忧不是装的,是真的忧心忡忡,便耷拉着脸:“老爷是觉得,咱们玉露不配拥有这样的好婚事?只要玉珠配?”
  “论理是这个理。咱们商家本就没有赐婚的资格,若不是借了二弟的名头……礼部不追究也能蒙混过关,可若是真追究起来……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方老爷思虑道。
  “我瞧你就是心疼二房,也不知道心疼你亲闺女……”陈氏被他的担忧坏了兴致,起身将他往外推:“既如此,你过去安抚下她二婶好了……说不定她二婶见着你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方老爷听她说出这样的浑话来,气得举起手,片刻后放下:“为老不尊!”
  陈氏说完也发觉自己话过头了,想收回却也来不及,发觉方老爷又想打自己,将脸递上去:“你打呀,打了正好给她二婶出气……去哄她也有个好由头……”
  “不可理喻!”方老爷怒瞪陈氏一眼:“你还有没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当家主母?我还是方家的当家主母吗?”陈氏闻言捶胸顿足:“你一个两个的都叫出来管家,现在家里一盘散沙,各行其是,谁也不拿我的话当回事……”
  “那是你自己做的孽?不讲道理掌掴儿媳,还当着下人的面,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了!”方老爷也怒。
  “我错在哪里?我身为婆婆,教导媳妇,哪里错了?”陈氏怒吼:“你一个两个的都护着,你当我不知道?你自己缺学识,娶进门一个有学识的,便当祖宗一样供奉着,我不像你,尊卑不分,婆婆就是婆婆,媳妇就是媳妇,她就是天家公主,进了我方家的门,也该守我方家的规矩……”
  “是吗?”方老爷怒极反笑:“老三还没定亲呢,你还有机会,弄个公主回来!”
  说完也不在理她的竭斯底里,径直背着手走了。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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