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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上枝头变乌鸦[快穿]-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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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李莲从普通的崇尚武风,大摆擂台比赛,到最后竟然开辟出一个围场,专门用来比赛。甚至还兜售什么门票,让普通人去观赏抽彩。
  这已经叫人瞠目结舌了,随后竟然还牵扯出京城四周的守军,连国之利器都拉来私用。
  这群老狐狸这次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次一定要联名上书,此事若是都能发生,那日后岂不是翻了天?”
  “是啊,兵者国之利器也,怎么能用来玩闹观赏?这公主是要以举国之力来娱她一人啊。”
  然而,出头的定然不是这些老狐狸,而是中书门下那些言官御史。
  平日无事之事,这些人都要骂三骂,时刻奉行者文死谏的作风。若是皇帝忍不住罚了他们,那简直就是青史留名的大好事啊,上赶着都来不及。
  而这事更是师出有名,为民为国的大好事。
  御史言官以为正义道理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于是毫不犹豫就联名上书弹劾五公主了。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
  他们因为反感五公主,反感国师,有意忽略了国师讲经,不知道靖康之耻的故事一出,民间和朝堂的风气都变了。
  连普通人听到和自己宁国如此相像的大宋的命运,都各种不寒而栗惶恐难安,皇帝却是一早就被泄露过天机,知道宁国二十年后要灭亡的。
  他就算再多疑,也不可能会怀疑国师,更不会怀疑孑然一身的五公主会篡权夺位。简直是日夜盼望五公主能更改命运,更是早就气急了这些臣子食古不化,刻意阻挠。
  如今,皇帝真呆愣地坐着,想着靖康二帝的遭遇,怀疑是不是国师不能泄露天机,在故意暗示他,这就是宁国和他的未来呢?
  这群大臣却跑来,跪地逼他惩戒五公主。
  皇帝的心情可想而知,五公主的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瞒过皇帝。皇帝是知道如今非但民间不识干戈,连枢密院下的军队都因为无利可图而疏于演练。
  五公主的人能和军队精英对练,当然是私底下有皇帝的谕旨,这些军队之人才能听令,才敢出行。
  皇帝是亲眼看见的,五公主训练招募不久的红队,几乎把每个军队都给狠狠打败了。
  他简直就要当场气昏过去,要大大惩戒这些人。还是五公主拦下了,说当务之急是扭转重文轻武的风气,不该罚,而应该奖。
  皇帝又气又怕:“五儿,你这就替朕去接掌枢密院,靖康二帝的遭遇太可怕了,你可不能让朕步这后尘。”
  五公主叹息:“五儿自然竭尽全力,只是我的身份,朝中对我不满的声音依然很多……父皇,若是信任我,就允许我用这红队蓝队的法子,和军队演练,让民众来看。重赏荣誉双重之下,他们一定会有所改变。我便用这迂回的法子来试一试吧。”
  皇帝一想起淡薄名利的公主为了安这群臣子的心,一退再退,委曲求全,处处忍让。这群蠢材却一个劲在后面拖后腿,给公主找茬添堵。
  那可是他的女儿,一心为了他才这么做,他们哪里是看不顺眼公主,是看不顺眼他这个皇帝!
  退一万步讲,那可是天帝太子啊。若是将来太子归位,若是忘却旧情,把这群人对他的不敬算到他头上……不行不行,那可是关系他能否成仙的大事啊。
  皇帝越想越怒,一怒之下呵斥群臣,更是一日三次下旨,将某些冥顽不灵之人一贬再贬。
  那些臣子本觉得,这下民间声望该上来了吧。没想到一出门,民间听闻都是赞皇帝英明,没有对奸臣蒙蔽,更是对他们大加唾骂。
  他们,他们竟然怎么还成了奸佞小人了?
  ……
  李莲坐在真一的摘星楼喝茶,眉梢带笑松一口气:“多亏有你。此前我一直想要大刀阔斧,幸好你劝我欲速而不达,让我一忍再忍,只做这敲边鼓的闲笔。实不相瞒,我虽然照做,心里却觉得这走民间的路数,到底是小道。心里着急,照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改变整个宁国?没想到……”
  面前的真一眉目平静,前路渺茫之时如此,此时局面豁然开朗,也是如此:“这个世界最了解皇帝的是你,之前你只是太急了,才会当局者迷。你若是见过水就知道,一开始冲得急猛,多半只是溪涧,只会不断被沿途的石块缓解力量。大江大流都是欲急则缓,等所有的阻碍堆积一起,谁都觉得不可攀越时,一举冲破!前路就一片平坦。”
  李莲颌首,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得,可是,到了自己头上有时候道理都知道,想做到谈何容易?
  李莲笑着摇头:“有时候,我还真的有些相信你是神仙了。”
  真一似笑非笑:“我是神仙,你是天女,神仙才会帮神仙。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立威于朝野内外,威望声誉都有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莲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多谢你大恩,将来你有所求,只要不危及宁国,我不惜性命也会报答。”
  真一垂眸看着她,微微一笑:“迟凤引的链子,我帮你紧着,他命主贪狼,用得好是福星,用不好就是兵祸。”
  “我知道了。”
  李莲一步步走出去,向宁国最高的权利中心走去。
  七七四十九天讲经结束,国师闭关修炼。
  永宁公主入主枢密院,从此开始步步高升,逐渐蚕食执掌中书令和枢密院二府,成为第一个以公主之身,却执掌宰相之位的女人。
  那群老臣子汇聚在老相爷的府内,一个个如丧考妣——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宦海沉浮一辈子输给一个丫头。丢脸啊。”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从一开始就是咱们这么官家的主意,那李莲是给咱们玩了一套请君入瓮的障眼法,咱们中计了!”
  “好一个欲擒先纵,输了也不冤,你们啊,这是见她是个女流之辈就小瞧了她。记住了,这不是女人,这是个阴谋家。官场上没有男女老少,只有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老朽,先给大家探路了。这就告老还乡,你们可一定要守住了,别让她得逞。窃国!”
  “皇帝,昏庸啊!”
  ……
  五公主李莲执掌枢密院的事情,在很多政治觉悟不高的人眼里,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宁国重文轻武,久无战事,武将荒废更无功绩,久而久之自然成了毫无前途的地方。比清水衙门还清水衙门,根本无人想去。
  但这正是李莲政治资本的第一桶金。
  承平日久不用武,武将不可能甘心毫无作为。李莲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最起码也是利益的希望。
  而李莲在文臣那边气氛紧张,只能依靠他们。两者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太平繁华盛世,若是要武装军队,实际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只要皇帝能力排众议,金钱首先就不是问题。
  最难的其实是两点,一点是皇帝的猜忌,天下归四海平,皇帝就会想废除兵戈,以免有人来起兵篡位。忘了,人无近忧必有远虑。
  第二点是文臣,文臣向来看不起武将,利益的蛋糕自然不愿意没事分给他们。
  但文臣却执掌着物质的分配,外行领导内行,永远觉得兵部的事情最简单,兵部无战事干什么要钱要粮?兵部没有任何贡献,压根就该解甲归田。
  一旦皇帝有意秣马强兵,文臣不但会阻拦,还会觉得别人没有来侵略,皇帝就擅动兵戈是为不仁不义,是吃饱了没事干。
  埋汰自己国家,为别国表仁义,力争奔走主持正义公道的公共知识分子,从古至今都不缺。
  如今,李莲四两拨千斤,一举解决了这两个大难题,剩下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腐烂的兵器可以重铸,荒废的士兵可以重新操练,名将可以实战中选拔。
  有钱有粮,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一晃五年过去,大宁迎来过几次来自周边强邻的骚扰试探,都强硬的打了回去。
  各地政通人和,俨然海晏河清,人们慢慢忘记了当初那个故事里积弱难反的大宋,渐渐忘记了当初的惶恐后怕。
  开始呈现盛世的宁国,逐渐与外国沟通商贸,俨然有了四海来朝的趋势。
  与此同时,国内的储位之争开始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而永宁公主李莲,人们渐渐忘记她的功绩和庇护,开始议论起她的强势和跋扈,还有她不婚无子的私生活。
  与此同时,各地兵强马壮,武风盛行,热血沸腾之于,带来的摩擦冲突开始与日俱增。
  皇帝在有些人的提醒下终于开始担心起来,拥兵自重,谋权篡位……
  这一切,已然掌权五年的李莲早已视若寻常,等闲巍然不动。
  她坐在真一的摘星楼,淡然地吃着冰碗,等她出关。
  已然左右逢源升为少宰的迟凤引,却坐在真一的摘星楼顶,温柔含笑正和她对弈下棋。


第57章 从白莲花到至尊的枝头14
  真一手中的棋子每次几乎想也不想就放下了,但走得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这无疑是他遇见的,最可怕的对手。
  迟凤引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一层薄汗。
  他自认算无遗策,洞察人心,棋盘之上未尝败绩,直到遇见这位国师大人。
  输给一个少女,那句我输了,迟凤引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他自从拜在真一门下,这五年来,所见所思,无不叫他叹服。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迟凤引的心底却是早已真心实意认可,此人的心智眼界手段能力,的确均在他之上,叫这一声师父不算辱没了他。
  迟凤引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举棋不定地看着真一。
  “师父,怎么才能赢你?”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长眉入鬓,纵使不笑都带着几分风流不羁。这样刻意收敛了枝蔓,恭顺得便有些委屈了似得,纵使不甘不愿,都像撒娇。
  柳婴小姐姐敛眸平静地看着他,三分的清冷出尘,缺乏烟火气,却并不是寒冰霜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真一:啧啧啧,十七十七,这小哥哥是在勾引我哎!我要是没忍住伸出了魔爪,是不是有点缺乏师德啊?
  燕十七抽空瞥了眼:“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快快,他落子了,这一步走这里!”
  迟凤引就看到真一似乎看都不看棋盘,在他落子后直接放下一枚玉子,瞬间让他再无回转余地。
  “赢我简单,赢过天意却难。”真一随口说道,就和她无数次轻而易举的赢他时,随手落子一样。
  迟凤引笑得好看又无辜:“天意是何意?您看上去,心思未有多少放在棋局上,然而无论我走什么路数,您却都像毫不意外?难道师父能未卜先知,还是能读心,这才杀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真一唇角微抿:“因为跟你下棋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止这一盘棋,还有繁星一样的浩如烟海的无数盘棋局。从你开始走第一步开始,所有的可能都已经摆在我面前了。”
  手中棋子不由滑落,迟凤引的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随即弯了弯,叹息地笑着,说:“师父果然是天人。弟子,叹服。”
  燕十七叼着糖做的烟,斜睨看来,嗤笑:“连柯洁都输给狗,他以为他能赢?”
  真一张开手,爽气地说:哈哈哈哈,从此以后,唯我不败!
  她下一秒面无表情:哦,不好意思,串戏了,方才那台词是青霞姐姐的。
  在收拾棋盘的迟凤引眼里,他师父衣袂飘飘,一脸出尘无情,观望着天幕星河,像观望着众生宿命。
  画面唯美而神圣,无论看到多少次都会失神。
  实际上,真一正坐在柳婴小姐姐旁边,无聊的扯扯小姐姐的衣袖,两腿悬空晃啊晃。目光无神放空,就差把智障两个字贴额头上了。
  棋子差点倾倒在地,迟凤引猛然回神,掩饰似得随口说:“五公主在楼下久候,您不去看看吗?”
  真一托着脸,百无聊赖:“我知道她来是想说什么,不见就已是回答。”
  声音从柳婴小姐姐的嘴里发出来,却是清冷神秘,如同赋予了某种禅意的深蕴。
  迟凤引低下眼帘,唇角微勾,声音也有些低沉:“师父,自从五年前,宰相摄于帝王之怒,引咎辞官以来,这相位就虚置久已。五公主从枢密院步步高升,如今坊间戏称她为女宰相,实际当得却是摄政王的权。”
  他顿了顿,见真一并没有反应,便接着说。
  “她有今日,这背后皆都是师父的功劳。可是,自从您闭关不出后,民间却渐渐只知五公主,而无人再提国师大人的名号。按理,五公主提拔我为少宰,于我有恩,这话不该我说。可是,师父这样的神人呢,不该被世人所遗忘埋没。我心里觉得堵得慌。”
  迟凤引慢慢走到她旁边,与她并肩,望着天际星河,然后侧首看她,低低地说:“师父,盛世山河何等壮阔,难道您只要这一隅星空就满足了吗?”
  真一慢慢侧首垂眸,清冷完美的面容带着一点浅薄的笑意余温,眸光定定地凝视着他。
  迟凤引不由喉咙滚动,神情似是空白了一瞬,眼睛却没有移开,与她对视。
  却听她说:“当然不,我所图所思,比任何人都大。李莲,只是这星图一宿。”
  迟凤引下意识笑了,很快抿去:“师父,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追随左右。”
  真一望着远处,拍了拍他的肩,波澜不起:“你当然要跟紧我,你是我的弟子,合该继承我的道。”
  那一日,李莲没有等到真一出关。
  迟凤引出面,遗憾地笑着送客:“国师大人未得闲暇,公主……还是请吧。”
  李莲深深看那摘星楼顶一眼,芙面含霜,拂袖离去。
  迟凤引笑得意味深长,风流之气转为桀骜锐利。
  五年以来,在他有意无意的努力下,这两个人终究是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了。
  迟凤引从不担心李莲做大,因为他有把握掌控任何一枚棋子。棋子是做大还是变小,于他都无挂碍,小有小的用处,大有大的摆法。
  只有真一此人,才是他当真视为对手的弈棋人。但,也终将为他所用。
  是的,我是你的弟子,理应继承你的道。可你的道,必将与我的道同出一脉。我要走的路,你必将会选择它!
  打从五年前,宁国就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之象。只不过当初的盛世繁华如同空中楼阁,仿佛顷刻就要倒塌,所有人却像沉睡在这好梦之中,没有一人睁眼得见。
  如今的宁国,五年里,在上下一心的支持下,李莲掌管枢密院,倾全国之力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师。在几次强邻的攻陷下,牢牢地守卫住了这片河山。
  这盛世之景,这才从虚虚晃晃的空中,扎根落地,支住了每个人的脊梁。
  然而,人都是健忘的。
  如今四野之境,再无强敌。这些精力旺盛的军队,这些到处腰配刀剑的少年郎们,却开始频频制造出纷争祸端。
  国内禁武之声开始尘嚣甚上。
  朝堂之上,文官为代表的保守派,开始以史为鉴,大提特提那些举兵造反分裂山河的逆贼兵祸。提醒皇帝不要忘记前车之鉴。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面针对五公主。但是无论是禁武,还是削弱军队,任何一项都与五公主一直以来的功绩声望,乃至于荣誉,息息相关。
  一旦这些提议被皇帝接纳,将会是对李莲的重大打击。而她只要暂退一步,紧跟着的都不会是和风细雨。
  如同深海暗流,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除了当事人,皇帝和百姓都不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但百姓和皇帝,却都开始觉得,既然山河已定,按照以往的传统,是该马放南山了。
  他们都怕,怕山河不稳,太平不易。
  “陛下,长宁公主求见呢。”內侍低柔的声音,轻轻述来。
  皇帝提起李莲,终于开始有些躲闪和皱眉了。
  沉吟半天,想到国师的话,还是说:“让她进来吧。”
  李莲神凝气沉,柳眉微垂,雍容高贵,一步步走来,就要行礼,却被皇帝拂手免了。
  “起来吧。”皇帝说着,却没有看她。
  “五儿啊,朕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朝堂之上你也看见了。不是朕不想听你的,可是国师也没有说二十年后,宁国之祸到底是什么?这已经过了五年了,保不齐你已经改变命运了呢?不如你就放心下来歇歇。”
  李莲凝眉:“父皇,可是……”
  皇帝却打断她:“或者,你去问问国师。她若能告诉你,问题出在哪里,朕就都依你。只是这军队,万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治国的事情你不懂,朕也不怪你,但兼听则明,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皇帝的态度已然算温和了,李莲秀眉微蹙,却并没有太大波动。
  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是,父皇。儿臣便先告退了。”
  她这样不吵不闹,皇帝的神情便有些复杂,似是心虚,虚咳一声:“那个,五儿啊,朕这也是关心则乱,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了,你见了国师,替朕问问她,可有什么能强身健体的丹药。”
  仙丹之事,皇帝讨要很多次了,奈何真一一直闭关不出,皇帝也不敢直接对她要。
  他对李莲若是不满,最多也是出在这献药之事上。李莲一直反对他服丹药,所以,才会一直不愿为他向国师讨药。
  这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想起少宰迟凤引的话,李莲是不是不想给他?
  是那药当真珍贵到只有一颗?还是,李莲不想他成仙,长生不老?
  李莲走后不久,皇帝召见了迟凤引。
  “你是国师的弟子,连你也不能让她给朕药吗?”
  迟凤引对皇帝说:“陛下,师父是修道之人,不敢沾染因果,这才不愿献药。但是,她已经把如何炼制仙丹的法子教给了我。我是凡人,身为臣子,理当为君分忧,自然顺应因果。”
  皇帝大喜:“果真如此?”
  “陛下请看。”迟凤引从袖子里拿出一窄长的檀木盒子,一屉共十颗药丸。
  “请陛下每十日取一丸药,用蜜水服下。”
  迟凤引献上药,一步一步走出殿门,回头看了眼服了药,如漫步云端的帝王一眼。
  那一眼很冷,很静,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有些无趣。
  ……
  真一的摘星楼,早已不是公主府内院那小小东苑之内了,而在皇帝特意御赐的国师府苑内。
  她前几日拒绝了李莲的到来,不久却接连见了她好几个兄弟。
  比如六皇子李邈,四皇子李逸,还有五年后早已长成的皇子速和皇子逡他们。
  牵线搭桥的,自然是迟凤引。
  都说天子是天授神权,如果有一位国师支持,皇子们的储位之争,自然更多一层保障。
  如今李莲不得圣宠,朝野针对她的弹劾一个接一个。陛下虽然都按下不提,但也没有明着责罚那些言官御史。反倒让李莲在家多休息几日,枢密院几近瘫痪。
  这已经算好了,兵权虎符始终在皇帝手里,军中也还没到认人不认令的地步,李莲又是女子,这才能全身而退。
  听说,皇帝对后宫妃嫔打听:“京中可有什么适龄的男子、鳏夫,品貌俱佳的,为公主介绍相看相看,她一个人确是少个知冷知热的,体贴照顾着。”
  皇帝想起女儿的终身大事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曾经的李莲独善其身,可以为皇帝的孤臣,婚后的李莲,就只能是一个公主。
  李莲废了,国师自然而然转向其他凤子龙孙,也就理所当然了。
  真一就坐在他们面前,因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便也毫不避嫌,让他们都进来一起坐。
  每个人的拜访理由都是,请国师为他们相面看命。
  这看,自然就有说头。一两句吉祥话,都可以大做文章。
  那一日,几乎每个人都很高兴的离开了国师府,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
  但若问他们,国师都说了什么,他们又都只是随意说了几句吉祥话,听到耳里每个人都相差无几。可是,果真如此,他们又高兴个什么劲?
  迟凤引出去送客,很快解了迷。
  迟凤引只是意有所指地笑:“国师所言,殿下切记于心,勿要告与他人知晓。”
  李逸连连点头,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这才小声说:“国师让我明日午时,悄悄来此。说有让我称心如意的妙法传授,你可知道是什么?”
  迟凤引摇头:“殿下照做就是,明日就见分晓。”
  他如法炮制,几相印证,发现他们每个人的时辰都差不多少。
  真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她是故意戏耍几人,让他们撞在一起吗?
  但迟凤引的认知里,真一绝不是这样有玩心的人,她甚至几乎不像人。
  就像是,凡人所能想到的神仙中人理应有的样子。
  迟凤引心事重重回来,真一在玉台打坐,睁开眼:“你心中有惑?”
  “是,”迟凤引并不掩饰他知道她对那些人私下传达的话,“师父邀约他们明日午时左右到此,不怕他们撞在一起吗?究竟是何事?”
  真一阖眼,避而不答:“天上曾经有十个太阳,后羿射下来九个,你猜那掉下来的九个去了哪里?既然好奇,明日你一起来看吧。”
  “是,弟子告退。”
  迟凤引满腹心事的出去了。
  他看不到的一旁,真一赤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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