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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上枝头变乌鸦[快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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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该打趣的时候,还是少不了打趣。
尹老爷知道了,还是发了几次脾气。
每次他发作,白老爷去的便少一些。
与此同时,与夏家的婚事加紧提上日程。
然而,来接新娘的时候,夏家的小姐却失踪了。
夏家老爷脸色惨白跟他说出实情,未来岳母揪着他压抑的哭。
那的确是个老实人,也的确最重视门楣清白,出了这样的事,无疑比死还让他们恐惧。
白老爷整了整衣襟,淡淡地说:“你们不是原本打算李代桃僵吗?就这么办吧,婚礼如期举行。我娘等着抱孙子。跟我白家的声誉比起来,新娘子是谁无关紧要。”
于是,夏如兰顶替那位未曾谋面的夏小姐,上了花轿。
不久后,夏家拿了钱举家悄然搬走,自此杳无音信。
白老爷很满意如兰的身份,无亲无故,又有把柄在手,很是符合白夫人的好人选。
更何况,不过是睡了两次就有了身孕,再令人满意不过了。
再后来,尹老爷让尹小姐务必在他去世前完婚,选了尹家铺子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伙计。
三日后,尹老爷撒手人寰。
白老爷陪着尹璋一起办了葬礼。心下却很轻松,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尹家的女婿就和白家的白夫人一样,不过是个摆设。
披麻戴孝的尹璋缓缓抬起头,对着他隐隐露出一点笑意,那笑容美丽又神秘,像是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晓的秘密。
黑色的眼睛弯弯的,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
叮咚。
漆黑的眼睛错觉滴上锈红的雨滴,依旧笑盈盈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近在咫尺。
一滴水声响起,惊得白老爷醒过神来,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在浴缸里睡着了。
水都有些变凉。
家里佣人虽多,白老爷却不喜欢被人太过近身。
他随意擦干,穿了睡衣回到床上。
一沾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一整夜都睡得有些不踏实。
好像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又一个都记不住,天不亮就醒来了,却半点也不困。
这天他起床,径直走到隔间的梳妆台前,他送白夫人的兰花就放在那里,花叶舒展。
他的手指轻轻随意打了一下长长翠绿的叶子,让人将花搬到花园里去。
白宇轩早上出门的时候,和搬运兰花的佣人擦肩而过,他回头看了眼,面上神情淡淡。
一个月后,白夫人以失踪人口处理结案。
白公馆打点过,事情悄无声息揭过,整个上海滩都像是默认白公馆从来不曾有过女主人一样,无人提及白夫人。
连亲儿子白宇轩都反应淡淡,仿佛无动于衷。
白公馆内知情的人却很理解,都说大少爷是老夫人带大的,大少爷小时候没少遭罪,都是白夫人性情古怪所致。大少爷没死,已经是福大命大。
不过,倒是人人都说白夫人待白洛川好。
这次事件里,白洛川的黯然消沉倒也不出人意料。
白洛川远远看着白宇轩早出晚归,神情淡然沉静,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白夫人驱邪失踪的那一夜,他们两个人虽然不在一起,但是依照此前谈话的意思,两个人应该都会回来白公馆的。
可是,人人都说白宇轩陪着太夫人在寺庙里。
而白宇轩没了亲妈,却也没有质问过白洛川一句,当夜他究竟在不在白公馆。
白洛川也没有主动去找白宇轩解释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若是说多了,还像是心虚。
一切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相安无事。
但,白家三个男人都清楚,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一晚失踪的白夫人,如果是鬼带走的,那个鬼还会做什么?
如果是人带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白洛川很在意,在意白宇轩房间衣柜里那个上锁的,轻飘飘的箱子。就像是在意自己书房抽屉里,那颜色黯淡的珠花一样。
他突然想到,白夫人的突然消失,就和当初沈秀贞当着他的面跳井,继而尸骨无存一样诡异。
一切风平浪静,直到白老夫人也知晓媳妇失踪,生死不明。
白老夫人疑心是沈秀贞阴魂不散作祟,请了法师做了一个多月的道场。
打扫道场的时候,佣人在下水道的井盖里发现了一具焦黑的女尸。女尸的手腕上还戴着白老爷送给白夫人的玉镯。
看上去,就像是那夜白夫人受惊之余,爬出窗外被雷电击中身亡,掉进了井盖下。
那天,人群里白洛川抬眼看去,白老爷神情平静,白宇轩也很平静。
这安静,就像久阴不雨的天空。
白家以意外低调办了丧事。
顺理成章的,那位上海滩荣先生的义女和白老爷走得更近了。
很快,白公馆便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这位年轻的继母,似乎比两个继子还要小几岁似得,很得白老爷的宠爱。
但白老爷生得俊朗儒雅,并不显老,两个人走在一起众人都觉得般配,常常感叹是一对璧人。
婚礼当天,大半个上海的政商名流都到访了。
白宇轩和白洛川都在宴客敬酒,等晚宴人少的时候,白洛川不经意地对白宇轩说:“母亲第一次发疯觉得家里有鬼,就是这位荣小姐来家里拜访的那天。”
他顿了顿,轻若无声地说:“我听到父亲叫她——尹小姐。”
白宇轩的垂敛的眼睑猛地抬起。
当初白夫人见了荣先生的干女儿骤然发疯,就曾拉着白宇轩的手,神情吊诡笑容讳莫如深,说,是尹小姐回来了。
白洛川神情隐隐不安,端着红酒杯的手指小幅度的动:“大哥,我觉得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我们家是不是,真的被鬼缠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尹璋,引璋,大概就是文艺版的招娣、引弟吧~
第79章 从小可怜到鬼嫁娘16
白宇轩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瞳孔是茶褐色的,在水晶灯下发着淡漠的色泽。
他抬手干了高脚杯里的红酒,放下酒杯,平静的头也不回往白公馆外走去。
“大哥,你去哪里?”
“我很快回来。”
白洛川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微微皱了皱眉,那点深思很快被周围的说话声打断。
他只看了眼白宇轩远远离去的背影,接着就又沉浸在觥筹交错的人情交际里。
……
白宇轩去了一处民宅。
藏在巷弄深处,一般人难以找到。
推开门,走进二道院墙,就先听到里面一男一女中气十足的吵闹。
“你一个秃驴你吃什么肉啊?你不是出家人吗?老老实实吃你的青菜豆腐吧。”
“你别撒泼,我跟你说,要是没我,你还有肉吃你,你牢底坐穿吧!”
“要不是你,老娘我会在这里?”
“你自己非要跟踪我的,这能怪我……”
看守的人对白宇轩躬了躬身,沉默寡言的关上门,随即便又老树似得杵在门内角落那里,半眯着锐利的眼睛,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没什么事吧?”白宇轩淡淡地问。
“么有啥事,奏是外俩人狗鸟狗,吵人很。”
那人的身上透着关中刀客的气质,一口方言语气懒散却很沉着。
“辛苦了。还要再麻烦兄弟几天。”
“应该外,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么。”
白宇轩递出一袋大洋,那人双手接过,照例像一张蓄势的弓一样躬了躬身。
听到有人走进来,饭桌上端着饭碗,斗鸡一般的两个中年男女都一时沉默了。
房间亮着一盏电灯,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白宇轩走进去,坐在饭桌对面那一排的椅子上。
他的身体放松,整个人的坐姿却很端正,静静的看过来,就给人一种缓慢的压力。
“说吧。”
面前那两个中年男女,就是打从一开始就失踪的和尚,还有被保释后神秘消失的神婆。
和尚是和白宇轩正面打过交道的,神婆没有,她这是第一次见白宇轩,顿时惊疑不定。
“白少爷,”和尚放下碗,不自觉拈着脖子上的念珠,脸上带出踌躇来,叹息道,“唉,我,我就是混口饭吃。我真不该那天多此一举我……”
他也不端着出家人的样子了,既然自己都落在对方手里了,就争取态度好点,早日脱身。
“那天我见老道和那洋鬼子进了房门,我就想着是不是能绕到对面,有个窗户什么的能看见里头,也好和老道见机行事。”
神婆讽笑:“那么大的洋楼,我瞅一眼就迷路,你第一次来就知道直接走去哪里能看到对面窗户?”
和尚脸一红,嗫喏着:“好吧,其实是我们一贯配合久了,心底都有点数。干活前周边地形方位什么基本都记心里了。所以我,嗯,就直接跑过去了。窗帘果然是拉开的,我去的时候,就见到两个人在里面一边斗法一边在小声聊天……”
白宇轩问:“那时候,房间里面有什么异样吗?红衣鬼影,纸人?”
“没有……也不是,那时候房间是有那么一道鬼影的。但那道鬼影肯定是那洋鬼子搞出来的,类似变戏法什么的障眼法,我跟老道都见多了。洋鬼子用那鬼影吓跑了拿罗盘的风水先生,他是见识的少。老道和那洋鬼子就对着那红影子边念咒边聊上了,两个人都露出一点奸笑,就像是往常我们做了一门好生意的那种表情。”
和尚的表情突然凝重,像是提了一口气:“我那时候也以为可以收工了,准备走回去。就在下一刻我突然看到,那个红影动了。”
神婆吓得一跳脚:“有……有鬼了?”
和尚摇头,神色更冷凝:“不是鬼,有人。有鬼有什么好怕的,最怕的就是人。”
白宇轩平静问:“那个人做了什么,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看不清。天黑了外面电闪雷鸣的,又停电了,到底隔着窗玻璃。我只知道,我原本以为的投影动了,是实体的,那时候我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老道和洋鬼子又跳又叫的吓得不轻。”
和尚苦笑了一下:“但当时因为他们俩才表现得狼狈为奸,我就以为这是两个人演双簧呢,还寻思着看热闹,配合的真好。我以为那个影子是洋鬼子那边的人,我真的没想太多,要不然我也不会就那么安安稳稳的继续看啊。”
白宇轩抿了抿唇,手指不经意动了动,脸上神情还是格外平静:“然后呢,我娘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
和尚的脸色微微难看:“我本是想着,把洋鬼子的人干了什么看清楚了,以防他后面赖账。那两个人跑出去后,白夫人就进来了,她真是第一个找我们驱鬼却一点也不怕鬼的人。她从这神婆那听了猫能克鬼后,就这么抱着猫冲进来了。我一看到她我心都凉了。我们做这生意的,你看,三个人都竖着进来滚着出去了,你说她怎么就不怕?当时我就担心怕要露馅了。”
神婆一听就想起当初白夫人抱着猫杵在那门口的样子,不由打了几个冷战。又是庆幸自己跟着和尚跑了没留下作死,又是后悔没有老早也跑了。
和尚眼神直勾勾的:“从那两个人出去到白夫人进来,时间很短,我那时候全部注意力都在突然扑进来的白夫人身上,那个装鬼的人,我就没有太在意。我就看到,白夫人拿着老道的铜钱剑攻击,那个人也不怎么闪躲,然后,几下之后被戳中了。当时我也想着是,遭了,真露馅了。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伸手抓住白夫人,好像跟她说了什么话,白夫人本来气势汹汹的,突然就浑身抽搐吓坏了。”
像是想起了极为骇人的一幕,他的脸色铁青:“白夫人一直往外爬,那个人跟着动,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纸人。那个人肯定躲在纸人里头。他们那时候往门口去了,我的位置就看不太清。”
白宇轩喉结微动,眼神还是冷冷淡淡的:“后来呢?纸人在房间里待了多久。”
“我当时觉得不太对,不敢出声说话,房间里一直没什么反应了,大约三五分钟,突然听到对面一声尖叫,然后,那个纸人又出现了。它就背靠窗户站着,不闪不躲。”
白宇轩抬起眼:“你是说,尖叫响起后,纸人还在,也就是说,如果这时候有人上来过,一定看到它了?”
“这是肯定的啊。肯定有同伙掩护,不然它穿成那样怎么进来的白公馆?还呆在那里,一点也不怕人来的样子,这肯定是等同伙呢。不过,奇怪的是,明明尖叫声响起,我那里却一直没看到有人出现在那间房间里。倒是那纸人,过了一会儿突然抱着白夫人出现在窗户。我吓坏了,立刻躲了起来。等我再偷看,就都不见了。哪里都没有。”
神婆这时候也点头帮腔。
白宇轩闭了闭眼,神情一直很平静,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那个纸人背后的人早就打开了窗户下面的窖井,暴雨雷电的天气,草地上本来就在往窖井里排水,扔个人下去,痕迹也都会被雨水冲干净。
四楼是很高,那个人要逃也不难。
白宇轩不说话,和尚抖抖索索的,搓着手:“白少爷,我这可是过了您的目去给白夫人干活的,这不是我们有意要吓白夫人,那纸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我看见的就这么多了。”
……
白公馆里,客人都一一送走了,白宇轩也没有回来。
但这一夜的主角不是他,白夫人去后不久白老爷就续弦,生为长子的白宇轩心里不痛快避出去了,也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白洛川走到二楼白老爷的房门前,顿了顿敲了三声。
白老爷也才忙完,见他来没有任何意外,率先往书房走去。
“什么事,说吧。”书房门关上后,白老爷才说道。
白洛川神情微微不安:“我觉得,大哥好像知道了什么,他刚刚出去了。而且,出事那一夜,我总觉得他在白公馆。他会不会……”
白老爷镜片后的眼睛,不带感情看着他。
白洛川只是忧虑,平静坦然看着他:“我总是想,父亲那一夜看到的人到底是谁?白家还有谁会在那里,总不会真的是鬼。就算是鬼又是谁呢,总不是沈……”
他似是意识到失言,住了嘴。
白老爷鼻腔里发出深深的呼吸:“不是你大哥,宇轩那一晚的确就跟你祖母在一起。”
“这,怎么会?”白洛川的眼神惊恐大过诧异。
毕竟,如果不是白宇轩,那很可能就真的是鬼了。
白老爷凝眉,眉间的浅浅的川字一点阴霾:“我说过,你别管了,做好你的事。”
白洛川欲言又止,再有不甘也乖乖应下:“那,父亲早些休息。”
他退了出来,走出房门后,俊秀温雅的面容上牵起一点冷笑,稍纵即逝。
白老爷坐在书房,轻叩桌面沉思。
他当然,也怀疑过宇轩,就如同他一开始先入为主以为那个人是洛川一样。
可是,宇轩他的确和老夫人在郊区寺庙里,如果也不是洛川,那到底是谁?
谁这么恨夏如兰?
白老爷的脑子里回想起一张清高苍白的脸,他摇摇头,捏捏眉心,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愿意承认,但是,白洛川的话有意无意回想起来,当初祖宅里在白宇轩院子里看到的一角石榴裙又浮现他眼前。
沈秀贞吗?白老爷脸上笑容很冷淡,眼神没有畏惧,只有一点轻蔑厌弃,还有完全的不在意。
比起女鬼,他更担忧上海滩那些看不见的杀招算计。
想起新房里的新娘子,他站起身往回走去。
新娘子似乎累坏了,已经背对着睡下。
白老爷悄然洗漱,躺回旁边那张空被子里,也闭眼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香,一次都没有醒来。
……
白宇轩没有回白公馆,他去了安置真一的那处宅子。
这一次他也没能等到真一出现。
自从白公馆驱鬼白夫人失踪一事后,白宇轩再也没有见过真一。
但是,先一步带走和尚神婆,又引他找去那里的人,只可能是真一了。
白宇轩坐在秋千上,脸上从无悲喜,他又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起身。
临走前,却回头淡淡地说:“窖井里被烧焦的尸体,不是她。”
包括和尚所说的话,都说明,不是鬼在复仇,杀了白夫人。
但她不见自己,至少说明她乐于看着白公馆内发生的这一切。
就像是当初新婚之夜说起的怪谈: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这是他们在重复生前的记忆。
白宇轩往白公馆走去,他有预感,还会有事情发生。而她也一定会在白公馆内,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所有人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为了考虑每个世界都要被燕十七拍成电影,写起来很多时候真一小姐姐都是灵魂人物,而不是主演,戏份有点少。下一本我会努力以主角的角度掌镜,一以贯之。
第80章 从小可怜到鬼嫁娘17
婚房里红烛的味道有一种淡淡的馨香,和别的蜡烛不一样的味道。
这香味很特别,一直闻到就让人想起婚礼那一天。
白老爷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他一身新郎红长袍,站在喜堂里。
夜已经深了,宾客都送走了,他知道他该入洞房了。
洞房里的新娘子是谁,他一时却有些想不起。
就像,他此刻没有意识到,此刻置身的不是上海的白公馆,而是白家祖宅。
祖宅没有通电,还是红灯笼照明,新房里点了很多的红蜡烛却也还是感到昏暗。
新娘子两手交握坐在那里,似是娇羞期待的等着他。
白老爷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他觉得又哪里不太对,略略皱了眉。
新娘是谁?新娘究竟是谁?话到了嘴边,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直觉这又很重要。
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催促他,掀起盖头不就知道了。
白老爷的手不由自己抬起来,那盖头的绣纹在指间的触感很清晰,就如同他此刻冷静理智的大脑。
盖头一点点掀开了。
突然,他的脚踝却被什么抓住。冰冷冷的带着雨水。
白老爷心惊,缓缓低头。
窗外电闪雷鸣,床底下是穿着新娘嫁衣的白夫人夏如兰,她脸上的妆容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青紫,直勾勾地看着他,惊恐又怨毒:“她回来找你了,找你了,不是我,是你。”
那苍白的手像滑腻的钳子一样,白老爷没能挣脱,反而被拉着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眼镜摔了出去,视野微微的模糊。
那双手交握的新嫁娘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床边,此刻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雕塑,直挺挺地俯视着他。
白夫人攀着他的腿爬向他,凄厉的声音重复着:她回来找你了,找你了,找你了……
白老爷挣扎着,心中的危机感却叫他不断看向那一动不动的新嫁娘。
突然,那新嫁娘仿佛真的一尊木雕,或者说纸扎的人偶,因为他们的动作摔了下来,直挺挺的倒向白老爷的位置。
鸳鸯戏水的盖头被风掀起,又高高落下,将他和新嫁娘的头一起盖住。
一片暗彤彤的红里,白老爷近距离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新嫁娘的脸,那张扭曲的仿佛死不瞑目的眼睛,黑黢黢的怨毒空洞地盯着他,盯着他。
隔着盖头,白夫人夏如兰凄厉的笑声在他耳边诅咒一般重复:她来找你了!
他伸出手去推,却推开了一扇乌压压的门板。
门内的地方很陌生,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姑爷,该入洞房了。”有人说。
他循声望去,看到梳着两条辫子的少女背影,对方执着一杆红灯笼,在前面带路。
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跟着往前走了。
那丫鬟的背影很熟悉,走路的姿势不像个丫鬟,倒像是大家闺秀的小姐,莲步轻移,腰肢、腿、脚,每一处都像是有意卖弄展示,在引诱他。
渐渐的,那背影变得成熟,像个妇人,也更加熟悉了。
终于,她停下了,轻轻推开那扇被红艳艳的帘幕遮掩的新房的门:“姑爷,请。”
直到走进去,他才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如兰。
门内的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新嫁娘,双手交握,矜持端庄,一动不动等他去掀开盖头。
然后是重复的袭击,惊吓。
当他极力推开那压下来的纸人,又是一扇门,又是新房,又是新嫁娘。
仿佛陷入一场无穷无尽的轮回。
莫名其妙醒来之后,直到新夫人用毛巾给他擦脸,巾帕盖住眼睛让他浑身一颤,白老爷才像是终于拜托了一整晚的纠缠醒来。
他取下毛巾,吐口气,就像是庆幸原来只是一场梦。
“老爷脸色不好,昨晚累着了吗?”荣小姐笑容矜持温婉,她是嫁过人的,面对第二任丈夫却还是有少女的羞赧。
白老爷轻轻握着她的手,温和安抚:“委屈你了。”
荣小姐就咬着唇垂眸笑,脸上一点点红。
白老爷没有心思和娇妻你侬我侬,也无意现在就补上昨晚的洞房花烛,见她羞赧脸红,没有逼迫,反而松一口气。
他轻轻揽着她入怀。
“我知道,我嫁得仓促了些。如兰姐姐才去,家里其他人会在意。我可以等,和你一起为如兰姐姐服丧。”
白老爷若是会在意这些,也不会那么早就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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