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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爸妈少年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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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七年前,因为当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顾招娣是在一个小小的卫生院里出生的。
  当护士将她抱出来、并且宣布了她的幸别之后,就像是犯人被判了死刑一般,整个走廊骤然一寂。
  接着不顾儿子的阻拦,原本欢天喜地赶来两个老人,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孙女,就这样骂骂咧咧的出了卫生院。
  剩下的舅舅舅母也是一脸遗憾,随手塞了块红糖之后,他们说:“先开花后结果,姐姐先出生,以后好帮你们照顾弟弟。”
  就这样,小小的女孩就叫招娣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父母,有那么点新鲜在内,三岁之前,顾招娣朦朦胧胧的记忆里,她曾经度过了好一段幸福的时光。
  妈妈虽然脾气不好,老跟邻居吵架,但她会耐心的哄自己睡觉。爸爸虽然喜欢喝酒,口中也老是骂骂咧咧的,但他会给自己买糖吃。
  后来的若干年里,顾招娣总是会想,如果时光就停留在十四年前就好了。
  她可以不去长大,也肯付出许许多多的代价。
  然而,世事的变迁,总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转移。
  顾招娣还记得,那是一年冬天,她穿着妈妈给自己做的新棉袄,头上戴着漂亮的绒布头花。一家三口一起,裹着棉被、坐着拖拉机回了老家。
  她缩在中间,爸爸妈妈在两端。
  小小的女孩天真的以为,自己仅仅是去看看爷爷奶奶而已,尽管两个老人并不喜欢她,为了让爸爸妈妈开心,她其实可以忍的。
  只要忍了就好。
  那个时候的顾招娣还不知道,她一切的苦难,竟然是由此开始。
  大年三十的夜晚,婶婶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傲慢与轻蔑,这轻蔑,既对着小小的女孩,也对着自己的妯娌。
  “要我说啊,生女孩儿有什么用,都是赔钱货。”
  当时顾招娣还不知道妈妈听到这话为什么会哭,一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眼泪里有屈辱,有愤恨,独独少了对孩子的怜惜。
  酒过三巡,坐在角落里放置的小板凳上,顾招娣昏昏欲睡。原本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直到一枚小小的火星投入这本来就不和谐的席面。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绝户”这两个字。
  好好的除夕夜,最后演变成了战场。顾招娣看到看到自己爸爸像是疯了似的把板凳往大伯的肩上砸,一边砸,他一边骂:“放你丈母娘的屁!老子操/你!”
  骂但常年酗酒的男人哪儿是庄稼汉的对手?没一会儿,他就被打倒在地了。
  在这风雪漫天的冬夜,其他人都在享受着合家团圆的幸福,只有这里,满是小女孩惊恐的尖叫。
  “不要打我爸爸,不准打我爸爸!”
  顾招娣记得,自己当时本能的跪在了大伯的面前,她抓着大伯的裤脚,拦住了他的去路。小小的人儿啊,真是天真到可怜。
  很快,一股巨力将她踹飞了出去。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扔外面的池塘里喂鱼!”
  小女孩痛哭,小女孩求饶,小女孩哀嚎。面对着这一幕,两个老人只是冷眼在一旁看着,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才不满的嘟囔道:“真是晦气,好好的新年搞成了这个样子。”
  面对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女孩,他们还说:“老二啊,你大哥说的对嘛,这死丫头都出生三年了,你婆娘的肚子还没个动静。要我说就是姐姐命太硬,克的弟弟都不敢来了。”
  很快,所有人离开,整个正屋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冷炙残羹,倒地的凳子和残破的桌椅,勾勒出了无限的萧索。
  看着胳膊被碎裂的瓷片扎的都是血的爸爸,尽管心中满是畏惧,但顾招娣还是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了他的身前,“爸爸痛不痛?”
  “滚!”
  那是顾招娣第一次挨打,第一次被一向疼爱自己的爸妈打。
  两个人就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到她身上一样,到了最后,小女孩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上的,到底是爸爸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顾招娣不明白,即使是长大之后,她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会这样对待自己。她只知道从那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爸爸变得多疑、敏感,每每走到街上,他都在怀疑别人是不是在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他是个没儿子的绝户,除此之外,他还变得越发懒惰,脾气也变得非常的坏,往往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引起他的雷霆暴怒。
  一开始的时候,妈妈还会护着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妈妈也开始念叨:“如果你是个男孩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呢?”
  终于,小小的女孩知道,自己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被爸爸妈妈收了回去。那个时候顾招娣以为,只要表现的比男孩子好,比男孩子更出色,他们还会把那些东西再还给自己。
  如果能让他们把幸福和快乐还给自己就好了。
  于是女孩等啊等啊,等啊等啊。她从冬天等到了夏天,又从夏天等到了秋天,一个季节又一个季节,一年又一年。
  终于,她一点一点长大了,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把失去的爱还给她呢?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顾招娣小小的脑袋里总也想不明白。
  或许,她应该再优秀一点。
  或许,仅仅是自己不够优秀吧。
  如果乖巧和懂事,还有优异的成绩可以唤回曾经的美好,那么她愿意。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招娣都如此祈祷着、哀求着。
  可窗户外面的花都又凋了,树也又秃了,这一天仍然躲藏着,不肯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郑贝贝:呜呜呜呜呜,妈妈好惨
  郑袁昊:我也惨啊!
  顾招娣:没我惨!
  郑青峰:其实,我也……
  陆商:那个什么,我……
  半片刀,我觉得你们还顶得住,所以下章继续!
  红包,明白?


第45章 报复
  从记事开始; 顾招娣就知道自己稍微比别的孩子聪明一些,一篇不长不短的课文; 别的孩子背诵下来需要三五天; 而她仅仅只需要一晚上。
  无数次,她都在暗自庆幸着这一点。
  小升初的时候,顾招娣轻轻松松的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拿到录取通知的时候,她带着满脸的笑容飞奔回了家。
  可等推门进去之后; 小女孩的表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奶奶带着大伯家的孩子来了。
  后来,每当回想到那一天的时候,顾招娣都觉得自己正在做一场不能醒来的噩梦。
  小堂弟; 也要来市里上小学了。
  之前还打的不可开交的两家人; 如今正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
  顾招娣看到,自己常年酗酒的父亲把一贯捧着的酒杯丢到了一边,而一向暴躁的妈妈呢,则小心翼翼的坐在小男孩旁边,喂他吃葡萄。
  吃本该属于她的; 葡萄。
  然而这不是让顾招娣最难过的; 她最难过; 也是最不该的,是看到了妈妈脸上难以掩饰的讨好。
  妈妈在讨好自己的堂弟。
  几乎是瞬间,女孩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喉咙一般,艰难的连一个音节都难以发出。手中的录取通知,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她捏成了纸团。
  顾招娣以为爸爸妈妈会高兴,但到头来; 他们却连一句夸赞都吝啬,哪怕只是一句“不错”都没有。
  那个暑假,除了无尽的谩骂,还有令人绝望的无视。明明她就在这里,但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到似的,没有人跟女孩讲话,没人关心女孩第一次来了初潮。
  顾招娣还记得当时的每一帧场景,自己的房间当晚就被堂弟一个人给占了,她只能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看到了沙发上的污渍,妈妈先是愣怔,接着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尖叫了起来。
  顾招娣又挨打了。一边打,两个大人一边骂她“不要脸”、“婊/子”、“骚货”,时间似乎只过了十几分钟,又像过了十几年,但对当时的顾招娣来说,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长了。
  最后的最后,爸爸妈妈实在是没力气了,就把她连同脏衣服一起丢出了家门。
  “这是你弟弟昨天换下来的,洗不好你晚上就不用吃晚饭了。”
  没有人管心她疼不疼,没有人管心她冷不冷,顾招娣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大海抛弃的孤岛,一天一天的等待着或许不会再出现的奇迹。
  那天,她两只手一直浸泡在冰凉的井水里,没一会儿,温温热热的液体一直顺着她的小腿低落到地面上。
  感受到水房里其他人或诧异或惊讶的目光,顾招娣既窘迫又难堪,她的心像是被刀子活生生剜了一块下来一样,哪里都是鲜血淋漓。
  从那一秒钟开始,十三岁的女孩,再没什么尊严可言。
  后来,还是一个脸上挂满了皱纹的婆婆看不下去,回家里找了自己孙女的卫生棉给了她一片,并且教会她怎么用这种东西。
  “女孩子啊,一定要对自己好一些。”
  那一刻,天边的太阳很温暖,婆婆的脸也异常的慈祥。所以最后婆婆去世的时候,顾招娣还偷偷去她家上了一炷香。
  有的时候,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血亲,竟然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来的和善。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不紧不慢,最终还是将这一个小小的伤痕给抹平了。起码表面上,伤口已经愈合。
  一直到临近开学的时候,顾招娣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会对自己堂弟这么好,因为大伯说,只要弟弟和弟妹供养自己儿子上大学,就允许堂弟给他们两个养老。
  “咱们顾家就小宝一个男孩子,你们的东西不給他,給一个丫头片子有用么?”
  被这句话蛊惑,以后的三年,沙发变成了顾招娣的床,每次换洗衣服的时候,她都要像老鼠一样等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狭窄且散发着异味的厕所。
  这小小的房子,似乎不再是她的家了。
  那个时候,女孩什么都不懂,无尽的压迫与责打消磨了她反抗的勇气,她变得自卑、沉默、阴冷。行走在校园里,每每撞见自己神采飞扬的堂弟,顾招娣都会情不自禁的佝偻下背。
  那些偏见还有歧视,正一点点打碎一个女孩的脊梁。
  “招娣啊,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看着真猥琐,像个喜欢打洞的老鼠成精了似的。”
  那天,站在镜子前,顾招娣耳边满是自己同桌玩笑般的话。端详镜子里的人许久,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同桌说的真对啊。
  那个时候,顾招娣依旧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如果真的够好了,爸爸妈妈怎么会同意大伯的要求呢?
  他们平常明明,是那样的精明。
  就这样,初中的三年里,顾招娣比在小学的时候更加用功。从刚开始的年级前一百变成前五十,接着前三十、二十、十……最后她成了年级第一。那个时候,女孩还不明白,即使自己在学校享受了再多的赞誉,回到家中的时候,她依旧是令人厌恶的那个。
  就因为性别,仅仅是因为性别。
  堂弟考试倒数顾招娣挨打,堂弟逃课去网吧通宵顾招娣挨打,就连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批评了几句,顾招娣都会挨打,最严重的一次,甚至都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和居委会。然而作为一个未成年,顾招娣的监护权被捏在自己父母的手上,除了口头教育,警察和居委会的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把顾父和顾母抓进去,万一留下什么案底,一家人失去了经济来源,顾招娣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那个时候,女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你长大就好了,等你长大就好了。”
  等长大了,真的还会好么?
  可她已经等太久,忍太久,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啊。
  如果一开始不曾得到过,她或许还不会难过。但尝过了甜蜜的滋味之后,便跟成了瘾似的,再也戒不掉。越得不到的,就让人越渴望。人越渴望,却又越得不到,最后全部变成了执念。
  顾招娣听人说,赌博让人上瘾,可她却觉得,爱才更让人欲罢不能。
  你看,为了追求最开始快乐幸福的三年,自己几乎将余下的时光都葬送。
  最后一次,顾招娣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跟堂弟起冲突,她只知道踢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真重啊,还有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是真的好冷。
  深夜时分倒在地上喘息,女孩终于在绝望之中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命都快没了,其他也就不再重要了。
  努力学习不能拉她出泥潭,只有拳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武器。
  后来,中考成绩出来之后,顾招娣选择了最乱的三中。而堂弟呢,则因为成绩实在太差,加上又嫌学习太累、不自由,初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了。讽刺的是,临行的时候,爸爸妈妈把家里仅剩的一点钱全塞給了他,让他当路费用了。
  开学仅仅过了一个月,顾招娣就从三中一些学生学会了很多。她第一次在家里模仿那些小混混的时候,虽然同样挨了打,但父母手上的迟疑,却做不得假。
  后来顾招娣染了头发,又打了耳钉。没有人知道,因为卫生条件太差,她的两只耳朵差点溃烂,碘伏擦了一个又一个,足足两个月才算是完全长好。
  不过好在,她的日子终于好过了起来。
  随着顾招娣越来越逞强斗狠,长得也越来越高,顾父和顾母再下手的时候,莫名就会变得犹豫。
  女孩之前唯唯诺诺的双眼,逐渐变得像外面的野狗一样。她开始反抗,即使不敌两个人联手,她也会看准机会咬着一块肉不松口。
  有的时候是胳膊,有的时候是腿,就连满是泥巴的脚,顾招娣也敢下嘴。
  她疼了,爸爸妈妈也要跟着她疼才好。
  毕竟只有这样,才公平。
  渐渐的,浓重的眼影和涂的死白的脸成了顾招娣的面具,胸中汹涌的戾气,则被她铸就成防御的盔甲。
  十七岁的顾招娣,字典里再没有“畏惧”二字。
  她冷漠,她癫狂,她心坚如铁。最终,顾招娣变成了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样,她可以悍然无畏的跟真正混社会的人打架,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嘲讽一切与她为敌的人。
  就像现在。
  晚上十点,从房间里走出去,见原本正在看电视的父母听到这个动静,表情都不约而同的变得僵硬,顾招娣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你看,得不到他们的爱,让他们因为自己存在感到害怕也不错。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去了趟洗手间,又倒了杯水給自己,至始至终,顾招娣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重新回到房间,她又开始低头看桌子上摆放的笔记本了。
  另一边,客厅里。
  “咚”的一声闷响,看到大女儿的房间门被彻底关上了,顾母终于忍不住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就不信,我们活了小四十年,到头来还真要被她压制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郑贝贝:妈妈赛高!
  顾招娣:基本操作,坐下!
  郑袁昊:我不配拥有姓名是吗:)
  今天双更么么哒~
  有红包。


第46章 温暖
  “她现在傍上了周彬;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提起这个,顾父就忍不住皱眉。
  “真不知道人家大老板看上了她哪一点。”
  摸了摸自己丝毫没有起伏的肚子; 顾母不屑的瞥了瞥嘴; “图她长得好看呗。”
  现在大女儿天天涂脂抹粉的看不出来,以前初中的时候,那简直能称上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就连这些年一直看顾招娣不顺眼的顾母; 也不得不承认,这死丫头是真会长,自己跟丈夫身上统共就那么几个优点; 全被她遗传去了。要是肚子里这个小的能跟他姐似的; 他们两个就不用发愁以后弟弟找媳妇儿这事儿了。
  听到这话,顾父有些无语,“大老板的口味都这么、这么……独特的么?”
  “反正都是混混出身,说不定他们就好这口呢,没见那些闲的没事干; 整天在街上晃悠的都是招娣这一种么?”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之后; 顾母脸上突然染上了些许的忧愁; “我就是怕她真敢对她弟弟下手。”
  十几年好不容易再次怀上了这么一个孩子,顾母实在是承受不了任何意外。
  “她敢!”语罢,顾父不由得提高的嗓门,下一秒,他胸口那里重重的被妻子锤了一下。
  “小声点,吓到这个小不点了可怎么办?”
  常年打孩子干粗活的人; 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原本猝不及防被打了这么一下的顾父是想发火的,但听到这话之后,他那微不可见的不满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嘿嘿,不提那个死丫头,让我摸摸咱儿子。”
  看着丈夫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顾母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尝到幸福是什么滋味,“瞧你那死样儿。”
  “这回我看你还跟街上那些老娘们眉来眼去不眉来眼去了,你要是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小心我把你儿子打了。”
  “别,千万别。”虽然知道妻子是在开玩笑,但顾父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保证以后好好挣钱,绝对不再乱来了。”
  开玩笑,外面那些女人本来就嫌他穷,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一直有贼心没贼胆。虽然顾父曾经想过不行的话就去外面再找个女人給自己生孩子,但虚无缥缈的存在,怎么能够跟已经着床的小娃娃比呢。
  不过……
  “我就是怕那死丫头说的成真,万一这次还是个女娃呢?”
  “呸呸呸!”一连往地上唾了好几口,顾母好悬没被丈夫气死,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终于可以挺直腰板说话,不必总是听妯娌的冷言冷语了,谁敢说一句不对,那不就是咒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下了死力气拧住男人胳膊上的软肉,顾母怒气冲冲:“我是孩子他娘,我怀了个什么我自己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老做梦,梦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娃冲我笑,所以我肚子里的,绝对是弟弟,你再说这种话,小心我翻脸!”
  “好好好。”哪儿敢在这个时候惹妻子生气,顾父只能连连求饶,“不过话说回来了,为了咱儿子能长得好,你这次一定要多吃点好东西补补。”
  “我也想吃好的,才不到两个月,这小娃娃就馋的不行了。”翻了个白眼,顾母有些烦躁,“但你看今天晚上招娣那出,就小小的一个鸡蛋,她都不让我。”
  “对了,你手里还有多少钱,够去大医院生产不?”
  到底也是怕死,就算顾母再无知,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年龄其实已经不太适合受孕了。所以这回,卫生所是打死不能再去。
  “这个……”想到手头仅剩的三百块钱,顾父不由得有些迟疑。
  要是这几个月再攒攒的话,去大医院倒也够,只是……在顾父眼中,女人生孩子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像是母猪产仔一样,本来就是哺乳动物的本能。想到三甲医院那些昂贵的费用,他实在是不想花这笔冤枉钱。
  顺产还好,要是剖腹产的话,说不定他还得回家找父母要点。
  似乎是看出了丈夫的迟疑,顾母瞬间就恼了:“顾建昌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是给谁生孩子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弟弟拿了,省得我们母子以后跟着你受穷!”
  “别啊。”听到这话,顾父瞬间又怂了,“咱去,咱去大医院生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顾母心气儿顺了,“那你抓紧赚钱,时间可是不多了。对了,你们厂子不是有好多不用的废料么,你每天偷偷拿一点出来,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那怎么行。”
  “不行你告诉我怎么办?”
  看着横眉竖眼的妻子,顾父本能的就要安慰,但下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接着就笑了,“咱们不是还有招娣嘛?”
  “这是她弟弟,她可不能不管,而且周彬那么有钱,宁市好几个场子都是他的,到时候让招娣弄个一两千块钱应该不难吧。”
  一两千啊,那可是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资了,除了生孩子,估计还能剩下一半来。想到这里,顾父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你马上四十了,万一没有奶的话,奶粉钱也让招娣出了。”
  她不是能耐么,那就让她能耐个够!
  “万一招娣不同意怎么办?”顾母目带忧虑。
  “这好办。”嘿嘿一笑,顾父眼角的皱纹此时异常的明显,“招娣的户口和监护权不是还在我们手里么,这死丫头要是不同意,那她的学也不用上了。”
  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接着顾母道:“两千是不是有点多?”
  周彬又不是冤大头,不太会出这么多吧?
  “你太小瞧他们这些人了。”别说两千,对方两万、二十万都能拿的出来,想到这里,顾父不由得有些嫉妒,“我们把女儿都给他了,要两千块钱怎么了?”
  “我就不信,招娣在他手上待了三个月,还能清白的起来。”
  “那就这么办吧。”再没什么压力,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小腹,顾母顿时喜笑颜开。
  或许是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光明,没一会儿顾父和顾母两人就笑闹成了一团,一点当家长的样子都没有。
  如此,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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