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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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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攸抬脚迈进屋里,却发现赵扬身边的兵士已经将这屋子收拾干净,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扬见吴攸的惊讶脸色,对吴攸道:“我的伤已不碍事了。此处既无粮食,又无水源,不宜久留。我打算绕小路回到历州边境,再想个法子,逼得周老贼斩了林安建。”
吴攸一听,赵扬的胃口倒是不小,让周曾斩了林安建?他们几十年的革命友谊,哪能这么容易就倒戈相向呢?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道:“林安建受罚是一定的,可大将军若是想让周曾斩了他……确是不易。”
赵扬低头看着吴攸,大义凛然的道:“徐先生一直夸你足智多谋,不知你可有良策?”
吴攸一愣,心想,这个我可真没有,但是她看赵扬双眼直盯着自己,只得道:“请大将军容我思索一下,再与大将军答复。”
赵扬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方才有人禀报,说你去村外树林查看,可查到了什么?”
吴攸听他问起,知道赵扬的手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于是也就不再隐瞒,把自己所见都说了一遍。
吴攸早就发现,赵扬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他听吴攸汇报完了以后,马上点了十来个人,又令其余人在这村里躲藏好,替他们放哨,自己带着那挑出来的人,还有吴攸,往村外树林走去。
吴攸紧紧跟着赵扬,看着赵扬那僵直的后背,心里不觉有些犹豫,一方面想劝劝他不要招惹这是非,还是早些回历州的好;可另一方面,她自己多少也还是有些好奇,这里到底躲的是谁。
况且他们缺粮缺水,虽然离历州并不太远了,可若是如此一直赶路,众人的状态还是很值得担忧的。
转眼间他们就到了那树林边上,赵扬的手下虽然不敢进去,却在那周围盘查了一番,这一回再没见到任何的人影,那些兵士便放下心来,回来禀报赵扬。
赵扬问道:“可探到这林子里面都有些什么?”
来复命的兵士答道:“这林子看似不小,并无飞禽走兽,都是些土块石堆。”
吴攸方才一直站在一旁,这会忽然凑到一棵树前,细细研究起来。
赵扬见她如此,上前问道:“这里多半是个什么阵法,你可见过么?”
吴攸摇了摇头,道:“小人才疏学浅,不曾见过。”
她说出这句话后,赵扬和他身边侍卫眼里都不免流露出些失望的神色,却听吴攸拍拍手上的土,继续道:“大将军,方才我看那在这里把风的,似是个孩子。您说,这一村人免不了要进进出出,有老有小,并非都是什么英雄豪杰,或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这树上应该有些记号,否则若是有人一时忘了,在里面迷了路,可怎么办?”
第53章 记号
赵扬听罢; 点点头; 他想了一想; 唤来平素最为心细的两名侍卫; 吩咐他们挨个去查看那些树木。果然,过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回来; 低声对赵扬道:“大将军,果如吴公子所言; 有些树根处刻着十字,用土盖了大半,若不是我等仔细查找,很难发觉。”
赵扬眸光一闪; 道:“再接着查。”
说罢,他回头问吴攸道:“他们在树上刻了记号,不怕旁人见着么?”
吴攸笑道:“平素周曾手下那些人,个个就知道烧杀抢掠,见这村里没人,又没财物,十有八九即刻就离去了,哪里还会浪费这许多功夫?”
赵扬皱了皱眉; 又问道:“那这些村民为何又不迁徙别处居住呢?”
他身边一名侍卫闻言; 便替吴攸答道:“大将军和公子不知道,这些寻常百姓,若不是实实在在过不下去了; 哪里会舍弃乡土,远走他方呢?”
另一人也道:“前些日子,历州已经涌进了不少流民,可……可虽然大将军好心施粥,历州又哪里容得下这许多人?他们就算离开这里,又能去到何处?”
赵扬听罢,沉默起来。这时,那巡查的再次回来了,道:“我二人循着那有十字的树走了一阵,和初始不同,这一会儿就走到了林子深处,我等不敢太过深入,还请大将军示下。”
赵扬道:“既已将路探明,不妨前去看看。”说罢,他拉上吴攸,又带上一众亲信,往林子里走去。一行人走的悄无声息,吴攸也尽量跟着放轻脚步,有人在前面查看,见着刻了十字的树,就引着赵扬走向那个方向。
赵扬身后,每隔一段,他也留下一名兵士把守,前后两人相互都能望见,如此一来,即使是寻不到出路,也能找的回去。
就这样走了一晌,眼看头顶太阳慢慢升的高了,他们眼前也忽然开阔起来。快到那林子边缘处,首先听到的,就是潺潺的流水声音。
赵扬一听,不觉面露喜色,吴攸也终于松了口气,要是这记号是用来迷惑外人的,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小桥流水,而是箭弩弓矢了。
吴攸打量了一番赵扬这一行人的装束,只见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凶神恶煞的,摇了摇头,对赵扬道:“大将军,林子外面若是普通百姓,见了……诸位将士,只怕是会心生惧意,不若我先去看看。”
赵扬想了想,脱下身上那一身铠甲,露出了里面占满了污血的衣袍。他身上有伤,处理的十分简单,现在看上去整个人还比较虚弱,不像平日里那般咄咄逼人。
他对吴攸道:“我随你同去。”
说罢,他又点了一名看上去比较和善一些的亲兵,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林子。
吴攸随着赵扬走到柏树林外,抬眼一看,眼前仍是永州见惯的灰黄沙石,几座低矮的山坡在不远处横卧着,看上去山岩交纵裸露,也不是什么可以耕种的土地。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阵,方才看清,一处山坡的山脚下,似乎有一片片淡淡的青绿色,还有些乌青的砖瓦,看上去是刚搭建起来不久的房屋。
他们在林中所听到的流水声在他们离开树林的时候还不曾找到源头,此时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
吴攸还是觉得赵扬和他的侍卫对于一群躲起来的老百姓来说太过杀气重重了,便想要劝说他们留下,自己一个人先出去。谁知道她还未开口,就见赵扬对身旁使个眼色,那侍卫一跃而起,从旁边的土丘后揪出一个人来。
吴攸一瞧,那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脸膛黑中带着红晕,虽然个子不高,但倒是十分壮实,一看就常常干这望风的事,眼睛溜溜转着:“我在这里睡个午觉,你们抓我做什么?!”
他被拎起来以后,手脚并用,一起朝赵扬的卫士挥舞了起来,那人猝不及防挨了几下,便张口喝道:“小子,老实些!”
吴攸忙走上前去,好声好气地问他道:“你莫要怕,我们不是永州的官兵。”
那孩子一听,反抗的动作果然慢了些,他疑惑的看了吴攸一眼,道:“你确实不像那些恶人,但是他们——”
他伸手一指赵扬,道:“和那些人一模一样,肯定杀了不少人。”
这显然是一个赵扬无法反驳的指控,他蹲下来,拿出他平生最和气的模样,对那孩子道:“你住在这附近么?”
那孩子马上转过脸去,毫不理他。
赵扬碰了个钉子,悻悻的站起身来。还是吴攸又凑过去,伏在那孩子耳边,对他说了两句,那孩子方才欣喜地道:“真的?”
说罢,还回过头,看了赵扬一眼,只不过这回的目光就不再那么愤怒了。
赵扬有些受宠若惊,又不知道吴攸跟那孩子说了些什么,只能吩咐拿命手下道:“放开他罢。”
那孩子的双脚一着地面,马上道:“既然你们是那恶魔的对头,那我便做主,请你们到村子里坐坐。不过说好了,你们若是跟别人说起这村子的事,曹先生不会轻饶了你们。”
吴攸和赵扬对望了一眼,吴攸见这孩子小大人似的,便伸出手来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那就烦请你给我们带路。”
那孩子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吴攸一路上跟他寒暄,问他叫什么,多大年纪,赵扬和他的侍卫完全插不上嘴,两个人闷闷的走在后面。
原来这孩子也没有名字,叫做牛三,大概是排行第三,至于他为何姓牛,吴攸也没再追问,他对村子的名字还有所谓的曹先生仍是讳莫如深,吴攸问他什么,他都仍然推说不知。
吴攸走了一阵,山回路转——虽然山不过是土丘而已,但到了近处,这些土丘看上去也还算高大。况且有了他们投下的阴影,烈日的暴晒便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就连四周流动的空气似乎也渐渐湿润凉爽了些。
吴攸终于靠近了那几件零零落落的瓦房,没见着人,倒是有几条灰黄色的土狗,窜了出来。
吴攸惊叫一声,跳到了赵扬身后。牛三对那几条狗一招手,扔了些不知什么干粮出去,道:“大黄、二黄,他们是客人。”
那两条狗退回屋里,这次出来了一个头上蒙着汗巾,黝黑结实的中年男子,见牛三带着赵扬他们进村,有些警惕的看着为首的赵扬,开口问道:“牛三,曹先生让你在林子里放哨,你怎么领了生人进来?”
牛三答道:“他们落了难,讨点粮食和水。”
又道:“我这就带他们去见曹先生。”
那中年人仍然狐疑的盯着赵扬看了半晌,方才对牛三点了点头。牛三加快脚步,绕过山丘,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这一拐弯,方才还看似一座荒丘的土坡,荫荫绿色却布满了吴攸的眼帘。一边是刚刚开垦的农田,另一边是排排村舍,虽然搭的十分简陋,但却纵横有秩,十分整齐。
这或许是快到了准备午膳的时间,家家院落里都飘着青烟袅袅,原来这村子建在山后,平日里每日炊烟都被山丘遮挡,因此更不易被人发觉。
吴攸四处看着,不曾见到几个村民,偶尔有人,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和刚才那个中年人一样,多少有些不善,不过大概是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一看就是肩不能提篮,手不能挑担,风一吹就倒的吴攸,他们也就很快把目光挪开了。
牛三沿着那村舍走进去,转了两个弯,停在了一间平平常常的屋子面前,对三人道:“曹先生住在这里,你们要治伤,要问路,都可以找他。”
说罢,他抬手敲起了门,道:“曹先生,来了三个生人。”
吴攸仍然站在赵扬身后,趁机打量着这间屋子,只见这“曹先生”住的地方似乎和其余房舍无异,只是看上去好像盖的要高一点。
吴攸看着赵扬,他的个头已经很高,可这门开的比赵扬平日里进出的门还高了大半尺,吴攸有些奇怪,这曹先生显然不是贺雪龄的爹爹,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吴攸正在疑惑的时候,却听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有个轻轻的声音在里面道:“是历州来的客人罢?进来便是。”
赵扬的侍卫道了声“叨扰”,便一步跨了进去,随后赵扬也跟了进去。最后进去的是吴攸,可是她进屋后发现屋里黑乎乎的一片,第一个感觉是,人呢?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浮出了一轮莹白的月牙,当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差一点就吓得尖叫起来。
那月牙渐渐收拢,又动了动,方才悠悠吐出几个字:“在下曹苢,见过归德大将军。”
说罢,他对屋外招了招手,牛三原本在那儿探头探脑,这会儿进来便道:“曹先生,你怎得又弄的屋里这么黑?”
牛三走到窗前,将那垂在窗前的厚帘子一卷,把窗子推开。这些屋子建在山后,屋外阳光原本就不强烈,不过,这回总是能看清了。
吴攸看着自己面前缓缓站起一个又高又大,像巨人一样的男子,他的脸色方才和屋里的黑暗真是融为一体,丝毫辨不清你我。
吴攸忽然想起了贺雪龄的话,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赵扬,赵扬赶紧上前一步,拜倒在地。
这事赵扬已经做得十分熟捻,再不用吴攸指点,他便沉声道:“败军之将赵扬,见过曹先生,还请曹先生为赵某指点迷津。”
第54章 巧合
曹苢一听; 忙上前把赵扬扶了起来; 道:“大将军不必多礼。”
赵扬又拜了一次; 方才站起身来; 和曹苢一起,走到屋里一张木头桌案旁; 两人对着坐了。曹苢看了看赵扬的脸色; 道:“大将军似是有伤在身,在下略通医术; 可否让在下为大将军看一看,若是伤到筋骨,还应早些用药,以免贻误了诊治的时机; 酿成终生遗憾。”
吴攸见这位曹先生虽然语调有些飘忽不定,但说的话都很客气,再看他人长的敦厚庄重,目光平和,也没什么架子,心里便放松了些。
赵扬的背确是疼得有些厉害,刚想答应,那位曹先生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慢条斯里的道:“大将军您有所不知; 我有位师弟,他从小十分顽皮,大约是他十岁那年; 不知是十岁还是十一岁,啊,那年他从树上摔下来,怕师父责怪,便偷偷叫我给他医治,我那时也是刚刚拜入师门,这医术不是我最爱学的,因此我学的不精,如今也不过是通些医理,当年我岁数并不比他大了多少,我便问他:‘你为何不叫医馆的大夫为你治呢?’他说:那还要花费银钱,太不划算……”
如果吴攸之前还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贺冉之的弟子,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疑问,这和贺雪龄的找猪如出一辙的故事让她的眼皮直跳,心想,莫非这就是贺冉之的教学风格?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陆洵还挺正常的啊?!她看了看曹苢,发现他虽然视线虽然游移不定,可是基本上都在围绕着赵扬的脸打转。
吴攸估计,曹苢多半是想试探一下赵扬,若是他真的像周远那样性情暴躁,这会儿早掀了桌子,把刀架在这位曹苢的脖子上了。
赵扬这一次吃了不少苦头,也充分地吸取了教训——曹苢一段往事讲了半天,只有他还在恭敬地听。吴攸这会儿是真心想去如厕,而赵扬的侍卫一夜没有合眼,在这种像佛堂讲经一样的气氛中,他眼看着下一刻就要睡着,只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在苦苦支撑。
正当这侍卫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墙角里牛三响亮的呼噜声又把他唤醒了,他瞪着眼坐直身子,继续受罪。
“……因此……”
听着曹苢就要讲到尾声,所有的人都精神抖擞,果然,他下一句道:“大将军还是随我来,我先给大将军看一看伤口的好。”
说罢,曹苢站起了身,赵扬随他朝里面那间屋子走去。
牛三这时候也醒了,他茫然的望了望,吴攸见侍卫跟着赵扬进去,自己忙上前对牛三道:“这里……哪里有如厕的地方?”
谁知道,牛三朝外一指,道:“旁边那土丘后面,没人的地方,哪儿都可以!”
吴攸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真的忍不住了,于是,她心惊肉跳的解决完了个人问题,回到屋里,发现赵扬还在里间,而牛三给她端来了清水,对她道:“一看你平时就没受过苦,喝点水吧。”
吴攸喝了口水,发现这水很凉,有点甘甜,像是泉水,也有可能是那种地下水,不管如何,一碗水喝下去,她觉得舒服多了。
吴攸问牛三道:“这曹先生原本就是你们村里的人么?”
牛三点点头,道:“是啊。”
说完,他咧嘴一笑,道:“要不是曹先生及时回来,带着我们搬到这树林后面,我们村子早就被周曾的人洗劫的过不下去了。旁边那两个庄子,原本比我们这里还富裕些,现在不是都逃荒去了?哪里还有半个人呐。”
吴攸想起牛三一开始的话,笑道:“你怎知我平时没吃过苦,我也随流民逃过难,那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
牛三斜着眼睛打量了吴攸一阵,好像不太相信似的。吴攸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给他讲起了自己那几天的逃亡生涯,这回牛三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吴攸那一段生活比较短暂,一会儿就讲完了。牛三有些意犹未尽,直到外面有人唤他,道:“牛三,你又赖在曹先生家里偷懒?!”
牛三没好气的对外面喊了两声,起身走了,吴攸这会儿终于有心情稍微打量一下曹苢这间屋子,刚才光线太暗,什么都没看清楚,这一瞧方才发现,比起陆洵那颇有风雅格调的,点缀着苔痕草色的乡间小院,这位曹苢的屋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这外间只是孤零零地摆了一张桌子。
然而四周的墙壁上,却都结结实实的钉着一排排的木格,上面横着竖着,摆满了厚厚的书。
吴攸上前一看,都是什么前朝的法典,当世的律例,应有尽有。
吴攸心下了然,这位贺雪龄口中她爹爹座下“最聪明”的弟子,原来学的就是这个。
这正好合了赵扬现在的心意,赵扬这回整顿齐地诸州上下,遇到的最大的障碍,也不过于此。
赵扬早就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当中,意识到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道理。然而问题是,齐地从他爷爷到他爹,实行的从来都不是法治,而是人治。
自从他爹去世之后,军营里的事他说了还算,但出了军营,老的他管不了,小的他管不着,再加上去年收成不好,大家都饿着肚子,谁见了他,都是一肚子气。
果然,吴攸隐隐听到屋内赵扬开口,对曹苢说起了齐地近来诸州新定,需要重新树立规矩。赵扬眼神比自己好,想必刚才他已经看到曹苢这满屋子的书,才有此一问。
赵扬话音刚落,曹苢就开了口,只不过这回,他的声音虽然好像还是浮在空中,却一字一顿的十分清楚,再也没有了方才那啰啰嗦嗦的劲头。
他对赵扬道:“听闻大将军自三年前统领齐地军队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敢问大将军是如何治军的呢?”
一听曹苢反问自己,且问的是军中的事,赵扬把胸膛一挺,昂然道:“无他,我赵家一门三代,作战时身先士卒,从不胆怯。行军之中,吃穿用度,都与普通兵士一般无二。每次攻城略地之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从不例外,因此兵士们都勇往直前,少有贪生怕死之徒。”
曹苢似是发出了一阵赞许声,随后,他道:“治民的道理,其实和治军相似,古人云:‘诱之以赏,而后民知所趋;胁之以罚,而后民知所畏。赏罚必信,政令必行,而国不富强者,未之有也。’”
赵扬叹道:“我何尝不知,但这齐地上下,积弊颇多,近年来,大晋法度荒废,齐地各州官员……乃至我府中一种幕僚……多半在其位,不谋其职。上行下效,许多百姓也早将‘法度’二字,视为无物。”
曹苢道:“大将军所言,确是另一桩极重要的事——法固然重要,执行之人,却更为重要——将军把守各州,自然不能事事亲自过问,因此,大将军必须挑选有才干之人来替大将军传达旨意,所谓‘不得其人不行;得其人而任之不专,亦不可行’……”
赵扬点头称是,心想,今年之所以春耕比较顺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任用了陆洵的缘故。想来去年此时,他也曾经吩咐手下到各州去劝课农桑。当那些人从各州刺史那里回来之后,都表示任务完成得不错。然而,一直到秋天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赵扬方才发现势头不对。
曹苢又道:“自然,大将军应尽力辅助所谓执法之人,为他们创造便利,令他们若有任何所见,所闻,所感,都能及时告于大将军得知,唯有如此,大将军方才能知道民心所向,而民心所向,自古就是成败之关键。”
赵扬一想,自己和那些各地官员脱节,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想法自己都摸不清,更别说知道百姓的想法了。想到自己面临的内忧外患,他皱起眉头,沉吟起来。
曹苢自然瞧出了赵扬的不安,他话锋一转,对赵扬道:“听闻大将军今年早些时候,把自己的府邸搬到了历州?”
赵扬听罢,点头道:“我这些年来,每攻占一地,就会在那里驻扎一阵,已保局势安定,再做打算。”
曹苢“嗯”了一声,接着道:“如今齐地诸州,都已落入大将军囊中,大将军是否考虑过日后在何处处理公务呢?”
这个问题,赵扬其实想过,他是很想一直呆在历州的,主要的原因是这里离周曾的地盘近,他还想接着往西打。况且历州这个地方,虽然不怎么富庶,但是比起齐州其他地方,这里倒是很有读书知礼的传统,从前平安的时候出过不少秀才举人。赵扬手下的好几个幕僚,都是历州人氏,他们自然一直劝说着赵扬,希望他能留在历州。
然而现在再想想,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比如他挨着周曾,虽然他攻打周曾很方便,但是周曾打他也一样方便;而历州的人文化水平,在过去的十年里也直线下降,稍微有点才气的都入朝为官(比如谢瑾时),或者是跑到南方去了,剩下的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自以为认识几个字就不得了的所谓“文人”。
眼看赵扬沉默不语,曹苢缓缓开口说道:“依在下看,大将军不如迁往朔州。”
赵扬听罢,心中一震,曹苢还没有说自己的理由,他的内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只听曹苢不慌不忙地道:“朔州被山带河,又有陇景天险。齐地虽大,北部却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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