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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谈笑间-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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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子钢镖一出,鲜有人得以苟全,轻功高绝如孟飞,昔日也险些折在其下,独孤宇、晓尘、林非凡等曾在五云山大战时见唐绝施展过依次,那瞬间迸发出的耀眼光芒,深深镌刻在他们心中永难磨灭。
陈亦希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俯身就地一滚,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翻出两丈,居然避开了唐云鹤全力发动七子钢镖!
群雄先是一惊,旋即相视而笑。
陈亦希的反应快则快矣,可他为却丢开了手中的“嗜血夺魄”修罗教至宝、堪与巨阙、紫电、青霜等当时神兵比肩的“嗜血夺魄”他弃剑而躲开七子钢镖,但无剑又如何是唐云鹤之敌?
唐云鹤见对方如此不济,心中狂喜无已,右手拈出一把三寸长的银刀,眼看就要击出——银刀射月,例无须发的银刀射月!
陈亦希手中已无兵刃,然而他却在笑,面对那柄随时可能洞穿他胸膛的银刀,他居然在笑。
相反,唐云鹤脸上的神情比哭还难看,明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取走对方性命,他心的却在下沉!
他动不了了——不,准确来说不是动不了,而是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却内劲的辅助,这一刀根本发不出来!
“怎么……怎么会……”
唐云鹤脸容扭曲,声音哽在喉头,只感到整个人仿佛被一下子抽空了似的,所有精血、气力瞬间散去,半点没有留下。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偏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战场的战鼓般怒吼,一下紧过一下,浑身乏力,天旋地转,“扑通”栽倒在地。
变起仓促,全场群豪都惊呆了。
明明大占优势,眼看就要取胜的唐云鹤怎么会突然跌倒!
“门主——”
唐天鹰关心情切,狂叫一声冲过去想要搀扶,冷不防双膝一软,还没冲上高台呢,竟然就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陈亦希放声大笑,眼神投射出疯狂的光芒,满脸俱是得意和倨傲,“唐云鹤啊唐云鹤,方才你不是很嚣张么,嚷嚷着要找本小爷报仇,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哼,去阎王爷那报你的仇吧……”
嘴里说着话,袖袍一卷,抄起嗜血夺魄剑就朝唐云鹤刺去。
唐云鹤倒地不起,胜负已见分晓,他却还要出手,俨然欲至对方于死地,行径之卑劣令人发指。
众群豪都被唐云鹤的突然摔倒惊得呆了,等这晌反应过来再要出手救护,时间上已经慢了半拍。
不过,有一人的动作抢在他们之前——柳玉虚!
他袖袍一震,手中拂尘电射而出,带起呼啸凛冽的劲风,直指陈亦希必经之处,速度、方位、时间、角度拿捏得分毫不差,陈亦希若不撤剑自保,固然能刺中唐云鹤,自己也要给拂尘扫得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迅捷无伦的超快反应,攻其必救的高明策略,武林盟主就是武林盟主!
眼见柳玉虚出手,原本打算的救援的独孤宇、晓尘等和唐门子弟都停了下来,柳玉虚武功之高,少林大会人所共见,有他出手,唐云鹤还会有危险么。
会,当然会!
没有人敢去想,也没有想的到,柳玉虚甩出的拂尘在空中飞了不到五丈,离预定的目标还有老大一截,竟突然偏离了方向,连带着速度也大大减缓,歪歪斜斜地“飘”向一旁,对陈亦希构不成半点威胁。
陈亦希呢,自始自终他压根没看柳玉虚,好像早已料定这统御群雄的中原武林盟盟主围魏救赵的高明策略全然无法施行。
“爹爹——”
唐滟的凄呼声中,闪烁着寒芒的嗜血夺魄剑刺入唐云鹤心口。
唐云鹤有护身软甲,嗜血夺魄剑固是神兵,一剑下去也只刺入三分,陈亦希微微一惊,手头加催劲力,狰笑道:“受死……”
手腕疾陡,欲一举贯胸而入,岂知“吧”字尚未出口,身后陡地劲风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直逼颈项。
他反应极快,身子一侧,飘身横移,在间不容发的当口闪躲开去。
招式击空,银芒只猝然一闪,燕过飞虹般兜转回来,归入鞘中。
回雁惊寒,衡山七绝剑之一。
“林非凡!”
陈亦希心中一懔,定睛看时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岳父大人,你没事吧。”
小伙子扶着唐云鹤,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岳父!这话出口,陈亦希方才醒悟过来。
袭击自己的竟是衡山派弟子,现已入赘蜀中唐门的卫思函——不,唐思函。
少林大会时,卫思函为救唐滟身受重伤,却也因此赢得了佳人芳心,后唐滟亲送他往花萼谷就医,伤愈之日恰逢七夕佳节,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就在花萼谷里那张任逍遥曾和南宫凤仪、南宫凤姿颠鸾倒凤的床榻上私定终生。
这是桩喜事,更是桩美事,林非凡、独孤虹夫妇高兴弟子娶了个好媳妇,唐云鹤、尹双双夫妇乐得多了个好女婿,双方一拍即合,婚事办的风风光光。
唐滟娇生惯养,虽为人妻却舍不得离开父母,卫思函心痛老婆索性留在唐门陪他,住了不到半年,唐云鹤就发现女婿是个人才,大大的人才,学什么都快,家事方面对妻子关怀爱护不说,侍奉岳父岳母也尽心尽力,越发的感到喜欢,索性跑去衡山和独孤宇商议,要他这徒弟改“唐”姓,正式入赘唐门。
独孤虹找到丈夫一琢磨,心想以卫思函的人品武功,又有岳父唐云鹤即整个唐门的鼎力支持,日后继任衡山派掌门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可他这契丹异族的身份倒底有些不便,若改“唐”姓入赘过去那就成了蜀中唐门的人。
唐门地处西南,各族杂居,对契丹的仇事远较中原为轻,卫思函日后即便做到四大护法也没人反对,更可在许多方面不遗余力的为衡山派提供支持,何乐不为,至于衡山派的武功会否外传,考虑都不用考虑——蜀中唐门用的暗器,弟子们学你剑法做甚,第二天就满口子的答应了唐云鹤。
自此江湖中再无衡山派弟子卫思函,取而代之的是身兼衡山七绝剑、唐门暗器两大绝学的唐思函。
十年后,唐云鹤归隐田园,唐思函继任唐门门主,以其剑暗双通的卓越武功成为除江湖中“武林四圣”外最负盛名、最具权威的人物,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没事……”
唐云鹤面色惨白,两手捂着胸口,鲜血自指尖潺潺涌出,幸好唐思函恼陈亦希行事卑劣,虽见柳玉虚出手救护但并未收招,反一心置对方于死地为岳父报仇,使陈亦希震断心脉的真劲未能吐出,救了唐云鹤一命。
他的伤势虽然不轻,但都是皮外伤并非创及内腹,最多将养半月便能痊愈。
惊悚过后,众群豪这才想起柳玉虚出手救援时大失水准的表现,千多双眼睛齐齐转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不光是柳玉虚,晓尘、晓明、南宫不败、熊啸天等昨晚在望月阁议事的高手全都瘫倒在座位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南宫不败扶着椅把想要站起来,刚一用力胳膊着陡然一麻,“扑通”坐了回去。
“我们中毒了……”
才被搀扶下场的唐云鹤哑声道。
“中毒!中的什么毒?”
“酥荼化骨散,此毒无色无味,一旦摄入体内决不可动用真气,否则……”
唐云鹤两唇哆嗦震颤,强忍胸口撕心裂肺的剧痛,断断续续的道,“否则……就像现在这……这样……全身筋骨酸软,半点内力都发挥不出。”
“哈哈哈——哈哈哈——”
台上的陈亦希再度放声大笑,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和怨毒,嚣张跋扈之色横露无疑,带着讥诮的语调道,“倒底是暗器之王,竟然连这出自西方花剌子模、从未传到过中原的密药都认得出来。只可惜……你醒悟的太晚了,昨夜在望月阁里议事的诸位现在都成了废人啦,哈哈哈!”
“无耻小人!”
熊啸天厉声叱骂,恨不得扑将过去把陈亦希撕成肉泥,无奈真气一动激动,浑身瘫软,有心无力。
“望月阁……下毒……不可能、不可能!”
秦怀玉双目赤红,难以置信的盯着陈亦希,质问道:“膳房那边我派重兵驻守,还让秦襄、张风在那……在那盯着,你们的人如何混进来,如何下得了毒。”
柳玉虚哑声道:“贫道也派了星辰过去,临上菜时还用银针一一试毒……”
“诸位难道只顾吃喝,不饮水?”
陈亦希反问一句,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这些久经战阵、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公侯良将全都愣在那里。
是啊,除了筵席还有润喉解渴的茶水,这么把这茬给忘了!
“卑鄙小人!”
“无耻之徒!”
全场响起一片咒骂。
陈亦希毫不在意别人的辱骂,唇角溢出丝冷酷的笑意,哈哈笑道:“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厌诈,你们自己不小心着了道儿,还能怨谁。”
言毕洒然转身,望向柳玉虚,双目倏地闪亮,“怎么样,柳老道儿,第二场比试你们由谁出战呐。哦,诸位高手中了酥荼化骨散,内力使将不出,不用比试就是本教取胜。”
“还比什么,大伙并肩子上,杀了这帮狗贼。”
“对,修罗教违约在先,我们这样不算违背江湖道义。”
“杀光他们,武林就太平了。”
眼见陈亦希公然挑衅,全场霎时群情奋勇,各派人众十有八九已经抽出了兵刃。
“都住口!”
柳玉虚陡地一声大喝,把所有喊声都给压将下去,他和独孤宇、晓尘、熊啸天、南宫不败等对视一眼,彼此都已心知肚明:他们这十几名高手尽数中毒,剩的都是些二流人物,若真一拥而上群起攻之……
修罗教来的人虽然少,却个个都是精英,若真硬拼起来,麒麟堂内重门叠户,宫殿楼阁成百上千,多的数都数不清,只要对方尽捡小巷窄道厮杀,这里的千多群雄、甚至算上天极教的十万驻军更本起不到以多打少的作用。
没有和对方实力相若的高手,没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即便群殴也讨不了好。
所以他们打定注意,比武继续举行,参与望月阁议事的十余人不能上,就用次一级的高手,即便最后输了,愿赌服输要自刎的也是他们几十人,各派人众尚在、建制尚在、基业尚在,只要任逍遥及时赶回执掌大局,加上易天寒、付龙渊、孟飞辅助,未见得就一定对付不了修罗教、绝杀,未见得不能给他们报仇。
但叫希望尚在,以卵击石又有何妨!
但叫武林安泰,纵然一死又有何妨!
柳玉虚刚要开口,一名少林僧人忽然跑来,凑到晓明耳畔说了些什么。
晓明面色骤变,握着法杖的右手猛一颤抖,接着连僧袍也瑟瑟激震起来,当世高僧应有的笃定神态早不知给抛到了何处。
“晓明方丈,怎么了?”
柳玉虚急问道。
“没事……”
晓明颤巍巍地抬起头,泛白的须发径自拂舞,显是心中激颤已极,勉力装出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咬牙道:“无妨,比武……比武继续。”
第十七章 天绝四式
“扑通!”
一道人影自高台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吐。
“王长老——”
丐帮众人惊呼拥上前去。
“哼,指天神棍,不过尔尔。”
霜雪使泛起不屑的冷笑,手中判官笔“锵”的一交,收归腰间。
不光原定出场的柳玉虚、晓尘、林非凡等,凡在望月阁议事的众人皆尽中毒,中原武林盟只得勉强拼凑出另外六人,参加接下来的比试。
哪六人 ?'…99down'
丐帮副帮主“单掌开山”邓涛、首席长老“指天神棍”王重义、蜀中唐门二护法唐立昂、泰山四老之首“日观剑客”玉空、少林达摩堂首座“降龙罗汉”晓玄、天极教青龙堂堂主“惊涛剑客”柳凝涛。
这六人无论武功、经验都比对手逊色一筹,兼之骤遭变故,心绪大受影响,第一个出场的柳凝涛三十招上头就给霜雪使扫落了兵刃;第二个出场的王重义才盏茶功夫便被霜雪使窥隙进击,当场打成重伤。
完了,中原武林盟彻底完了。
众群豪面面相觑,无不感觉周身发冷,如入冰窖,没有一个说的出话来。
七场四胜的比试连输三场,就算奇迹出现扳回三场,最后也不可能有人是鬼冥神君的对手……
“帮主,别管什么比武不比武的啦,咱们一块上,和修罗教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说话的是丐帮执法长老、王重义的结拜兄弟丁松强。眼见几十年来和自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哥们伤成这样,他恨不得立刻上去找霜雪使拼命。
“事已至此,没时间犹豫了——各弟子听令,摆打狗大阵!”
九袋长老、“君山剑猿”徐英华不由分说,“唰啦”抽出宝剑。
丐帮众弟子正要发动,熊啸天陡然喝道:“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动!”
“帮主!”
四大长老一起急道。
“比武输了,只我和邓副帮主依诺自刎,丐帮基业尚在,诸位各司其职,保全实力,待四弟归来自能重振旗鼓,报仇雪恨。”
熊啸天虽全身绵软,言语中依旧有股无可抗拒的威严,“若现在动手,根本胜算全无,徒让本帮弟子白白丧命。”
“可是……”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帮主——”
四大长老喉头一哽,眼睛不约而同地湿润了。
群雄心怀忐忑,六神无主之际,久未开口的独孤宇突然发话:“拿下这三场,最后一战,老夫上!”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不光中原武林盟诸人,连修罗教那边的几十双眼睛也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独孤宇缓缓阖拢双眼,两手交于身前,摆出衡山派独门心法的运气姿势,俨然正开始运功逼毒。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达性的动作和神情,但就是刚才那短短的一句给濒临绝望的中原群雄增添了无尽的信心。
独孤不出,如苍生何?
独孤既出,苍生如何!
第三个出场的玉空热血沸腾,“霍”地站起,长剑一引,就要纵上高台。
“师叔且慢!”
一道人影挡在身前。
肖星辰,铁剑秋霜肖星辰!
“星辰,你做甚么?”
“这场让我来!”
肖星辰微微一笑,双眸精芒凝然。
“胡闹,此战关乎几十位武林大豪的生死,稍有差池……你……你不是云雨使对手,快退下。”
玉空本对肖星辰极其宠溺,平素再犯错误也不忍苛责,唯独这回白眉仅竖,两眼狠瞪着他,语调中带着不容置谑的威仪。
肖星辰固然英雄年少,固然精通天绝三式,毕竟年纪尚轻,内功修为和战斗经验远不如三十年前便已成名的风雷使,真刀真枪的打起来决难胜的了他,何况肖星辰是肖玉孙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就是泰山派亡了也不能让他受丁点危险。
“师叔出战,未见得就能赢,而我……”
肖星辰旋风般转过身去,望向比武的高台,语气平静的教人心寒,说到一半陡地拔高声线,脸上浮现出充盈强大的信心和斗志笑意,张口吐出七个字,“却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十足的把握?
此话一出,举坐皆惊,尤其是熊啸天,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武林四秀中,以他年龄最长,自得琴棋书画四圣提点悟出“掌棍合璧”自以为武功大进,能与鬼冥神君一较高下,岂知数月前在京中和三弟叶知秋切磋,被他以天道神功拼了个平手;来到江南又差些儿败在四弟任逍遥手下;而今肖星辰豪气狂涌,自言有十成把握拾掇云雨使,看来自己的进步根本算不得什么呀。
“臭小子,你也太狂妄了罢,老夫在江湖中跌爬滚打四十多年,除了我们教主和恨天还没人敢说这种话。你,凭什么?”
云雨使闪似是极努,眼中闪过森冷的寒芒,一瞬不瞬的瞧着肖星辰,任谁首当其冲都要生出危机重重的怵然感觉。
“凭我的——天绝四式!”
这一句更加震撼全场。
天……天绝四式!
泰山派镇派绝学不是天绝三式么,几时多了一式!
柳玉虚亦不知其然,满怀疑窦的望向这视如己出的徒儿。
“清明那日,弟子在父亲坟前吊奠,恍惚间不觉睡去,梦中得见先父尊颜,他老人家说:数月之内,中原武林必遭劫难,遂把昔日苦心钻研而未创出,直至到了阴世方才悟通的天绝四式传授给了徒儿,此招融天绝三式之所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威力堪与‘千古风流谈笑间’比拟……”
提及“千古风流谈笑间”鬼冥神君、天绝、地灭、修罗四使莫不脸色微变。
“……徒儿代师叔出阵,必当战胜对手,护佑武林,扬我泰山一派惊世雄威。”
肖星辰一语终了,不等玉空答应,飞身跃上高台。
“星辰,回……”
玉空急声喝阻,柳玉虚骤地说道,“师弟,让他战,让修罗教、让普天之下的人知道‘东岳剑圣’肖玉孙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今日就要和肖玉孙那样成为中原武林顶天立地的支柱!”
全场一片肃然,老一辈群雄们的眼眶开始模糊起来。
眼前站着的既非肖星辰本人,亦非肖玉孙的影子,而是泰山派的意志、泰山派的魂——父子两代前赴后继,为武林安定宁舍一命!
云雨使目光如炬,迫视着在五丈外立定的肖星辰,喝道:“小子,这是比武,别怪我以大欺小,对你个晚辈出狠招。”
伸手往腰间一抹,“当”一条长两丈半许,由十三个钢环节节相扣连结而成、镶珠嵌玉的黄金软鞭抖了出来。
肖星辰的目光落在他鞭上,淡淡道:“此鞭何名?”
云雨使执着绕了数圈的软鞭的右手往上扬起,软鞭像变魔术似的倏地蹬得笔直,斜上直达肖星辰头顶上,冷冷道:“断浪!”
“断浪?够嚣张,够狂妄,切金断玉倒也罢了,断浪?哼哼,岂不闻抽刀断水水更流,浪也是你能断的。”
“浪,老子要断,你,老子更要断。”
云雨使咧嘴一笑。他并没有抖回鞭子,轻轻松松地像持着一根两丈多长的黄金棍,教人无法相信那本是一条鞭子,只这份持恒的内力,已令在座诸多宗师级高手的旁观者刮目相看。
肖星辰没有露出丝毫紧张的表情,就那么随意站着,紫电、青霜剑高悬背后,剑锋依然在鞘里,没有亮出来。
然而云雨使却感觉他已拔出了剑!
肖星辰本身就是剑,他的人已发出了剑气!
他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全身没有任何防备,身在局中云雨使却很清楚,这样的一个姿势,随时会变成一击必杀的攻势,或变成天衣无缝的守招,只要自己走错半步,他的剑刹那间便可以刺穿你三四十个窟窿。
云雨使谙天下十九种鞭法,使用过十一条不同材质的长鞭,更创过两套剑法,但短时间内仍想不出有一招、一剑、一式,可以破掉肖星辰这个战姿的。
有了!云雨使灵机一动,脚踏奇步,忽然往前挪移,宛如流水行云般迫近对手,右手中指疾点,刺向肖星辰面门。
用的竟不是断浪!
肖星辰镇定自若得神情不见了,身形小退半步,右手运掌劈出,落在旁观者眼里,似是简单不过,平平无奇,唯独身在局中的云雨使感对手像未卜先知的预先把握到自己进攻的角度和时间,纵想临时改变进攻方位亦偏差一点点。
以他的老练深沉,也不由骇然而惊,试探到对方小小年纪,眼力竟已到了能和自己相抗衡的地步,纵稍有不如,亦所差非远。
这是完全出乎他料外的事。
云雨使大喝一声,步法陡转,倏忽间闪往肖星辰右侧,本是斜挺半空的断浪鞭忽地变成空中盘旋数匝的鞭圈,以波浪似的怪异路线,一圈接一圈的往肖星辰手臂套去,含蕴着诡毒奇幻,莫可抗御的霸道威势,神乎其技至极点。
顿时劲气侵迫,寒意大作。
肖星辰脸上现出凝重之色,原来他苦练十余年的东岳剑掌,竟给鞭圈生出的劲气削减近半,到穿入第四个时,掌风已消失得无影无。
名震天下的东岳剑掌瞬间被破,这是何等猛烈的进击!
肖星辰大喝一声,手上忽然漾起了一阵秋水波光,瀑布一般地奔泻过去!
瀑布泻至半途,忽然分成两道激流,“叮叮”撞开软鞭,又复合成一泓秋水,秋水一凝,转而成肖星辰手上的剑。
剑,只有一把——紫电。
青霜仍好端端的背在身后。
众人大惑不解,泰山派剑术一贯是以双剑出击,单剑施展的招式根本没有,肖星辰保留一剑,是故弄玄虚的策略,还是看不起眼前的对手。
他们没时间去想,因为肖星辰这一剑,竟比剑风先至,瞬间攻到云雨使身前。
这时候,他连断浪鞭都没有收回来。
好快!旁人自不待言,连独孤宇、柳玉虚这样的剑术总是亦是已一惊。
云雨使变招其速,身形迅往左移,断浪鞭以肉眼难以看清楚的高速回环一箍,螺旋劲聚而不散,像尖锥似的破开剑气,如长龙蟠柱般在紫电剑疾绕两圈,接往后疾退,不但避过剑尖余势未衰的进击,还把肖星辰右手制的死死的。
同一时间,左袖内居然钻出另一条细黑的软鞭,先溜到地上,再窜往对手,到离敌双脚五尺许处时,有如毒蛇昂首吐舌般,电疾的朝肖星辰小腹戳去,那种把细软长鞭控制得像活了过来、随心所欲的境界,确教人叹为观止。
素以单鞭对敌的云雨使竟然会用双鞭!
众人尽皆色变,纷纷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激战场面。
两人交手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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