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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人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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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碧水湖的荷花要开了; 待下个休沐日咱们去湖边赏荷写生如何?”
午后四人醒来后,便顶着炎炎烈日往山上的绿荫道去。
“书院中的池塘里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白莲红莲你可着劲画,跑碧水湖凑什么热闹。”谭璇知道表弟又是想出去望风去,碧水湖虽离书院不远; 可担心其跑去一次; 就想去第二次; 心野了收不回来。
“阿璇,文瑄是为一首诗赋所恼; 想乘着舸舟穿行在莲花丛丛的湖水中寻悟。”作为舍友; 王林适时的为其辩解一下。
“可行,阿璇; 那咱们陪文瑄一程,到时出诗题让他做。若赋的不好,是要有罚的。”明晔怎会不了解从小玩到大的密友,瞥了他一眼,笑着提议道。
“好,先想想彩头是什么,文瑄,表哥知道你才思敏捷,必不会让大家失望!”
“你们!一肚子坏水,枉夫子们当着那么多学子的面夸赞你们的!”
田文瑄一副吃瘪气急的模样,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晔长时间与表哥呆在一起也学坏了,以前可是温润的谦谦君子。
念此连忙去看淡笑着的王林,自己的舍友千万要保护好,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几位公子来了,方才夫人还在念叨你们今日要过来呢!茶水都为你们准备好了。”丫鬟见少爷带着三位公子来拜访,忙笑着跑去禀告。
“坐吧,伯母晓得你们功课紧张,可也得顾惜着身子,如今正逢暑热,可不能着了暑。”
乔氏瞧着齐刷刷的眉清目秀的四人特意来探望,为自己解闷,心里高兴,有了他们时不时的过来,不觉得闷。
落座后没说几句话,丫鬟便端着茶水上来,几人刚刚爬了山,口舌生燥,也不见外端起茶盏用起来。
杯盏是温的,谭璇不由感慨,明家人真细心,已把茶水晾的正好,于是放心的啜了一大口。
“呜~”苦的!茶水竟然是苦的,浓烈的苦涩从舌尖一直延伸到胃里去,谭璇的微微失态,惹来了对面坐着的表弟的注意。
“表哥,怎么了,烫着舌头了?”田文瑄见表哥眉头锁着,轻轻唔了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出声问道。
“茶水是一壶所倒,应该不是烫着了,阿璇,是不是身体不适?”一旁的王林理智的做出推断。
“难不成是刚刚顶着大太阳中暑了?!”首位上的明母一脸关切的询问。
观几人的反应,也知是自己的茶有问题,立时朝动作优雅的吟着茶水的明锦瞪去,眼中之意就是我哪里招惹你了,你得给我个解释。
“前几日瞧着阿璇双目赤红,想着是因着急功课,以致肝火过胜,在茶水里加了一味苦丁,明目降火的。走时,你别忘了带些去。”
明锦放下茶盏,望着急眼的谭璇,坦然自若的做出解释,瞅到他微微苦着的面庞,想起方才其喝茶时的反应,嫣然一笑,顿时满室生辉。
谭璇心脏猛的一跳,俊脸霎时一红,诺诺的言不由衷的点点头:“唔,好……”,然后不自主抓起茶盏,呷了口苦茶,立时清醒过来,不敢再与之对视。
明锦见其神态,眼中笑意愈发的深。
“哈哈……原来表哥的茶水是苦的,锦姐姐你真偏心,有什么好东西只想着他一个人,你不知道,平时就数他肚里坏水最多……”田文瑄嘲笑表哥一番,开始告起状来,在他认为,表哥决不是锦姐姐的对手。
“待走时让丫鬟给你们包些,又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喝完了再来讨就是了,原以为你们这般年岁不喜它的。”田文瑄听了这话,恨不得收回刚刚的话,自己只是调侃,没成想伯母竟当真了,谁愿意喝那苦丁茶。
…………
“喏,你不是喜欢喝这明目去火的茶吗,都是你的。”待走出寺院,谭璇把油纸包好的茶叶塞到田文瑄怀里,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惹明锦生气了,从头到尾可都是在做好事啊。
“给我做什么吗,这是锦姐姐特意为你准备的。表哥,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不然怎会单单整蛊你。”田文瑄又把茶叶塞进谭璇怀中,赶紧离远些。
“我姐好心给的茶叶被你们当药一般推来推去,若不愿意要,我这便还给她,免得糟蹋了!”
明晔见家姐送的茶叶被两人当毒。药一样避之不及,有些不乐意,尽管自己也不喜这茶,可也不愿她一片心意被辜负。
“呵呵……别啊,表哥他喜欢喝,没瞅到方才喝完又续了盏吗?阿晔,你难道没发现锦姐姐生气了吗?阿林,你来说是与不是?”
田文瑄移到有些郁闷的明晔身旁笑呵呵的杵了他一下,侧头又问有些恍神的王林。
“生气?阿璇又不曾与锦姐姐相处过,为何要生气?若说是不同,倒是有些。”王林摇摇头,不赞同田文瑄的猜想,最后颇有深意的瞥了眼谭璇。
“阿林说的对,姐姐为何要生阿璇的气,若说生你的气还说的过去。”
在三人争论明锦有没有生气时,谭璇经过前思后想,终于想明白了明锦是因男装之事不高兴。
是了,虽说自己是打着明晔的旗号给的包裹,可凭其聪慧,一见到衣衫就猜到知是他帮忙找人订做的。
在古代这种做法是有违礼法,男女之间怎可私下授受。
想通这点便不再纠结,回头见面向她致歉就是了,提醒自己以后相处时得注意分寸。
天气像蒸笼一样越来越热,应考的童生似乎也愈发的焦躁。
考县试时在族学那么点地方不觉得,可在香山书院,这种紧张的气氛被展现到了极致,在课舍听到大家议论谁谁,彻夜不眠秉烛夜读,谁谁呆在藏书阁啃着干粮手不释卷。
原本谭璇按照自己的计划学的好好的,可看着周边的同窗们的变化,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焦虑起来,每当温书时总会心中烦躁不安读不进去,极其影响效率。
当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时,他觉得必须要调整心态,把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释放出来,让自己静下心来,不然还没进考场,就注定是落榜的结局。
决定后的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换了身山竹的短褐,携着写生用的一应物什,头带斗笠同明晔打声招呼,独自一人前往碧水湖散心写生去。
明晔当然也察觉到了好友情绪最近有些异样,提醒几次也没什么作用,见其主动去调节,心里很高兴,告诉他会向夫子告假的。
碧水湖面积很大,因满湖莲花而得名,离书院只需半个时辰的脚程,红日在湖面上方冉冉升起时,谭璇恰巧看到了这一夺人心魄的美景。
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深吸几口气,对着眼前盛开的莲花大声的呼喊起来。
“啊……”
连吼几嗓子,瞬间心中浊气吐露殆尽,很是舒畅。
“莲花仙子都被你给吵醒了,中气挺足的。若有劲使,同我去湖里打水草,年纪轻轻的,眼光放远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家姑娘不行,咱就另找一家!”
正当谭璇心中舒畅,双手掐腰,欣赏着眼前美不胜收的风景时,一位同样头带斗笠的老伯划着小船来到跟前,冲他嚷道。
还一副我就知道你被人家姑娘给甩了表情,颇为好心的劝慰几句。
谭璇:“……”
“上来吧,看你挺壮实的,浑身有劲没处使,今日老伯请你吃莲花鱼。”
失恋就失恋吧,上船体会一下误入藕花深处是什么感觉。
…………
“年轻人啊,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哩,有啥好想不开的。”船上的谭璇小心翼翼扯着莲花丛中的水草,生怕一不小心掉进了湖中。
一旁的老伯抽了最后一口旱烟,照着船舷磕了磕烟灰,看着满头大汗的年轻小伙子,抖着花白的胡子慈祥的笑了起来,把烟秆别进腰带里,摇着撸往回赶。
“老伯您说的对,回去我就找下家去,包块水田,植几亩槡树,再生个大胖小子,好生过日子。”谭璇想,若自己再不表态,老伯是没打算让他下船了。
“呵呵……”为情所困的小伙子不知道在湖边遇到多少,老伯瞅着小哥幡然悔悟的模样,充满了成就感。
从船上下来时候已经不早,天空已挂着老大的太阳,每年六七月份会有不少人来观荷,沿着湖边建的有不少凉亭。
谭璇环试四周,寻了处人少的地方,擦擦脸上的汗,取下斗笠像老农一般扇扇风,喝口水缓过劲,开始静下心来作画。
当明锦漫步环湖而来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少年盘腿坐在凉亭的长石凳上,神情专注于宣纸,笔下勾勒不停,一小缕青丝因下湖捞水草的缘故从濮巾下溜出,配着领口大开的单衣,有一种落拓不羁之感,明锦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锦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当收了最后一笔,谭璇长长嘘口气,起身活动下筋骨,找水囊喝水时,竟遇到了明锦,即惊喜又有些疑惑。
“阿晔他们在湖中船上,我随意走走。”
原来清晨起床,田文瑄得知表哥一人跑到碧水湖去了,说什么也要拽着其它人一起过来,明晔想着姐姐自来江宁后还没出过寺院,便接她一起过来。明锦不想和男子同乘一舟,于是沿湖而观景。
“哦。恩,锦姐姐着男装也好看!”见明锦穿着自己为她置办的月白色长衫,青丝用同色濮巾束着,若远远的看,一位翩翩少年佳公子,近处观看很容易识破。
“油嘴滑舌!”明锦怒嗔了一句,头微微撇开,掩在秀发下的耳尖鲜艳欲滴。
“锦姐姐腹藏锦绣文章,能不能今日为阿璇和诗一首?”
谭璇自觉脸皮厚的很,根本不把她的羞恼放在心上,方才灵感突发,下笔如有神助,做的画非常满意,打算珍藏起来,唯一遗憾的是缺首和诗,可惜自己的那些打油诗不登大雅之堂,恰巧遇见明锦,于是厚着脸皮央求。
“可!”明锦见他面上汗水墨汁皆有,像个孩童求糖的模样,柔笑着颔首应允。
喜的谭璇赶紧把墨画递给明锦,又狗腿似的亲手拿笔蘸好墨才交给她。
“怎又成了‘日月散人’,之前的‘冬篱散人’不用了?”明锦观过画后,眸中闪过一抹赞许,可看着落款不是几年前的了,疑惑的问道。
“锦姐姐竟还记得我曾经的小号!这不是他们几个都知道了吗,就另取了一个,姐姐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又得费脑子去想。”
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突然有一日忆起古朝鲜有位著名的书画家的小号叫日月散人,便偷来一用,对明锦一口能说出自己曾经的笔名,谭璇非常惊讶。
明锦不答他的问话,柔白素手接过笔,在落白处题道:
“清影纵湖十里香,舟舸乱入丛中央,萦波田叶沾清风,水光秀色静年芳。”
字迹是端秀圆润的小楷,十分漂亮。
“锦姐姐好才华,若下场科考铁定能中个状元!要不要题上姐姐的小号?”读完一品,谭璇喜不自禁,灿然一笑。
明锦本想摇头,可最终还是单提个锦字。
谭璇满意的吹干墨汁,把墨画小心的夹在竹夹里。
作者有话要说:
呐,那首诗作者把宋代蔡松年的《鹧鸪天?赏荷》改动了下,表喷我。
第37章
谭璇把画放好后,转身见风姿玉立的明锦一直浅笑着在注视着自己; 微微有些不自在; 忙把散开的领口掩上,想起上次她生气之事; 于是略做犹豫道:
“锦姐姐,上次我为你送衣衫的做法太过失礼; 惹了你生气。下次我定会注意分寸的。”
“走吧,咱们去寻阿晔他们,马上要晌午了。”明锦听到其突然的致歉,愣了愣; 敛了浅笑,淡淡的扫他一眼; 说了句话便转身走开。
被其突然的变脸弄的措手不及,谭璇连忙收拾好东西,追上已走出好几步的明锦。白痴也知道此时她不高兴了。
“哎,锦姐姐,等等我呀; 天热日头毒; 晒伤了怎么办; 还是把斗笠带上吧。”追上明锦后,谭璇悄悄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其热的面色微红; 忙把手中的斗笠递给她。
明锦忽然停驻脚步,侧头认真的注视着谭璇清亮的眼睛; 少顷,抬手接过他手中的斗笠,低头的瞬间涩然一笑。
莫名的静默,让气氛有些沉闷。谭璇喏喏嘴,不知起什么话题打破沉默,见其这般模样,有些后悔刚刚多嘴说了那些话。
不知怎么的,自己心中非常希望明锦是快乐的,面上常染笑,灿烂的笑、温柔的笑……,当然除了苦笑。
“锦姐姐,再过月余我们便要回平江院试了,到时你与伯母一起回吗?”七月中谭璇需回平江府,想着明家人理当回府过仲秋节的。
“恩,要回的。”微微颔颔首,轻轻应了句。
“那之后可否还返回恩慈寺,香山最美在孟冬,到时满山的红枫,比这十里荷塘还要美上三分。”谭璇自然希望明锦能来江宁的。
“我娘的身子经不起来回折腾,回平江后暂且出不得远门。”
“哦~”听到她们回平江年前不会再过来时,谭璇心中生出浓浓的失望。
明锦侧头见其一脸失落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莞尔一笑,柔声说:
“这次院试你好好考,榜上取得好名次,今岁赶不上,还有明年呢。”
“可明年乡试后,我将要前去京都大舅父那里备战会试,更是不成了。”
当初已经说好,待乡试中举后,直接去京都田昀和那里,毕竟田府有两位进士可以教导自己,到时在香山书院已学得差不多,再待下去没有必要了。
闻此言,明锦笑意更深,“那岂不是更好,不用耽搁,十六岁便是少年进士。”
“哦,也是。”
…………
等寻到田文瑄他们,谭璇发现明锦竟让自己给哄好了,不再冷冰冰的。
“哈哈……表哥,任谁见了你,都以为是农田里赤脚插秧的小农哥呢。”田文瑄见谭璇浑身泥垢,一身短褐,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谁见过这般清俊的农家小哥哥?”谭璇白他一眼,颇为自恋的反驳道。
一旁的明锦笑瞪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阿璇,你太不厚道,独自撇下我们自己来畅快。晌午去农人家吃荷花鱼可没你的份!”船上的几人晒的面色通红,可心情却看着非常不错。
“湖中多是船只,随便寻一家便能吃得上。”清晨时,谭璇婉拒了老伯的邀请,现今已至晌午,肚子真有些饥饿。
不过附近有不少靠碧水湖为生计的农户,只要与银子他们,皆能饱餐一顿,说白了就是所谓的农家乐。
最终几人在一农户家中畅饮畅吃一顿,回到了水深火热的书院中。
垃圾情绪经过释放,谭璇又斗志昂扬的投入到紧张的功课当中,一直持续到七月中下旬,夫子便不再授课,言明离家远的童生们可以离开书院,前去应考了。
院试是在平江府的贡院中进行,谭璇直接回到自家府中待考,不用再来回奔波折腾。
因明家一家人要回府过节,此次是与他们一起的。
“唉,这次考试咱们要在贡院中待上三日才能出来,吃喝拉撒睡在同个地方,还不能沐浴,这样的天真遭罪。”车厢里有些闷热,又晃的厉害,几人干脆不再看书,直接开始咵起天来。
“别急着喊苦,明年乡试你还要在贡院中呆上九天六夜,那时才有得受呢。若此次院试受不得,等回到书院里,提前在寝舍里关起门适应几次。”
谭璇对这些早打听清楚,三天对他来说不可怕,等明年乡试,得提前模拟体验一下。
“阿璇,到时我和文瑄在你们寝舍里关起门适应可否?”王林听谭璇又歪起脑袋出主意,笑着打趣起他来。
“那可不行,各人在各寝舍里。”自己的体味受的住,旁人的可不一定。
“表哥,你不是说要尽量逼真吗,那时贡院中到处都是士子,什么味道没有?我与阿林才两个人你都受不了。”
“你们把我往哪搁?”一直沉默着听三人讨论科举之事,明晔心中有些怅然,若是父亲好好的,那自己也是即将下场的芸芸童生中的一个,而今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阿晔,你当我们的主考官啊!”
…………
院试在八月初五举行,三天两场,正试与复试。
谭璇回到府城家中时,离院试还有十来天。谭家人对此次的院试异常重视,田氏特意交代府中褚人不得大声喧哗,连小侄女悦儿也被大嫂带着去谭玠租住的院落暂住,以防扰着他。
自从上次去碧水湖一趟,谭璇的心态已调整的非常不错,考前就是温书做题诵错题。根据院试的考试流程来调整自己的作息习惯。
“璇儿,考篮的东西都备好了吧,还想想有什么遗漏的,趁现在还能添补上。”
院试前夕,田氏再次来到竹院里询问淡定的幺儿。
“娘,我都检查多少遍了,什么都备着呢。您若不放心,考篮在那里,您再仔细的查一遍。”谭璇哭笑不得的说,总觉得家人比自己还要紧张几分,田氏自觉不知,重复的话语不知说了多少遍。
也知道大家希望这次他能中榜,明年与大哥谭玠同考乡试,若一起中榜再考会试,梦想着兄弟两进士的佳话。可科举这事谁能说的准呢。
第38章
整个平江府的童生一起下场考院试,人数可想而知。
主考官为一府学政林胜英; 风评很好且办事活泛; 考虑到平江府的实际情况,用心制定很多措施。
为避免造成拥挤; 发生意外,让衙役提前两天在守卫森严的贡院街外围红墙上张榜公示每个县童生的入场点名时辰。这样即方便众童生; 也方便了搜检的官兵与门监官。大大提高了入场效率。
海门县距平江府不远,入场时辰很早,丑时末便要进场搜检,也就是凌晨三点。
担心到了贡院环境恶劣无法补觉; 田氏叮咛完离开后,谭璇便早早的睡下; 睡前让脑袋放空,尽量不去想明日院试之事,很快进入沉睡中。
华朝最出名的三大贡院,其中便有平江贡院,可容下场科考士子达万人。
其所在的街道为贡院街; 两道相距一丈远的高高朱漆围墙把贡院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
为防士子翻墙作弊; 两墙之间的间隙里植着荆棘树; 高大的内墙上方更是种着长满刺的仙人掌,攀爬着密密的刺篱笆; 且其中还有官兵持刀守卫; 防卫森严可见一般。
开考的前三天,官府已在贡院街的外街鸣锣通告; 在院试期间,严禁百姓大声喧闹,即所谓的静场。
因而谭璇到达贡院时,周围十分静寂,只有前来应考的童生及送行的亲眷的说话声,四周皆是手持火把腰挂大刀的侍卫。
平江贡院在火光明灭的夜幕中显得十分庄幕,只见宽大的院门外墙两旁笔力遒劲的书写着:开科取士,为国求贤。高大的门头上方悬挂着乌木匾额:平江贡院。
他与王林田文瑄入场的时辰不同,因而身旁一起的只有谭家子弟,其中包括谭璃和谭杭。
“九叔,听人讲若倒霉分到臭号,即便有再好的才华也有不中的可能。”
去年府试结束后谭杭自觉以自己的实力没法考入平江数一数二的香山书院,最终入了横山书院与谭璃等人在一处。
两人虽近一年中接触较少,但毕竟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与冷傲的谭璃相比,他还是愿意与谭璇玩在一处。
“大概是吧,大热的天在臭哄哄的茅厕旁做卷子,必定是影响发挥的。”县试府试自己较为幸运,没有在臭号旁。
希望这次不要那么倒霉,仔细算起来,中臭号的几率还是不低的,每排考舍皆有两间茅厕,而每排不过大几十人。
“孔夫子,请您保佑我不要分到臭号,回头学生多给您烧些香火钱。”闻此,谭杭脸皱巴了一下,双手合十向天拜了拜。
“与其花那个功夫担忧,不如趁着这点功夫多看几页文章。”一旁握着书卷的谭璃听两人议论,皱着眉语气中带有训斥的意味。
“七哥说的是,阿杭,别瞎想了。”出族学的谭家子弟几乎都不怎么来往,除了每年清明、冬至、年节等重要节日需得到谭家祠堂祭祀外。
谭璇听到性情高傲的谭璃的话,也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却没有像之抓紧时间看书。上次县试给他留下阴影,不会再在入场排队时拿着书卷看的。
谭杭趁旁人没注意时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可傲气的,再傲,名次还不是没有九叔靠前。
童生分批进入考院,速度很快,他们仅等了一刻钟就排到了贡院大门前。
交过文书,廪生指认后身份无误后,便开始了苛刻的搜检工序。
从头到脚,从毛笔是否是实心的到检查砚台下方有没有印有小抄等等,皆一一详尽搜检。直到监门官点头才准许进入贡院。
因承载着院试与乡试重任,平江贡院建的更为恢宏大气,一排排的考舍栉比鳞次的排列着,密密麻麻,但舍号和考生的位次排列方式同县府试一样。
贡院四角有哨楼,上面有哨兵值守,一为监督作弊行为,二为发现火灾或士子们集体暴。乱等危急情况。
除了哨楼,贡院大后方还有一座三层高的望楼,上面有考官坐镇同是用来威慑应考士子的。
考院中已有不少入场的童生,每排考舍前后皆挂着两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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